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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加班到深夜的周五,我蹲在南区分公司那间漏水的档案室里,跟堆了三年没人碰过的烂账较劲。
铁皮文件柜锈得发黑,纸张发霉的酸味和地下室的潮气搅在一起,呛得我不停揉鼻子。
顾言下午在家庭群里发了条语音,语气轻飘的:"晚晴,审计组下周一进场,南区的账你再理不清楚,年底股东会上我没法帮你说话。"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翻。过期的付款凭证、三年前的合同复印件、不知道谁签的白条、缺了封面的总账本,全是些一摊烂泥似的东西,理不出头绪也扔不干净。
就在我扒拉到最底层那个铁夹子都生了锈的牛皮纸档案袋时,一本薄薄的硬壳笔记本从里面滑了出来,"啪"一声拍在地砖上。
是一本黑色封皮的手写账册。
我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封皮上一层灰,我用手掌蹭了蹭,露出下面压了钢印的"南区分公司内部备查"几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边角磨得起了毛。记忆像被这霉味冲了一下,猛地翻涌上来。
三个月前。顾言红着眼眶站在我面前的样子。
心里那点本来已经压成闷气的委屈,又被这个破地方给勾了起来。三个月前,盛恒集团季度例会上,顾言当着所有高管的面宣布战略调整。北区商业综合体项目交给"更有国际经验的"林芷萱全权负责。南区分公司,那个连续亏损三年、供应商天堵门要债的烂摊子,由我来"主持大局"。
他私下找我谈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握着我的手,指腹在我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老婆,公司现在资金链紧张,只有你能去南区把局面稳住。等这阵子过了,我加倍补偿你。"
我当时看着他的脸,那张我看了七年的脸,眉头微皱,嘴角往下压着,一副为难到极点的表情。我信了。
傻。后来这三个月,每次想起他那天的表情,我都觉得自己蠢得没边。
我捏着这本黑色账册,指尖能感觉到封皮粗糙的纹路。算了,左右都是查不完的烂账,多一本少一本不差什么。先丢一边,明天让小陆归档就行。
我转身就要把它塞回铁皮柜里。就在我翻开封皮准备确认年份的那一瞬间,档案室顶上那盏忽明暗的日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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