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外养了**和私生子,人尽皆知。
唯独我妈,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跳广场舞,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所有人都笑她傻,我也觉得她窝囊。
直到她平静地将三间商铺的过户合同和九百万存款证明放在我面前。
“这些年,他花在外面的,我都一笔一笔给你赚回来了。”
我这才看清,我妈不是鸵鸟,她是一头蛰伏了十二年的猛虎。
1
傍晚的空气黏腻潮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我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
它没有停在小区里,而是像做贼一样,停在几百米外的街角。
车窗降下一半,我爸林建国的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油腻。
车外,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弯着腰,对着车里的他说着什么,姿态亲昵。
她身边站着一个男孩,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正不耐烦地踢着路边的石子。
那就是张莉和她的儿子。
我爸的另一个“家”。
周围路过的邻居,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我爸的车,以及那对母子之间来回扫射。
那些压低了的,却又故意让我能听见的议论声,钻进我的耳朵里。
“啧啧,又是林家那口子,真是不知羞。”
“可不是吗,孩子都这么大了,老婆还能忍。”
“她老婆?就知道跳广场舞,心真大。”
我的脸颊烧得滚烫,每道目光都像一根滚烫的针,扎在我的皮肤上。
我攥紧了书包带子,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单元楼。
家里的门虚掩着。
我妈苏文静正哼着一首我叫不上名字的流行歌曲,对着穿衣镜整理她那身鲜红色的广场舞队服。
亮片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她看见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晚晚回来啦?饿不饿,饭在锅里温着呢。”
那股压抑了一路的火,瞬间冲上了我的头顶。
“妈!”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还跳得下去?你到底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她整理领口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动作,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人活着,开心最重要。”
“开心?”我简直要被她这副样子气笑了,“全小区的人都在背后戳我们的脊梁骨,说你是个窝囊废,说我是个没人管的野孩子,这也叫开心?”
“他把那个女人和野种带到我们眼皮子底下晃悠,你看不见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把所有的羞耻和愤怒,都化作了最伤人的话语,砸向她。
她终于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平静。
“晚晚,嘴长在别人身上,日子是自己过的。”
“妈去跳舞了,记得吃饭。”
她说完,拿起那把缀着流苏的舞扇,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我无力地滑坐在地上,看着一室的冷清,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个家,对我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羞耻牢笼。
晚上,林建国回来了。
他脱下西装,随手扔在沙发上,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到我房门口。
“晚晚,最近学习怎么样?快期末考了吧?”
我埋头在书本里,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
“嗯。”
他大概是觉得自讨没趣,便不再理我,转头走向厨房,声音里带上了惯常的挑剔。
“文静呢?又去跳舞了?这菜怎么回事,咸得发苦!”
我妈温顺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些讨好:“是吗?那我明天少放点盐。你累了一天,快坐下歇歇。”
我听着客厅里他们虚伪的对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发誓,等我大学毕业,拿到工资的第一天,我就立刻从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搬出去。
深夜,我被阳台上传来的说话声吵醒。
是我爸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和耐心。
“宝贝睡了吗?爸爸明天就去看你。”
“乖,听妈**话,想要什么玩具,爸爸都给你买。”
“好,好,爸爸最爱你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可以对那个私生子说“最爱你”,却吝啬于给我一个好脸色。
我闭上眼睛,黑暗中,这个家的腐臭味,前所未有地清晰。
2
矛盾的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