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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了一瞬,反应过后迅速躲在柱子后面。

周砚川瘦了很多。

身上的黑色外套皱巴巴地,头发被雨淋湿,额前的碎发贴着眉骨。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没有撑开的伞。

看起来很疲惫。

周砚川走到墓前,擦去墓碑上的水珠,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什么。

“你以前最喜欢下雨了,每次下雨都要出去玩好久,害我总担心你感冒。”

他说着,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还没维持多久,眼眶就红了。

“我今天路过花店,看到你喜欢的花,就买了一束。”

“你自己在这里,怕不怕。”

我站在几步之外,握着拐杖的手慢慢收紧。

雨水落在我的肩膀上。

顺着衣领渗进去,凉得我发抖。

周砚川絮絮叨叨说了好久。

他告诉我最近发生的事,天气变冷了,家里人又来过墓地。

说到最后,他停了下来。

“桑宁,我好想你。”

我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当他真的站在我面前,用这样难过的声音喊我的名字,胸口还是不由一阵发紧。

那些被我强行压下去的委屈,被这场雨重新浇醒了。

我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我再也不敢相信他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拐杖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石栏。

发出一声轻响。

周砚川猛地回头。

他的目光越雨珠,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里的伞掉在地上,滚进旁边的积水里。

“桑宁?”

他站起来,声音抖得厉害。

“桑宁,是你吗?”

我心脏狂跳,转过身戴上**。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急促起来。

“桑宁!”

他追了两步。

我步子快到有些狼狈,心脏快要从喉咙吐出来。

好在,那脚步声停在不远处。

周砚川自嘲地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呢……桑宁怎么会在这里……”

他回头看了眼我的墓碑,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她是个瘫痪,怎么可能站起来走路。”

“更何况……”

“她已经死了。”

雨越下越大。

周砚川走回墓碑前,把伞撑开,挡在我的照片上方。

他低着头。

很久没有说话。

回到疗养院后,我在网上看见了夏知茉的首秀。

视频里的她穿着一身黑白演出服。

站在舞台中央。

音乐响起,她抬起手臂,裙摆随着动作散开,结束后掌声久久没停。

她跳得很好。

演出结束后,

她对着镜头,笑着说。

“我是为了姐姐才坚持走到这一步,她生前瘫痪,常年穿尿不湿生活,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华舞的主舞……”

她拿出那张照片,

我在电击椅上,满身污秽、不堪的模样。

所有观众都动容了。

夏知茉涨了一**同情粉丝。

只有我。

盯着屏幕,指尖几乎掐出血来。

踩着我的一生,走到现在。

她很骄傲。

我看得出来。

接下来,夏知茉还有十场巡演。

巡演结束后,就能正式签约成为华舞最瞩目的女一号。

我关掉视频,看着自己的腿。

跟林医生说,

“我想增加康复训练强度和时间。”

我想赌一把。

至少不要再隔着屏幕。

看别人替我过完原本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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