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再来求亲。
她只能没日没夜地写诗,弹琴,作画……以前她的手稿千金难求,不知是名声的原因,还是太多了,她的手稿不及纸贵。
她什么都学得很好,她臻于完美,可她没学过怎么应对这样的事情发生,没有人教过她。
她不哭也不言语,她没有想过会被人退亲,没有人想过她会被退亲。
最后她好像认命了,她沉默地打理着外祖家的一家布行。
去过几次,没见过她有笑颜。
她的魂魄好像死了,她的骄傲和尊严被打落在尘土里,被众人踩踏。
嫡妹成亲了,他原来是陛下流落在外的皇子,他被立为太子,嫡妹是他的太子妃。
她本没有资格去他们的婚礼,嫡妹遣人来邀,她不得不去。
她不吉利,被从侧门带了进来。
她不祥,三伏天戴着一只厚厚的红色手暖。
她反抗不了,被淹没在或嘲讽或怜悯的目光里。
荔香楼里的姑娘被请来表演,她被安排在我们这一桌,依然是一副教养很好的样子。
她的外祖被查到与外族密谋的信件,她和表弟被拼死送了出去。
她的外祖是文学大儒,家中世代文人众多,她的舅舅弃笔从戎,战死沙场,只留下三岁的独子。
在她们的奔逃途中,那个孩子病死了。
她从上一世在命运重压下低头而受尽欺辱死去的噩梦里醒来,这一次玉兰在暴雨下执起了刀。
她想要他的命,像她的妹妹想要她的命一样。
她的努力压不过天道,她的命运没有改变,她的结局也没有改变。
我帮不了她,这是她的命运。
这一次她更快地醒来,她对他不抱期待,他不及前程重要。
她了解了背后所有的秘辛,早早抽身而去。
只是她会后悔曾救过我吗?
她会因为我的见死不救嫉恨我吗?
她会,她是一个人,不是圣母。
那就好,我不用再因为看她落魄时不知为何生起的一抹幸灾乐祸而觉得羞愧了。
我性格软弱但心思恶毒。
你看啊,火烧到了你身上,你逃得了吗?
你的反抗能让你逃掉吗?
原来,纵使你惊才绝艳,一手好牌也会像我一样逃不过命运。
我无法改命,不是我没有努力。
纵使她是天之骄女,不也无法自救吗?
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承受就好了,只是命运而己,区区命运而己。
她的命运转嫁到我的身上,我不怕,这只是我命运里微不足道的一道伤痕,可她不一样,这一道伤足以要她的命。
我从来不怕那些流言,也不在意何去何从。
不过命运而己。
她有牵绊,近有前忧,退有后惧。
我烂命一条,命运而己。
“姐姐,那我还清了吧?”
可她还是逃不过命运,故事就是如此,她的反抗没有用。
我帮不了她,所以冷眼旁观。
我深陷泥淖,所以看着往日高高在上的人如我一样深陷泥淖无法自拔,我觉得开心。
我帮不了她,可是当她像我一样深陷泥淖,我只需要变成她的踏板,她会感激我的,那么就一笔勾销吧,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