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镜中凝视他人的脸
  • 我在镜中凝视他人的脸
  • 分类:都市小说
  • 作者:1139383762
  • 更新:2026-07-01
  • 最新章节:第1章
继续看书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1139383762的《我在镜中凝视他人的脸》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镜中陌生人------------------------------------------:镜中陌生人,有股消毒水的味道。,看见的是泛黄的天花板,角落有片水渍,形状像只展开翅膀的鸟。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在空气里划出一道道灰白的条。他躺了一会儿,没动。脑子里是空的,像被水洗过一遍,什么也没剩下。?,他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不对劲。。床单是粗布的,磨得皮肤发痒。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

《我在镜中凝视他人的脸》精彩片段

镜中陌生人------------------------------------------:镜中陌生人,有股消毒水的味道。,看见的是泛黄的天花板,角落有片水渍,形状像只展开翅膀的鸟。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在空气里划出一道道灰白的条。他躺了一会儿,没动。脑子里是空的,像被水洗过一遍,什么也没剩下。?,他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不对劲。。床单是粗布的,磨得皮肤发*。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衣柜的门半开着,里面挂着几件颜色暗沉的衣服。空气里有霉味,混着廉价香皂的气味。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很长,关节突出,手背上有道浅浅的疤,从虎口延伸到手腕。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不齐。。,他觉得不是。但他想不起来自己原本的手是什么样子。。脚踩在地板上,冰冷。地板是木质的,漆已经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外面是条巷子,对面是家理发店的招牌,红蓝条纹的灯柱不转了,玻璃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巷子很窄,地上有积水,反射着灰白的天光。不知道是早上还是下午。。,看见镜子里的人。。三十岁上下,也许更年轻一点,脸色有些苍白,嘴唇薄,眉毛很淡。眼睛是深褐色的,眼窝有点深,看起来像没睡好。头发是黑色的,有点乱,鬓角剃得很短。穿着件灰色的T恤,领口松了,肩膀不算宽,但锁骨明显。。。,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做了同样的动作。手指碰到皮肤的感觉很真实——温度,纹理,颧骨的弧度,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但他感觉不到“这是我自己”的那种连接。就像在摸别人的照片,只是这张照片会动,有温度。
周明。”
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有点哑。他顿了顿,又试了一次:“周明。”
这个名字没有唤起任何东西。没有记忆,没有感觉,连熟悉感都没有。就是个音节,两个音,周,明。
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床头柜上有个烟灰缸,里面有三四个烟头,同一个牌子。抽屉是空的,除了半包纸巾,一支圆珠笔,笔帽不见了。衣柜里的衣服不多,两件衬衫,一条卡其裤,一件夹克。夹克的内袋里有东西。
他掏出来。是个钱包。
棕色的皮,边角磨白了。打开,左边插着张***。照片上就是镜子里那张脸,名字一栏写着:周明。出生日期是1995年3月12日。住址是本市另一个区的,和他现在在的地方隔着半个城。右边有几张钞票,一张公交卡,一张超市的会员卡,卡面已经磨损了,看不清店名。
没有信用卡,没有驾照,没有家人的照片。
他把钱包翻过来。夹层里还有东西,一张折叠的纸条。纸很普通,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不齐。他打开。
字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字迹很工整,甚至有点刻意:
“今晚八点,老码头3号仓库。带上林婉的安全。别迟到。”
林婉。
这个名字像根针,扎进那片空白的脑子里。他盯着那两个字看。林,婉。笔画不多,但组合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试着在记忆里搜索,什么都没有。但心跳快了一点,他自己感觉到了。
纸条背面是空白的。
他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钱包夹层。钱包塞回夹克口袋,夹克挂回衣柜。然后他走到门边,握住门把。金属冰凉。他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拧开门。
外面是条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有几处破了,露出底下发黄的海绵。走廊两边是门,挂着门牌号。他这间是307。走廊尽头有扇窗,玻璃脏了,看不清外面。空气里有油烟味,混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柠檬味。
隔壁是308。
门关着,深棕色的漆,门把是铜的,有点氧化。他站在门前,没动。耳朵里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有点重。他抬起手,想敲门,又停住。纸条上写“带上林婉的安全”。什么意思?林婉在里面?她需要被“带上”?还是说,她有危险?
他放下手,转身走向楼梯。楼梯是水泥的,扶手是铁管,漆掉了大半。他往下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二楼,一楼。前台在楼梯口右边,是个小小的柜台,后面坐着个中年女人,正在看手机。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在播午间新闻。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退房?”她问,没看他。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还是有点哑。
“307?”
“对。”
女人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押金一百,房费两百,住两天,四百。押金退你一百。”她从抽屉里数出两张五十的钞票,放在柜台上。
他拿起钱。纸钞很旧,边缘卷了。
“那个,”他开口,又顿了顿,“308住的是谁?”
女人抬起头,这次认真看了他一眼。“打听这个干嘛?”
“就问问。”
“不知道。”女人低下头,“客人隐私,我们不管。”
他站在原地,没走。女人等了几秒,又抬起头,表情有点不耐烦。“还有事?”
“现在几点?”
女人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二点四十。”
“谢谢。”
他走出旅馆。外面是条小街,两边是各种小店:便利店,洗衣店,小吃摊,招牌都旧了,颜色褪得差不多。街上有行人,不多,都走得很快。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很厚,看样子可能要下雨。
他在街上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往哪走。老码头在哪儿?他不知道。3号仓库在哪儿?他也不知道。林婉是谁?他更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很清楚:他得在晚上八点前弄明白。
口袋里有钱包,钱包里有***,***上的地址或许能告诉他点什么。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司机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从老城区开到新城区,街道变宽了,楼变高了,但天空还是那片灰白色。他在目的地附近下了车,站在路边看。是一片住宅区,楼龄看起来不短,外墙的瓷砖有些脱落。小区门口有保安亭,里面坐着个老头,在打瞌睡。
他走进去。没人拦他。楼号很好找,3栋2单元501。他爬上五楼,楼梯间的灯坏了,光线很暗。501的门是绿色的防盗门,门把手上塞着几张广告单。他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次,重一点。
还是没人。
他试着拧了拧门把,锁着。弯下腰,看锁孔。是普通的弹子锁,看起来不新。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翻到背面。没有备用钥匙,没有贴纸条,什么都没有。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楼。走出单元门时,看见信箱。一排铁皮信箱,编号从101到601。他找到501的信箱,锁着,但锁很旧,生锈了。他用力拉了一下,没开。又拉了一下,这次用了更大的劲,锁扣发出刺耳的声音,开了。
信箱里东西不多。几张水电费账单,地址都是这里,户名是周明。一张信用卡广告。一张超市促销海报。最底下有个信封,没贴邮票,没写收件人,就一个“周”字,用黑色签字笔写的。
他拿出信封。很薄。撕开,里面是张照片。
黑白照片,拍的是个女人。二十多岁,长发,瓜子脸,眼睛很大,正看着镜头笑。**是公园,有树,有长椅,但焦距在她脸上,**虚了。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林婉,2019.5.20”。
他盯着照片看。
林婉。
原来她长这样。
心跳又快了,这次更明显。他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2019年5月20日。三年前。那时候他和她是什么关系?情侣?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照片放回信封,信封塞进口袋。他走出小区,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该去哪儿?现在才下午一点多,离八点还有七个小时。他可以去找老码头,但找到了又能怎样?在仓库外面蹲到八点?然后呢?进去,把林婉的“安全”带上?她到底在哪?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纸的边缘有点割手。
手机。
这个念头突然跳出来。他浑身上下的口袋都摸了一遍。没有。旅馆房间里也没有。如果周明有手机,会在哪儿?丢了?还是被人拿走了?
他走进街角的便利店,买了瓶水,最便宜的那种。收银的是个年轻女孩,头发染成**,正在用手机看视频。他付了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常温的,有点塑料味。
“请问,”他说,“这附近有没有能买到二手手机的地方?”
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惕。“你要买手机?”
“我手机丢了。”
女孩想了想,指了指街对面。“那边有个维修店,老板也卖二手机,但质量不保证。”
“谢谢。”
维修店很小,玻璃柜里摆着各种零件和旧手机。老板是个瘦高的男人,正在修一个平板电脑。听说他要买手机,从柜台底下拿出个纸盒,里面装着七八部旧手机,各种牌子都有。
“都要能用的,插卡就能打。”老板说,“价格看型号,最便宜的三百。”
他挑了一部看起来最旧的智能手机,屏幕有划痕,但能开机。试了试,触屏还灵敏。三百块,他付了钱。老板从抽屉里拿出张手机卡,是那种不用实名登记的预付卡。
“卡里有五十话费,用完再充。”
“谢谢。”
他走出店,站在路边开机。屏幕亮了,需要设置语言和时间。他随便设了,然后打开通讯录。空的。短信。空的。相册。空的。就像这部手机是全新的,虽然外壳很旧。
但他需要打电话给谁?他不知道任何人的号码。
除了——
他拿出钱包,抽出那张纸条。“今晚八点,老码头3号仓库。”下面没有电话。但也许,周明的记忆里应该有号码?可他现在是周明,却不记得周明的事。
他点开浏览器,搜索“老码头”。跳出来一堆结果,大部分是旅游介绍。本市的码头有两个,一个新码头,在城南,主要走货轮。一个老码头,在城西,已经废弃多年,说要改建成文创园区,但一直没动工。老码头确实有仓库,编号从1到12,3号仓库在最里面。
他放大卫星地图。老码头临江,一排红砖建筑,屋顶是波浪形的铁皮,已经锈了。周围很空旷,堆着集装箱和废弃的机器。晚上八点,那种地方不会有人。
他去那儿干什么?见谁?对方为什么要他“带上林婉的安全”?林婉是**?是人质?还是别的什么?
胃里突然一阵紧缩。他饿了。从醒来到现在,他没吃过东西。他走进一家面馆,点了碗最便宜的牛肉面。面端上来,汤很油,牛肉切得很薄,几乎透明。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味道很咸,但他还是很快吃完了,连汤都喝光。
付钱的时候,他问老板:“从这儿到老码头,打车要多久?”
老板是个圆脸的中年男人,一边擦桌子一边说:“老码头?那地方偏得很,打车得四十分钟吧。你去那儿干嘛?现在那边没人了。”
“有点事。”
“晚上可别去,”老板摇摇头,“那边没灯,听说还有流浪汉蹲着,不安全。”
“谢谢提醒。”
他走出面馆。时间还早,下午两点多。他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然后在一家网吧门口停下。网吧在二楼,招牌闪着蓝光。他走上去,开了台机子,在角落坐下。
搜索“周明”。
跳出来几百个结果,大部分是同名同姓的。他加上本市的名字,缩小范围。有一个周明,是**贸易公司的职员,但点进去看,照片不是他。还有一个周明,是中学老师,也不对。他翻了三页,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搜索“林婉”。
这次结果更多。他同样加上本市筛选。有个林婉,是钢琴老师,三十岁,但照片是金发,不是黑白照片里那个女人。还有个林婉,是某公司前台,二十五岁,照片拍得模糊,看不清脸。他一个个点开看,没有一个是她。
他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网吧里很吵,键盘声,鼠标点击声,有人在大声说话,有人在笑。空气里有烟味,泡面味,汗味。他盯着屏幕,黑色的**映出他自己的脸——周明的脸。
这张脸下面,他到底是谁?
如果周明不是他,那他为什么会在周明的身体里醒来?如果周明是他,那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还有林婉,她到底在哪儿?安全还是危险?
他重新打开浏览器,搜索“记忆丧**份认知障碍”。跳出来一堆医学文章,讲的是各种原因导致的失忆:脑损伤,心理创伤,药物作用。他一行行看下去,但那些描述和他的情况都不完全一样。他没有受伤,至少头上没有伤口。心理创伤?也许,但他连自己有没有创伤都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网吧墙上的钟指向下午四点。他该走了。从这儿到老码头,要预留一个小时,再加上找路的时间。他下机,走出网吧。外面天阴得更厉害了,风大起来,吹得路边树叶哗哗响。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从后视镜里看他:“老码头?大哥,那地方现在没人了,你去那儿办事?”
“嗯。”
“这个点去,回来可不好打车。”
“没事。”
车开上高架,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高楼,广告牌,车流,一切都像蒙了层雾。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脑子里还在转那些问题,但转不出答案。口袋里,那张照片贴着大腿,有点硌人。
车开了四十五分钟,下高架,拐进一条小路。路很窄,两边是杂草和废弃的工地围挡。司机在一条土路边停下,指了指前面:“从这儿往前走,大概五百米就是老码头。车开不进去了,路太烂。”
他付了钱,下车。土路坑坑洼洼,有积水,踩下去溅起泥点。风更大了,带着江水的腥味。他往前走,能看见远处江面的反光,灰白色的,和天空一个颜色。
走了大概十分钟,老码头出现在眼前。
一排红砖仓库,锈迹斑斑的铁门,有些门已经掉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码头上堆着生锈的集装箱,起重机停在半空,像巨大的骨架。江面上有货轮驶过,鸣笛声传过来,闷闷的。
他找到3号仓库。门关着,是两扇对开的铁门,上面用红漆喷了个“3”,漆已经剥落大半。他推了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里面很暗,只有高处几个破窗户透进来一点光。空气里有灰尘和铁锈的味道。他走进去,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样子。空间很大,堆着些废弃的木箱和机器零件,地上有积水,反射着微弱的光。
仓库中央有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个人。
是个女人,背对着他,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身上穿着件浅色的衬衫,牛仔裤,手脚被绑在椅子上,绳子缠了好几圈。
他停住脚步。
林婉?”他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
女人没动。
他慢慢走过去,绕到椅子前面。看清女人的脸时,呼吸一滞。
是照片上那个人。林婉。但此刻她闭着眼,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有一块淤青。衬衫领口扯开了,露出锁骨,上面也有伤痕。她像是睡着了,或者昏过去了。
他蹲下身,伸手探她的鼻息。有呼吸,微弱但平稳。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林婉?醒醒。”
她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很大,瞳孔是深褐色的,一开始是涣散的,然后聚焦,落在他脸上。然后,她瞳孔猛地收缩。
“你……”她的声音很哑,几乎听不见,“周明?”
他点头。“是我。你怎么样?能说话吗?”
林婉盯着他看,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愤怒,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做什么?”
“绑架我。”她说,“把我绑到这儿。周明,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愣住了。
绑架?
他低头看自己,看周明的这双手。这双手绑了她?把她从某个地方带到这里,绑在椅子上,等她醒来?
“不是我,”他说,声音有点干,“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婉笑了,声音很冷。“你觉得我会信吗?周明,这游戏不好玩。你要钱?我没有。你要什么?你说清楚。”
“我没有玩游戏。”他站起来,走到椅子后面,开始解绳子。绳子绑得很紧,打了死结,他用力扯,指甲陷进绳子里。“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绳子松了一点。他继续解,终于把绕在她手腕上的绳子解开。林婉的手腕被勒出很深的红印,有些地方破了皮,渗出血。她没动,还是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失忆?”她问,“周明,这种借口太老套了。”
“不是借口。”他绕到她脚边,解脚上的绳子。“我醒来的时候,在一个旅馆房间里。镜子里是这张脸,但我不知道这是谁。口袋里有钱包,***上是周明。还有张纸条,让我今晚八点来这里,带**的安全。”
脚上的绳子也解开了。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她。
林婉还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风吹过仓库破了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音。远处又有货轮鸣笛,这次更近。
“你不记得了。”她抬起头,看着他,“什么都不记得?”
“嗯。”
“那我呢?”她问,“你记得我吗?”
他摇头。“不记得。但我有你的照片。”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抽出照片,递给她。
林婉接过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笑声有点抖。“这是三年前,在中山公园拍的。那天是520,你说要给我惊喜,结果就是带我去公园,用拍立得拍了这张照片。拍得真丑。”
他没说话。
林婉把照片还给他。“所以,你现在是周明,但你不是周明。”
“可以这么说。”
“那你是谁?”
“我不知道。”
她看着他,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陌生的事物。然后她撑着椅子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他伸手想扶她,她躲开了。
“别碰我。”
他收回手。
林婉走到仓库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天快黑了,云层压得很低,江面变成深灰色。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露出脖子上的伤痕,青紫色的,很新鲜。
周明,”她说,背对着他,“三天前,你约我见面,说有事要谈。我去了,在你家。然后我就昏过去了,再醒来,就在这儿。你说不是你做的,但你是我昏迷前见的最后一个人。”
他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外面。“我为什么要绑架你?”
“我不知道。”林婉说,“也许是为了钱。但你知道我没钱。也许是为了别的。但我真的不知道,周明。我和你认识五年,我以为我了解你。但现在……”她转过头,看着他,“现在我不知道你是谁。”
“我也不知道。”
沉默了几秒。风更大了,带着雨的气味。
“纸条上写,‘带上林婉的安全’。”他说,“意思是,要我保证你的安全。但你已经在这儿了,而且被绑着。所以,要么绑你的人不是我,是别人,然后让我来‘救’你。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绑你的人是我,但现在的我不是那个我。”
林婉皱起眉。“你在说什么绕口令。”
“我的意思是,”他说,“如果是我绑架了你,然后我失忆了,忘了我做过这件事。那我为什么要留纸条给自己,让我来救你?”
“也许你良心发现了。”
“也许。”
但感觉不对。如果良心发现,直接放了她就行,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留纸条,约在老码头,还要“带上她的安全”?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交易,或者陷阱。
“你有手机吗?”他问。
林婉摸了摸口袋,摇头。“被拿走了。你的呢?”
“我没有。或者说,周明的手机我不知道在哪儿。我买了部二手机。”他把那部旧手机掏出来,递给她。“你用。”
林婉接过手机,按亮屏幕。“要打给谁?”
“报警。”
她手指停了一下。“报警说什么?说周明绑架了我,但周明失忆了,不记得了?”
“说我们被绑架了。说你在老码头3号仓库,需要帮助。”
“那你怎么解释你的存在?”
“就说我是路过,发现你的。”
林婉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周明,如果报警,**会查。他们会查你的身份,查我的身份,查我们之间的关系。他们会发现,周明林婉是前男女朋友,分手一年了。他们会发现,周明最近经济状况很差,欠了债。他们会发现,林婉的父亲上个月去世,留给她一笔保险金。”她顿了顿,“你觉得,**会怎么想?”
他愣住了。
前男女朋友。分手一年。欠债。保险金。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拼图,但拼出来的画面他不喜欢。
“所以,”他慢慢说,“我有动机。绑架你,为了保险金。”
“对。”
“但我不记得了。”
“**不会管你记不记得。他们只看证据。”
“那怎么办?”
林婉没回答。她低头摆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把手机还给他。
“我打了,关机。”
“谁?”
“我唯一能想到能帮忙的人。”她说,“我表哥。但他手机关机,可能还在加班。”
“那现在呢?”
“现在,”林婉说,“我们离开这儿。不管是谁绑了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我们先离开这儿。天快黑了,这地方待着不舒服。”
她走出仓库,他跟在后面。天确实黑了,云层压得更低,开始掉雨点,不大,但很密。码头没有灯,只有远处货轮上的灯光,在江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带。
他们沿着土路往回走。林婉走得很慢,腿好像受伤了。他走在她旁边,保持一步的距离。雨下大了,打在脸上,有点疼。
走了大概两百米,林婉突然停下。
“有车。”她说。
他抬头看。土路尽头,有车灯的光,两道,正朝这边开过来。车速不快,但在这条烂路上,车灯晃得很厉害。
“躲起来。”他说。
他们跑到一堆废弃的集装箱后面,蹲下。车开近了,是辆黑色的SUV,没有车牌。车在仓库门口停下,熄了火。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因为距离和光线,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两个男人,一个高,一个矮,都穿着深色衣服。
两个人站在车边,点了烟。火光一闪,照亮其中一个人的下巴,有胡子。
他们在说话,但风大,听不清说什么。然后高个子男人指了指仓库,矮个子点点头,朝仓库走去。高个子靠在车上,继续抽烟。
矮个子进了仓库。大概过了三分钟,他跑出来,朝高个子挥手,喊了什么。高个子扔了烟,两人一起冲进仓库。
“他们在找我。”林婉小声说,声音在发抖。
“嗯。”
“他们是谁?”
“不知道。”
“是你的人吗?”
“我不知道。”
仓库里传来喊声,然后是砸东西的声音。他们在里面找了一圈,又跑出来。高个子拿出手机,打电话。说了几句,挂断,对矮个子说了什么。两人上车,发动,但没开走,就停在仓库门口。
雨越下越大。他们蹲在集装箱后面,衣服已经湿透了。林婉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他脱下夹克,递给她。她看了他一眼,接过,披在肩上。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不用。”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另一辆车开过来了。是辆银色的轿车,停在SUV后面。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这次是个女人,撑着一把黑伞,看不清脸。她走到SUV旁边,和高个子说话。说了几句,高个子指了指仓库,又指了指周围。
女人转过身,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虽然有雨,但他还是看清了她的脸。
很年轻,二十多岁,长发,五官精致,但表情很冷。她穿着件风衣,腰带系得很紧,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像是对讲机。
女人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朝他们这边走来。
一步一步,高跟鞋踩在泥水里,声音很清晰。
林婉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掐进他肉里。他没动,盯着那个女人。女人越走越近,离他们藏身的集装箱只有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然后她停下,抬起手,手里多了把**。
枪口对着集装箱。
“出来。”她说,声音不高,但在雨声里很清楚,“我知道你们在那儿。”
他没动。林婉的呼吸停住了。
周明,”女人又说,“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慢慢站起来。林婉也站起来,抓着他手臂的手没松开。
女人看着他们,枪口没放下。“过来。”
他们走过去,在离女人五米的地方停下。雨打在脸上,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女人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林婉身上停留了几秒。
“上车。”她说,朝银色轿车偏了偏头。
“去哪儿?”他问。
“去了就知道。”女人说,枪口抬了抬,“别耍花样。我不想开枪,但必要的时候会开。”
林婉松开他的手,走向轿车。他跟在她后面。高个子和矮个子从SUV上下来,走到他们两边,像是押送。女人走在最后,枪收起来了,但手一直放在风衣口袋里。
轿车后门开着。林婉先上去,他跟着上去。高个子坐进副驾驶,矮个子上了SUV。女人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开了。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但雨太大,视线还是模糊。车里没人说话。林婉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侧脸绷得很紧。他看了看前座,高个子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冷。
“你们是谁?”他问。
没人回答。
“我们要去哪儿?”
还是没人回答。
女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周明,安静点。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知道我失忆了?”
“知道。”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女人沉默了几秒。“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车开上大路,汇入车流。路灯亮了,橘**的光透过湿漉漉的车窗,在车里投下晃动的影子。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空的,但不再是一片空白。现在有了画面:林婉被绑在椅子上的样子,仓库里灰尘的味道,女人手里的枪,雨打在脸上的感觉。
还有那些碎片:前男女朋友,分手一年,欠债,保险金。
以及那个最根本的问题:如果周明不是他,那他为什么在周明的身体里?如果周明是他,那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
车开了大概半小时,拐进一条安静的路。路两边是独栋的房子,都有院子,树很高。车在其中一栋房子前停下。铁门自动打开,车开进去,停在**前。
女人熄了火,下车。高个子也下车,拉开后门。“出来。”
他们下车。房子很大,两层,白色外墙,窗户里亮着灯。女人走在前面,用钥匙开了门。门厅很宽敞,大理石地板,吊灯很亮,刺得眼睛疼。
“带她去房间。”女人对高个子说,指了指林婉
“等等,”林婉说,“我要和他在一起。”
女人看了她一眼。“不行。”
“为什么?”
“因为需要分开问话。”女人说,语气很平静,“别担心,不会伤害你。只是问几个问题。”
高个子抓住林婉的手臂。林婉挣扎了一下,但高个子力气很大,几乎是拖着她往楼梯走。林婉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很多东西,但他来不及分辨,她就消失在楼梯转角。
女人转向他。“跟我来。”
她带他走进一楼的客厅。客厅很大,摆着沙发,茶几,书架。墙上挂着抽象画,看不出画的是什么。女人指了指沙发。“坐。”
他坐下。沙发很软,陷进去。女人在他对面坐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周明,”她说,“或者说,不管你觉得自己是谁。我们来谈谈。”
“谈什么?”
“谈你。”她看着他,“谈你为什么在这儿。谈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女**了弹烟灰,“你只是忘了。但你的身体记得。你的本能记得。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原因。”
“比如绑架林婉?”
“比如绑架林婉。”
“那原因是什么?”
女人笑了,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钱。还能是什么?林婉的父亲上个月去世,留给她两百万保险金。你知道这件事。你需要钱,所以你想了个计划:绑架她,逼她交出钱,然后放了她。或者,不放她。”
“那为什么我又失忆了?为什么又去仓库找她?”
“计划出了意外。”女人说,“你在绑架她的过程中,可能撞到了头,或者受了什么刺激,导致记忆丧失。但你潜意识里还记得计划的一部分,所以按照纸条的指示去了仓库。至于纸条是谁留的……也许是你自己,也许是同伙。”
“同伙?”
“对。”女人看着他,“你一个人做不了这件事。你需要帮手。比如,我。”
他盯着她。“你是我的同伙?”
“曾经是。”女人又吸了一口烟,“但现在情况变了。你失忆了,不记得计划,不记得我,不记得我们要怎么分钱。这很麻烦。”
“所以你现在要怎样?杀了我?杀了林婉?”
“没那么简单。”女人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林婉的钱还没到手。她不肯说密码。我们需要你,周明。或者说,需要你让她开口。”
“我怎么让她开口?”
“你是她前男友。她对你还有感情,或者说,还有信任。虽然你绑了她,但她看到你失忆的样子,可能会心软。”女人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我们需要你接近她,获取她的信任,套出密码。然后,我们可以分钱,各走各路。”
“如果我不做呢?”
女人转过身,看着他。“那你就会记起一些不好的事。比如,三天前,在周明家的客厅里,你是怎么用**捂住林婉的口鼻的。比如,你是怎么把她绑起来,塞进后备箱的。比如,你是怎么联系我,让我帮忙处理后续的。”她走回沙发前,俯身,双手撑在茶几上,看着他,“周明,失忆是暂时的。记忆可能会回来,而回来的时候,你可能会发现,自己是个绑架犯。你希望那样吗?”
他没说话。
女人直起身。“我给你时间考虑。今晚你就住这儿,楼上的客房。林婉在另一个房间。你们可以见面,可以说话,但别想跑。外面有人守着。”她朝门口偏了偏头,“明天早上,给我答案。”
她走出客厅,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钟的滴答声。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院子,有树,有草坪,远处是铁门,关着。铁门外是路,有车偶尔开过。
他试着推了推窗户,锁着的。
走回沙发,坐下。脑子里很乱。女人的话,林婉的话,纸条,照片,仓库,枪。所有碎片在脑子里旋转,但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如果女人说的是真的,那他真是绑架犯。他绑架了前女友,为了钱。然后他失忆了,忘了一切。现在同伙逼他继续计划,否则就让他恢复记忆,面对罪行。
但如果女人在说谎呢?如果绑架不是他做的?如果他不是周明?如果这一切是另一个陷阱?
没有答案。
他站起来,走出客厅。走廊里没人。他上楼,楼梯铺着地毯,踩上去没声音。二楼有几个房间,门都关着。他试着拧了拧其中一个的门把,锁着。
另一个房间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
是间卧室,不大,有床,有衣柜,有桌子。床上坐着个人,是林婉。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T恤,灰色的运动裤,头发还是湿的,披在肩上。听见声音,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们让你上来的?”她问。
“嗯。”
“他们说什么了?”
他走进去,关上门。“说我们是同伙。说我绑架你是为了钱,你父亲留了保险金。说我失忆是意外,现在需要我套出你的密码,然后分钱。”
林婉盯着他看,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声很苦。“你信吗?”
“我不知道。”
“如果我告诉你,她说的是真的呢?”林婉问,“如果我告诉你,三天前,你确实约我见面,在我喝的茶里下了药,然后绑了我。如果我告诉你,你确实需要钱,欠了***,再不还钱他们会打断你的腿。如果我告诉你,你求过我帮你,但我拒绝了,因为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她顿了顿,“你信吗?”
他没回答。
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走廊的光从门缝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亮线。
“我不记得了。”他说。
“我知道。”林婉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但事实不会因为你不记得就改变。周明,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你自私,懦弱,遇到问题只会逃避。你需要钱,所以你想到了我。我父亲刚去世,我拿到了保险金,你知道我不会不管你,所以你开口借。但我没借,因为我受够了。受够了一次次帮你,受够了你永远改不了。然后你就想了这个计划。绑架我,逼我交出钱。也许你没想伤害我,也许你只是想吓唬我,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回不了头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有泪,但她没擦。
“现在你失忆了,你说你不记得了。这很讽刺,对吧?你做了坏事,然后忘了,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我记得。我记得你是怎么把我绑起来的,记得你是怎么把我关在地下室的,记得你是怎么打电话给我表哥要赎金的。我都记得。”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的愤怒,看着她的绝望。脑子里还是空的,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很难受。
“对不起。”他说。
林婉愣住。“什么?”
“对不起。”他重复,“虽然我不记得了,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该说对不起。对你造成的伤害,对你经历的一切,对不起。”
林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很复杂。过了很久,她抬手擦了擦脸。
“对不起没用。”她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出去。他们不会放我们走,除非拿到钱。但我不可能给他们密码。那笔钱是我父亲留给我**,她还在医院,需要这笔钱做手术。我不能给。”
“那就想办法逃。”
“怎么逃?外面有人守着,窗户都锁着,门也锁着。我们连这是哪儿都不知道。”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窗户是双层玻璃,锁是那种只能从里面开的卡扣锁,但锁着。他试着推了推,推不动。
“也许可以拆了锁。”
“用什么拆?”
他环顾房间。桌子是实木的,很重。抽屉里可能有东西。他走过去,拉开抽屉。第一个抽屉是空的。第二个抽屉里有本便签纸,一支笔。第三个抽屉,最底下,有个东西。
是一把螺丝刀。
很小,十字头的,可能是以前修家具留下的。他拿出来,试了试,刀头有点锈,但还能用。
“这个。”他说。
林婉走过来,看了看螺丝刀,又看了看他。“你会拆?”
“试试。”
他走到窗边,开始拧锁上的螺丝。螺丝很紧,他用力拧,手有点抖。拧了大概一分钟,第一颗螺丝松了。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锁的盖子掉了,露出里面的结构。他用螺丝刀撬了撬,卡扣弹开。
窗户能开了。
他拉开窗户。外面是二楼,离地面大概四米。下面是个花坛,种着灌木。雨还在下,风把雨吹进来,打在他脸上。
“跳下去。”他说。
林婉走到窗边,往下看。“太高了。”
“下面是灌木,能缓冲。”
“我的腿……”她指了指自己的膝盖,牛仔裤下面有血迹渗出来,“被绑的时候摔的,可能伤了。”
他看了看她的腿,又看了看外面。“我背你。”
“什么?”
“我背你下去。你先下去,我拉着你,尽量放低,然后跳。”
林婉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认真的。然后她点头。“好。”
他爬上窗台,蹲下,双手抓住窗框。林婉也爬上来,趴在他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很重,但他撑住了。
“抓紧。”
他慢慢转身,背对着外面,双脚勾住窗台。然后他一点点往外放,林婉的身体慢慢下降。她的手抓得很紧,指甲陷进他肩膀里。
“好了。”她说,声音在抖。
他松开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还抓着窗框。然后他松开了那只手。
林婉掉了下去。他听见灌木折断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摔在泥地上。他探头往下看,林婉躺在花坛里,正挣扎着爬起来。
“我没事。”她小声说,朝他挥手。
他爬上窗台,蹲下,然后跳。
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他摔在地上,半边身子陷进泥里。疼,但还能动。他爬起来,林婉已经站起来了,一瘸一拐的。
“这边。”她说,指着院子侧面。
他们沿着房子侧面跑,尽量躲在阴影里。雨很大,能掩盖脚步声。院子很大,他们跑了大概五十米,才到铁栅栏边。栅栏很高,顶端有尖刺。
“爬过去。”他说。
林婉看着栅栏,又看了看自己的腿。“我爬不上去。”
“我托你。”
他蹲下,双手交叠。林婉踩上去,他用力一托,她够到了栅栏顶端。尖刺扎进手心,她闷哼一声,但还是翻了过去,摔在外面的草地上。
他后退几步,助跑,跳起,抓住栅栏顶端。尖刺扎进手掌,很疼,但他没松手,用力把自己拉上去,翻身,跳下。
落地的时候脚踝扭了一下,他咬咬牙,没出声。
外面是条小路,没有路灯,很暗。远处有车灯的光。他们沿着小路跑,林婉跑不快,他扶着她。跑了大概五分钟,看见一条大路。有车开过,灯光刺眼。
他拦车。第一辆没停。第二辆是辆出租车,减速,停下。
他们拉开车门,钻进去。司机是个中年女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眼神警惕。
“去哪儿?”她问。
“市中心。”他说,“随便哪儿。”
车开了。他回头看,那栋房子已经看不见了。雨刷来回刮,挡风玻璃上水流成河。林婉靠在他肩上,在发抖。他脱下湿透的夹克,披在她身上。
“谢谢。”她小声说。
他没说话,看着窗外。城市在雨夜里模糊成一片光晕。车开上高架,汇入车流。电台在播一首老歌,女声沙哑,唱着关于失去和寻找的词。
他知道事情还没完。那些人会追来。**可能会找他们。钱的问题还没解决。林婉的腿需要看医生。而他,还是不知道自已是谁。
但至少,他们出来了。
至少,此刻他们在同一辆车上,朝着某个方向开去。虽然不知道目的地是哪儿,但他们在动,在离开那个地方。
林婉的呼吸渐渐平稳。他低头看,她已经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头发贴在脸颊上,看起来很累。
他伸手,想替她拨开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停住。
然后收回。
车继续开,雨继续下。
最新更新
继续看书

同类推荐

  • 绿茶实习生说我是想爬床的总裁梦女,可我有结婚证啊 绿茶实习生说我是想爬床的总裁梦女,可我有结婚证啊

    阿蛋

  • 热血传奇之开局一只尸毒狗 热血传奇之开局一只尸毒狗

    大道嫡长子

  • 长生护娇妻 长生护娇妻

    80大叔也爱写点

  • 重生之我在梅罗时代封王 重生之我在梅罗时代封王

    深圳黑曼巴

  • 韩城,我用AI把自己捏成顶流 韩城,我用AI把自己捏成顶流

    爱吃油巴里的小老鼠

  • 浊世存一念 浊世存一念

    用户85476529

  • 重生后,她们还没黑化 重生后,她们还没黑化

    盺朽

  • 奥特:心悦于你! 奥特:心悦于你!

    高傲的班

  • 重生七年前:每日签到系统 重生七年前:每日签到系统

    小林的日子

  • 夺舍后我解锁无限蓝条 夺舍后我解锁无限蓝条

    爱吃好吃的零食

  • 十七封退信 十七封退信

    光幻

猜你喜欢

  • 我的董事长母亲结局 我的董事长母亲结局

    贵川

  • 姐姐绑定系统后,我跟着吃肉全集 姐姐绑定系统后,我跟着吃肉全集

    流萤

  • 父亲节当天,我开车撞了闺蜜爸爸全文+番外 父亲节当天,我开车撞了闺蜜爸爸全文+番外

    佚名

  • 赘婿为王 赘婿为王

    佚名

  • 我的董事长母亲未删节 我的董事长母亲未删节

    贵川

  • 重生美妻太迷人 重生美妻太迷人

    佚名

  • 假装被死对头催眠后最新章节列表 假装被死对头催眠后最新章节列表

    铁蛋111

  • 姐姐绑定系统后,我跟着吃肉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姐姐绑定系统后,我跟着吃肉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流萤

  • 懒娇娘随军,糙汉军官夜夜想生崽徐稷童窈结局+番外 懒娇娘随军,糙汉军官夜夜想生崽徐稷童窈结局+番外

    顾惊秋

  • 怀孕八个月老公亲手给我打催产针完结+番外 怀孕八个月老公亲手给我打催产针完结+番外

    赫连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