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纠缠了顾宴辞整整六年,也毫无保留地爱了他六年。
他嫌我生性乖张惹是生非,为了磨平我的棱角,将我送进了偏远的“封闭式心理矫正中心”,只求我能安分听话一点。
但他根本不知道,那家所谓的矫正中心,背地里早就被一群穷凶极恶的黑道混混接管了。
而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我被这群人整整折磨了三十天……
……
当我跌跌撞撞从那扇铁门里走出来时,外面的日光刺得我头晕目眩。
路过的行人们纷纷停下脚步,眼神里交织着惊诧、探究,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看戏神态。
我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空洞地望着越聚越多的人群,神经末梢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了。
我拖着步子盲目地往前挪,人群也像看稀奇一样跟着我移动。
我根本不在乎这些审视的目光。
毕竟现在的林月,早就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躯壳了。
而亲手把我推进地狱的,正是顾宴辞,还有我名义上的好姐姐,林梦。
没过多久,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和保镖粗暴的驱赶声。
“让开!都别拍了,把手机放下!”
“不想惹麻烦的就赶紧滚!”
人群被强行撕开一条口子,我毫无焦距的双眼微微抬起,视野里闯入了一辆极其惹眼的黑色迈**。
那辆车的连号车牌,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那是顾宴辞的座驾。
这时,从车副驾驶下来一个人,径直朝我走来。
我认得他,他是顾宴辞身边最得力的首席特助兼保镖——陆泽宇。
在他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我却捕捉到了一抹极深的错愕。
也难怪,哪家好端端的千金大小姐,会衣不蔽体、满身泥污地走在沿海公路上呢?
“林小姐,顾总在车上等您,请您上车。”
我赤着脚,下意识地往后瑟缩了半步。
脚底早就被粗糙的柏油路磨得血肉模糊,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剧痛。
退得太急,我脚踝一软,整个人直直往后栽去。
我闭上眼死死咬住嘴唇准备硬扛下摔击。
可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我的后背。
“林小姐,当心。”
听到陆泽宇的声音,我像是触电般疯了一样将他推开。
这三十天的折磨太彻底了,彻底到把“远离顾宴辞”这五个字,刻进了我的骨血里。
我发誓再也不会去招惹他了。
连带着他身边的任何人,我都沾染不起,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就在这时,迈**的后座车门开了。
顾宴辞迈着长腿走了下来。
三十天没见,他一身高定西装依旧纤尘不染,那张冷峻的脸上带着我最熟悉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但在看清我模样的那一瞬间,他的眉头立刻死死拧在了一起。
“林月,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我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名牌裙子被撕扯得成了破布,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青紫,连鞋都没有。
可是,把我变成这副鬼样子的人,不就是他吗?
曾经的我,仗着林家是本市数一数二的财阀,更仗着自己是林家最受宠的二小姐,不顾一切地倒贴他。
名媛圈里没人敢去碰这座冰山,我却嚣张到了极点,不管他怎么冷暴力我,我都死皮赖脸地往他身边凑。
但在那三十天里,我跪在发霉的地砖上,磕头求那些混混放过我,哭得嗓子都哑了。
可最终还是逃不过,被按在肮脏床铺上**的命运。
直到那一刻我才大彻大悟,原来顾宴辞想毁掉一个人,只需要轻飘飘的一句话。
我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柏油路上,死死低着头。
顾宴辞见我突然下跪,明显愣住了,随后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看来你在矫正中心的这些日子没白待,总算学懂规矩,知道怎么伏低做小了。”
我趴在粗糙的地面上,心脏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求求他离我远一点。
在这三十天里,我受尽了非人的折磨,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顾宴辞。
他说过,只要我改掉脾气就和我订婚。
但他嫌弃我嚣张跋扈、没个千金做派,说我不配站在他身边。
姐姐林梦便在他面前当起了好人,提议把我送去市郊的封闭矫正中心“静心”。
那是专门对付叛逆富二代的地方,进去脱层皮,出来都会变得唯唯诺诺。
顾宴辞点了头。
但他根本不知道,那里面根本没有心理医生,只有一群被买通的**。
他更不知道,林梦私下给那些人塞了钱,交代他们要好好“关照”我。
皮鞋的脚步声停在我眼前,顾宴辞弯下腰,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
“上车,我送你回林家。以后保持这份乖巧,下个月的订婚宴才会好看。”
听到“订婚”两个字,我犹如惊弓之鸟,拼命往后缩,脑袋一下下磕在地上。
“不要!不要订婚了!求顾总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纠缠顾总了!”
顾宴辞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咬牙切齿:
“你在这磕什么头?我又没打算弄死你!立刻上车,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我别无选择,只能抖着腿站起来,拖着流血的脚一点点挪进车厢。
车厢里安静得让人窒息,气压低得可怕。
顾宴辞似乎终于压不住火气,侧头冷冷盯着我。
“你在里面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出来连件完好的衣服都没有?”
我狠狠打了个寒颤,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那个刀疤脸曾抓着我的头发警告我,要是敢把事情捅出去,或者再靠近顾宴辞半步,就让我无声无息地死在江里。
我想活下去!
极度的创伤后遗症,让我现在只要闻到顾宴辞身上的冷杉香水味,地下室那些令人作呕的记忆就会疯狂反扑。
我带着浓重的哭腔,绝望地挤出几个字:
“挺……挺好的……”
“你在发抖?你在躲我?到底为什么?”
顾宴辞皱紧眉头,伸手想要探我的额头。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我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我发出凄厉的尖叫,整个人缩进车门角落,惊恐万状地看着他。
“我不喜欢你了顾宴辞!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真的不会再喜欢你了!”
顾宴辞僵住了,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突然爆发。
“你又在发什么疯?什么叫不会再喜欢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前排的陆泽宇低声打断了僵局:
“顾总,林家公馆到了。”
顾宴辞冷着脸收回手,“滚下去,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
我浑身抖得像筛糠,刚推开车门,脚底的刺痛让我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往地上砸去。
“林小姐小心!”陆泽宇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拉稳。
我站定后,立刻触电般地抽回手,声音发着颤,却无比真诚地看向他。
“谢谢您,陆特助。”
陆泽宇盯着我,眼神停滞了很久。
我知道他在奇怪什么。
以前的我不可一世,骂他是顾宴辞身边的一条狗。
现在居然能低声下气地给他道谢,简直是天方夜谭。
现在的他,心里一定觉得我落得这个下场很解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