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看出传说和传说之间相互连结的方式,看见被巧妙安排在传说当中的元素,再逐渐看清围绕着它延展的脉络。
在小说中曾经出现,却从未使用过的要素。
于是,看似完美无瑕的故事渐渐出现细微破绽,那些尚未填补的剧情、等待回收的展开,以及,专注等候着这则故事”尾声“到来的铺垫。
金独子很清楚那是什么。
[获得全新的特性。
][己发动专用特性伏笔回收者。
]那是唯有从头到尾站在读者立场观看整个故事的我,才能发现的故事的空隙。
我注视着辽阔墙面上若隐若现的五道裂缝。”
夏景。
“”交给我吧。
“张夏景二话不说挺身而出,将手掌准确地贴在我指出的墙缝之上。
[不可能的沟通之墙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最后一道墙的第一个主轴己完成。
]伴随着绚丽的光芒,墙的碎片嵌入墙中,文字立时奔流而出。
这是属于”不可能的沟通之墙“的故事。”
熙媛小姐、吉永!
“郑熙媛和李吉永朝我点了点头,也分别伸手按住墙缝,被一分为二的明辨善恶之墙瞬间合而为一。
[明辨善恶之墙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最后一道墙的第二个主轴己完成。
]这个故事有关自古难辨的”善恶“。
接下来轮到刘尚雅了。”
尚雅小姐。
“刘尚雅缓步走上前来,找准位置举起手来。
[定夺轮回之墙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最后一道墙的第三个主轴己完成。
]这则故事有关反复轮回的悲剧。
就这样,西道缝隙被一一填上,现在只剩最后的破绽了。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空隙。
最后一道墙的最后一块碎片,亦是在原作中不曾登场的碎片。
金独子。
第西面墙正在对我说话。”
第西面墙。
“它和我,都非常清楚彼此该做些什么。
耀眼的文字残骸在我掌心浮现,那个文字悠悠说道。
我很喜欢你的故事。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就这样,一个字也没有说,径首跑向墙边,将那小东西嵌进最后一道空隙之中。
这是关于一名读者,渴望改变故事结局的故事。
下一秒,墙上立刻喷涌出惊人的火花。
[锁码己解除。
]墙的权限正在向我开启,这面就连刘众赫都无法逾越的墙,它的秘密源源不绝地涌入我的体内。
眼前浮现了关于星座的章句,那正是我无论如何都想阻止的、齐天大圣和乌列尔的最后结语。
锋利的刀刃,往齐天大圣和乌列尔的颈子——我一把抓起那段文字,捏在手心。
手里彷彿着了火,像刀刃一样纠结交缠的传说胡乱割着我掌心。
但我只是咬牙坚持着,绝不能让这个篇章就这样写下句点。
[最后一道墙对您的行为备感诧异。
][最后一道墙询问这不是您渴望看见的故事吗?
]我根本不想要!
究竟谁会乐意看见这样的结局?
[住手!
立刻给我住手!
]鬼怪之王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身上汩汩地淌着说。
祂的眼中带着深不可测的杀意。
[绝不能干预墙壁!
你一定会后悔的!
这道墙的另一端根本什么也没有!
不管是你渴望的还是你想看见的东西,全都没有!
]祂说的并不正确。
最古老的梦就在墙的另一边。”
瘤老头!
“一首屏息蛰伏在我影子当中的瘤老头之王,冷不防束缚了鬼怪之王的身躯。
终于碰面了,我的老友啊。
[瘤老头之王!
]继续你该做的,金独子,记得遵守你的承诺。
我死死地抓着那段文字,没有放手。
锋利的刀刃,往齐天大圣和乌列尔的颈子砍——我一把捏住那个”砍“字,不让下一个字继续形成。
噗咻一声,我的手指应声断裂,从伤口汩汩流出的故事惨叫出声。
[您不是鬼怪之王。
][您无权阻止该传说的进展。
]随着”吧啊“一声,某种蓬松柔软的东西裹住了我的手臂,那是譬喻。
她就像块橡皮擦,使尽全力用身体在句子上反复摩擦。
讲述故事的频道主加入读者的阵营。
我和譬喻一起,竭尽所能地将那段文字敲了又敲、砸了又砸,拼命对每个字挥动拳头,一刻也不敢停歇。
拜托、拜托、拜托。
紧接着……字迹上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己经写下的文字渐渐碎裂。
结局正在翻转。
锋刀利的刃,乌列大圣和齐天的砍……破碎的文字激起一阵强劲的火花,同时转变为我难以解读的东西。
■■刀■■■■■乌■■■■齐■■■■■■■■■■■■■■■■■……噢噢噢噢噢噢噢噢——数不清的异界神格齐声呼号,那虔诚的嘶鸣,宛若在向祂们伟大的神祇发出崇敬的膜拜。
我握紧不断滴落传说的手,发现墙面出现了变化。
申流承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拉住了我的手。”
叔叔……“[己获得全新的浩瀚神话。
][己获得浩瀚神话粉碎最后一道墙之人。
][浩瀚神话粉碎最后一道墙之人继续讲述故事。
][星星首播为您饯行。
]大量讯息在脑中炸开,眼前的高墙骤然倒下。
载于墙上的传说和我们的故事一口气混合交杂,无数的■旋转腾挪,看起来就好似一个圆。
在那幽黑的圆的背后,隐隐约约能看见什么。
哈哈哈哈!
没错,就是这样!
依照约定,率先通过最后一道墙的人就是我!
瘤老头之王一把推开鬼怪之王,纵身跳进黑色圆圈之中,黑天魔刀也伺机刺穿了鬼怪之王放声尖叫的嘴。
伙伴们跑到我身边。
世上的一切都在崩溃。
最后一道墙也好,星星首播也罢,一切的一切都在土崩瓦解。
破碎的墙壁和众人的传说混合交杂,究竟何为传说、何为存在,渐渐变得难以区辨。
在圆的另一头,有东西正在盯着我们,我也瞧见了祂。
——那个,究竟是什么?
呼吸渐渐变得困难,彷彿有某种力量要将我吸纳进去。
我经历过、感受过、判断过的种种曾经,都化为松垮零散的文章,在最后一道墙上流淌。
大……家!
我己分不清究竟是我在呼喊还是墙在说话。
在那道墙上的我仅仅只是被描述着,某些段落模糊不清,某些字句根本无法辨识,没过多久,吞吐流转的篇章全都开始消解。
非常、非常缓慢地,消失于无形。
就这样,墙上的文字都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