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我**骨灰安置权,我丈夫顾砚辞又一次把我叫进调解室。
他穿着黑色西装,坐在长桌另一边,公事公办。
“林岁安,你再这样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坐在他身边的沈南栀眼眶通红,手里抱着我**旧相册。
“岁安姐,我只想替干妈办一场体面的追思会。”
她叫得亲热。
好像我妈生前疼她,比疼我这个亲女儿还多。
我盯着桌上的调解书。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母亲林晚棠的骨灰盒,暂由沈南栀保管。
老宅客厅供桌,暂由沈南栀布置。
母亲生前留下的旧物,由双方共同清点。
共同清点。
这四个字看得我想笑。
上一次共同清点,沈南栀把我**镯子拿走了。
再上一次,她把我妈留下的旗袍挂进了自己的纪念展。
再往前,她拿走了老宅钥匙,说要替我妈打扫。
到今天,连骨灰盒也要给她。
……
我抬头看顾砚辞。
“你凭什么觉得,我该让?”
顾砚辞皱了皱眉。
“南栀跟妈感情深,她从小没母亲,妈也一直把她当半个女儿。”
我攥着笔,指尖发白。
“半个女儿就可以抱走骨灰盒?”
沈南栀立刻低下头,眼泪啪嗒砸在相册上。
“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可干妈临终前还念着我,她说看着我得到幸福。”
她说完,伸手去碰桌角的木盒。
那里面装着我**骨灰。
我一下按住盒盖。
“别碰。”
顾砚辞的脸沉了下来。
“林岁安,这里是调解室。”
“我知道。”
“那就体面一点。”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我跟顾砚辞结婚六年。
他是调解中心最年轻的**调解员。
所有人都说他会说话,讲公平,懂分寸。
可他所有公平,都给了别人。
给沈南栀,给外人,给他口中的大局。
留给我的,只有一句体面一点。
我松开手。
“行。”
顾砚辞怔了怔。
我拿起笔,在调解书上签了字。
沈南栀的眼睛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木盒,贴在胸口。
“谢谢岁安姐。”
我没理她。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顾砚辞面前。
“既然你今天在场,顺手也签了吧。”
顾砚辞扫了一眼封面。
“遗物共同处置补充协议?”
“嗯。”
他没细看。
沈南栀抱着骨灰盒站在旁边,催促道:
“砚辞哥,追思会场地还等我们过去确认。”
顾砚辞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动作利落。
像过去每一次,他替沈南栀做决定时一样利落。
我收起文件。
顾砚辞站起身。
“你晚上回家一趟,我们谈谈。”
“不用了。”
他皱眉。
我把那份文件放回包里。
“那里面夹了一份离婚协议。”
顾砚辞的动作停住。
我看着他。
“你已经签了。”
调解室安静了几秒。
沈南栀先反应过来,声音发颤。
“岁安姐,你怎么能这样骗砚辞哥?”
我笑了一下。
“他也一次次骗我来签东西。”
顾砚辞脸色难看。
“林岁安,别闹。”
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背后传来沈南栀轻轻的哭声。
“砚辞哥,算了,都是我的错。”
顾砚辞没有追我。
他低声哄她。
“跟你没关系。”
“她就是脾气太臭。”
“那追思会还办吗?”
顾砚辞说:
“办。”
“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变。”
我站在走廊里,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宅邻居周姨发来的消息。
岁安,你快回来一趟。
有人把**房间里的东西全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