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菜,四菜一汤,都是陆景深爱吃的。
糖醋排骨,酸甜挂得正好。
清蒸鳜鱼,鱼肉刚离骨。
蟹粉豆腐,汤汁收得浓,一勺下去不散。
我系着围裙,端上最后一盅山药鸡汤,手背被砂锅边烫出一块红印。
“景深,吃饭了。”
声音不大,我自己听着都发虚。
陆景深从沙发上抬起头,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我身上,眉心皱了一下。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这么叫我,叫陆总。”
他的声音和这套房子的灯一样,亮得刺眼,也冷得刺骨。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接话。
结婚五年,他一直这样。
我是个普通修复师,给博物馆和小拍卖行修补旧瓷旧画。他是陆氏家居的掌舵人,年轻有为,身边从不缺人捧。
家世、学历、收入,我们之间像隔着一条河。
所有人都说我命好,嫁进陆家,穿金戴银不用愁。
我也曾经这么觉得。
所以我拼命对他好。
他胃不好,我学着熬汤,半夜三点起来撇油。
他工作忙,我把他所有衬衫按颜色熨好。
他不喜欢家里有佣人进卧室,我就自己擦地,擦到腰直不起来。
我以为,人心总有被捂热的时候。
五年了,就算没有爱,也该有点情分。
可他给我的,从来只有一句不耐烦。
“星星呢?”我问。
星星,陆星泽,四岁的孩子。
我养了他四年,抱着他从发烧哭到天亮,教他说第一句妈妈。
“在我妈那。”陆景深夹了一块鳜鱼,嚼了两口,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腥。”
我盯着那条鱼看了两秒。
腥?
这鱼是我早上五点去市场挑的活鱼,回来用姜汁和黄酒腌过,蒸的时间分秒不差。
是鱼腥,还是这五年的日子早就馊了?
今天是星星的生日。
也是我准备把一切撕开的日子。
我的围裙口袋里,揣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纸边被我捏得起了毛。
那是一份血缘鉴定。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陆星泽与沈南栀不存在母子血缘关系。
多可笑。
我疼了四年的儿子,我以为是当年早产后被陆家从保温箱里抱出来的孩子。
我以为自己昏迷三天,错过了他出生后的第一眼,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原来那不是遗憾。
那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