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震来袭,我被压在预制板下,钢筋穿透大腿。
身为搜救队长的丈夫裴景川带着队员经过。
我拼命呼救,伸出满是血污的手。
裴景川看清是我,脚步却没停,反而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废墟:
“阿鸢的狗被困住了,先救狗,他命大,死不了。”
我眼睁睁看着他抱出那只金毛,细心包扎。
而我头顶的横梁轰然断裂。
三天后,裴景川疯了一样挖开废墟,只看到我留下的**:
裴队,如你所愿,丧偶了。
......
一阵剧痛传来。
我稍微动了一下,生锈的钢筋刺穿了大腿,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不停的涌出来。
十分钟前,为了去拿急救箱,我被困在了这里。
黑暗将我吞没,直到头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这下面有人吗?听到请回答!”
这声音太熟悉了。
是裴景川。
我的丈夫,这支队伍的队长。
也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我拼命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去拍打身侧的石板,指甲扣在粗糙的水泥上。
“裴队!景川,我在这……”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混着尘土的味道。
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打在我的脸上。
我下意识眯起眼。
透过光晕,我看到了裴景川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眉头紧锁,眼神在我身上扫过。
看到那根穿透我大腿的钢筋时,他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我以为他在心疼。
我张了张嘴,委屈得眼泪直掉,那句“好疼”还没喊出口。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硬生生打断了我。
“阿鸢!阿鸢还在里面!”
“景川哥,求求你救救阿鸢,它是姐姐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
是林知夏。
裴景川前女友的亲妹妹,也是他一直照顾的好妹妹。
裴景川的眼神从我身上移开,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停顿只是我的错觉。
他没有再看我第二眼,转身就看向另一侧的废墟,声音急切:
“知夏,别哭,我在。”
阿鸢是那只金毛的名字。
也是裴景川曾经对我的爱称。
后来林知夏养了狗,非要叫这个名字,裴景川默许了。
从此,我是沈鸢,狗是阿鸢。
裴景川拿着生命探测仪,确认了狗的位置,眉头皱得更紧。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冷淡。
“沈鸢,你是医生,懂自救。”
“那只狗卡在承重墙下面,结构不稳定,它更危险。”
“你忍一忍,等我把狗救出来再来帮你。”
我愣住了。
我不敢相信这是我的丈夫说出来的话。
旁边的队员看不过去,低声提醒:“裴队,嫂子流了很多血,大动脉可能受损……”
“闭嘴!”
裴景川暴躁打断队员。
“这种事情她经常处理,没那么容易死。”
“先救狗!那是知夏的命!要是狗没了,知夏心脏病发作怎么办?”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走向林知夏。
我看着他变得温柔,搬开压在狗笼上的砖块。
他把那只受惊的金毛抱在怀里,轻声安抚。
“没事了,乖,没事了。”
林知夏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紧紧抱着他的腰。
“景川哥,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阿鸢了……”
裴景川一只手抱着狗,一只手搂着林知夏。
他细心给狗检查伤口,撕下自己的袖口给狗包扎。
从头到尾,他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
哪怕一眼。
我躺在冰冷的废墟下,血液一点点流失,身体越来越冷。
那个曾发誓会护我一世周全的男人,正抱着别的女人和一条狗,庆幸劫后余生。
我突然想笑。
眼泪却先一步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血水流了下来。
原来在裴景川心里。
我沈鸢的命,真的不如一条狗。
地面再次剧烈颤抖。
强烈的余震袭来。
头顶那根摇摇欲坠的横梁,发出了断裂声。
轰的一声,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裴景川听到了动静,他下意识护住怀里的林知夏和狗,往外冲了几步。
他跑得那么快,那么坚决。
我绝望的闭上眼。
在黑暗彻底吞没我之前,我听到的是他和林知夏庆幸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