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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缝渗血------------------------------------------。,远处的锅炉房每隔七秒喷出一股白汽,像某种巨兽在呼吸。崔观夜蜷缩在剪辑台前已经六个小时,屏幕的蓝光在他脸上刻出棱角分明的阴影。他第三次把进度条拖回00:47:22。,肖七正推开一扇锈蚀的铁门。,墙壁上爬满霉斑,灯光闪烁不定。弹幕在右侧滚动——有人刷“姐姐别进去”,有人刷“又是剧本”,还有人刷出一串乱码。。。。不是水,颜色不对。在正常播放速度下根本注意不到,但当他用0.25倍速逐帧查看时,那些液珠沿着墙皮向下流淌的方式极不自然——它们在有意识地汇集,像是在写字。,截图,导入调色面板。。。。。那是血红色的数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从墙皮里挤出来的,带着毛细血管般的分叉。:00:00。,指尖冰凉。他盯着屏幕上的结肠数字,它们像活物一样微微颤动,末位的零正在倒数。他下意识侧头去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差点打翻手边的水杯。,他看见新的水迹开始渗出来,在墙面上慢慢聚拢成两个字——
崔,观。
后面那个字还没写完。
“操。”他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身时腿撞到了桌角。剪辑室的铁皮墙壁回响着沉闷的撞击声,头顶的灯泡晃动了一下。他撩起左袖,手臂内侧靠近肘弯的位置,皮下植入的芯片在发热,温度高于正常运转状态。
这不是滤镜故障。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启动了分身。
像是有电流从肘弯处窜进脊椎,然后沿脊柱分叉,钻进颅骨。世界短暂地撕裂成两半——他同时看见两个视角:一个是剪辑室,屏幕依然亮着;另一个是直播录像里的走廊,墙壁冰冷潮湿,空气中有一股铁锈和**混合的气味。
分身降落在画面里。
这是他最熟练的操作。三年来,他用分身替那些被数据幽灵污染的直播主清理痕迹、篡改信号、模糊关键帧,从没出过差错。殷婆婆说过,他的芯片是“哨兵系统”,天生就有比普通分身更强的稳定性。
但这一次不对。
分身刚踏进走廊,墙缝里那些血红色的水迹突然像是嗅到了什么。数字停止倒数,水迹掉转头,贴着墙面朝分身的方向蔓延过来,速度极快。同时,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分身转头去看。
崔观夜在剪辑室的视角里看到分身转头的动作,然后又从分身的视角看到了走廊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人。
女人。
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老旧外套,领口紧系。比例符合人形,但脸上没有五官。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只有两个凹陷的阴影,本该是嘴巴的地方是一道浅淡的裂痕,像是被橡皮擦抹过。
她右手举着一张车票。
车票上印着边境通行令牌的标准格式,但名字栏写的是——
崔观夜。
分身僵在原地。
分身碎裂崔观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他试图收回分身,指令已经发出,芯片在手臂皮下剧烈震动,但分身没有消失。那个无脸的女人朝分身走了两步,步伐没有声音,像是在数字信号里滑行。
车票上的字开始冒烟。
分身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在像素化。从指尖开始,皮肤、骨节、指甲,一层一层碎裂成光点,然后重组,再碎裂。疼痛顺着神经传导回来——崔观夜本人的左臂开始痉挛,五指不受控制地蜷缩。
他咬牙,调动芯片的全部权限,强行切断分身的信号链路。
分身最后传来的画面是一张车票贴在脸上的触感,纸面冰冷,边缘锋利得像刀片。接着整个画面撕裂成满屏的噪点雪花。
崔观夜猛地睁眼,一口血涌上喉咙。
他没有吐出来,硬咽了回去。血的味道咸腥,混着一种奇怪的金属味——那是每次分身受损后的反应。太阳穴像被人拿铁锤在敲,手臂上的芯片部位烫得像要烧穿皮肤。
屏幕开始跳动。
他抬眼看去,血色倒计时还在。肖七的直播录像正常播放,她还在说话——“家人们,这扇门后面据说锁着三年前的清洁队档案,咱们今天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玩的东——”
话音未落,倒计时跳了一下。
71:58:23。
崔观夜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伸手去拿架子上那个黑色的金属盒。盒子不大,刚好能放进掌心,外壳是旧世界合金,掂在手里比看起来沉。
他按开扣锁。
盒盖弹起的瞬间,一股朱砂和松节油混合的气味涌进鼻腔。里面铺着红色绒布,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符咒——黄纸打底,朱砂画纹,纹路里夹着极细的银色导线,像某种电路图。
符咒背面贴着一根针,针尖泛蓝。
这是殷婆婆给他的。三天前,她把这东西塞进他手里的时候说了四个字:“紧贴着脉。”
他没来得及问她什么意思。
崔观夜把符咒握在手心,金属盒合上,抓起外套推门而出。
外面的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生疼。灰桩镇的路灯光是惨白中带点青,照着两侧棚屋的铁皮墙面,像是骨髓的颜色。他沿着主街朝北走,步子迈得急,但尽量不出声。街角有一个监视探头,镜头微微转动着,他走到视野死角时加快速度钻进巷子。
殷婆婆的住处建在镇上唯一还完整的砖房里,三楼窗户亮着光。
门没锁。
他推开时,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在灯罩里跳,把家具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得像一群围坐着的人。
殷婆婆坐在灯旁。
她背挺得直直的,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膝上摊着一本翻开的账簿。账簿不是纸做的,黑色的硬质封皮,书脊里嵌着一条细细的线缆,插口正好面对着墙上的老旧终端——灰桩镇每个人都知道那东西叫“零号终端”,也每个人都不敢碰。
“婆婆。”崔观夜走到她面前,摊开手心,符咒已经在掌腹压出一道红印。
殷婆婆抬起头,目光先落在他手心的符咒上,然后移到他的脸。她没有惊讶,像早就料到他会来。
“看见了?”
“看见了。没脸的女人,举着一张车票,上面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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