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刚刚那匕首是朝自己胸口刺来,他此刻怕早已跟阎王爷报道去了。
“谢啦!”颜竹心微微一晃手中的布帛,转身朝黑衣人走去,经过另一个受刑的男子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扭头恍然大悟道:“我记起来了,你是我入府头一天来帮我打扫厢房的叫……阿贵的下人。”
阿贵浑身一颤,抬头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她。
她……她竟然记得!一想到她待人的手段,他浑身颤得更厉害了。
颜竹心瞥了他一眼,突然抬手干脆利落地便往他脖子重重一劈,直直将他劈晕了过去,这才满意地朝黑衣人走去。
一见她过来,黑衣人就惊恐地挣扎着想远离她,却徒劳无功。
元霁延一直在旁边沉着脸看着,并不出声,反正这两个人已经问不出什么了,他们的死活跟他已经没有半毛关系,他倒想看看她能耍什么花招。
只见她绕到黑衣人身后,粗鲁地用那半截袖子蒙上了黑衣人的眼睛。而后便退到旁边,抽出旁边侍卫腰间的大刀,往一旁的污水放去。
元霁延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一双浓密的剑眉好奇地拧起来,她在干什么?
“小子,老老实实交代,谁派你来的?”却见颜竹心翻转手腕,格斗刀刀面拍在黑衣人的肩上,粗声粗气地审问。
“不……不要过来……”黑衣人仍是惊恐万分地重复这句话。
元霁延剑眉稍微松开,这黑衣人他们审问了许久,从林中带回来后,就一直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自始至终,都没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他”以为随便两三句话就可以问出来吗?
刀面连续在黑衣人肩上拍了几下,黑衣人却仍惊恐地重复着那句话,颜竹心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了。
“我说……你装够了吗?”刀锋一转,刀尖以雷霆之势抵在黑衣人的下颚,刚刚还是笑意盈盈的颜竹心已经换了一副脸色,敛去了笑意,噙着丝丝寒意,声音冰冷无情,竟和元霁延有些不相上下。
所有人都呆住了,因为她的气场,更因为她的话。
那黑衣人明明就已经神志不清了,勾泽为何说他疯了?
元霁延一双沉郁的墨眸划过一丝莫名,片刻便危险地眯了起来。
难道……
“还是说……让我挑了你的手筋脚筋,你才说实话呢?”颜竹心慢条斯理却吐字清晰地道,刀锋缓慢地移向刑架上黑衣人的手筋处,轻微一顿。
那刑架上的男人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颜竹心却突然低低笑出声:“呵呵……你还要装是吗?好……很好。我最喜欢看别人装不下去的表情了。”
她身形一晃,晃到了黑衣人的左侧,轻声细语道:“你知道吗……我要是在你手腕处割一道口子,你猜这血要流多久,你才会死绝呢?”
颜竹心稍微一顿,声调提了几分,快语道:“知道什么是死绝吗?其实人死亡是要经过三个阶段的,就拿割你手腕这个来说吧。”
颜竹心说得轻快,手下动作也不慢,只一晃,那把浸在污水里的大刀就被她抽出拿在手中,只听她突然哎呀叫了一声,如突然醒悟般说道:“光讲解不行,得有个试验品,这样你才能深入体会,是不是。”
话音刚落,她还真扬起大刀毫不迟疑地往黑衣人手腕上一滑,伤口不深不浅,却让被蒙着眼睛的黑衣人浑身一颤,上下唇都轻微地打颤了。
“不……不要过来。”仍是同一句话。
颜竹心恍若未闻,手中刀子方向一转,轻轻一划,又划破了黑衣人另一边手腕,伤口仍是不深不浅,慢慢往外渗着豆大的血滴,滑过手指,滴落在地。
“哎……我说你也还真是可怜。”她嘴角轻勾,笑靥嫣嫣,却说着同情的话,表情有着格格不入的怪异:“你在这里受尽刑罚,可你的主子未必在意,说不定他还因为担心你泄露了他的秘密,而想要杀人灭口。”
元霁延剑眉微微一挑,他看得真切,那黑衣人分明因为她这句话脸色变了一下。他视线移向颜竹心时,多了几抹意味不明的色彩。
“即使如此,你还打算继续为你的主子效劳?咱们皇帝小子虽然人恶劣了些,但如果你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想他大人有大量,定然会放你一条生路,是吧。”她最后那一句,却是转过头来,朝元霁延抛了一记“媚眼”,激得某皇帝脸色顿沉。
地牢里其他人则是被她这“媚眼”雷得面部表情极具扭曲。
元霁延干咳了一声,墨眸危险地扫过一干手下,才停在黑衣人身上,沉声道:“如若你老实交代,朕放你一条活路。”
“瞧,皇帝小子都说了,那定是说到做到!”颜竹心笑眯眯地接话,特意加重“说到做到”四个字,顿了一秒,却话锋一转,邪戾笑道:“我的耐心不多,只数三声,三声之后你若不说,那就非常抱歉了。在你的血流干的同时,我会将你全身剃得一块完肉也没有。”
她说得轻松,听的人却是浑身一颤,更何况被蒙住了眼睛,什么也不能察觉的黑衣人。
他的身子如同筛子一般抖个不停,却还要死命地压抑住自心底升腾而起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