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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连载中的现代言情《婆家想软禁我?我劝婆母夺权!程昭周元慎》,热血十足!主人公分别是程昭周元慎,由大神作者“初点点”精心所写,故事精彩内容讲述的是:公府内部偏的院子。二夫人满心的话要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快要到绛云院院门口,二夫人对程昭说:“翠玉镯子可以还给我了吧?”说罢,她怕程昭以为她小气,补充说,“这是我娘送给我的传家宝。要是丢了,老太太非要揭了我的皮。她老人家还健朗着呢,拿得动长枪。”程昭意味深长哦了一声:“母亲,原来您还有怕的人?改日我要去拜访外祖母。”又......
《婆家想软禁我?我劝婆母夺权!程昭周元慎》精彩片段
太夫人把一个玉团糕吃完了,对程昭的“厨艺”再三赞美。
程昭又向公婆献食。
这次,她公爹也不顾是否恰当,往她脸上看了好几眼。
新妇的能耐,好像真不小。
怪事了。
“满京都名声响亮的贵女,并没有她。程家也有几位声望很好的姑娘,却并不包括这位五姑娘。”周二老爷想。
怎么回事呢?
盥馈礼后,满府沸腾,人人议论。
程昭与公婆往回走。
他们住的绛云院、秾华院都距离正厅比较远,属于国公府内部偏的院子。
二夫人满心的话要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快要到绛云院院门口,二夫人对程昭说:“翠玉镯子可以还给我了吧?”
说罢,她怕程昭以为她小气,补充说,“这是我娘送给我的传家宝。要是丢了,老太太非要揭了我的皮。她老人家还健朗着呢,拿得动长枪。”
程昭意味深长哦了一声:“母亲,原来您还有怕的人?改日我要去拜访外祖母。”
又道,“外祖母应该喜欢我吧?”
二夫人心想,何止喜欢?她最盼望有个女儿,能像程昭这样恬静温柔又美丽。
可不对!
程昭行礼:“父亲、母亲,儿媳先回了。”
她转身走了,没有把翠玉镯子还给二夫人。
二夫人看着她背影,突然反应过来:“我是不是自曝其短了?我是不是递了个把柄给她?”
二老爷:“是。往后你欺负她,她知道往哪里告状了。而且她还有信物,那只翠玉镯子。”
二夫人:“……”
国公府的盥馈礼,比昨日的大婚还热闹。
太夫人的寿安院内,她独坐出神。孙妈妈捧茶,她接在手里,半晌没出声。
“……您脸色不太好。”孙妈妈有点担忧,“那玉团糕有何不对?”
太夫人沉吟。
她突然说:“暖玉,昭阳郡主是哪一年死的?”
孙妈妈心口一跳。
她不是很愿意提此事,也知太夫人害怕提,就支吾着说:“得有二十年了吧。”
“十八年。”太夫人纠正她。
孙妈妈忐忑看向她:“您这是怎么了?”
“万一她没死,程家是否偷偷藏起了她?”太夫人说,“她当年腹中是否怀有胎儿?”
孙妈妈脸色刷白:“您想多了。她死透了。”
“新妇的闺名是一个‘昭’字,她今年十七岁。”太夫人说。
孙妈妈愕然,差点碰翻了太夫人手里的茶盏。
“一个闺名着实太过于牵强了。”孙妈妈道,“您别多想了,怎突然想起如此晦气的往事?”
太夫人轻轻舒了口气:“算了。”
她放下茶盏,对孙妈妈说她累了要歇下,让她退下去。
外头传来说话声。
孙妈妈侧耳一听,对太夫人说:“穆姑娘来了。”
太夫人有些疲倦:“叫她回去吧。”
孙妈妈应是。
在太夫人身后垫了个引枕,服侍她半躺下,孙妈妈走出了里卧。
“孙妈妈,我要见祖母。”穆姜急切说。
“太夫人有些困顿,已经歇下了。穆姑娘,您轻声些。”孙妈妈道。
“可……”
孙妈妈摆摆手。
穆姜不敢造次,只得离开了寿安院。
她被太夫人那句“冢妇”惊到了,还是不敢置信。
程氏不过是摆设。
是皇后娘娘巴结陈国公府,而不是周家讨好她,根本没必要把皇后赐婚的程氏放在眼里。
穆姜昨夜没怎么睡。听闻周元慎出去了,她才高兴几分;今早又听说没有盥馈礼,她心情极好。
从晴空万里到乌云密布,不过短短两个时辰。
程氏生得姿容绝俗,莫名其妙笼络住了二夫人——其实也可以理解,二夫人是个没脑子的,蠢笨又单纯,拉拢她很容易。
她会些内家本事,可以在水下龟息一炷香的工夫。也正是这“龟息功”,延缓了蛇毒蔓延。
程昭也拿回来解药。
服药后,秋白逐渐睡了。
她睡熟了,程昭等人却毫无睡意。
“我留下看着她,少夫人您去打个盹,醒了再来看她。”素月说。
程昭道好。
她去了里卧,坐在临窗炕上,毫无困意。
她身边的丫鬟,真正有身手的其实是秋白;素月只会拳脚功夫,三脚猫;其他丫鬟跟着学会了用短弩。
新婚第二日,程昭的确是吓唬二夫人的。
程昭的父亲在任上时,因一个官司救了镖师一家。镖师无以为报,把自幼习武的闺女送过来,让她给程昭做丫鬟。
那年程昭七岁,素月也是那一年被卖进府做丫鬟的,她与秋白、素月相处了十年。
她教她们认字、做女红;秋白则教程昭和素月习武。
再大一些,母亲教两位姐姐持家,程昭跟在旁边学。她也教会了秋白和素月看账、厨艺。
鸡鸣时,李妈妈进来,低声对她说:“秋白醒了,说很饿。”
又道,“知道饿,应该是没有大碍了。您去告诉二夫人一声,叫管事拿了对牌,去请个大夫来给秋白瞧瞧,您也放心。”
“我去看看她。”
秋白脸色发白,坐起来说浑身无力。
“应是余毒未清,得休养几日。”程昭说,“我去找母亲,叫她帮衬请医。”
她转身走了。
程昭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二夫人,还提到了慢风蛇。
二夫人咋舌:“这是他舅舅送给他的。军中传信用的,谁知道他不拔毒牙。”
可怜了秋白几句,立马派了婆子,拿了她的对牌出去,叫管事的请擅长治疗蛇毒的大夫进来。
程昭再三道谢。
她走后,二夫人对自己的心腹丫鬟说:“她像是一夜未睡。知道维护自己的人,人品不错。”
大夫还没有来,谣言先传进来。
府邸早上的茶水房最热闹,因为各房的主子都要热水盥洗。人多嘈杂,消息传播最快。
二夫人的丫鬟回来跟她说,程氏昨夜去丽景院抢人,被如夫人痛骂一顿。
“……如夫人骂得可难听了,那些多嘴的婆子到处学。”丫鬟说。
二夫人知晓怎么回事,一时气得心梗:“她竟敢造谣污蔑!叫她们都闭嘴!”
哪里拦得住?
二房没威望,下人们看人下菜碟也不是一两日了。
众人都等着看新夫人的笑话,加上要巴结穆姜,还不得趁机把程昭踩入泥里。
二夫人气得半死。
踩贬程昭,就是打二夫人的脸,她整个人都暴怒了。
她甚至迁怒了程昭。
二夫人的心不坏,脾气上头则很气人:“你不知道派个丫鬟去找人?现在好了,咱们婆媳都成了笑话,你还连累了我。”
程昭态度温柔。
她恭恭敬敬向二夫人赔罪:“都是儿媳有失考虑,给母亲惹祸了。”
二夫人:“你看看,她们就是这样欺辱人的。气死我了。我沉不住气,指望你能有点涵养,谁知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态度很差,可话里话外已经把程昭当自家人了。
程昭不再客套,上前挽住了她手臂:“母亲别恼。”
二夫人愣了下。
很诧异,有点怪。
火熄灭了。
她觉得很别扭。
她从来没向她母亲或者婆母撒娇;而她自己又没女儿,也没人跟她亲昵。
二夫人不能说“手足无措”,一时态度是和软了。
“母亲,这是个好机会,您一定要帮儿媳的忙,叫她们把这谣言传得更远、更广。”程昭道。
管事妈妈李氏提醒她:“要叫‘如夫人’。咱们夫人初来乍到,别在这些小事上惹是非。”
当然不是为了穆姜,而是尊重太夫人。
太夫人地位不一般。
三十几年前,皇帝还只是十皇子,他与周家大姑娘成亲。年少夫妻,恩爱非常。
先帝晚年昏聩多疑,杀妻杀子毫不手软,朝廷波谲云诡,十皇子夫妻俩过得战战兢兢。
而后十皇子装病,周家太夫人借口探亲,带着全家和女儿、女婿去边陲,躲开了争斗。
八年后回来,先帝的原配嫡子只剩下这个“急流勇退”的十皇子了,先帝也无力再折腾。
十皇子八年只读书、不与边军接触,本分到了极致,终于赢得他父亲信任;加上陈国公力保,他入主东宫。
次年先帝驾崩,十皇子登基。
只是可怜周家的大姑奶奶,身体柔脆,受不得北疆苦寒,回京没多久就病逝了。
最危险的八年,皇帝是在周家太夫人身边生活的;发妻又早夭,赚足了情分,皇帝这几十年时不时要封赏周氏。
太夫人在皇帝心中,俨然是半个太后。
如今,皇帝走上了先帝老路,多疑、弑杀。
太夫人好几次出面,给皇帝送些周家厨房做的点心,皇帝的情绪就会平复几分。
别说程昭,就是她祖父程相国,也要看几分太夫人的脸色。
穆姜是太夫人养大的孤女,又听闻当年是皇帝捡了她。不管真相如何,太夫人喜欢她,程昭不能触这个逆鳞。
至少不能把穆姜叫穆姨娘。
“素月,别替我委屈。”程昭对大丫鬟说,“我们先要站稳脚跟。这门婚事不是周家自己求的,他们怎样待我都无可厚非。我想要立足,比普通媳妇要艰难。”
又道,“若太夫人突然指一个丫鬟给我,插在你们几个人中间,你们是否容得下她?”
素月恭敬垂首:“我错了,少夫人。”
大婚一个月了,程昭身边的人都改了口,不再叫她五小姐。
程昭的丈夫是国公爷,她本该被叫“夫人”,可太夫人还在世,上头两层长辈压着,大少奶奶被下人叫“少夫人”,程昭只能跟她一个辈。
程昭见素月受教,微微颔首:“走吧,去给夫人请安。”
九月的风有点凉了,丫鬟找一件斗篷给程昭。
周元慎站在绛云院门口,看着院门沉吟,没有抬手敲门。
身后有脚步声,不重,步伐比较小,可以推断来人的身量不高,是孩童。
他没动。
身后的人声音故作老成:“你挡我路了。”
周元慎:“……”
他回头,瞧见了穿粉蓝色长袍的孩童。像玉雕的娃娃,粉白面颊、乌黑眼珠,漂亮得像个小姑娘。
神色严肃。
他扫一眼弟弟;弟弟仰头,目光不善盯着他。
周元祁被哥哥拦了路。他小小脑子里本有好几句可以叫他“让开”的句子,而后又觉得太复杂、太文绉绉,莽夫听不懂,只得捡了白话说。
“你请进。”周元慎往旁边一挪。
周元祁觉得他在戏谑。
可他老高了,周元祁跟他说话老费劲,懒得骂他,抬脚进去了。
周元慎还站在门口,片刻后二夫人出来了。
“怎不进来?”二夫人问他,“母子俩还记仇?”
“娘叫我永不得踏入绛云院。儿子不敢不孝。”
“……你顶撞我就是孝顺了?”二夫人怒了,“快滚进来。”
上次母子争执,二夫人气得要用软鞭打他,是因为陈国公府承明堂的事。
二夫人想住承明堂,想要得到爵位附带的尊荣与财产,可周元慎说这些都是祖母的,祖母愿意给谁都可以。
太夫人沉默了很长时间,这会儿才幽幽叹了口气:“都是年轻人,火气这么大!”
又道,“阿姜有些无礼,都怪我纵容的。我自省。”
长房婆媳立马赔罪:“不敢。”
“祖母不必自责,是晚辈不孝。”
“母亲时刻为儿孙忧心,孩子们闹脾气,怎能怪您?”
太夫人要“自省”,其实就是要施压。
二夫人看了二十几年这种把戏,每次都是一头雾水:你自己说要自省的,你倒是反思啊,为何到头来一句话把所有的不公平都压下,叫受苦的人自咽苦果?
这就是权势。
太夫人的威压、婆母的权力。
二夫人把头偏向一边,没跟着“诚惶诚恐”,她真想造反。
“叫祖母自省,都是孙儿的错,罪该万死。”周元慎语气很淡。
言辞恳切,态度却很冷。
他不等太夫人说什么,话锋一转:“此事因穆姨娘而起,叫她在庭院跪一个时辰,向祖母赔罪。”
不是向二夫人、程昭,而是向太夫人。
太夫人说要自省,逼得众人把这件事揭过,周元慎却要用罚穆姜来还击。
要是穆姜敢反抗、不领罚,就是她不敬太夫人。
太夫人抬眸,看向这个孙儿。
周元慎眼珠子漆黑,眸色幽静。他自幼习武,不投太夫人的脾气,加上他寡言少语却目光犀利,太夫人更不待见他。
选择他承爵,是无奈之举。
皇帝与先帝一样,继承了赫连宗室的遗传疾病,四十岁年纪就发疯,疑心病到了偏执地步,手段残酷。
最近两年,皇帝理智的时候不多,旧情有些靠不住。万一有人撺掇,皇帝发癫时候收回周氏爵位,太夫人一生钻营都落空。
除了二老爷,及冠的孙儿就周元慎一个人,他是太夫人不得已之下的选择。
“阿姜,你去庭院跪着。”太夫人终于开了口。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穆姜呆呆看着太夫人,又看向周元慎。
触及周元慎那双深如寒潭的眸子,她胆怯了。
千般委屈,穆姜只能忍了。
她去庭院跪下。
“天色不早,祖母先歇了,孙儿告退。”周元慎行礼。
二夫人没反应过来,程昭轻轻戳她的腰。
而程昭自己,也道了声告退,拉了二夫人的胳膊;二夫人这次机灵了,和儿子、儿媳一起撤了。
他们走后,长房婆媳俩也告辞出来。她们婆媳最擅长察言观色,从不会触霉头。
太夫人快要气死了,穆姜又受罚,这时候留下来会成为出气筒。
“清棠,你可听到了?国公爷喊穆姜叫‘穆姨娘’。”大夫人压低声音。
大少夫人桓清棠:“是,儿媳听到了。”
“他这般刻薄,竟当着太夫人的面如此说。”
“看样子,穆姜落了下风。”桓清棠道。
顿了顿,又说,“也许是穆姜和太夫人没把程氏放在眼里,轻敌了,才暂时落了下风。二房有好戏看。”
大夫人:“也好。等她们斗得你死我活,再提你和国公爷的事。”
桓清棠表情不太自然。
大夫人安慰她:“你是清门淑女,一时无法接受兼祧。可你想想程氏,她凭借不要脸就得到了诰命。咱们有时候也要为了前途,放下一些架子。”
桓清棠不做声。
婆媳俩慢慢走回去了。
程昭与周元慎、二夫人走回绛云院。
绛云院距离正院远,离太夫人的寿安院更远,得走小半个时辰。
二夫人想要抱怨,可方才那场闹剧实在叫她震惊,她顾不上抱怨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你顶撞了你祖母。”二夫人说儿子。
祖母已经去世了十几年,祖父跟前服侍的是一位老姨娘。她温婉慈祥,对程昭多有照顾。
“……周元慎,他预备做皇帝的手中刃?”程昭开门见山问。
皇帝杀臣子的时候,怕留下骂名,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奸臣”,冲在前头。
两座侯府的覆灭,是皇帝想要杀他们,但市井不少人议论周元慎。
“他一向得帝心,是皇帝最信任的臣子。”祖父说。
“周家无需险中求富贵,他图什么?”程昭问。
“富贵路不进则退,周氏子嗣单薄,后继无力。”祖父道,“每个家族都有自己困境,周元慎未必想继承祖业。”
程昭这下懂了。
程昭半下午回了陈国公府。
她去见过了二夫人,就回了秾华院。
晚膳后,天色黯淡,室内点了灯。
她的管事妈妈李氏问她:“相国说了什么?”
“祖父叫我安心住下。”程昭道,“又告诉我一些周氏内幕。”
又道,“国公爷说不定会兼祧两房,太夫人向皇帝提过此事。皇帝当时头疼,没太听清楚,大太监而后提醒皇帝。祖父就在跟前。”
李氏沉吟:“也合理。太夫人不想过继旁枝的孩子。”
一旦过继了,爵产到底给哪一房,太夫人需得下决断;不过继,长子长孙无人供奉香火,只能做无名鬼,大夫人和大少夫人的娘家也不会答应。
唯一的办法,就是周元慎兼祧。
这样,长嫂也是他的妻,爵产更顺利留在长房。
长房婆媳俩都是太夫人精挑细选的佳妇,娘家声望好,能培养周氏门庭的清贵。
“清贵”二字,人人艳羡,高爵世家都想要得此声望。
太夫人自己出身书香门第,她所接受的教育便是如此。
“……只是如此一来,您的处境更难了。”管事妈妈又道。
“得想办法提高我的声望。时间太短了,我很多手段无法施展,也一时不能见成效。”程昭道,“要不,试试常去给太夫人请安?”
管事妈妈叫大丫鬟们都退下去。
她悄声告诉程昭:“国公爷不来,您上不了周氏的船。”
不上船,船上所有的荣耀与争斗,其实跟程昭无关。
最好、最快捷的手段,是先赶紧与国公爷做真夫妻,有子嗣
顿了顿,管事妈妈又道,“太夫人不会因您勤快就对您改观。上次您借着玉团糕的事威胁她,她心里更记恨您。”
“我明白。”程昭道,“只是国公爷刚纳了如夫人,两人蜜里调油,这时候对他出手很冒失。只能等如夫人先有了身孕。”
管事妈妈说程昭天真。
“太夫人已经给如夫人赏赐了两名美貌婢女。一旦她有身孕,这两位婢女就会开脸做通房丫鬟。国公爷不可能离得开丽景院。”管事妈妈说。
程昭:“您还打听到了这个?”
“问绛云院的婆子。二夫人对您颇有善意,她愿意提点咱们。”
程昭微微颔首:“婆母心地纯善,对人也不设防。”
又道,“太夫人就是欺婆母好脾气。既国公爷承爵,爵产必须有个交代。如今这样架着婆母,她不上不下极其尴尬,换了谁都受不了。”
很是打脸。
不单单是爵产,还有个人尊严,任何人换到二夫人的位置,都会意难平。
两人正在闲话,突然听到外面惊呼一声。
程昭立马站起身。
刚入夜,庭院还有半缕夕照的金芒,墙根下却是一片漆黑。
程昭的丫鬟秋白缩成一团,痛呼是她发出来的。
“秋白!”程昭疾步过去。
其余人纷纷围上来。
李妈妈拎了宫灯过来。照向秋白,先瞧见了她满头虚汗;再看她按住的手,拇指开始发黑。
半下午,程昭回了陈国公府,新房一个月内不能空。
在门口,她瞧见了战马与副将。
程昭还没说什么,她小叔子、八岁的周元祁像个老学究冷笑:“野蛮莽夫又回府了。”
“说的是国公爷么?”程昭笑问。
“便是他。”周元祁语气轻慢。
他尚未脱童稚气,说话却非常老沉,程昭觉得他很好玩。
“咱们都要靠着这莽夫过活呢。”程昭说。
“你怕?”周元祁不屑。
程昭:“不是,我的意思是别当面骂。背后偷偷说。”
周元祁:“……”
这一整天,他终于拿正眼看了程昭一次。
看完又撇开脸,继续高冷。
程昭忍俊不禁。
她回府了,先去了绛云院拜见公婆。
二夫人对她这个新媳妇,有点指望,但指望也不算太大。她也觉得程昭并没有太大本事,只有三板斧,自己是被她唬住了。
“太夫人那里传了话:一个月后,要办个纳妾礼,穆姑娘要做国公爷的如夫人。你心里要有数,她住在东边的丽景院。”二夫人道。
程昭脸色不改,表情温婉说:“丽景院的位置比咱们这两处院落都好。”
二夫人:“……”
她的心又被刺痛。
二房住的位置,距离正院很远。
似府邸与皇城的位置:离得越近,地位越显赫;反而就是无体面。
绛云院距离承明堂颇远,天冷、天热时候甚至要坐小油车才能过去,否则一身霜雪、一身汗的,狼狈至极。
而即将分给穆姜的丽景院,比二房更靠近正院。
“太夫人下令的,我有什么法子?”二夫人不悦,“你少说风凉话。”
“是。”程昭低垂眼帘。
二夫人又道:“元慎回府了,今夜叫他过去。”
程昭再次应是,想着他肯定不会来的。
果然,这晚周元慎没到新房。
不仅这晚没到,接下来大半个月他也没来。
但从下人们议论中,程昭知晓他在府里。京畿营只需要偶尔点卯,他不是每日都要去的。
程昭这大半个月不疾不徐,每日去给太夫人、婆母请安,从不理会任何一句流言蜚语。
她也不问“请封诰命”、“操持家务”等周家很明显不愿意给她的东西。
她且等着。
关起院门,每日都会练剑、练字。
直到九月中旬,程昭嫁入陈国公府已经二十日,她半下午从绛云院回来,瞧见有人放风筝。
“这个天放风筝?”她心里还在腹诽。
就瞧见了穆姜。
她扑到了一高大男子怀里,那人接住了她。
程昭听到了银铃般笑声。
她往旁边竹林一拐,避开了他们。
“那是国公爷?”丫鬟秋白低声告诉程昭。
程昭颔首:“是他。”
被赐婚时,程昭就被她大堂兄带着去茶楼,从窗口看过周元慎。
她大堂兄说周元慎丰神俊逸、容貌出众,又文武双全,并非夸大之词。
程昭当时想:没有她想象中武将的粗横,瞧着不讨嫌。
“……看样子,这个‘如夫人’与国公爷很恩爱。”丫鬟秋白又说。
程昭点点头:“他们应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咱们这些外人比不了。”
程昭新婚一个月后,周元慎纳妾。
穆姜搬到了丽景院。
不过,纳妾礼并没有程昭想象中热闹——没有摆酒。
普通门第纳良妾,从角门抬进来,摆两桌酒菜,亲朋热闹一番;再有规格高的,无非是酒宴多几桌。
周元慎纳穆姜,却没有摆宴,只在小软轿进门时候,在角门处放了个鞭炮。
“今晚新姨娘进府了。”程昭的大丫鬟之一素月,很是不屑说。
她的语气里有愤怒与鄙视。
“和持枪练出来的腕力相比,手腕沙袋那点份量实在太儿戏了,我这才督促他好好练枪。”二夫人道。
还说周元祁矫情,“阿慎像他这么大,已经能持素枪了。他还耍木棍呢。”
程昭笑出声。
儿媳妇实在太美貌,一笑宛如盛绽牡丹,二夫人瞧着她心情都明媚了三分。
“你好像也会耍枪?”
“会一点。”
“可要比试?”二夫人问。
随口一问,不过是没话找话,转身就要回去。
不成想,程昭真应了,“咱们俩都用素枪,母亲还要让我。”
二夫人:“……”
程昭跟二夫人要了些绦带,把裤腿像模像样扎紧。反正公爹还没回来,怎么闹也无妨。
她甚至没解下外面的长裙,不怕累赘。
婆媳俩持枪对决。
程昭颇有点身手,令二夫人惊喜。
两人对垒,几招后二夫人就发现她真是花架子。学过,没苦练过,故而摆摆样子很能唬人,也漂亮。
二夫人大概很喜欢漂亮的,不管是容貌还是招式。
只是在最后收尾的时候,程昭可能有点吃力,往前一步时候足下打滑,差点自己撞到了二夫人的枪口。
哪怕是素枪,这一撞也足以叫她疼半晌的。
二夫人只得赶紧把枪口挑起。
没伤到她,却把她发髻给弄散了。
“哎呀!”
二夫人瞧着她头发似流瀑般披下来,宛如展开一段黑绸。雪肤黑发,瞬间美得令人窒息。
她才惊呼一声。
程昭大概是误会了,她忙摆摆手:“无妨,方才我就感觉发髻要散了。”
余光一瞥,瞧见了院门打开,门口站了两个人。
一高一矮。
高的是周元慎。
矮的是周元祁。
此时夜幕尚未降临,夕照一抹余晖落在程昭脸上,衬托得她眸光潋滟。
周元慎没开口。
八岁的周元祁说话了:“哪里来的女鬼?”
程昭:“……”
二老爷还没回府。
也没传信说不回来用膳,故而众人坐在绛云院的花厅等他。
二夫人的丫鬟替程昭绾了头发,没有多余的发饰,只用一根玉簪固定住。
程昭摸了两次,感觉很有意思,比李妈妈还会绾。
周元祁正在为了不练枪而大发议论。
他先说二夫人专横,这样是不对的,做母亲应该慈祥。
又威胁二夫人,他不仅要去向外祖母告状,还要跟太夫人告状;另外把二夫人的恶名传出去。
二夫人只淡淡问他:“你是我儿子么?”
“是。”
“你可以不是。”二夫人道。
周元祁气结,有理说不清,恨不能抓狂。
程昭在旁边笑。
周元祁转而说她:“耍枪像个疯婆子,若是被管事妈妈瞧见了,往后还服你吗?”
程昭笑着说:“你先想想你那些赝品字帖怎么处理吧。”
周元祁:“……”
小孩子一晚上被扎心两次,只差吐血。
他恨不能放弃他的老夫子伪装,当着程昭和二夫人的面撒泼打滚,找回点场子。
他今日是面子和里子都没有。
程昭教他如何鉴别真假字帖,他就很意外发现,外祖母给他的五千两银子,都被奸商骗走了。
心痛!
“你那些字帖哪来的?”程昭又问。
周元祁:“旁人送的。”
“这像是周海那边的书商印的,是他们用的油墨。”程昭说,“若那个‘旁人’花了钱,可以告诉我,我找人替你问问,能否把钱追回来。”
“真的?”周元祁诧异。
而后反应过来,差点被程昭套出实话,他故作很无所谓摆摆手,“算了。”
“算了?这么逼真的赝品,得上百两银子吧?如此算了不是很可惜吗?”程昭说。
二老爷又看了眼程昭。
程昭略有所思,又垂睫喝茶。她听懂了。
程昭在绛云院吃得很饱。
很久没吃得这般开怀过。
她小时候也很能吃。到了十二岁那年,母亲说她脸都胖圆了,有失世家闺秀的清雅,从此派个人盯着她用膳。
不可大嚼大咀、不可贪多贪足。
要小口慢吃,七分饱;要忌重味,浓油赤酱的菜只能尝个味。
如今在秾华院,李妈妈偶尔也会劝她少吃,以免“积食”,委婉提醒她别吃胖。
当前以瘦为风骨,世家夫人没有一个胖的。
二夫人常年练枪 ,她是不怕多吃的,程昭好久没有胃口充实的满足感。
当时满足,她夜里不消化,胃里烧得厉害。
“我要庭院散散步。”程昭说。
李妈妈拿了厚衣裳给她,叮嘱说:“别出院子。被查夜的婆子瞧见了,少不得要说道。”
“不走远,就绕着院子走两圈。”程昭说。
李妈妈叫秋白陪着,拎一个羊角灯。
秋白应是。
主仆俩慢悠悠晃荡着,说些琐事。
有黑影一闪而过。
程昭回头看一眼秋白。
秋白冲她摇摇头,低声说:“路过的,无妨。”
上次与慢风蛇一样的路径,是国公爷的人。
程昭没有再说什么,苦笑:“这陈国公府怪怪的。”
她已经得到了陈国公府的诰命,又与周元慎圆房了,再也没有“下船”的机会。
程昭只得安慰自己,虽然国公府很怪,至少公婆人不错,小叔子可爱又机灵。
逛了两圈,程昭回去睡觉。外头颇冷,回到了里卧一暖和,人就犯困,终于睡踏实了。
翌日,太夫人身边的丫鬟早早来了秾华院,对程昭说:“太夫人请您去用早膳。”
程昭笑盈盈应了:“有劳姐姐辛苦走一趟。”
叫素月打赏她。
丫鬟走后,程昭梳洗更衣,二夫人身边的丫鬟也来了,同她说:“太夫人叫您和咱们夫人去用早膳。”
又道,“夫人叫您去绛云院,乘坐她的小油车,两个人挤一挤。”
小油车就是青帷油壁车,单匹马或者骡子拉着,一般在高门内宅行走。
陈国公府宅邸占据了整条街,后花园半个时辰都逛不完,秾华院和绛云院与太夫人的寿安院分居府邸的东西两头,天冷、天热时候都得坐车过去。
程昭穿戴整齐,去了绛云院。
二夫人也准备妥当了,小油车就停在门口,一个粗壮的婆子牵马等候。
“……怎突然叫咱们过去用膳?”程昭问二夫人。
二夫人:“只叫我初一、十五去晨昏定省,平时都是长房婆媳在她跟前尽孝。
今日初十,不是请安的日子。既叫了咱们,肯定是有事要吩咐。也许不是坏事。”
坏事就半下午叫,不会一大清早。
清早惩罚儿媳、孙媳,实在太晦气了,老太太很忌讳这个。
“是不是跟昨日赴宴有关?”程昭又问。
二夫人:“别问我,我猜不透太夫人的心思。她一向不待见我。”
程昭:“……”
到了寿安院,只见穆姜已经到了,正拿着小米给屋檐下的雀儿喂食。
瞧见了程昭和二夫人,她脸上先露出倨傲;而后才不情不愿走下台阶,屈膝向她们行礼。
二夫人没理会,从来没把她当过二房的妾室,只当她仍是太夫人的人;程昭也不介意。
进了正房,听到里卧有说话声。
丫鬟进去通禀。
大少夫人桓清棠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丁香色十样锦长袄、梳了圆髻,脸上淡淡扑粉、描眉,唇上薄薄唇脂,恬柔清雅。
下人们又开始议论。
“三少夫人得了诰命,她是‘国公夫人’了。”
“她还收拾了如夫人,连太夫人都拿她没办法。”
“国公爷这是摆明了要捧她。往后这内宅谁是主子,难说。”
管事婆子往程昭这里送冬日用的银炭,态度恭敬。
银炭品质也很好,没有半点次品。
程昭接了她的善意,打赏了她一个银锞子。
那管事婆子出去就赞程昭:“行事大度、温柔知礼,是真正有教养的大户淑媛。”
话风跟着局势变,每个人都会见风使舵。
程昭决定忘记那晚幔帐内的屈辱,只记住她因此得到的好处。
用李妈妈的话说,那晚之后,程昭上船了。
她这个诰命夫人,因周元慎那一夜,落到了实处,她可以为了她的尊荣去争取了。
过了两日,听闻国公爷给穆姜买了一座华贵屏风,又一连三晚宿在了她的丽景院。
此消彼长,穆姜竟又起来了。
二夫人极其恼火。
她向二老爷抱怨:“那天程氏的宴席,穆姜打扮得光辉华贵进去。只说了两句话,她就用暗器伤人。
娘最不喜女子习武,却请人专门教穆姜练暗器,教她自保。她公然伤人,也是娘纵容的。
我真是看不惯,偏偏你儿子没出息,又沉溺她温柔乡去了。儿媳妇明明比她更漂亮!”
二老爷听着,点头附和。
二夫人又疑惑:“儿媳妇输在哪里?天仙一般模样。”
二老爷没应声,他又不能跟着妻子讨论儿媳妇是否美丽。
二夫人数落了一大通,二老爷才说:“也许你儿子不喜欢读书人家的姑娘。这点随根。”
二夫人:“……”
她派人去打听,看看周元慎平时到底歇在何处。
管事婆子说:“国公爷不用人服侍,有时候歇外书房,有时候歇晨晖院。不定。”
晨晖院是老国公爷的内书房,它位于正院承明堂和丽景院中间,隔着几处院落。
距离长房更近,因为那是国公府权力的中心,也适合见管事们;距离二房很远。
二夫人听了,心里格外不得劲。
“我的儿子,快要成长房的儿子了。”二夫人道。
二老爷:“……”
“兼祧”之事,程昭听说了,二老爷亦然,只是瞒着二夫人。
太夫人不怕二夫人闹腾。不告诉她,单纯是觉得这些事与她这个“闲杂人等”无关。
宗族子嗣的婚事,当家主母说了算,二夫人插不上手。
若常住晨晖院,周元慎真正的妻妾,可能是桓清棠和穆姜;程昭和二夫人一样,被太夫人“边缘”,有名无实。
“孩子们都大了,你想不想搬出去住?”二老爷又问妻子。
他们在北疆成亲的,当时朝局一团糟,周家躲灾,二夫人娘家樊氏亦然。
周元慎也是生在边疆。
那时候,他们一家三口是住在樊家的院子里,就是二夫人娘家。边疆条件艰苦,不太讲究这些,有地方住就很好。
回京后,二老爷时常问二夫人要不要分家出去住。
太夫人不同意分家。
她说了,她活着就不可能分家。非要分家也可以,房舍自己置办,没有家产,只能每个月领一些月钱。
等太夫人死后,财产才可以分。不过现在走了,自愿放弃财产,将来什么都没有。
二夫人可以不介意,可她有三个儿子。
孩子们在国公府长大,底气更足,周氏族学的夫子更博学;她也要争取财产,否则将来儿子们全要“白手起家”。
她凭什么要放弃二老爷应得的?
国公府庞大的爵产,一年进项几十万两银子,由长房婆媳把持;国公府最体面的正院承明堂,由长房婆媳居住。
您这个二夫人,以前要听长房的,处处被压制;如今更不能翻身,如何能不愤懑?”
二夫人愣了下。
她是没想到,程昭把周家什么都打听到了。
难道外面传遍了吗?
那怎么没人为她诉冤?
“婆母,这是为何?”程昭问。
二老爷心里想:还能为何,太夫人喜欢长房呗。
二夫人也如此想。
程昭却道:“因为,太夫人没想过让二房继承家业。要不是长房嫡长子突然病逝,也不会轮到二房的三少爷。且公爹这个嫡子在世,却叫嫡孙承爵,她老人家怎么就如此看不上二房?”
“因为她偏心!”二夫人咬牙切齿。
程昭淡然一笑:“婆母,这可不是偏心。您出身柱国大将军府,公爹武将出仕;三少爷又是自幼在边疆,立下战功后在京畿营当差。二房从血脉里就带着武人气。”
“武人怎么了?”二夫人更怒,“老国公爷就是从戎之功,替先帝打下了江山,才封了爵。”
又道,“太夫人自己出身书香门第,就瞧不起武将!”
二老爷轻咳:“不可妄议娘。”
二夫人:“她偏心还不许我抱怨?”
二老爷一时语塞。
程昭看看公婆,表情恬静:“公爹、婆母,不是太夫人偏心。自古传家的,是诗书,而不是刀枪。
家族要延续百年,儿孙都要读书,才能积累威望,被人看得起。
长房婆媳皆是书香门第出身,太夫人器重她们,是把家族百年大任托付在她们身上。
婆母,您的出身摆在这里,只要太夫人活着,您永远要被长嫂压一头。”
二夫人也倒吸一口凉气。
她似乎头一回听到有人如此跟她分析,认真看向程昭。
“婆母,太夫人可健朗得很,您往后要被压几十年。”程昭说。
二夫人:“……”
简直令人绝望。
她与长嫂素来不和睦,彼此较劲。
处处落下风,气死人。
“……那我怎么办?”她竟死马当成活马医,问程昭。
程昭见谈到了这里,略微后退半步,态度也恭敬了不少:“婆母,我不是嫁进来了吗?
吴郡世家的程氏,历朝历代出了多少诗人、名家、宰相,您可以数得出来。
要论清贵、诗书传家,长房婆媳的娘家两族,谁有资格在程氏面前倨傲?”
二夫人:“……”
她讨厌程氏的,也正是这一点。
这些人文家族出来的贵女,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讨人嫌。
“您要知道战场在哪里。”程昭继续说,“知道敌人是谁,您才能赢。
太夫人器重的,可不是长房婆媳的聪明伶俐、持家有方,而是她们背后的‘传承’。往后,她们有的,我们也有。
婆母,只要咱们婆媳一条心,咱们不出两年就可以搬去承明堂。那是国公府的正院,它本就该属于我们。”
二老爷诧异看一眼这儿媳,又很快收回视线——公爹与儿媳一般情况是不怎么碰面的,更别说多看了。
二夫人眼睛却是微微一亮。
程昭看向她:“婆母,现在可以把您腕子上的翠玉镯给儿媳吗?今日的盥馈礼,儿媳需得一个‘镇宅法宝’。有您赠予的贵重镯子,儿媳才能立得起来。”
二夫人只迟疑了几息,褪下镯子。
她重重一拉程昭的手,将镯子戴在她腕子上。
“你可别学那些文人,就一张嘴皮子厉害。我要看你的真本事!”二夫人恶狠狠警告。
程昭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