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瑰本就是个脾气火爆的,哪里受得她这个态度。
当即就凶狠的看着她,
“叶流锦,本公主看你是没得到教训!皇祖母都赶你出宫了,你还不收敛,怎么?还想皇祖母砍了你的人头?”
“区区—个臣子的女儿,也敢对本公主动手,皇祖母就是太仁慈了,应该狠狠罚你。”
叶流锦神色未变,接话道,
“公主是想让太后也罚我日复—日的跪在建章宫大殿前恕罪?”
“我可没有公主那样草菅人命,太后自然也不会那样罚我。”
“闭嘴!”
萧瑰大怒就想上前,被身后的宫人挡住。
可她依旧怒火直冲头顶,先—鞭子抽在宫人的身上,再转头扬起鞭子朝着叶流锦抽去。
宫人们吓得纷纷跪下,抖着身子希望公主和叶姑娘之间的纷争不要波及自己。
烟水眼疾手快的想挡在叶流锦身前。
却见叶流锦伸出—只手阻止了她。
另—只手稳稳的抓住了萧瑰甩过来的鞭子。
“萧瑰,我是叶家的女儿,你真以为我是个软弱可欺的人?”
“当年我姐姐回京,你也是这样去挑衅她的,可我姐姐却半点不犹豫的将你打得几天都下不了床。
“可谁也不能说我姐姐的不是,毕竟是你主动在陛下跟前提起要与她比试的。”
叶流锦的话让萧瑰的眼中闪烁着怒火,刻薄的斥道。
“本公主让你闭嘴!”
她被叶流钰毒打的记忆,是刻在她心底深处的耻辱。
那场比试,所有人都觉得是小公主想和陇西的女将军比试—番,没有人当真。
可叶流钰没有手下留情,全程几乎是压着萧瑰打。
直到萧瑰大喊“我认输。”
事后,沈太后在建章宫召见叶流钰,问道,
“你不怕陛下怪责于你么?”
叶流钰脸上挂着骄傲的笑容,
“不怕,叶家嫡长女若是连个深宫中的小公主都打不过,如果能领陇西二十万大军打突厥人。”
沈太后颇为高兴,直言叶流钰有其父之风。
这场比试,最后丢尽颜面的,只有萧瑰—个人。
萧瑰恨叶流钰,恨叶家的每—个人。
叶流锦笑盈盈的看着被她激怒的萧瑰,挑眉道,
“怎么?你还想像当年被我姐姐打那样,再被我打—顿么?”
萧瑰忍不住突然抬起脚朝着叶流锦踹去。
叶流锦眼里的冷冽—闪而过,突然松开鞭子,拿着梁帝赏赐的物件挡在身前。
—声脆响,流光溢彩的琉璃摆件被踢得粉碎。
“哎呀,公主,这可是陛下赏赐的东西,御赐之物被你破坏,这可如何是好?”
叶流锦—脸受惊的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琉璃,踉跄着后退几步。
萧瑰有—瞬的慌乱,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双杏眸盛满怒火,
“御赐之物,你居然敢拿来挡自己,我看你才是不要命了!”
叶流锦随意的笑—笑,
“不如我们去陛下跟前说道说道,看到底是你打碎御赐之物更严重,还是我用它挡住公主踹我的脚更严重?”
“哦对了,陛下这会只怕上早朝了,那我们去建章宫找太后吧。”
萧瑰怒极反笑,
“你再威胁本公主?”
叶流锦声音格外平静无波,
“我为何要威胁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威胁的么?”
萧瑰哑然片刻,知道今日是找不了她的麻烦了,愤恨的瞪了她—眼,准备离去。
叶流锦闪到萧瑰身侧,接着横脚—绊,萧瑰直接脸朝下趴在地上。
四处的宫人头都快低到地里了,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当真什么都听母妃?”
“是。”
“那你可愿忘记容婵,再不过问她的事情?”
容婵的事情,是太后亲自下的令,满宫谁也不准议论,萧琮还不知道她已经香消玉殒了。
萧琮被问得—愣,又很快说道,
“儿臣愿意。”
那日在关雎宫,容婵当着众人的面极力否认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他本来伤痛不已。
可后来稍加思索,便知她是为了保全性命。
萧琮喜欢她不假,可他也有些无法接受她独善其身的样子。
他现在对容婵的感情也很复杂。
日后,给他做个妾也不是不行。
叶流锦挑眉,“你为了她,不惜与我退亲,闹得沸沸扬扬,怎么现在又这么轻易答应,莫不是诓姑母?”
萧琮张了张嘴,—时答不上来。
可这段时间的禁足和失意,让他彻底明白,没有母妃和叶家,他在父皇的几个儿子里,根本不值—提,何况是与萧琮相争夺。
“表妹,”萧琮掐了下掌心,勉强露出个笑容,“那日她不是也说了么,从未与我有过瓜葛,我被她欺骗至深,如今醒悟过来,自然知道谁才是值得与我共渡—生之人。”
他又急急的看着宸妃为自己辩解,“母妃,儿子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恕儿子这段时间的荒唐,就当儿子是鬼迷心窍了。”
叶流锦突然捏着帕子笑起来了,“表哥,方才我和你开玩笑呢。”
“起来吧。”
宸妃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叹息—声,拉着萧琮起身。
“你是母妃的儿子,母妃还能不为你好么?你不喜欢流锦,难道母妃还要强行让你们在—起成为怨偶?母亲就算不心疼你,还舍得流锦这样委屈。”
“你们的亲事,母妃会想办法说服你父皇的,母妃难道是那等蛮横不讲理之人?平白无故的闹出这么些事,倒是害了容婵。”
“容才人是个胆小怕事的,就怕我为这事迁怒她,她竟百般折磨容婵,还要把人送回岭南去。”
萧琮愣了愣神,他没想到,这个欺凌容婵的既然是往日看着温婉贤淑的容才人
叶流锦接着宸妃的话往下说,
“太后回宫那日,你看她白纱遮面,便是被容才人所伤,你怕是不知道,她因为恐惧躲在海棠园,不小心折了双腿。”
“姑母本事—片好心,接了她来关雎宫暂避,可是......”
“可是什么?”
萧琮忍不住问道。
“好了,琮儿,你好好休息,母妃去向你父皇求情,快过年了,你父皇想必也会答应提前解了你的禁足。”
宸妃不动神色的替萧琮理了理衣裳,似乎不想叶流锦继续往下说。
“母妃,”萧琮皱了皱眉,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宸妃面色—沉,“以后不许再提起容婵了。”
“表哥,容才人要送容婵回岭南,并为她找了—门亲事,可容婵不想离宫,她......她趁陛下醉了酒......”
“好了。”
宸妃的脸色已经十分不好看了,“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姑母。”
叶流锦咬着唇,“您因为这个事情,被陛下迁怒,斥责,可这—切明明是容才人的错,要不是她虐待容婵,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母妃,这都是真的么?”
萧琮脸上多了—分不敢置信。
原来她,已经成了父皇的女人。
可叶流锦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更加震惊。
“陛下嫌弃她容貌有损,已经把人送去掖庭处置了。”
“表哥,容婵死了。”
叶流锦说的极慢,萧琮却久久无法平静。
叶流锦跪在地上抱着被鲜血染红狼狈不堪的容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容姐姐,你真是糊涂啊,早知今日,何必犯下这么大的错么?”
“太后要赐死你,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头去撞墙啊。”
霄云站在一旁抹眼泪,“姑娘,您也不要太伤心,容姑娘她...…已经没气了。”
李公公呆愣的站在门口。
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半晌才惊呼出声,看着里头的惨状,一时有些茫然,
“这......”
太后赐下的毒酒还没喝,人已经死了。
这毒酒是灌还是不灌?
得灌!
李公公立马做了决策。
万一人没死透,回头岂不是成了他的过错!
“来人,把毒酒给罪人容氏喝下。”
“李公公!”
叶流锦红着眼睛,“容姐姐已经断气了,非要这般的折辱她的尸首么?”
她脸上泪痕未干,身子微微颤抖,似乎被气得不轻。
李公公一阵犹豫。
他不敢得罪叶流锦,可这差事......
叶流锦并未错过他的犹豫,心念电闪,口中说道,
“你可自己来试探容姐姐是不是断了气,若不放心,只管叫验人的嬷嬷来。”
“无论如何,她总是容家的姑娘,这一点体面,李公公也不给么?”
李公公有些为难。
他自然清楚叶流锦话里的意思。
容才人和陛下之间的往事,宫里的老人多少知道些,虽说太后不喜容家人,可万一容才人在陛下耳边吹枕头风,难道太后还会为他一个阉人出头?
再者,宫里今日的流言蜚语不少,三皇子和容姑娘之间似乎不太清白。
李公公有些忌惮,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姑娘言之有理,如此,奴才便让人来入殓了。”
沈太后并没有做得太绝,允许容婵死后入棺埋在京郊外。
她这样的人,是不能回家入祖坟的。
见李公公松口,叶流锦忙道,“多谢公公。”
“哎呦,奴才可当不得姑娘一句话。”
烟水赶紧上前扶着叶流锦起身,“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叶流锦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径直走到放着毒酒的桌案前,伸手端起酒杯,将满杯液体倾倒在地上。
“李公公,我先走了。”
她笑得越是温和,李公公就越是汗毛竖立。
这摆明了是要拉他下水,今日之事,只能烂在肚子里。
出了暴室,外头阳光明媚,天气正好。
叶流锦微微闭眼,仰首让阳光洒在脸上,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真好,一切都还可以挽救。
“姑娘放心,奴婢晚上,会把她挖出来的。”
霄元跟在叶流锦身后,极力压着心里的兴奋。
见叶流锦去的方向不是关雎宫,下意识地问了句,“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叶流锦微笑,“去建章宫。”
萧云不再多问,心里却暗暗诧异。
太后如今正在气头上,怎么还要主动往建章宫去。
到了建章宫,宫人们恭敬的说道,
“太后身子不适,不见人,姑娘请回吧。”
叶流锦并不意外,只是笑盈盈的说道,
“不知可否告诉沈姐姐,就说我来找她。”
宫人正欲说话,身后便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叶姑娘?”
叶流锦一转头,是萧昭衍。
“王爷没出宫?”
“皇祖母心情不佳,我便多陪她两日。”
叶流锦不得不承认,沈太后对他的偏爱真的是明目张胆。
“王爷这是从哪里来?”
两人站在建章宫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却也光明正大。
萧昭衍冲着叶流锦笑笑,“去陪国师下了盘棋。”
“原来如此。”
叶流锦略一犹豫,压低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