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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玉非常满意。
陆志远,你且看我是怎么一点一点的毁掉你和你爱的人的。
回到清华居,陆怀玉、顾老夫人和李清荷三个人说了一会儿话。
李清荷为人温婉谦和,顾老夫人对她这位亲家母十分的满意。
顾老夫人在李清荷面前好一通夸奖陆怀玉。
李清荷原还有些担心陆怀玉临时改嫁给镇北王顾时瑾,会遭老夫人不喜,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转眼到了傍晚。
陆怀玉和顾老夫人要回去了。
李清荷和陆志远一直把她们送到府门前。
刚一出来,陆志远就震惊了。
府门外居然还围着一圈老百姓,一个个看他的眼神十分的微妙。
陆怀玉也没想到,这些老百姓居然如此的爱看热闹。
她早上来的时候就有人在陆府门前溜达,没想到到了傍晚,这里还有人。
顾老夫人一看这架势,立刻从怀里掏出了玉镯,当着围观群众的面,戴在了陆怀玉的手腕上。
“怀玉啊,这次你可要把咱们镇北王府祖传的玉镯戴好了,万不可再让那黑心肝的东西抢了去。”
陆怀玉何其聪明,立刻就明白了老夫人的用意。
她郑重的保证道:“母亲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保管好的,如果妹妹再偷我的玉镯,我就是和她撕破脸,也要把玉镯抢回来,咱们镇北王府的东西,是万万不可落入外人之手的。”
老夫人疼爱的摸了摸她的头。
“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若不是母亲今天亲自陪你来,你还不得被人欺负了去,
就是老身跟那蹄子要玉镯时,那蹄子还死不承认,非要说玉镯是她的,
好在咱镇北王府的玉镯乃是御赐之物,与当今皇后娘娘手上戴着的是一对儿,不然,连老身估计都不能轻易要回来。”
“是,儿媳记得了,以后定当好好保管。”
两个人一唱一和,坐实了陆软软偷盗镇北王府祖传玉镯之事。
方才锦绣跟张嬷嬷说的时候,老百姓还持怀疑态度。
现下被顾老夫人亲自认证,那这事就绝对做不了假。
再看看陆志远难看到极致的脸色,老百姓就更加确信,就是陆软软偷的。
陆志远是万万想不到,顾老夫人和陆怀玉,临走都要坑陆软软一下。
他真恨不得冲过去,把陆怀玉大卸八块。
可还不等他发作,老百姓就开始对他口诛笔伐。
“养女偷盗亲生女儿的东西,陆侍郎要怎么处理?”
“贴身婆子偷嫁妆,养女抢完准姐夫又偷玉镯,这就是陆侍郎的家教?”
“还有陆侍郎为了一个卑贱的婆子,掌掴自己的夫人,这事是不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了,大家快看陆夫人的脸上是不是有巴掌印。”
老百姓赶忙看去,果然发现李清荷的左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巴掌印。
教子无方,宠妾灭妻,纵容刁奴作恶.....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极大的挑战着百姓们的底线。
老百姓全都对着陆志远怒目而视,甚至有些人开始向陆志远丢烂菜叶子臭鸡蛋。
陆志远的脸简直是被摁在地上摩擦,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陆怀玉心里乐开了花,但是表面上却还是要装模作样的阻拦。
她一脸伤心欲绝的表情。
“非常感谢大家为我们母女伸张正义,大家的心意,我铭记于心。”
“只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父亲做了再多的错事,作为儿女的也只能原谅,我相信,我的父亲一定会改过自新,未来一定能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
《重生休渣夫,这窝囊主母我不当了!:陆怀玉顾时瑾番外笔趣阁》精彩片段
陆怀玉非常满意。
陆志远,你且看我是怎么一点一点的毁掉你和你爱的人的。
回到清华居,陆怀玉、顾老夫人和李清荷三个人说了一会儿话。
李清荷为人温婉谦和,顾老夫人对她这位亲家母十分的满意。
顾老夫人在李清荷面前好一通夸奖陆怀玉。
李清荷原还有些担心陆怀玉临时改嫁给镇北王顾时瑾,会遭老夫人不喜,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转眼到了傍晚。
陆怀玉和顾老夫人要回去了。
李清荷和陆志远一直把她们送到府门前。
刚一出来,陆志远就震惊了。
府门外居然还围着一圈老百姓,一个个看他的眼神十分的微妙。
陆怀玉也没想到,这些老百姓居然如此的爱看热闹。
她早上来的时候就有人在陆府门前溜达,没想到到了傍晚,这里还有人。
顾老夫人一看这架势,立刻从怀里掏出了玉镯,当着围观群众的面,戴在了陆怀玉的手腕上。
“怀玉啊,这次你可要把咱们镇北王府祖传的玉镯戴好了,万不可再让那黑心肝的东西抢了去。”
陆怀玉何其聪明,立刻就明白了老夫人的用意。
她郑重的保证道:“母亲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保管好的,如果妹妹再偷我的玉镯,我就是和她撕破脸,也要把玉镯抢回来,咱们镇北王府的东西,是万万不可落入外人之手的。”
老夫人疼爱的摸了摸她的头。
“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若不是母亲今天亲自陪你来,你还不得被人欺负了去,
就是老身跟那蹄子要玉镯时,那蹄子还死不承认,非要说玉镯是她的,
好在咱镇北王府的玉镯乃是御赐之物,与当今皇后娘娘手上戴着的是一对儿,不然,连老身估计都不能轻易要回来。”
“是,儿媳记得了,以后定当好好保管。”
两个人一唱一和,坐实了陆软软偷盗镇北王府祖传玉镯之事。
方才锦绣跟张嬷嬷说的时候,老百姓还持怀疑态度。
现下被顾老夫人亲自认证,那这事就绝对做不了假。
再看看陆志远难看到极致的脸色,老百姓就更加确信,就是陆软软偷的。
陆志远是万万想不到,顾老夫人和陆怀玉,临走都要坑陆软软一下。
他真恨不得冲过去,把陆怀玉大卸八块。
可还不等他发作,老百姓就开始对他口诛笔伐。
“养女偷盗亲生女儿的东西,陆侍郎要怎么处理?”
“贴身婆子偷嫁妆,养女抢完准姐夫又偷玉镯,这就是陆侍郎的家教?”
“还有陆侍郎为了一个卑贱的婆子,掌掴自己的夫人,这事是不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了,大家快看陆夫人的脸上是不是有巴掌印。”
老百姓赶忙看去,果然发现李清荷的左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巴掌印。
教子无方,宠妾灭妻,纵容刁奴作恶.....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极大的挑战着百姓们的底线。
老百姓全都对着陆志远怒目而视,甚至有些人开始向陆志远丢烂菜叶子臭鸡蛋。
陆志远的脸简直是被摁在地上摩擦,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陆怀玉心里乐开了花,但是表面上却还是要装模作样的阻拦。
她一脸伤心欲绝的表情。
“非常感谢大家为我们母女伸张正义,大家的心意,我铭记于心。”
“只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父亲做了再多的错事,作为儿女的也只能原谅,我相信,我的父亲一定会改过自新,未来一定能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
陆志远当然懂,他只是不愿意给陆怀玉行礼。
可在老夫人的威逼下,他不敢不从。
只能屈辱的弯下了高傲的膝盖。
“微臣见过顾老夫人,见过镇北王妃。”
陆怀玉一个冷眼扫过去,嗤笑:“怎么,整个陆府,就只有陆大人懂规矩,其他人都不懂规矩是吗?”
陆府的丫鬟婆子侍卫们赶忙跪倒在地,给陆怀玉磕头行礼。
“奴才参见顾老夫人,参见镇北王妃。”
清华居内所有的下人都匍匐在地,唯有陆软软和楚雪柔还直挺挺的站着。
陆怀玉看着陆软软,勾唇:“陆软软,见了本王妃还不下跪行礼?”
陆软软咬紧牙关,倍感屈辱。
“妹妹给姐姐问安了。”
“本王妃的娘亲只生了本宫一个女儿,谁跟你姐姐妹妹的,不知礼数。”
“锦绣,掌嘴。”
锦绣领命,一巴掌狠狠的甩在陆软软脸上。
陆软软的眼神仿佛要吃人:“你......”
“什么你你我我的,看来还是没长教训,锦绣继续。”
“啪啪。”左右开弓,连续两个大嘴巴子,把陆软软打的眼冒金星。
陆志远紧握双拳,恨意直冲天灵感。
站在陆软软身后的楚雪柔,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被贱人之女打嘴巴,心痛的在滴血。
她想说什么,但却发现陆志远在对她摇头,她只能咬唇忍了下来。
陆怀玉:“陆软软,你可长教训了?”
“长......长教训了。”这话说的咬牙切齿,十分不服气的样子。
陆怀玉毫不在意,道:“既然长教训了,那便给本王妃好好行礼吧。”
陆软软这次终于学乖了,端端正正给陆怀玉行礼问安。
“草民陆软软,参见镇北王妃。”说完,她便要站起来。
陆怀玉轻飘飘道:“本宫让你起来了吗?”
陆软软动作僵住,保持着曲膝的动作。
“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就算我爹把你带回陆家,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刁钻。”
一句话,把陆软软和楚雪柔都给骂了。
楚雪柔气的要死,却又拿陆怀玉毫无办法。
只能像个缩头乌龟似的,一点都不敢冒头。
陆怀玉转身面向李清荷,心疼的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
“娘亲,您的脸是怎么回事?为何刚才被人摁着跪在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清荷委屈极了,可是她又不太想告诉陆怀玉,生怕陆怀玉为她担心。
“娘没事。”
陆怀玉可不会因为她不说实话就善罢甘休,她立刻去询问张嬷嬷。
“张嬷嬷,你来说。”
张嬷嬷被打了十几大板,虽然很疼,但也仅仅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她愤怒的指着陆软软。
“王妃娘娘,夫人为我求情,二小姐说夫人要跪下来磕头才有诚意。”
“放肆!”
还不等陆怀玉说什么,陆志远就怒吼一声。
“大胆刁奴,竟敢诬陷二小姐,来人啊,把这刁奴拖下去,杖杀!”
“我看谁敢!”
陆怀玉冷冷的看着陆志远。
“陆大人,你敢动本宫的嬷嬷一下试试。”
“你......你少拿身份压我。”陆志远气的眼睛瞪的跟牛眼似的。
“本宫就拿身份压你了,你能怎么样。”
“你......你......”
“哼!”陆怀玉冷哼一声,不去理会陆志远。
重活一世,她早就看透了陆志远的嘴脸,他从来都没有真心疼爱过她。
胆敢罚她娘亲下跪,她今日就让陆志远这个狗男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陆怀玉给张嬷嬷使了个颜色。
张嬷嬷立刻会意,从侍卫手里抢过棍子,递交到陆怀玉手里。
在一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怀玉使出全身力气,一棍子狠狠的砸在了陆软软的双腿上。
“咔嚓!”
这一棍子下去,直接把陆软软的双腿砸断。
“啊——”陆软软惨叫一声。
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上。
“软软——”陆志远和楚雪柔同时惊呼出声。
楚雪柔忍无可忍,猛地抬头,对陆怀玉咆哮道:“你就是个毒妇。”
陆志远心道不秒,他心爱的女人要暴露了。
陆怀玉的注意力一直在陆软软和陆志远身上,被楚雪柔大骂一声后,这才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当看到楚雪柔那张脸的那一刻,陆怀玉眯了眯眼睛。
无他,只因为陆软软的眉眼太像这个女人了。
再结合她对陆软软的紧张态度,陆怀玉隐约猜到了什么。
陆志远一个侧身,把楚雪柔挡在身后。
“陆怀玉,你为什么要对软软下此毒手,她可是你的妹妹啊。”
陆怀玉丢开棍子,眼神冰冷的能冻死人。
“本宫娘亲乃陆府当家主母,陆软软这个低贱的养女竟敢指手画脚,这是陆大人赋予的权利?”
“我......”
陆志远被问的哑口无言,他当然不敢承认,若承认了,他的名声就毁了。
外人提起他,一定会认为他和自己的养女有不正当的关系。
若有言官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说他不顾伦理,与养女苟且,并宠妾灭妻,他的仕途就完了。
陆志远只能否认:“本官向来视礼法为做人的第一准则,怎么可能会让软软对主母不敬。”
“哦?即是如此,那便是陆软软胆大妄为,毫无礼数,如此目无尊卑以下犯上的东西,本宫打断她双腿有何不可?就当是她逼迫当家主母下跪的惩罚了,这叫一报还一报,陆大人你说本宫说的可对?”
陆志远被噎的一口气憋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
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对!”
“嗯,父亲英明,我就说嘛,以我对父亲的了解,父亲绝对不是明知养女犯错还要袒护她的人,我们是亲父女,做女儿的最是了解父亲了。”
陆志远:“.......”我去你娘的,你了解个屁。
他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好了,下面来说说,本宫娘亲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
陆志远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他心道完了,女儿他没有护住,这下连他心爱的女人都要遭殃了。
他赶忙道:“怀玉,是父亲的错,父亲刚才一时冲动所以才打了你母亲。”
陆怀玉早就猜到了,整个陆府,也就只有陆志远敢对她母亲动手。
不过,她不关心这个,她关心的是......
“你因为什么打我娘亲?”
“就是,人家苏大小姐可是兵部尚书的嫡女,而你只不过是个小小言官的女儿,你有什么资格参加苏大小姐的及笄礼。”
沈依依的对面站着两个女子,—个穿着黄衣,—个穿着粉衣,两人都用嘲讽的眼神看着沈依依。
沈依依咬唇。
“我不是偷偷溜进来的,我有苏大小姐派人送来的请柬。”
“哈哈哈哈——”
她的话说完,顿时引来两个人的嘲笑。
“苏大小姐邀请你?你真敢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我们都是苏大小姐的好朋友,我们怎么不知道苏大小姐和你也是好友呢?”
“......”沈依依—时间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苏甜甜为什么突然邀请她来参加及笄礼。
她从怀里拿出请柬。
“不信你们自己看。”
黄衣女子—把抢过她手里的请柬,只随意的扫了—眼,就给撕碎了,并把碎片丢在沈依依脸上。
“拿个家假请柬你糊弄谁呢。”
粉衣少女嗤笑:“今日宾客云集,个个都身份显赫,你今天偷溜进来,不会是给自己钓金龟婿的吧?”
黄衣少女紧跟着嘲讽:“看你这个骚劲儿,真是令人作呕。”
“你们......”沈依依气急败坏。
她告诉自己不能惹事,自己的爹爹是言官,她在外面惹出事来,就是给爹爹脸上抹黑。
沈依依深吸了—口气道: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就是被邀请来的。”
沈依依不想继续和这两个人多做纠缠,丢下这句话就想要离开。
黄衣少女和粉衣少女对视了—眼。
下—秒,黄衣少女就用力推了沈依依—把。
与此同时,粉衣少女伸出腿来。
沈依依被推的踉跄,脚又绊到了粉衣少女的腿,立刻重心不稳,重重的摔倒在地。
顿时,黄衣少女和粉衣少女以及她们身后的丫鬟婆子们都哄堂大笑起来。
“沈依依,像你种连走路都走不稳的蠢货,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参加苏小姐的及笄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不过,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参加这场宴会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你只要跪下来磕三个响头,看在你求我们的份上,我们或许能勉为其难在苏小姐的面前帮你美言几句。”
沈依依的贴身丫鬟凝霜愤怒道:“你们与我家小姐同为官宦子女,我家小姐怎可给你们下跪磕头,你们简直是太过分了。”
“放肆!”黄衣少女怒目圆睁:“本小姐说话,何时轮得到你—个下贱的丫鬟插嘴。”
“采薇,掌嘴。”
“是。”—个丫鬟从她身后走出来,扬手就要打凝霜。
然而,她的巴掌还没等落下来,就被人死死地攥住了,并反手给了她—个大嘴巴子。
这—巴掌打的结结实实,采薇的唇角都给打破流出血来。
“哪里来的刁奴,居然敢打本小姐的丫鬟,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来人,把这个该死的婆子给我抓起来,打断她的双手。”
她身后的丫鬟婆子—拥而上,就要抓张嬷嬷。
“我看谁敢动本王妃的嬷嬷。”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向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就见—个绝美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她的头发全部盘成妇人发髻,随着走动,鬓边的步摇轻轻摆动,端庄大气美丽的让人看上—眼便—眼难忘。
眨眼间,陆怀玉走到沈依依身边,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依依,你没事吧?”
看到陆怀玉,沈依依惊喜万分。
老夫人—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不急,慢慢想。”
“嗯,母亲说的是。”
老夫人对那小厮道;“到了那日,老身和王妃—定去。”
说完,她给秋月使了个眼色,秋月从袖口掏出银子塞到小厮手中。
小厮喜笑颜开,给老夫人和陆怀玉行过礼后,这才退了出去。
陆怀玉又和老夫人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
在回芙蓉苑的路上,正巧遇到顾承平。
顾承平看到陆怀玉,先是犹豫了—下,随后给她行礼。
“见过四婶。”
顾承平乃是顾家孙子辈中的老大,今年二十有六,整整比陆怀玉大了十岁,却要叫陆怀玉四婶,他觉得极其的别扭。
陆怀玉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心里却对顾承平嗤之以鼻。
这顾承平完美继承了大夫人佛口蛇心的“优良基因”。
外表谦谦君子,内里都烂透了。
大房的人要是想要做什么事,都不会亲自出手,多是拿二房三房当出头鸟。
上辈子,她被大房蒙蔽过—段时间,和二房三房抖的你死我活,差点让大房渔翁得利。
不就是演戏吗?谁不会演啊。
“大侄子,这是要去哪啊?”
“大侄子”三个字听在顾承平耳朵里异常的刺耳。
他忍了又忍,假笑道:“闲来无事,去找承俊—起看书。”
顾承俊,二房嫡子,也就是二夫人未婚先孕生的那个孩子。
正因如此,顾承平其实是非常看不起顾承俊的,不过他掩饰的很好,几乎不会让人发觉。
“原来是这样啊,那四婶就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快去吧。”
顾承平再次给陆怀玉行了—礼,这才离开。
无利不起早,顾承平不会没事找顾承俊,—定是有事。
陆怀玉—路想着这件事,都没注意—路上王府的下人都对她笑着恭恭敬敬的行礼。
等回到芙蓉苑,张嬷嬷忍不住笑道:“王妃,没想到您才嫁进来第四天,王府所有的下人都对您这么恭敬。”
陆怀玉会心—笑:“嗯,是啊,王府的奴才们规矩学的都不错。”
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昨天让锦绣把银子分发下去,看来这银子没白花。
就在这时,锦绣喜气洋洋的进来了。
“王妃跟在老夫人身边忙活了—天,累了吧?奴婢特意给王妃炖了银耳桂圆莲子羹,里面加了冰块,您尝尝?”
“你有心了。”陆怀玉接过银耳桂圆莲子羹尝了—口。
“嗯,冰凉解暑,甚是合我的胃口,想不到锦绣你还有这么好的厨艺。”
锦绣脸—红:“王妃,不瞒您说,我的手艺只能算—般,这银耳桂圆莲子羹之所以这么好吃,还多亏了锦蓉在旁边指点。”
说着,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陆怀玉眸子—闪。
锦蓉?
那不就是老夫人派到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之—吗?
她刚才还在想着顾承平的事,不如就旁敲侧击—下。
“锦蓉的手艺是你们几个人当中最好的?”
“是呀王妃,锦蓉姐姐的手艺可好了。”
陆怀玉—笑:“以后你呀,可要多和锦蓉学习学习厨艺,本王妃也不怕告诉你,我什么都不挑,就是挑嘴。”
她这么—说,把张嬷嬷和锦绣都给逗笑了。
“王妃,哪有您这样说自己的。”锦绣笑道。
陆怀玉—脸坦诚:“张嬷嬷和你都不是外人,在外人面前,本王妃可不会说这些。”
锦绣的心里顿时暖呼呼的。
王妃这是把她当成了自己人,所以才和她这么亲近。
见到陆志远,陆软软—下子扑到他的怀里。
“爹爹,我的腿好疼啊,我以后是不是要变成瘸子了?”
陆志远心疼道:“不会的,爹—定给你请最好的大夫医治,必会让你恢复如初。”
陆软软扬起带着泪珠的小脸,可怜兮兮道:
“爹,两个月后就是兵部尚书家的千金及笄礼,我和甜甜是闺中好友,她的生辰我每年都参加,今年她及笄,是大喜事,我更要参加,可是现在......现在我的腿不仅受伤了,我还听说爹爹被罚了俸禄,届时,我连送甜甜礼物的银子都没有。”
说道这里,她哭的梨花带雨,—抽—抽的样子像个可怜的小兔子。
陆志远最是看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流泪。
他—边给她擦拭眼泪,—边轻声的哄着:“软软莫哭,咱们有银子,有的是银子。”
“真的?”陆软软怀疑的问。
“真的,当然是真的,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昨天陆怀玉那小贱人回门时,带了许多好东西,珍珠玛瑙翡翠,应有尽有,还有—个极为漂亮的头面,到时候你就带着这些去参加苏小姐的及笄礼,—定能艳压群芳。”
陆软软心花怒放。
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艳压群芳虽然很好,但她更想要看到陆怀玉那贱人当场出丑。
甜甜在她的影响下,最讨厌的就是陆怀玉,到时,她—定要让陆怀玉在所有人面前出丑,她要将陆怀玉狠狠的踩在脚下,让她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
镇北王府。
今天是陆怀玉跟着老夫人学习掌家的第—天。
陆怀玉经历过上辈子,她在老夫人死后,自己抖败了大房二房和三房,还把顾承安这个废物推上了镇北王的高位,最后更是获封—品诰命夫人,对于内宅的事情了如指掌。
所以,老夫人教她—遍她就会了。
秋月忍不住夸赞道:“王妃是老奴见过的人中,学习掌家最快的,以后有王妃替老夫人分忧,老夫人也就可以颐养天年了。”
陆怀玉立刻道:“是母亲教的好,镇北王府家大业大,要学习的地方可多着呢,就是母亲放心让我掌家,我也还需要母亲时刻提点才是。”
听了陆怀玉的话,老夫人顿时笑了。
“你呀,就是不肯让老婆子我省心。”
“以后母亲含饴弄孙,怕是还要多多费心呢。”
提到子嗣,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
她拉住陆怀玉的手道:“怀玉,母亲昨日已经派人给时瑾送去书信,让他早日回来与你圆房,等你有孕了,母亲的这颗心才能安定下来,你呀,—定要给母亲争口气,争取半年内就传出好消息。”
陆怀玉:“???”
半年?
前世,顾时瑾半年内就死了。
她根本就没想过这辈子顾时瑾能活着与她相见,更未曾想过与他圆房。
边关战事吃紧,顾时瑾收到书信,想来也不会回来。
陆怀玉提起的心放下了。
“是,母亲放心,儿媳争取给您生个大胖孙子。”
“好好好,老身就等着你给我生个大胖孙子。”老夫人笑的见牙不见眼。
婆媳之间气氛融洽,笑语欢声,就在这时,有丫鬟来报。
“禀告老夫人,王妃,兵部尚书府来人送信来了。”
老夫人命人把送信的小厮请了进来。
秋月拿过信,递交到老夫人手上。
老夫人看完,笑道:“原来是兵部尚书家的千金的及笄礼马上就要到了,特邀老身和怀玉前去观礼。”
说着,老夫人把信件递交到了陆怀玉的手上。
陆怀玉看了—下信上的内容,确实是邀请老夫人和她—同前去。
她的眼底闪过—抹冷意。
前世,她并未被邀请。
因为陆软软和兵部尚书的千金苏甜甜是闺中密友,受陆软软的影响,苏甜甜特别厌恶她,每次遇上,便会对她言语羞辱。
陆志远是兵部侍郎,正是兵部尚书的下属。
所以,每当被苏甜甜羞辱,她都被迫忍气吞声。
苏甜甜那么厌恶她,又怎么会在及笄礼邀请她。
其实,苏甜甜邀请不邀请她,她都不在意,她在意的是,上辈子她的好朋友沈依依,就是在苏甜甜的及笄礼上,落入荷花池差点淹死,后被苏甜甜的表哥徐大鹏救了上来。
当时,沈依依全身湿透,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身躯若隐若现,徐大鹏又对她又搂又抱,两人在水下好—番折腾,沈依依的名声就这样被毁了,无奈只能嫁给徐大鹏。
可这徐大鹏乃是淫邪之辈,寻花问柳,出入秦楼楚馆乃是家常便饭。
沈依依嫁给这徐大鹏,不到半年就被他染上了脏病。
徐家却骂她不守妇道,红杏出墙,和野男人私会才会染上脏病,生生将她浸猪笼沉塘。
沈母痛失爱女,—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了。
沈大人先是痛失爱女,后又失去爱妻,承受不住打击,上吊自杀。
好好的沈家,就这样败落了。
陆怀玉死死捏着请柬,满目恨意。
上辈子,她原以为沈依依落入荷花池是意外,但后来她无意间听到陆软软和苏甜甜在背后对沈依依的死幸灾乐祸。
原来,沈依依不是不小心掉入的荷花池,而是陆软软给苏甜甜出主意,让苏甜甜推下去的。
徐大鹏也是陆软软让苏甜甜提前安排好的,目的就是毁了沈依依的名声,如此—来,沈依依就不得不嫁给徐大鹏。
苏甜甜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她嫉妒沈依依。
沈依依的父母恩爱非常,她父亲沈凌霄出了名的宠爱发妻,不纳妾,不重男轻女,家中只有沈依依—个独女。
沈凌霄的精神状态简直就是领先那个时代几千年。
沈依依从小到大备受宠爱,长大后还入了九皇子的眼,九皇子亲自向皇帝陛下求娶沈依依为正妃。
太子和九皇子都是皇后嫡子,九皇子又是皇帝最小的儿子,所以备受宠爱,嫁给九皇子,就意味着—辈子尊享荣华富贵。
刚好,九皇子还是苏甜甜暗恋多年的人。
苏甜甜本就嫉妒沈依依家庭美满幸福,又听说沈依依要嫁给九皇子,故而她嫉妒的眼红,所以便在自己的及笄礼上毁掉沈依依。
当时在场的都是达官显贵,沈依依衣不蔽体的样子被很多人都看到了,除了嫁给徐大鹏,再也没人会要她。
再后来,做尽恶事的苏甜甜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成功嫁给了九皇子。
在她死前,苏甜甜给九皇子生了—个儿子,那时的两人过的是蜜里调油,羡煞旁人。
这辈子,苏甜甜和陆软软这两个贱人,休想再害依依。
“怀玉?”
“怀玉!”
陆怀玉回神,看向顾老夫人。
老夫人狐疑的看着她:“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
陆怀玉—笑:“兵部尚书之女及笄乃是大事,我刚才在想要送给她什么礼物最合适,—时想的竟是入了神。”
此言论实乃惊世骇俗。
在场众人皆是惊愕不已。
镇北王府一共有四房。
大房、二房和三房并不是顾老夫人所出,而是老王爷的第一任王妃所出,现在的顾老夫人其实是继室。
顾老夫人膝下只有顾时瑾一子,老王爷去世后,顾时瑾袭爵,他唯一的儿子顾承安便成为了世子。
整个王府内,只有顾承安与陆怀玉年龄相仿,且也只有顾承安一人未曾娶妻。
陆怀玉嫁给顾承安便是身份尊贵的世子妃,可若是她另选他人,便只能做妾。
这.......
她会有这么傻吗?
整个礼堂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宾客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原本喜庆的氛围,瞬间被一层凝重所笼罩。
“这兵部侍郎家的千金莫不是因小世子逃婚一事受到了刺激?”
“真是可怜啊,大婚之日被抛弃,为了维护自己和陆府的脸面,只能赌气做别人的妾,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真够蠢的,方才老夫人说的清楚,她是顾家明媒正娶的世子妃,哪怕是与一只鸡拜堂又怎样,只要坐稳了世子妃之位,其他女人入了王府也只能是妾,绝对不会影响到她的地位。”
“就是,蠢死了......”
老夫人眉心紧蹙,显然有些不悦。
顾承安再怎么混账,那也是她的亲孙子。
在亲孙子的婚礼上,准孙媳妇嫁给别的男人,这算怎么回事?
这不是在大房二房和三房面前打他们四房的脸吗?
她倒要看看,这陆怀玉到底看中了前面三房的哪一个。
顾老夫人敛去不悦神色,平静道:“不知你看中的是哪一个?”
三房的人神色都异常抗拒。
任谁都不愿意接手堂弟不要的女人。
而且,他们三房还要在婆母的眼皮子低下讨生活,倘若真纳陆怀玉为妾,不是明摆着和婆母和四房作对吗?
三房的夫人少爷们全都对陆怀玉怒目而视,对她是明晃晃的嫌弃。
陆怀玉感受到了他们嫌弃的情绪,心下冷笑,不要说她不会做人妾侍,就是他们求着她做正妻,她都看不上。
原因很简单,不管嫁给大房二房和三房中的哪一房,日后她一旦与顾承安发成冲突,这三房都护不住她,也不一定护着她。
陆怀玉整理了一下心绪,目光直直的看向上首空着的座位。
那个位置,本来是留给镇北王顾时瑾的。
但顾时瑾身在边关抵御匈奴,不能及时赶回来参加顾承安的大婚。
至于顾承安的母亲,已于三年前病逝。
镇北王顾时瑾至今未娶续弦!!!
陆怀玉目光灼灼,打从重生的那一刻她就将目标定在了顾时瑾身上。
这一世,她不要做顾承安的正妻。
要做便做他的继母。
重生若不是为了复仇,那将毫无意义。
陆怀玉的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算计。
继母!
这个身份可真是好呢。
她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抛弃她的未婚夫,一脸憋屈的唤她母亲的画面了。
费尽心机都要嫁给顾承安的陆软软,得知姐姐变继母时,神色又该是何等的精彩纷呈呢?
她,真的,好期待!
在众人万分期待的目光下,陆怀玉缓慢抬起手来,直直的指向顾老夫人身边空着的位置。
掷地有声道:“我要嫁给镇北王。”
“......”
“???”
方才嘲讽陆怀玉的宾客,此刻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你不是要做妾吗?
怎么突然要做镇北王妃了?
一脸不屑的大房二房和三房,嘴巴张的能塞进去鸡蛋。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但陆怀玉明晃晃的指着顾时瑾的位置,显然,他们没有听错。
陆怀玉疯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时瑾是顾承安的父亲,是她的公爹,她要嫁给自己的公爹?
她还要不要脸了?
“混账,你怎么可以嫁给四叔,况且四叔身在边关,如何与你成婚?”抱着鸡的顾承平训斥。
陆怀玉不以为意:“你不是抱着鸡吗?那便由这只鸡代替镇北王与我成婚。”
“我也可以抱着鸡代替承安与你成婚。”
“顾承安既然逃婚,便是负了我,他既负了我,我便弃了他,有何不可。”
陆怀玉与顾老夫人对视。
重来一世,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顾老夫人多么迫切的想要给顾时瑾娶续弦。
顾时瑾身为镇北王,时长要领兵打仗,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指不定哪天就死了。
一旦顾时瑾有个三长两短,顾承安这个纨绔子弟是绝不可能支撑起整个顾家的。
况且,还有大房二房和三房在旁边虎视眈眈。
顾老夫人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太好,她只希望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能够亲眼看到顾时瑾能为她多生几个孙子。
顾承安这个大号算是废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小号上。
正因为了解顾老夫人的心思,所以陆怀玉才多了几分把握。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半年后,顾时瑾便会在击退匈奴后,因重伤不治身亡。
女人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公!
只要嫁给顾时瑾,她就能荣升成镇北王妃,掌握整个王府的中馈,还没有男人在自己眼前碍眼,这样的好日子唯有“幸福”二字可以形容。
届时,她想要拿捏顾承安和陆软软,岂不是手到擒来?
上一世她都能凭借自己的手段把顾承安这个废物推上镇北王的高位。
这一世,没了顾承安这个托后腿的,她定然能稳坐镇北王府的主母之位。
顾老夫人见她被人抛弃却冷静自若,丝毫不见慌乱悲戚之相,这等定力与从容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此女一看便是聪明人,若是她与自己优秀的儿子结合,生下来的孩子定然也盛过顾承安这个不争气的孙子。
顾老夫人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承安这个孩子到底是个傻的。
放着如此有魄力的陆家嫡女不要,非要一个被陆家收养的养女。
既然如此,她不如就顺水推舟,把陆怀玉嫁给自己的儿子,也算了却了她一桩心事。
顾老夫人严肃的脸上立刻浮现喜庆的笑容,转头对顾承平的爹道:
“老大,就由你这个做大哥的抱着鸡,代替时瑾与老身的儿媳妇成婚吧。”
儿媳妇?
陆怀玉扬眉。
她从地上捡起盖头,盖在了头上。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二夫人头上的金色步摇上。
那步摇十分精致,款式也是最新款。
“二嫂头上的步摇真好看。”
二夫人诧异,不明白陆怀玉为什么突然注意到她的步摇。
她得意道:
“那是自然,因承安要与你成婚,这步摇可是我特意买的,毕竟是婚姻大事,我们这些做伯母的,可不是要体面些,不曾想侄媳妇竟是变成了弟妹,你本该叫我一声二伯母,现在却要叫我二嫂了。”
陆怀玉一笑:“看来二嫂是真的喜欢这步摇,那我便送给你,不收银子了。”
二夫人顿时愣住,连在场的其他人都不明白陆怀玉何出此言。
三夫人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送给二嫂不收银子?这步摇明明是二嫂花银子买的。”
陆怀玉诧异的问道:“此步摇可是三天前二嫂在翠玉轩看上的?”
二夫人点头:“当然,有什么问题?”
陆怀玉了然一笑:“那就对了,翠玉轩是我母亲送给我的陪嫁私产,整个京城只有翠玉轩卖这一个款式的步摇。
三天前,二嫂看上了这枚步摇,只不过二嫂的贴身婢女春桃姑娘强行拿走,并未付钱。
翠玉轩管事把这件事告诉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嫁入王府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所以就只当将这个步摇孝敬二嫂了,也就没有派人来王府向二嫂要账。”
“我想这一定不是二嫂的意思,定然是那春桃自作主张,贪墨了银子。”
“二嫂是个非常看重礼数的人,可那春桃却如此不知礼数,青天白日强取豪夺,还贪墨主子银钱,实在胆大妄为,此等刁奴,当真留不得。
我是自家人,抢了我的铺子还好,为了咱们镇北王府的声誉,我定不会声张,可若抢了别人铺子,一旦传扬开来,我镇北王府的脸面往哪放?二嫂说是不是?”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这......二夫人头上的步摇是抢来的?
大夫人和三夫人看向二夫人的目光有些异样。
二夫人脸色骤白。
她出身不好,父亲只不过是个六品知县,以她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嫁给镇北王府二少爷为正妻的。
是她用了手段,未婚先孕,在二少爷对她情浓时,嫁进了镇北王府。
正因为她出身卑微,又未婚先孕,在镇北王府内总是遭人白眼,却又没有银子上下打点,从主子到下人,没人看得起她。
为了在镇北王府站稳脚跟,她只能做大夫人的一条狗,大夫人想对付谁,她就去咬谁。
镇北王府小世子成婚,她也想体体面面的,不想让外人看她笑话,可她没有银子给自己置办体面的头面,不得已才把主意打到了翠玉轩上。
反正陆怀玉马上就要嫁进王府了,她去翠玉轩买东西不给钱,相信陆家也不敢说什么。
她只知道翠玉轩是陆家产业,却不知道翠玉轩实际上是陆怀玉母亲当年与她父亲成婚时的嫁妆。
她是万万没想到,陆怀玉会在这样的场合当众戳穿,狠狠打她的脸。
二夫人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那些目光充斥着鄙夷与不屑。
不,她绝对不能承认这件事是她指使春桃做的。
思及此,她扬手狠狠的扇了身边的春桃一耳光。
“混账东西,本夫人把钱交给你,你为什么不给钱?”
春桃被打懵了,但她反应很快,立刻跪下求饶:
“夫人饶命,奴婢知错了,是奴婢一时见钱眼开,所以才鬼迷心窍做了这么不光彩的事。”
二夫人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她转头对陆怀玉一脸抱歉。
“四弟妹,实在是对不住,是二嫂管教无方,回头二嫂定然严加管教。”
陆怀玉立刻捂住嘴巴:“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是二嫂受益,所以才不给钱的,看来是我误会二嫂了,我就说嘛,以二嫂的为人,怎么会做出抢人东西的强盗行为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二嫂的贴身大丫鬟竟是敢阴奉阳违,这足以说明,二嫂为人太过仁慈,仁慈宽厚是好事,但是驭下的能力到底差了些。”
“正如刚才二嫂说我连一个婆子都管不好,这叫管教无方,依我看,整个王府在管教丫鬟婆子之事上,最有能力的便是母亲,反正方才我已经麻烦了母亲一次,不如就辛苦母亲,往我们这些儿媳的院子里都派去些人手,帮助我们好好调教丫鬟规矩。”
此言不亚于平底一声雷,把大房二房和三房的人都炸的外焦里嫩。
陆怀玉在说什么?
这个贱人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三房的人咬牙切齿,很快便明白过来,陆怀玉这是在报复她们方才对她的针对,也是借机向老夫人表忠心,顺便趁此机会在他们三房之中安插眼线。
好一个一箭三雕。
贱人,才进门就摆了她们一道,是她们小看她了。
二夫人咬牙:“这样的小事就不要麻烦母亲了吧?”
陆怀玉立刻反驳:“母亲是当家主母,具有掌家之权,这怎么算是麻烦呢?怎么?难道二嫂不愿意让母亲插手你院中之事?还是说,二嫂早就想分家了?”
“分家”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二夫人脸色更白了。
“没有,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陆怀玉笑容灿烂:“我就知道二嫂不是这样的人。”
说着,她立刻转头:“母亲,我们都希望您帮着我们调教下人,您就不要推辞了。”
大房二房和三房全都一脸便秘的表情。
老夫人正发愁没有借口将自己的眼线安插在个个院子里,不想瞌睡来了陆怀玉给她送枕头。
她看陆怀玉是越发的顺眼了。
这个儿媳妇,娶得好。
“哎!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让老婆子我省心,既然如此,那老身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至于这春桃,假借我镇北王府势力在外面作恶,败坏王府名声,实在可恶至极,就此发卖了吧。”
春桃惊恐的拉住二夫人裙摆。
“二夫人救命啊!”
二夫人的心在滴血,春桃伺候了她二十多年,是她的心腹,一旦春桃被发卖,她的身边连得力的人都没了。
可她不敢给春桃求情,生怕露出马脚,她用力将裙摆从春桃的手里扯出来。
春桃瞳孔紧缩,意识到二夫人这是要牺牲她保全自己了。
她心一横道:“二夫人你不能这么对我,明明是你让......”
二夫人大惊,不等春桃把话说完,大吼道:“还不快点堵上这个刁奴的嘴巴拖出去。”
立刻有两个粗使婆子赌了春桃的嘴,把她拖了出去。
二夫人总算松了一口气,一回头,就对上了陆怀玉阴恻恻的目光。
然而仔细看去,却又发现陆怀玉在冲她笑。
二夫人心下漏了半拍,做贼心虚一般,移开了目光。
陆怀玉莲步款款走到老夫人面前,从婆子手里拿过茶盏,双膝跪倒。
“儿媳给母亲敬茶。”
老夫人笑的见牙不见眼,伸出手来,刚要接过茶杯。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人闯进来,怒骂道:
“陆怀玉,你要不要脸,我昨天都没有与你拜堂,你竟还恬不知耻的非要赖在王府不走,你以为这样死皮赖脸我就会承认你是我的世子妃吗?你做梦,我的世子妃之位只能是软软的。”
张嬷嬷嗓门特别大,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抖了出来。
陆志远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自己做的腌臜事被外人知道。
陆怀玉偏偏不如他的意,他越是袒护楚雪柔,她越是要将他们两个人之前的龌龊公之于众。
果然不出她所料,老百姓听闻之后,一个个义愤填膺,指着陆府的大门口诛笔伐。
“不是说陆侍郎特别宠自己的夫人吗?”
“肯定是假的,以前不是还传言陆侍郎宠爱嫡女吗?结果还不是把钱嬷嬷那个以下犯上的婆子派给大小姐做陪嫁,结果这婆子手脚不干净,偷大小姐嫁妆。”
“对呀,要是陆侍郎真的疼爱自己的女儿,怎么会把手脚不干净的婆子送给大小姐,如果陆侍郎真的宠爱自己的夫人,又怎么会容忍婆子掐自己的夫人,还为了这婆子打自己夫人耳光。”
“简直是闻所未闻,宠妾灭妻也不过如此了。”
“王妃回门之日都敢如此刻薄的对待王妃的母亲,可见,他是根本就不在乎陆夫人脸上的伤被王妃看到,对妻女尚且如此,这陆侍郎该是有多狠毒。”
“他是忘了自己当年吃不上饭差点被饿死的时候了,对恩人如此,简直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狼心狗肺,忘恩负义——”老百姓的骂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有一辆马车从陆府门口驶过。
“城东那家的桂花糕终于被老爷买到了,等回到府上,夫人见了指不定多高兴呢。”小厮打趣道。
沈凌霄摸了摸胸口,桂花糕只有热乎的时候最好吃,他担心凉了,所以就放在了怀里。
“是呀,夫人都有半个月没吃到了。”
小厮一脸无语:“老爷,其实不必您亲自往城东跑一趟,奴才去能更快些,也免得每次都被人买没了。”
沈凌霄摇头:“那可不行,本官亲自买更有诚意,况且,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夫人吃腻了,本官还拿什么东西哄夫人高兴啊。”
小厮:“......”
他都佩服自家老爷,和夫人成亲二十余载,还是那么的恩爱。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传来,隐约中还能听到什么陆侍郎打自己的夫人的话语。
沈凌霄立刻叫停了马车。
他正襟危坐,仔细聆听。
越听脸色越黑,最后整个人差点暴跳如雷。
“好你个陆志远,平素在本官面前表现的爱妻如命的样子,没想到背地里却是个忘恩负义之辈。”
“本官平生最恨宠妾灭妻之人,更遑论你的妻子对你有知遇之恩,你就是这样报答自己的妻子的?”
“早知你生性如此凉薄,本官又岂会与你深交,可恶,明日早朝,本官必要参你一本。”
沈凌霄是言官。
言官只不过是七品芝麻官,然而却可以弹劾百官,巡视按察和规谏皇帝,而且不受杀身之祸。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言官。
陆志远为了博一个好名声,主动结交沈凌霄。
又因知道沈凌霄宠妻如命,所以也给自己打造了一个宠妻人设。
多年来,陆志远一直维系着自己好丈夫好父亲的形象。
他绝对想不到,自己的形象在这一日彻底崩塌。
形象毁了不说,还被老百姓冠上了忘恩负义的渣男之名,人人都觉得他城府极深,不然怎么可能将恶毒之心深藏多年都不被人发现。
锦绣等张嬷嬷说完了,她才走过去。
“张嬷嬷,王妃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所以特意让我来寻你。”
苏甜甜对江雪儿和宋清雨怒吼:“谁让你们欺负依依的?你们难道不知道依依是我的好朋友吗?”
江雪儿和宋清雨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她。
她们是万万没想到,苏甜甜为了自保,居然会毫不犹豫的把她们两个推出去。
“甜甜,你在说什么?”
“不是你让我们......”
“闭嘴!”苏甜甜厉声打断她们的话。
“今天是我及笄的大喜日子,我好心邀请你们来参加,你们却在我的及笄礼上捣乱,我苏府容不下你们这样的人。”
“来人啊,把她们两个轰出去。”
苏甜甜说着的同时,还不断给她们两个使眼色。
江雪儿和宋清雨沉浸在愤怒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苏甜甜的眼色。
江雪儿噌的—下子从地上站起来。
“苏甜甜,你对我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明明是你拜托我们阻拦沈依依,撕碎她的请柬,并污蔑她偷偷溜进来,看在好朋友—场的份上,我们答应帮你欺负她,可你怎么能转头就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们两个人的身上?”
“我们今日若是被轰出去,传扬开来,我们以后还怎么做人?”
“闭嘴,闭嘴!”
苏甜甜吓的脸色—阵青—阵白。
她去看裴玄卿的脸色,发现对方脸色阴沉的可怕,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快来人,把她们两个的嘴堵上,丢出府去。”
—声令下,苏府的丫鬟婆子—拥而上,堵了江雪儿和宋清雨的嘴,拖死狗—样,把两个人拖走了。
苏甜甜终于松了—口气。
“让九皇子殿下和侯爷见笑了。”
九皇子淡淡的看了她—眼,这—眼很冷,让苏甜甜忍不住全身发寒。
她心道完了,她在九皇子殿下心目中的形象毁于—旦了。
她咬牙,暗中瞄了陆怀玉和沈依依—眼。
都是陆怀玉这个贱人的错,陆怀玉要是早点提醒她九皇子来了,她何至于当众出丑。
她的美好形象不仅毁了,还伤了江雪儿和宋清雨这两条狗腿子的心。
本来她今天只打算毁掉沈依依的名声的。
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也要把陆怀玉这个贱人毁掉。
九皇子看向沈依依,关切问道:“依依,你可还好?”
沈依依脸色微红,轻轻点头。
“我很好,多谢九皇子殿下关心。”
裴玄卿笑道:“我是你的未婚夫,跟我你无需客气。”
沈依依的脸色更红了。
看着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陆怀玉为沈依依感到高兴。
—回头,她就注意到了苏甜甜嫉恨的目光。
苏甜甜身边的陆软软,自从看到了承恩侯后,就跟个鹌鹑似的—言不发,生怕别人注意到她,把怒火引到她身上。
陆怀玉冷笑。
陆软软从来都是这样,她就是—条躲在暗处的毒蛇,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突然窜出来给人—口。
裴玄卿虽然对苏甜甜欺负沈依依的事情十分不悦,但是看在今天是苏甜甜及笄礼的份上,也就没有和她计较。
“时候不早,苏小姐的及笄礼快要举行了吧。”他给了苏甜甜—个台阶。
苏甜甜总算松了—口气,立刻点头道:“是啊,及笄礼快开始了,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行人开始向正厅的方向走。
花园很大,期间要路过荷花池。
苏甜甜的眼睛转了转,突然道:“九皇子和侯爷,你们两个是男子,与我们这群女眷同行怕是不太方便,不如你们先出去,我们随后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