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马车原本只备了六辆。
如今却远远不够。
母亲命人将府中所有马车都调来,又去附近棺材铺买棺。
棺材铺的掌柜听说死了十几个人,吓得脸色发白。
“这么多棺木,一时凑不齐。”
母亲像是没听懂。
“那就去别处买。”
“把京城所有棺材铺都找一遍。”
“用最好的木料。”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哑了。
可祖父曾经说过,他不喜欢阴沉沉的黑漆棺木。
父亲怕冷,生前便交代过,百年后要选一处向阳的墓地。
大**最爱鲜花。
二**说,若二姐腹中的孩子是个女孩,就要亲手为她做一件红色小袄。
三**总笑着说,他要长命百岁,看着儿子成家。
他们从未想过会死在这里。
更没有人为自己选过棺材。
狱卒将井中的人一具具捞出来。
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裳,也泡白了他们的脸。
几位姐姐跪在井边。
大姐抱住丈夫,不停地替他擦脸。
“阿蕴,你最爱干净。”
“我带了干净衣裳,你醒醒,我替你换。”
可她的手越擦越抖。
因为大**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二姐的丈夫被捞上来时,手里还攥着给幼童的长命锁。
二姐忽然跪伏在地,吐出一大口血。
二**一直盼着这个孩子。
知道妻子有孕后,他偷偷买了十几只长命锁,又嫌样式不好,打算亲手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