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看,上面还有清晰的脚印。
这是我花了十几天,手被扎破好几次,亲手织完送给他的。
但他,一点都不珍惜。
我俯身捡起围巾,面无表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随后打了辆车,到了卓然跟人打架的酒吧。
只见卓然正搂着一个梨花带雨的女人。
她白皙的手腕上,正戴着那只碧绿的翡翠手镯。
2
“那几个人刚才不小心把酒洒卓然朋友身上了,卓然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卓然今天喝了很多,我怕他闹出事啊。”
卓然的朋友连忙跑到了我边上,解释道。
得知是这个原因,我不禁苦笑。
记得之前陪他去跟客户应酬,因为生意谈不拢,客户故意把酒洒在了我脸上。
也没见他这么生气。
反而怪我不懂事,是我害得合作失败。
见卓然又上去要跟对方打起来,他朋友又连忙冲了上去,拦住了他们。
“卓然!好了好了,你都快要结婚了,千万别搞出事来啊!”
不料,卓然一把甩开了他朋友。
“谁他妈要结婚了!”
“这混蛋把酒撒我女朋友身上了!这事能这么算了吗!”
“不道歉,他妈谁都不许走!”
卓然醉眼朦胧,走路都摇摇晃晃。
这话,也是让现场他一些认识我的朋友,一阵尴尬。
不由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我。
我冷冷地笑了笑,随后上前,甩手一巴掌扇在了跟卓然对峙的男人脸上。
我这一巴掌下去,现场也一片寂静。
“你个臭婆娘!你他妈竟然敢打我!”
沉默片刻之后,对方这才暴怒,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
我派人很快查到了娅函选婚纱的店。
其实也用不着查,没有任何意外,卓然选的,就是市内最贵最高级的一家婚纱店。
也是我已经去了四五次的店。
三天前,我在这里,订购了一件国内最贵的婚纱。
今天,本应该是婚纱到店的日子。
然而,当我赶到婚纱店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娅函穿上了这件婚纱,在卓然面前转圈圈。
而卓然正在和店长商量着什么。
“卓然,这婚纱我真的好喜欢,人家就要这一件嘛。”
娅函娇滴滴地挽着卓然的手臂,撒着娇。
卓然则努力和店长交涉着。
“你给那位女士打个电话,就说我愿意再加十万,并赔偿她十万,只要她愿意把这件婚纱让给我。”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一阵苦笑。
原来,为了他的白月光,他其实可以这么大方。
店长自然是被卓然开出的这个价格说得心动了,转身进了仓库,说去给我打个电话。
我则慢慢走到了卓然的身后。
是娅函先看到了我,她的脸色,当即变得有些苍白,随后戳了戳卓然的手,一脸楚楚可怜地看向了他。
卓然这才回头,看到我,眉头下意识一蹙。
“公司那么多事,你不待在公司,来这里干什么!”
然而,他不但没有一丝窘迫,反而开口便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我静静地看着他,不想跟他吵。
昨夜,为了他,我已经把眼泪都流干了。
再为他而伤心,一点都不值得。
见我不说话,卓然捏了捏自己的鼻子,终于又开了口。
“希文,你也看到了,我真正爱的人,是娅函。”
“你别闹,我会给你一笔钱,希望你能够体面的离开。”
我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这次来,我只想问他,最后一个问题。
“卓然,我就想知道,这些年,你有真正爱过我吗?”
卓然听后,嘴角却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
“希文,我知道,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但今天当着娅函的面,我必须如实地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我只是看你可怜,追了我那么多年,才答应和你在一起。”
尽管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卓然的话,还是比我想象中,更绝情了一些。
也好。
既然他能做到这么绝情。
那我为什么不可以?
这时,店长从仓库出来了。
“卓先生,不好意思……”只是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了我,顿时显得惊讶,“呀,柳小姐,原来你在这呀。
这位先生他……”不等她说完,我打断道:“没事,婚纱给这位小姐吧。”
“希望他们,能够幸福。”
说完,我转身便离开了婚纱店,打通了我爸的电话。
“爸,撤资的事,就在卓然婚礼那天,告诉他吧。”
说完,我径直来到客厅,但当看到那贝壳雕塑其中一个角已经被磕碎时,我内心一直压制的愤怒,终于爆发了。
“你凭什么把它给磕碎了!”
这个贝壳雕塑,是我妈生前,陪我在海边,花了整整一天时间,用一颗一颗捡来的贝壳,粘贴起来的。
自从跟卓然同居,我就把它放在了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每天看着它,就像看着妈妈。
但现在,它碎了。
就像我妈的残影,也碎了。
就在我俯身将磕落在地上的贝壳碎片捡起来时,娅函却一把捧起了贝壳雕塑。
“就这么个破玩意,有什么好伤心的?”
“你给我放下!”见她随意拿在手里把玩,我的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
她挑眉一笑,当着我的面,松开了手。
砰的一声。
本就是用胶水粘合的贝壳雕塑,此时彻底支离破碎。
“呀,手滑了。”
娅函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嘴角却带着得意的笑容。
看着雕塑彻底破碎,我好不容易愈合的心,这一刻又被击得粉碎。
比失去卓然,疼痛百倍!
“你个贱人!”
我疯了一般起身,甩手就朝着娅函白皙的脸,狠狠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她粉嫩的脸上,顿时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就在这时,卓然回来了,见此情景,他冲进屋内,反手也是给了我一记耳光。
娅函更是直接扑进卓然的怀抱,嘤嘤地哭了起来。
“卓然,她打我,我的脸好痛啊!”
“我不过就不小心摔坏了这贝壳雕塑而已,她就把我打成了这个样子。”
“卓然,你一定要给我做主。”
愤怒的我,胸口不断剧烈地起伏着,含着泪死死盯着卓然。
这贝壳雕塑对我多重要,卓然很清楚。
然而……
他们俩,竟然换了情侣头像,估计就在刚才那次聚会上。
记得去年,我曾找了个知名的漫画家,让对方给我和卓然画了个精致的头像。
我兴奋地让卓然换上新头像。
他却劈头盖脸地骂我幼稚,让我把心放在工作上。
但现在,他却跟娅函,换了一个更幼稚的。
这时,我摸到卓然的西装口袋里,还有一个小盒子。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取了出来。
然而当看到DR的商标时,我的呼吸,顿时不受控制地急促了起来。
双手,更是颤抖得厉害。
急促的呼吸,让我缺氧,眼前的画面,都开始变得天旋地转起来。
我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打开了盒子。
里面真的是一枚DR的钻戒。
背面刻着YH两个字母,正是娅函的名字。
我曾无数次求他,结婚想订一枚DR的戒指。
毕竟每个男人一生,只能定制一枚。
但他怎么都不愿意。
说这只是噱头而已。
然而,他只是一直都在等着娅函,要在这枚最重要的戒指上,刻下娅函的名字。
我努力擦拭掉眼角再次溢出的泪水,随后趁着卓然熟睡,用他的指纹,打开了娅函发来的信息。
“亲爱的,明天别忘了,帮我去选婚纱。”
轰的一声,看到这消息,我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婚纱的事,我跟他提了好多次,他都让我自己去选,以上市在即的理由拒绝陪我。
其实,他压根就无所谓我买什么。
因为,对他来说,我根本就不可能穿得上这婚纱。
这一刻,我真的好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但看着司机还坐在前面,我只能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努力让自己忍住,不要哭。
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肉里。
我只能让身体的疼痛,来替代我心里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