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一个矫揉造作的穿越女共用一具身体。
白天,我是替国朝戍守边疆、浴血奋战的护国女将。
夜里,她就用我拼死换来的战功和伤痕,去享受荣华富贵。
未婚夫曾握着我满是老茧的手发誓,此生只爱我这般英姿飒爽的女子。
可大婚前夕,我拖着重伤之躯被困在意识深处,无法掌控身体。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温柔地替那个穿越女穿上我亲手绣制的嫁衣。
“真希望你能永远吞噬那个粗鄙武妇的灵魂,她除了会打仗,毫无半点女子的风情。”
听着他对我的百般嫌弃,我强忍着灵魂撕裂的剧痛,冷冷地笑了。
既然你们只要这风花雪月,那正好。
明日蛮军便要破城,这具身体,我就彻底送给你们去守城吧!
......
晨光刺破云层,属于林娇娇的时间结束了。
我重新掌控了这具满是伤痕的身体。
剧烈的撕裂感从五脏六腑蔓延开来。
这是昨夜林娇娇为了感受所谓的“弱柳扶风”,故意在冰水里泡了半个时辰的代价。
谢玄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补汤推门而入。
他撞见我冷漠的眼神,脸上的温柔瞬间荡然无存。
“阿昭,你醒了。”
他将补汤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然。
我没有去端那碗汤,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昨夜他在意识深处对林娇娇说的那些话,还言犹在耳。
我拼死守城,他却嫌弃我毫无女子的风情。
“世子殿下这碗汤,是端给我沈雁昭的,还是端给林娇娇的?”
谢玄祯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娇娇是个可怜的女子,她流落异世,只有我能依靠。”
“你身为护国女将,心胸就不能宽广一点吗?”
我笑了,笑得扯动了肺腑的伤口,咳出一口血。
我的心胸不够宽广?
我把白天的时间用来在死人堆里拼杀,把夜晚的时间让给他们去风花雪月。
我甚至默默忍受着灵魂被挤压的痛苦,只为了成全他口中的“真爱”。
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希望林娇娇永远吞噬我的灵魂。
“谢玄祯,你想要什么,直说吧。”
他避开我的目光,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
“明日蛮军攻城,娇娇害怕。”
“把你的虎符交出来,我要调动你的亲卫,去保护娇娇。”
我看着那份文书,心底最后一丝期盼也彻底熄灭。
我的亲卫,是雁门关最精锐的死士。
他们应该在城墙上抵御外敌,而不是去保护一个只会吟风弄月的穿越女。
“不给。”
我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谢玄祯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桌上的补汤。
“沈雁昭,你不要不识好歹!”
“你每天只知道打打杀杀,满身粗鄙之气,哪有一点女人的样子?”
“娇娇连看到血都会晕倒,我调几个亲卫保护她怎么了?”
我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只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曾经握着我的手,说最爱我英姿飒爽的少年郎,早就死在了京城的繁华里。
“好。”
我独占一段,答应了他。
谢玄祯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
“你答应了?”
“虎符在城主府的密室里,你自己去拿吧。”
我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他以为我是妥协了,脸上重新浮现出虚伪的笑意。
“阿昭,我就知道你最识大体。”
“你放心,等打退了蛮军,我们的大婚照常举行。”
“正妻之位永远是你的,我只是把心分给娇娇一点而已。”
我听着他离去的脚步声,嗤笑一声。
正妻之位?
谁稀罕。
那密室**本没有虎符,只有我昨夜设下的连环杀阵。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玩个大的。
我在桌上看到了一面护心镜。
那是我前天在战场上,拼死从蛮军将领身上夺下来的免死**,本想送给谢玄祯防身。
现在,这面护心镜上却刻着林娇娇的名字。
谢玄祯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理直气壮地将护心镜揣进怀里。
“娇娇身子弱,这护心镜给她用正合适。”
“你武功高强,皮糙肉厚的,用不上这些。”
皮糙肉厚。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我的心上。
我身上的每一道疤,都是为了保护他,保护这座城留下的。
现在却成了他嫌弃我的理由。
我冷冷地看着他。
“滚。”
谢玄祯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沈雁昭,你真是不可理喻!”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拔出了床头的红缨枪。
枪尖上的血迹还未干涸,那是昨日斩杀敌将留下的。
明日,这把枪就不再属于我了。
我会亲眼看着,他们是如何用这具“娇弱”的身体,去迎接蛮军的铁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