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姣姣感觉自己的心弦,正被一只修长的手拨动着。
容渊垂下的发丝、发红的眼尾、苍白的容色,以及,嘴角那一抹殷红的血。
人间绝色,不外乎于是。
而这个绝色,正看着她,说:“没人在乎我,除了你。”
黎姣姣并不心虚,虽说她目的不纯,但她也的确是关心在乎容渊的。
她始终记得小时候,在草原上擦肩而过时的惊鸿一瞥。
是那样的意气风发、鲜衣怒马。
当年骑着白狼的红衣少年,笑容灿烂,不该像现在这样,落魄、孤寂、了无生趣。
她缓缓上前,用手帕一点一点将他嘴角的血迹擦拭干净。
收起手帕,她忽然抱住了容渊的腰,侧着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这个动作没有任何的旖旎暧昧,她感受着容渊身体的僵硬,伸手轻拍他的后背。
“渊哥哥,活着才能为死去的人报仇雪恨,你觉得他们死得冤枉,那你就杀回去,为他们洗刷冤屈。别人加在你身上的污点,你也自己一点一点将其洗刷干净。你应该是个鲜活的人,而不该如此死气沉沉。”
容渊感受着温热的少女躯体,眸光中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他竟鬼使神差的问道:“小玉儿会一直陪着我吗?”
问完他便后悔了。
黎姣姣也没有回答,她放开容渊,提起食盒:“我得走了。”
容渊目送她离开。
小玉儿,生气了。
因为他不爱惜生命吗?好像还有别的原因。
……
“公主别气了,省得气坏了身子。”
春晓端来一碗莲子酥酪,轻声安抚。
“我知道我没什么立场对他生气,可我一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是那样的鲜活,意气风发,我就很难将现在的他和以前的那个俊美少年联系起来。我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黎姣姣大口吃了一勺酥酪,甜丝丝的,难怪九公主爱吃。
“公主,那已经是十来年前的事了,人是会变的。”
“哪有十年,正好八年,那年我十岁,他好像只大我三岁,真正的鲜衣怒马少年郎。”
她的记忆还很清晰,前些年,她还经常梦到与容渊擦肩而过的场景。
她娘亲说,是因为那次遇到马贼,受到了惊吓,所以才总是做梦。
不过她已经不记得遇到马贼的事情了,因为回去后发了高烧,忘记了被马贼掳走的那一夜发生的事。
吃完了一碗酥酪,心中还是怅然。
“希望他能幡然醒悟过来,他的人生还很长呢,如今不过是他波澜壮阔的一生之中,遇到的不起眼的小波折。”
她对容渊,有一种莫名的自信。
之后几日,黎姣姣都以太忙为由,没有再去玉佛堂了。
她也不爱外出,只偶尔去御花园逛逛,其余时间都在公主殿里看话本消磨时光。
这日春晓突然跑了过来,“公主!陈贵妃去了!”
啪!
话本掉在了地上。
“这么快就没了啊。”
虽然早知道陈贵妃大概会是这样的结局,黎姣姣还是有些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