「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也配跟我们蔓蔓比?」
「跪下,给**妹道歉,不然你就滚出林家。」
上辈子我跪了,跪了一辈子,跪到他们把我嫁给将死之人冲喜。
我死那天,假千金穿着我妈给她订做的嫁衣,嫁给了我的未婚夫。
这一世,我睁眼就在那场宴会上。
我把红酒杯往桌上一摔。
「想让我跪?你们先跪下来求我,别太晚。」
第一章
头顶的水晶灯刺进眼底。
**昭猛地睁开眼。
耳边是杯盏碰撞的声响,鼻尖是浓烈的香水味混着牛排的油脂气。
她低头——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右手握着半杯红酒。
对面,林蔓蔓捂着胸前那团红色的酒渍,眼眶含泪,嘴唇微微颤抖。
那张精心化过妆的脸,每一寸都写着"我好委屈"。
**昭认出了这张脸。
前世,这张脸最后出现在她弥留之际——隔着一扇半掩的门,林蔓蔓穿着母亲为她定做的嫁衣,侧身照镜子,唇角翘着。
毒药烧穿了她的胃,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见那抹嫁衣的红。
和现在这团红酒渍的颜色,一模一样。
「妈——」林蔓蔓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恰到好处地没有真正哭出来。
她转向身后的中年女人。
陈玉娴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穿一件黑色旗袍,脖子上挂着三圈珍珠项链。她的目光越过**昭,落在林蔓蔓胸前的酒渍上,眉头皱起。
「**昭。」
陈玉娴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一瞬。
「你在做什么?」
这一幕。
**昭手指收紧,红酒杯的杯壁硌进掌心。
我记得这一幕。
上辈子,也是这个宴会厅,也是这条白裙子上的红酒。林蔓蔓在经过她身边时故意撞了她的手肘,红酒泼到了林蔓蔓身上。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真相"——是她,那个从乡下带回来的野丫头,弄脏了蔓蔓的裙子。
「妈,没关系的,姐姐不是故意的……」林蔓蔓拉住陈玉娴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字都传得清清楚楚。
这是她最擅长的。
越说"没关系",周围人就越觉得**昭可恶。
果然,陈玉娴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条裙子是蔓蔓准备了一个月的生日礼服。你知道她有多期待今天吗?」陈玉娴的语调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刀刃。「你给我跪下,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蔓蔓道歉。」
跪?
上辈子,她跪了。
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两百多个宾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后背。林蔓蔓扶她起来,对所有人说"姐姐已经道歉了,大家别怪她"。
从那天起,阳城所有人都知道,林家找回来的真千金是个粗鄙的乡下丫头,连道歉都要人教。
而林蔓蔓,大度,善良,才是真正的林家小姐。
「听见没有?」陈玉娴又说了一遍。
**昭抬起头。
宴会厅里的灯光太亮,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无处可藏。右边第三桌,几个阔**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里是猎奇和不屑。左边靠墙的位置,父亲林国忠端着酒杯,皱着眉,一言不发。
他不会帮她。上辈子不会,这辈子也不会。他只在乎今晚的宴会能不能把陈市那个项目谈下来。
林蔓蔓身后两步远,顾景琛站着,西装笔挺,手插在口袋里。他看着这一切,脸上是漠不关心的表情。
上辈子,他是她的未婚夫。
后来,他成了林蔓蔓的丈夫。
婚礼那天,**昭已经在隔壁房间里被毒药烧烂了五脏六腑。
她把这些面孔一张一张看过去。
每一个。
你们每一个人。
她把手里的红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直起腰。
「我为什么要跪?」
陈玉娴愣了一下。
在她的认知里,这个从乡下带回来的女孩,说话从来低着头,声音从来不超过正常音量,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昭看着她,「凭什么要我跪?」
她伸手指向大厅角落顶部的一个黑色半球。
「这个宴会厅有十六个监控摄像头。刚才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用手肘撞了我的右手。红酒是她自己弄到自己身上的。」
林蔓蔓的眼泪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