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风很大,她带的纸钱被风卷走,只得向他借了些。
两人在坟前哭得死去活来。
此后她被送往乡下庄子,他被流放北境,天各一方,再无音讯。
再见,便是在谢府了。
时过境迁,颜欢一直以为,谢渊不记得她了。
没想到,他竟还记得这些细枝末节之事。
颜欢微有些窘,但还是对着他点头,解释道:“我今日有事耽误了……”
谢渊的目光落在她满是血污的衣裙上,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却并未多问,只将一堆纸钱推了过来。
颜欢道谢:“多谢王爷!”
她点燃纸钱,火光熊熊,照亮两张沧桑容颜。
颜欢匍匐于地,无声悲泣。
谢渊也没有再说话,沉默的跪着。
冬夜寒风,空荡荡的吹过,吹落一地猩红,似是谁的血泪,点点滴滴,绵延不断。
火光渐熄,颜欢起身告辞。
“等一下!”谢渊出言阻止。
他起身,动手解身上的狐裘。
颜欢不解其意,颇有些惶恐,却又不敢走,只能站在那里,乖乖等他的下文。
谢渊脱下狐裘,抱在怀里,走到她面前。
他身形高他许多,颜欢身形娇小,只能到他胸口,瞬间感觉头顶似有座山压了下来。
然而,最终压下来的却并不是山,而是狐裘。
厚重温暖的狐裘,被他温柔的披在了她肩头,那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药草气息。
很温暖。
暖得让颜欢又想哭了。
谢渊俯首望着她。
幽深冰冷的黑眸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绪流动着。
那是,温柔?
又或,怜悯?
颜欢瞧不真切。
可是,他这般垂眸注视着她时,叫她莫名想起幼年时去庙中上香,抬首见佛相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