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大早,化妆师正在给我化妆。
我刚开机,手机就不听嗡嗡震动。
数百个未接来电和短信,让我有些后悔昨天没有把他拉进黑名单。
我没有点开查看。
倒是刘姨的电话打了过来,电话里,她语气焦急:“秋意,你是不是没说和清州说你要结婚的事?
昨天他回去后,半夜来敲我的门,一直说着什么没了都没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但仔细想想,这些年一直都是我跟在他后面献殷勤。
现在我先提了分手,他自尊心受不了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我让她放心,我会好好跟他沟通的。
刘姨又叮嘱两句,说祝我新婚快乐。
她身体不好,想来参加也来不了。
正在聊着天,一个陌生号码又发来短信,字里行间透着癫狂:“梁秋意,你敢嫁给别人试试看?!”
我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全是这些年和祝清州的往事。
从一开始的青梅竹马,到最后的冷淡漠视。
直到空姐轻柔的推我肩膀。
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我才发现,睡梦中,我的脸早已被眼泪浸湿。
我笑着道了声谢后,摇摇头,拿起包下了飞机。
我人还站在扶梯上。
就看到我爸举了一块很大的,写着我名字的接机牌。
妈妈兴奋的不停朝我挥手。
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苦涩,瞬间被爸妈眼里的喜悦冲淡。
隔着出站口,爸爸迫不及待的,把我手里的行李箱接过去。
我妈眼里含着泪花,抱着我亲了又亲,嘴里不停念叨着:“终于回来了。”
因为妈妈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
我倒也并没有多少生疏的感觉。
眼看着爸爸举着手想抱我又不好意思。
妈妈直接把他拉过来,他高大的身躯像座大山,把我和妈妈拢在怀里。
是久违的安全感和安心。
很快,妈妈松开我,拉着我上了车。
在车上,妈妈抚摸着我的头发,说到联姻的事。
“秋意你放心,妈给你找的对象包你满意,说起来要不是那年他出了车祸,你们断了联系,说不定你也不会跟祝清州在一起。”
妈妈的话让我心生疑虑,什么叫断了联系?
说起来,妈妈的确是在大一那年给我介绍过对象。
可是对方并没有联系过我。
不等我多问,妈妈的指甲碰到了我的伤口。
我疼的“嘶”了一声。
她立刻掀开我的袖子,大片烫伤已经鼓起一片透明的水泡。
被她这一碰,水泡直接破了,疼的我脸色发白。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烫成这样?
老梁!
快去医院!
快快快!”为了不让爸妈担心,我没告诉过他们我出车祸和烫伤的事。
现在看着妈妈心疼到掉眼泪。
想到被祝清州拖行的绝望,以及被烫伤后还要被他推倒责骂。
我瘪瘪嘴,扑进了妈妈的怀里,忍不住爆哭起来:“爸!
妈!
我再......再也不要离开你们了!”
6.去医院包扎好伤口后。
爸妈带我回了家。
绵软蓬松的大床上,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茉莉花香气。
吃过晚饭,妈妈迫不及待的带我去看她为我挑选的婚纱。
看着镜子里美到出尘的自己。
我不由得想起和祝清州恋爱的第七年。
那时候,苏青青还刚入职祝清州的公司。
圈子里的风向也从羡慕我和祝清州的青梅竹马。
到打赌,最后祝清州会不会娶我。
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
加上爸妈这边的压力。
我每天都很焦虑,想着已经谈了这么多年,不如就把婚结了。
而且求婚这件事,也不一定非要男生来做。
于是恋爱纪念日那天,我买了蛋糕和戒指。
也是这样穿着洁白的婚纱,走到祝清州面前问他。
“祝清州,我想嫁给你,你愿意娶我吗?”
我以为他会感动的。
可他却当着一众好友的面,砸碎了蛋糕,又把求婚戒指狠狠的砸在地上用鞋跟碾压。
他愤怒的警告我,不要妄想用这种方式让他逼婚。
他绝对不会接受我的道德绑架。
后来我听到他跟他兄弟们的谈话。
别人问他:“大家都说你最后不会娶梁秋意了,真的假的?”
那时他伸手弹了弹烟灰,一脸无所谓:“娶还是要娶的,毕竟这么多年,虽然感情早就没了,但有责任在,别的不说,不跟她结婚,我小姨都不会放过我,能拖就拖吧。”
对我来说,嫁给他是我执着了十年的心愿。
可在他那里,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勉强和责任。
眼眶不自觉红润起来。
妈妈见我垂着头,心疼的过来搂住我:“宝贝怎么了?
如果你不想嫁,那就算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和你爸。”
“说起来是我们仓促了,我们只是想着这孩子不错,想让你赶紧定下来留在我们身边,毕竟你和祝家那小子太久了,我和你爸也怕你又被他哄回去。”
“而且,虽然我和你爸都喜欢,但你和卫家那小子还没见过面。”
听妈妈这么说。
我擦擦眼泪。
“妈,我愿意的,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而已。”
“而且我相信你和爸爸的眼光。”
听到我这么说,妈妈才放心下来。
......回到家的时候,我累的沾床就睡。
直到我听到一声轻微的关门声。
我摸摸床头,手机不在了。
揉揉惺忪的睡眼起身,刚打开门,就听到电话里传出的祝清州的咆哮声:“祝清州,你有病是吧?!
你自己做错事,我让你道歉你不肯就算了!
居然拉黑我?
还说出分手这么可笑的话。”
“你都跟我十年了,天天想着用各种下作手段对我逼婚,你会舍得分手?
更别说你早就被我玩脏了,你以为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现在医生说青青手上的烫伤可能会留疤,她的情绪很不好!我限你一个小时之内滚过来跟她道歉!”我愣在门口,看着妈妈气到不停起伏的胸口,瞬间觉得无地自容。
“祝家小子?
所以这十年,”
“倒是你,我看在你小姨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你胆敢再来骚扰我女儿,我就打断你的腿!”
妈妈恶狠狠地骂完后,挂断电话。
她挺拔的脊背微微弯下去,不时抬手擦泪。
我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妈,你别难过,都过去了。”
妈妈把我楼的更紧了:“秋意,妈心疼啊,从小到大我和你爸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你说,他怎么敢这么对你?
这些年,你得受了多少委屈啊。”
我轻轻摇头:“没事了妈,一开始是真的跟他在一起很幸福很开心。”
我妈点点头:“是,都过去了,妈再也不会让他欺负你。”
...... 我妈把手机还给我后,我才看到刘姨给我发来的信息。
小意啊,是刘姨不好,刚才清州过来,说找不到你,我没想到他会说那么难听的话。
我回复了几句安慰的话。
又有很多陌生号码打电话进来。
想到妈妈伤心的样子。
我还是决定跟祝清州好好说清楚。
我把他拉出黑名单,主动拨了过去。"
我撇撇嘴。
这个人怎么回事?
他不愿意娶我,又不让别人娶我,难道要我孤独终老吗?
我没把这条短信放在心上。
毕竟我和他现在距离天南地北。
既然说不通,干脆冷处理也是种办法。
......很快,卫知南来接我参加婚礼。
看上去确实是一个很斯文儒雅的男人。
而且说话的时候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打开车门,用手挡着车顶扶我进去。
指尖触碰到我皮肤的时候,我浑身如同触电般缩回手臂,脸颊发烫的说了声“谢谢。”
他眼底瞬间沁出愉悦的光:“不用谢,秋天小姐。”
我惊诧的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秋天小姐......是我高中时候用的笔名。
还记得那时候我突然收到一封陌生书信。
字里行间幽默风趣,刚好高三压力太大,又无法排解。
我就把对方当成笔友也回了几封,信里我诉说着爸妈不在身边的孤单,以及学习的压力。
他总是不厌其烦的开导我,逗我开心。
那时候情窦初开,我会把他回的信反复看很多遍,也在心里幻想过,对方的样子。
更甚者说,如果不是他消失了,我也许压根不会和祝清州在一起!
只可惜书信往来半年后,对方就彻底消失了。
想到妈妈之前在车里的话,我诧异的看向她:“你是......南风先生?”
“是我,我来晚了,那时候我出了车祸,昏迷了半年......”所以那时候,我因为排斥妈妈擅自给我介绍对象,而暗自庆幸对方对我也不感兴趣的时候。
他其实早已经通过另一种,更加委婉浪漫的方式跟我联系上了。
想到那时候我还写过期待见面拥抱的话。
我的脸瞬间红成了苹果:“我没想到,居然是你。”
“可我一直都知道。”
攀谈中,我感觉,原本被我划入例行公事的婚礼。
现在竟也让我升起了一丝丝期待。
正在车内氛围越发暧昧的时候。
婚车却忽然猛地急刹车。
前面是一辆横在马路上的黑色越野。
祝清州头发凌乱,满眼红血丝的冲到婚车前,不停的拍打车窗:“梁秋意!
你下来,我让你下来你听到没有!”
卫知南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后,就要自己下车。
我抓住他的手:“没关系,我们一起吧。”
我和卫知南一前一后下车,站在祝清州面前。
他伸手就要来拉我,却被卫知南隔开。
高大的身躯挡在我面前,满是维护意味。
和从前祝清州维护苏青青时一样。
心里忽然翻涌上一丝酥酥麻麻的感觉。
“请问你找我太太有什么事?”
祝清州一听就要发疯:“你们还没结婚,她还不是你的太太,她只能嫁给我!”
“哦?”
卫知南依旧平静,他转头看向我:“你只能嫁给他?”
我没忽略掉他眼底的异样神色。
吃醋?
不太可能吧?
但我还是十分配合的挽上他的胳膊,冷漠的看向祝清州:“当然不是,今天可是我们的婚礼,”
等会我带你一起回家。”
我挣脱不开,又不想在刘姨的生日上闹得太难看,任由他拉着进门。
刘姨眼眶还红红的。
看到祝清州和苏青青,她没给好脸色。
“家里人过生日,你带个外人来算怎么回事?”
苏青青浑身一僵,可怜巴巴的目光投向祝清州。
祝清州这才松开我,走过去把两人的礼物放到一起:“小姨,青青是我的助理,怎么能算外人呢?”
说完,他还眼神冰冷的扫过我。
我知道他是为我拉黑苏青青,以及所谓发信息谩骂苏青青的事生气。
我假装没看见,低头扒饭。
席间,他不停的给苏青青剥虾,冷锐的目光不时瞥向我。
又是这样......,自从苏青青出现后,我每次惹他不开心,他就会故意做这种让我难过又难堪的事情,而每次我都会吃醋崩溃,跟他道歉,求他别生气。
一股酸涩由心底蔓延开来。
我指尖轻颤,筷子不小心掉在地上。
刘姨狠狠瞪了祝清州一眼后,给我拿了双新的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