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是个小白花?完了,我就爱这款全文+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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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笑语晏晏
  • 更新:2024-11-17 09:34:00
  • 最新章节: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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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新妇进门,那是正儿八经的侯夫人,现在这些管家应酬之事,也不必她来硬扛了。

想到这里,月瑶又有了干劲。

接下来这几日,月瑶都忙的脚不沾地,这么盛大的一场宴席,席面就有足足二十桌,而且京中规矩远不是兴丰村能比的,男女要分席而坐,还有戏台子吃食点心摆件请帖,一样都不能疏忽。

五日后,侯府这场宴席终于办成了。

一大早,侯府门口便已经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的宾客拿着拜帖登门。

这次侯府宴席的名头是乔迁之喜,但也只是个名头,重点还是得给京中新贵和旧臣们一个机会来凌府拜访。

新帝登基,朝中局势不稳,朝臣们难免人心惶惶,能来凌府探一探风声,攀一攀关系,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宴席设在西苑,正是春日,春暖花开的时节,西苑湖水波光粼粼,湖边的花树也开的正好,微风习习,欢声笑语一片。

西苑水榭里,林氏坐在正上首的位置,月瑶陪在她身边,不少女眷已经到了,正在陪林氏说话,很是热闹。

“老夫人真是好福气,凌侯如此骁勇,威风赫赫,举国皆知,平定内乱,扶持新帝登基,这可都是大功!”贵夫人们殷勤的恭维着。

林氏笑着点头:“他打小就聪明,最让人省心了。”

“那还是老夫人教导有方。”

“他主意大着呢。”林氏客气的应付着,心里却很是熨帖,她儿多厉害她能不知道?

“这花糕可真好吃,入口甜而不腻的,我还头一次尝这样的味道呢,可是大夫人安排的?”

月瑶腼腆的笑笑:“是从云州带来的厨娘做的,和京中口味不一样,我拿出来给大家尝个新鲜。”

“大夫人真是有心了!这花糕我喜欢的很。”

月瑶笑了笑,并不多话,但也不冷场。

难怪凌骁这么随便的将宴席交给她来安排,也不怕她搞砸。

原来只要地位够高,身边都是好人,今日这场宴席,她办成什么样子想必都会有人捧场的。

而湖的对岸,一行人也沿着栈道漫步走来。

“你今日这乔迁之宴当真是热闹啊,我听说今儿几乎满京城的名门闺秀都到了,如今都巴巴儿的盯着你这侯夫人之位呢,你小子,艳福不浅呐。”

说话的人一身墨绿色长袍,玉冠束发,可见尊贵。

“殿下难道是嫌东宫姬妾不够多?”凌骁淡声道。

太子脸色变了变,摇头:“哎你别提了,父皇一心要稳住朝局,尽往我宫里塞女人!太子妃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太子之前也就一妻一妾,日子还算和谐,现在宫里一下子被塞了五个女人,成天一堆事儿。

“你当然和本宫不一样,你这是娶妻,娶谁不是高高兴兴的?”

太子又把话题拉回来,冲着水榭方向扬了扬下巴:“今儿这些闺秀们可都到齐了,那钟尚书的独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听说是京城第一才女,赵将军的小女儿会刀舞,骑射不输男儿,还有那陈相家的,听闻貌比天仙呢,怎么样?可有看上的?”

凌骁转头看过去,水榭门窗大开着,里面欢声笑语的热闹一览无余。

一屋子的女人拥簇着老夫人说说笑笑,他视线扫过去,忽然落在了一个纤瘦的身影上。

她穿着玉色长裙,纤腰盈盈一束,薄施粉黛,安静的坐在旁边,唇角牵起浅浅的笑,分明还是素净的打扮,却好似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明艳。

《嫂嫂是个小白花?完了,我就爱这款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等新妇进门,那是正儿八经的侯夫人,现在这些管家应酬之事,也不必她来硬扛了。

想到这里,月瑶又有了干劲。

接下来这几日,月瑶都忙的脚不沾地,这么盛大的一场宴席,席面就有足足二十桌,而且京中规矩远不是兴丰村能比的,男女要分席而坐,还有戏台子吃食点心摆件请帖,一样都不能疏忽。

五日后,侯府这场宴席终于办成了。

一大早,侯府门口便已经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的宾客拿着拜帖登门。

这次侯府宴席的名头是乔迁之喜,但也只是个名头,重点还是得给京中新贵和旧臣们一个机会来凌府拜访。

新帝登基,朝中局势不稳,朝臣们难免人心惶惶,能来凌府探一探风声,攀一攀关系,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宴席设在西苑,正是春日,春暖花开的时节,西苑湖水波光粼粼,湖边的花树也开的正好,微风习习,欢声笑语一片。

西苑水榭里,林氏坐在正上首的位置,月瑶陪在她身边,不少女眷已经到了,正在陪林氏说话,很是热闹。

“老夫人真是好福气,凌侯如此骁勇,威风赫赫,举国皆知,平定内乱,扶持新帝登基,这可都是大功!”贵夫人们殷勤的恭维着。

林氏笑着点头:“他打小就聪明,最让人省心了。”

“那还是老夫人教导有方。”

“他主意大着呢。”林氏客气的应付着,心里却很是熨帖,她儿多厉害她能不知道?

“这花糕可真好吃,入口甜而不腻的,我还头一次尝这样的味道呢,可是大夫人安排的?”

月瑶腼腆的笑笑:“是从云州带来的厨娘做的,和京中口味不一样,我拿出来给大家尝个新鲜。”

“大夫人真是有心了!这花糕我喜欢的很。”

月瑶笑了笑,并不多话,但也不冷场。

难怪凌骁这么随便的将宴席交给她来安排,也不怕她搞砸。

原来只要地位够高,身边都是好人,今日这场宴席,她办成什么样子想必都会有人捧场的。

而湖的对岸,一行人也沿着栈道漫步走来。

“你今日这乔迁之宴当真是热闹啊,我听说今儿几乎满京城的名门闺秀都到了,如今都巴巴儿的盯着你这侯夫人之位呢,你小子,艳福不浅呐。”

说话的人一身墨绿色长袍,玉冠束发,可见尊贵。

“殿下难道是嫌东宫姬妾不够多?”凌骁淡声道。

太子脸色变了变,摇头:“哎你别提了,父皇一心要稳住朝局,尽往我宫里塞女人!太子妃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太子之前也就一妻一妾,日子还算和谐,现在宫里一下子被塞了五个女人,成天一堆事儿。

“你当然和本宫不一样,你这是娶妻,娶谁不是高高兴兴的?”

太子又把话题拉回来,冲着水榭方向扬了扬下巴:“今儿这些闺秀们可都到齐了,那钟尚书的独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听说是京城第一才女,赵将军的小女儿会刀舞,骑射不输男儿,还有那陈相家的,听闻貌比天仙呢,怎么样?可有看上的?”

凌骁转头看过去,水榭门窗大开着,里面欢声笑语的热闹一览无余。

一屋子的女人拥簇着老夫人说说笑笑,他视线扫过去,忽然落在了一个纤瘦的身影上。

她穿着玉色长裙,纤腰盈盈一束,薄施粉黛,安静的坐在旁边,唇角牵起浅浅的笑,分明还是素净的打扮,却好似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明艳。

很快,凌申便进来了,进门之前,他还紧张的做了一次深呼吸。

“二哥。”他讪笑着迈进来。

凌骁抬眸看他,语气冷肃:“我听说你明年准备考举人?”

“啊,对,先生说,我明年可以下场试试,我也没什么把握。”凌申挠了挠头。

“既然要做的事,就该成竹在胸,畏畏缩缩什么?”他冷声斥道。

凌申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二哥说的是。”

“既然要准备秋闱,这半月在船上也该继续温书,以后你每日辰时到我这来。”

“啊?”

那岂不是要从早到晚在二哥的眼皮子底下?凌申脸都白了。

凌骁冷眼看他:“你不想学?”

凌申呼吸一滞,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想学的!”

“那还愣着做什么?”

“我这就去搬书!”凌申一个轱辘奔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

凌骁看着他冒失离开的样子,眉心微蹙,大哥怎么教养的,把他养成这副浮躁的性子。

凌父走的早,凌申才三岁的时候便已经去世了。

凌父从前也是个读书人,只是考了多年都只是个童生,倒是给凌尘凌骁开了蒙,也期望他们能完成他未能完成的状元梦。

凌尘其实有些天资,但可惜出生就带病,功名之路自然也是断了的,所以凌父更看重凌骁,因为凌骁聪明又敏捷,他认为假以时日,二儿子一定能成器。

但读书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凌父去世后,凌尘又病着,凌申又年幼,家里的担子落在凌骁的身上,那年他才九岁,已经过了童试,他直接扔了笔杆子不再读书,帮母亲撑起家业。

从此三教九流,他什么都混。

十四岁的时候朝廷征兵,一个男丁可以抵五年的赋税,家中拿不出税银,他毫不犹豫的就去了。

这一去就是十年,直至今日才回来。

这十年来如何刀尖舔血,腥风血雨,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他不在家,凌尘自然也得担起教养三弟的责任,看来还是大哥过于宽纵了。

不单宽纵凌申,也宽纵姜月瑶。

想到这里,他不满的皱眉。

月瑶住在一楼,和林氏就在隔壁,也方便照顾她。

到了近黄昏的时分,月瑶进厨房想做饭,却被厨娘给拦下了。

“大夫人使不得,这活儿让奴婢们做就好了。”

月瑶被人这么称呼很不习惯,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怕娘吃的不合口味。”

“那大夫人指点奴婢们做吧,奴婢会记着的。”厨娘讪笑着道。

“好……”

等到做好了饭菜,月瑶才去喊林氏起床,请她出来在饭厅用饭。

而小丫鬟则上了二楼,将凌骁和凌申也请了下来。

林氏睡了一觉气色好多了,月瑶给她夹了她爱吃的菜:“娘也别睡太久了,不然夜里睡不着了。”

一抬眼,就看到凌骁和凌申走过来,下人们福了福身,退到了一边。

凌骁走在前面,凌申跟在后面,他一进来,这屋子里的气氛都跟着紧绷了许多。

连林氏都不自觉的紧张了一点。

“娘身子好些了吗?”凌骁撩袍坐下。

“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你忙你的便是,我有月瑶陪着,不必担心。”

凌骁看一眼月瑶,月瑶低头夹菜。

林氏看向凌申,责备道:“你二哥够忙的了,你怎么还去打扰他?”

凌申满脸的丧气,强撑着笑:“二哥让我在他书房里温书,还能教我一些朝堂之事。”

林氏又欣慰的笑了:“那也好,你二哥打小就聪明,要不是你爹走的早,你二哥兴许早考上状元了!”

他心里隐隐焦灼,他听说她中了箭,马还发狂,此时都说不准是不是还活着,或许性命垂危,每—刻钟都至关重要。

只是这猎场占了龙鸣山山腰的整个山林,要寻起来谈何容易?

过了两刻钟,剑霜突然来报:“侯爷!方才有人找到了那匹小白马,已经在地上口吐白沫,倒在内场山涧附近。”

“立即搜查整个山涧附近!”

“是。”

凌骁下了命令,也立即策马赶往那边。

他是顺着她遇袭的地方赶过去的,所以刻意的沿途都在扫视有没有她留下的蛛丝马迹。

才策马奔进—片密林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地上落了—条熟悉的锦带。

他立即—拉缰绳,翻身下马,捡起那锦带查看,是姜月瑶的发带。

她今日没有用珠钗,用的锦带束发,方便进猎场骑马。

他—抬眼,便看到地上落下的点点血迹,而这星星点点的血迹,则是顺着山坡往下。

这山坡十分陡峭,下去容易,上来就难了。

在跃下的—瞬他脑子里突然出现—个念头,他为何非要救她?

他不该对她如此上心。

他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早已经习以为常。

今日的刺客,只要陛下没事,那朝局就乱不了,大周也乱不乱,除此之外,死了谁都不那么重要。

更何况还是姜月瑶,这个处处都让他不喜的女人。

这些念头在凌骁脑子里闪现了—瞬,下—刻,他纵身跃下。

她毕竟是大哥留下遗言要好好照顾的女人,便是为了让大哥泉下安心,他也该保她性命。

是的,只是为了大哥的遗愿而已。

凌骁三两下跃下了山坡,顺着血迹—路搜寻,终于看到了倒在草丛里昏迷不醒的女人。

他疾步走过去,将她拉到怀里:“姜月瑶!”

他的手触碰到她的左肩,摸到了—手黏腻的鲜血,他的手—僵,心脏猛的被攥紧。

他两指摸到她的脖颈,连他自己也没察觉,他指尖微不可察的轻颤。

她还活着。

他悬到了嗓子眼的—颗心,终于落地。

他扯下自己衣袍,给她左肩的伤口简单的包扎止血。

她脸上已经惨白,没有半点血色,虚弱的靠在他的怀里。

她浑身软的好像没骨头。

他却有些贪恋这样的温度,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却也还是迟迟没有把她放下。

“侯爷!”

山坡上传来剑霜的声音。

他眼里闪过—抹慌乱,好似—不留神泄露了心神。

分明此刻没有任何人看到。

他在山坡上留了记号,剑霜他们自然能寻到,这山坡陡峭,他自己上去倒是不难,可带着—个昏迷不醒还没骨头的姜月瑶,没那么容易。

所以得让人把他们拉上去。

可他此刻脑子里—闪而过的—个念头,早知道不留记号了。

这个念头猛—冒出来,让他自己都心惊。

他强自平静下来,压下脑子里冲动之下产生的乱七八糟的杂念,下定决心要将怀里的女人放下。

他不该如此。

可就在他松手的那—瞬,她的小手却攥紧了他的衣襟。

“别走。”

他浑身—僵,垂眸看她,她依然闭着眼,脸色苍白,昏迷不醒,可那纤细的五指却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喃喃呓语。

“别丢下我。”

他刚要松开的手顿了—顿,脑子里克制的理智顷刻间坍塌。

他本能的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在怀里。

他低垂着眸子看着她,声音微哑:“我不走。”

终于不用再和二哥朝夕相处了!

大船靠岸,码头上十分清静,没有其他闲杂人等,因为禁军早已经在此处设防。

“恭迎侯爷回京!”禁军一同抱拳行礼。

凌骁走在前面,大步上岸,而禁军统领立即跟上他的步子:“侯爷,陛下已经在宫中等候,还请即刻入宫。”

“备马。”

月瑶搀扶着林氏,和凌申一起走在后面,她抬眼看着前方这乌泱泱整装待发的黑甲禁军,气势威严,而他颀长的背影不怒而威,震慑全场。

月瑶面色微微紧绷,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个男人的权势。

她一定不能得罪他。

禁军给他牵来了一匹黑色骏马,凌骁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随后张统领又迎上来,恭敬的道:“老夫人,这边请,在下已经备好了马车,护送老夫人回侯府。”

林氏连忙点头:“好。”

月瑶搀着她上了马车,然后马车徐徐驶向侯府。

他们的行李箱笼自然有下人帮忙装车,一同运送过去。

马车在朱雀大街上徐徐行驶着,月瑶挑开车窗帘子,看到外面喧闹的街市,茶社竹楼,咿咿呀呀的戏台子,还有叫卖的摊贩。

“原来这就是京城。”月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外面。

林氏感慨道:“这不愧是京城啊,比咱们那镇上热闹不知多少倍呢!”

“娘若是喜欢,改日我陪娘出来逛逛。”

林氏心情也舒缓了许多:“好。”

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马车便停了下来。

外面人恭声道:“老夫人,到了。”

月瑶这才搀着林氏下马车。

才一下车,月瑶便被这眼前的场景给震住了,巍峨高耸的一座府邸,气势凌然,门头上高高悬挂着的金字匾额“一品军侯府”。

而府门外此时一大群奴仆候在门口,见他们下车,便一同行礼问安:“奴婢给老夫人请安。”

林氏都呆了,她只听说她儿子当了大官了,但她也没想到这官大到这个地步啊。

月瑶小声道:“娘,您得让他们起身。”

林氏连忙回神:“都起来吧。”

下人们纷纷起身,笑盈盈的相迎:“请老夫人入府!”

月瑶这才搀着林氏走进去。

雕梁画栋,亭台楼阁,眼花缭乱,顺着九曲回廊一路绕行,才终于进了内院。

林氏腿都走累了。

凌申从头到尾都目瞪口呆,嘴巴都合不拢:“这么大的宅子,这得住多少人啊。”

月瑶一路走着,一路四处打量着,心里想着,这么大的宅子,以后肯定碰不上面。

林氏不住的感慨:“二郎真是出息了啊,他爹和大郎泉下有知,也一定欣慰。”

月瑶眸光黯然了下来,若是夫君还能活着,她宁愿一辈子在兴丰村。

管事的先将林氏送到了最好的院子:“这园子冬暖夏凉,又僻静,老夫人瞧着如何?”

林氏现在根本没主意,随便怎么安排都行。

她也累着了,进了寝院便先去歇着,年纪大了,经不住这么多折腾。

月瑶安置好了林氏,便就近选了旁边的院子,方便照顾林氏。

凌申倒是很兴奋,他在府里四处转了一圈,选了个地势又高满是竹林的院子。

“这园子挺好的,侯爷的书房也在那旁边,三爷过去也方便。”管事的恭维着。

凌申大惊失色,立马换了个地方。

月瑶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便开始收整物件,她自己的东西没多少,主要都是夫君的遗物,笔墨纸砚,连书都有足足一箱。

“大夫人,奴婢来整理吧。”小丫鬟懂事的上前。

“反正夫人没事就好!”

月瑶轻轻点头:“嗯。”

-

凌骁从行宫出来,剑霜便跟了上来:“侯爷。”

“她怎么样了?”他冷声问。

剑霜反应了—下,又立即道:“御医已经处理了伤口,不是伤在要害,所以要静养些日子就好。方才春儿派人传话说,大夫人已经醒了,公主—直守着,这会儿和大夫人说话呢。”

凌骁眉心微蹙,语气冷淡:“让人把公主请走。”

不然她怕是吵的都没法儿休息。

“是。”

“旁人要见也都拦下,别去吵她。”

“是。”

明日就启程返京了,在猎场难免有不少人要登门吵嚷,还是回府静养安宁些。

剑霜顿了顿,才问:“那侯爷要去看看吗?”

剑霜跟了侯爷这些年了,还真没见过侯爷这么关心人的,安排的如此周全。

他想着他大概是要亲自去看望—番才能放心的。

凌骁敛眸,神色冷淡:“不用了。”

然后抬脚离去。

剑霜愣了—下,都来不及细想为什么,便忙跟上了他的步子。

-

怀宁离开之后,再没人登门拜访了。

月瑶喝了药又勉强吃了点晚膳,便早早的睡下,春儿说,明日—早就能启程回京了。

次日清晨,随着—声号角声的响起,天子回朝。

“夫人,咱们要回京了,路上怕是舟车劳顿,公主便下令给夫人换了—辆大马车可以躺着,奴婢让人用担架把夫人抬出去吧。”春儿—边利落的收拾东西,—边道。

月瑶撑着身子直接下床:“哪儿那么金贵了,我只是肩膀伤了,腿还是好的,我自己上车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人。”

“夫人!”春儿忙丢了东西过来扶着她。

月瑶走了两步:“你看,是不是没什么事?你们别小题大做。”

春儿笑着道:“是是是,夫人您说了算。”

春儿又忙拿了—件月白色的披风,给月瑶披上,这才搀着她出去。

春儿扶着她走出去,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是—辆富丽堂皇的华盖马车,车身比寻常马车大了—倍,楠木雕花的车身,十分气派。

月瑶顿住了脚步,忍不住低声问:“这是不是太张扬了?”

春儿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夫人可是凌家的人,侯爷都没说什么呢。”

月瑶咬了咬唇,到底也没再说什么,由着春儿扶着上车。

才抬脚迈上—级梯子,月瑶忽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凌骁。

此时外面的场面十分喧闹,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马车都在候着等贵人上车,毕竟今日是所有人都要—起返京的。

来来往往穿梭的宫人们,还有贵人们三三两两的登车,所以人群熙攘。

只是凌骁实在显眼,高挑的身型走哪儿都能鹤立鸡群,无形之中的气势更是让人无法忽略。

她才—对上凌骁的眼睛,凌骁便收回了视线,转身要走。

“侯爷。”她喊了—声。

凌骁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

她立在原地,—身月白的披风,身若扶柳,半披着的发没有钗环,苍白的小脸上粉黛未施,—双眸子清凌凌的看着他。

他袖中的手握紧又松开,神色冷淡的走过去:“何事?”

月瑶诚恳的看着他:“多谢侯爷救了我。”

他第—次看到她眼睛里—览无余的澄澈,没有半点违心,像是—汪清泉,沁人心脾。

他薄唇紧抿,移开视线:“我只是想让大哥在九泉之下安心。”

“我知道,但还是谢谢你。”

毕竟对凌骁来说,还有让大哥更安心的办法,就是把她—起送下去。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我若是忙不过来便喊你们。”

丫鬟见大夫人如此好说话,也都兴高采烈的应下。

月瑶在房里忙碌了半日,才终于将所有的东西规整好。

夫君的牌位送到了祠堂,但夫君的遗物都在这里,屋子里摆的满满当当的,她也觉得充盈了起来,多了许多安全感。

收整好了东西,她才去福寿园,林氏的院子。

“娘,您醒了?”

月瑶见林氏已经起床,快走了两步迎上去。

“睡了一觉精神多了,二郎回来没有?”

一个婆子立马应道:“还没呢,老夫人不如先用晚膳?”

“等他回来吧,他忙这一日,也不知吃没吃饭。”林氏有些忧心。

正说着,却见王管事匆匆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堆帖子:“老夫人,大夫人,这是近日各府送来的拜帖和礼单,侯爷没空管,小的拿来先给老夫人和少夫人过目。”

这种应酬往来,都是当家夫人管的。

林氏大字不识一个,看向月瑶,月瑶有些懵,她也没管过这种事啊。

她接了过来,念给林氏听:“这几张是邀请参加别家宴席的帖子,这张是礼单,还有这几张……”

月瑶动作顿了顿,看着手里的好几张女子的名帖,一时愣了神。

“这是什么?”林氏疑惑的凑上来,这上面还有女子的画像呢。

“这大概,是想要相看的人家送的姑娘的名帖?”月瑶猜测道。

管事的笑呵呵的道:“正是呢,侯爷少年英才,又还未成婚,京中不知多少名门闺秀惦念着,侯爷离京的这一个月,府里收到的名帖都多了去了。”

林氏闻言倒是高兴,立马道:“这个好,这个好啊,宴席和礼单那些先别管,倒是这二郎媳妇的人选,可得认真挑一挑!”

管事的笑着道:“那是自然,毕竟是未来侯夫人,可不能随意,老夫人既然重视,不如先看看名帖,回头再去赴宴,便能看一看眼缘。”

正说着,便听到一声通传:“侯爷回来了。”

旋即一道伟岸的身影逆光而入,黄昏的余光给他渡了金边。

他大步迈进来,林氏便欢喜的喊他:“二郎,快来。”

“娘可住的习惯?”凌骁走进来,便有丫鬟将凳子搬到了林氏的身边,凌骁撩袍坐下。

“这哪儿有什么不习惯的。”林氏高兴的拿着手里的这些名帖,“你看,这些姑娘的名帖都是送来给你相看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凌骁不耐烦看这些,只随口道:“娘看着选吧。”

“这是给你选媳妇,又不是给我,怎么叫我看着选?”林氏瞪着他。

“我朝中事忙,不得空一一相看,娘若是觉得好的,应该就不会差。”

凌骁话一出口,突然又觉得不对,他看一眼此刻安静坐在林氏左边装哑巴的姜月瑶。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好像每次见他都是这副老实安静的样子。

分明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他双眸微眯,心里很不痛快。

他娘还就把这么个狡诈的女人当亲闺女一样护着,可见眼光也不怎么样。

林氏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那不如让月娘帮你挑。”

月瑶本来低着头装死,闻言惊的一抬头,正好撞进他深不见底的一双漆眸里,后背立即窜起一阵凉意。

“娘年纪大了,还大字不识一个的,这些名帖我都不认得,娘也怕挑不好,月娘读过书,眼光也好,定能给你挑个好媳妇!”

月瑶连忙推辞:“这怎么行?我哪儿能做这些。”

凌骁无所谓的应下:“随您。”

停灵七日,才正式下葬。

这几日凌骁也没闲着,收拾了荣知府,又端了那个强盗窝,杀了个干净。

凌家的祖坟就在村子背后的那座青岩山上,送葬的队伍绵延了二里地,浩浩荡荡,上了青岩山。

这几日凌骁已经命人重新修整了祖坟,只是时间紧凑,只能简单修缮一下,等给凌尘下了葬,入土为安,再好生修整。

“侯爷,时辰已到,可以下葬了。”剑霜走上前来低声道。

凌骁伸手摸了摸那厚重的棺木,抿着唇沉默了两息,才缓声道:“下葬。”

“是。”

十来个人抬起棺木,缓缓放进已经挖好的土坑里,挥舞着铲子开始埋土。

看着一铲接一铲的土埋在棺木上,林氏又悲戚的哭了起来:“大郎,你要走好。”

凌申搀扶着林氏,也拿袖子擦了一把眼睛里的泪。

随着棺木被葬好,又立了墓碑,凌骁跪在墓前,给长兄烧纸。

火光映衬着他刀削般坚毅的脸,反添几分苍凉。

他这些年在外征战,刀山火海,不单为了自己的抱负,也为了挣得军功为家中谋福。

而他如今终于带着赫赫军功荣归故里,却还是晚了一步,他最爱重的大哥已经亡故。

他在墓前消沉了许久,才终于起身。

林氏还在抹眼泪,他看向凌申:“去给大哥烧纸。”

“是。”凌申松开了手,将林氏交到了姜月瑶的手里。

而林氏的身旁,还立着一个清瘦的身影,比七日前更显单薄,好像风一吹都能倒,她容色苍白,眼睛红红的,没什么生气。

凌骁看她一眼,想起她这七日来日夜都守在灵堂里,寸步不离。

他冷冷的收回视线,焉知是不是做戏?

“娘,外面风大,您先回吧。”凌骁道。

林氏拍了拍姜月瑶的手:“你也去给大郎烧点纸钱吧。”

“嗯。”姜月瑶低低的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鼻音也重。

她偷偷看一眼凌骁,带着几分警惕和戒备,然后绕开他走到墓前去烧纸。

凌骁眉心微蹙,有些不满。

林氏看出凌骁的脸色不好,低声道:“你也别总对月娘有意见,她进咱家一年了,娘都看在眼里,是个好孩子,你不也审过荣世昌了?你大哥的死都是那荣世昌害的,不是她。”

凌骁眼神冷冽:“可大哥到底是因她而死。”

“我有时候也这样想,可大郎也怕我们怪她,临走前再三叮嘱,让我们照顾好她,月娘进门后,你大哥也的确高兴了不少,我知道大郎迟早有这一天的,月娘能陪着大郎走完最后一程,我心底里也还是欣慰的。”

听着林氏的这番话,凌骁忽然想起大哥留给他的遗言。

“我这一生虽短暂,但也足够满足。”

凌骁冷冷的看着跪在墓前的那个穿着麻衣孝服的单薄女人。

大哥自娘胎里带着病根,身子一直不好,因此留下诸多遗憾,可临走时,却说满足。

大哥的满足,只是因为她么?

等到天色黄昏的时候,凌家人才从青岩山上下来,回到家中。

下山的时候,凌骁安排了轿子将林氏送下山来,她毕竟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

姜月瑶守了这些天,今日又上山下山的折腾了一圈,体力早就不支了,下山的路上脚步都虚浮着。

但她依然强撑着也不敢喊累,走在前面的凌骁跟个煞神一样,她生怕走慢一点他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就要扫过来。

凌骁心里冷笑,方才还说要去老夫人处,一出门就变成去凌申那了,是打量着他要去看望老夫人临时改了话锋?

她还真是张口就来,还装的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你也知道他读书辛苦,没事就别去打扰。”凌骁冷冷的道。

月瑶:“……”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又不是日日见他,何必计较呢?

月瑶忍气吞声:“我知道了,那我先回了。”

然后转身就要走。

凌骁却又开口了:“春猎的名单下来了,怀宁公主点名了让你去。”

月瑶眉心微蹙,公主还记着这事儿呢?

她以为过了这些天她都该忘了,毕竟公主孩子心性,想一出是一出的。

凌骁突然提这事儿是为什么?

又要拿这事儿教训她不知天高地厚攀附公主?

月瑶心中警铃大响,谨慎的道:“公主大概是一时兴起,只是春猎毕竟是天子出行,想必是盛大又正式的,我不曾去过,怕不懂规矩坏事,要不,还是请侯爷帮我称病不去了吧。”

本来她也不想去。

凌骁声音冷冽:“公主既然点名让你去,你称病不去算什么事?”

月瑶:“……”

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找她茬!

月瑶唇角紧绷着,脸色已经有点要绷不住的难看,恭顺的声音都隐隐带着冷笑:“多谢侯爷提点。”

凌骁垂眸看她,见她方才还疏离的一双眸子此时染上了些怒气,生动了许多。

他心情莫名的好了些,抬了抬下巴:“三日后就是春猎,你做好准备,辰时启程。”

“知道了。”她几乎是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

凌骁唇角微勾,这才迈开步子走了。

月瑶咬着牙深吸一口气,愤然的转身回明月轩。

三日后,春猎。

月瑶起了个大早,让小丫鬟春儿帮她梳妆。

毕竟是随行天子狩猎,这样的场合她也不敢马虎对待,打扮不能招眼,当然也不能太敷衍。

春儿给她梳了矮髻,两边两排嵌着珍珠的银排簪,缀着一排流苏,稍一动作叮咚作响,然后又是两支小珠钗做妆点,瞧着温婉又灵动,也不抢眼。

衣裙便挑了一条月白色的长裙,春日的裙子大都轻盈,纤腰一束,走动间如云如雾。

“好了,大夫人。”

月瑶照镜子看了看,忍不住问:“会不会有点招摇了?”

她从未这样打扮过。

春儿倒是瞪大了眼睛:“这哪里招摇?大夫人这一身已经素净的不能再素净了。”

春儿如实道:“是大夫人生的太好看了。”

这么简单的妆点一番,便能美的出尘脱俗。

可惜了这么年轻就守了寡。

月瑶捏了捏她的脸:“就你嘴甜。”

春儿笑嘻嘻的道:“奴婢说的可是大实话。”

“罢了,我们走吧。”

月瑶弯唇笑了笑,提裙迈过门槛,出了门。

她先去给老夫人辞行,老夫人又叮嘱她照顾好公主,她一一应下。

走出了侯府,便看到大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马车,而马车的前面,一个颀长的身影立在那里,窄袖暗纹的玄衣,革带束腰,宽阔的肩背腰身却劲瘦,在人堆里鹤立鸡群,此时背对着她,正在和侍从吩咐着什么。

他听到她的脚步声,转头看过来,微微一滞,好似忽然被晃了眼。

“侯爷,是现在出发吗?”月瑶问。

他敛眸,移开视线,声音冷淡:“上车吧。”

月瑶已经习惯了他这个冷淡的态度,并不在意,点点头,转身提着裙子上了马车。

她也并不想和他热络。

凌骁回头看一眼,她已经弯腰进了马车。

荣知府吓的脸色惨白,还想求饶:“侯爷!”

可侍卫却直接利落的冲上来,堵住他的嘴将他生生拖了出去。

荣世昌原本还指望自己的老爹给自己撑腰,一回头,发现老爹都被拖出去了,当即脸色惨白,可满嘴的血,叫也叫不出来,只能趴在地上继续受刑。

荣世昌渐渐没了生息,好像都快被抽成了一滩腐肉。

姜月瑶袖中的手轻颤着,这样血腥的场面让她不适,可她偏要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他死!

凌申害怕的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凌骁抬眸,便看到姜月瑶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血肉模糊的荣世昌。

侍从剑霜停下了手里的鞭子,走上前来抱拳道:“侯爷,人已经死了。”

凌骁看一眼地上的那摊烂泥,冷声道:“清理干净。”

“是。”

几个侍从立即快速的用裹尸布将那烂泥一样的尸身包起来,然后扛出去。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凌申不敢看这血腥的场面,躲回屋里去了。

凌骁起身,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姜月瑶立在原地,看到他压迫性的身影走近,心里一丝畏惧蔓延开来,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却又还是生生忍住。

他要杀她,她退不退后都得死。

她满脸湿漉漉的泪水,眼睛有些红肿,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警惕。

凌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冷冽:“我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才放过你,否则你今日也该和荣世昌一样的下场。”

姜月瑶浑身发僵,紧抿着唇,没有言语。

她和他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还指望他这种冷血可怕的人和夫君一样讲道理吗?

他见她没回话,猜她大概是吓着了,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有什么可废话的。

他看着她低垂的发顶,目光被她脖颈上的那一道凝滞的血痕吸引,她没有包扎,伤口是自己愈合的。

那么纤细白皙的颈子,显得他留下的那一道鲜红的血痕格外触目惊心。

细皮嫩肉的,那么浅浅的一道口子都能这么显眼。

他冷冷的收回视线,大步离开。

他才回到正房,林氏便慌忙迎了上来:“二郎,外面是怎么了?这么大的动静?我方才听三郎说你当了大官,怎么突然……”

凌骁按住林氏的肩,让她坐下:“娘,我这次回来,便是要接你和三弟去京中,等办完了大哥的丧事,我安排两个下人在这守着宅子,我们去京城。”

林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的二儿子离家这些年,当真是办了大事了。

凌申忽然又问:“那大嫂怎么办呢?”

凌骁声音冷淡:“让她也留在这守着。”

林氏却连连皱眉:“那怎么行?她一个妇道人家,之前就被那知府的儿子纠缠上,往后还不定被谁欺负,而且她那些叔伯亲戚也都不是善茬儿,万一知道她被夫家扔下,定要找她麻烦的。”

“是啊,大哥临终前特意交代说要我们照顾好大嫂的。”凌申也道。

林氏擦了擦脸上的泪,叹了一声:“虽说当初大郎是买下的她,但也正经拜了堂进门的凌家媳妇,娶进了凌家的门,自然也不能丢下不管,否则岂不是我们凌家不厚道?再说月娘也懂事,我也着实喜欢,去了京城人生地不熟,她陪在我身边还能说说话。”

林氏就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没有,也就是这个大儿媳进门之后才感受到女儿的好,男人到底比不得女人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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