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怀孕吐得厉害,他身上总是带着一个香囊,那味道我在表妹身上也闻见过。
穆恒借口和我分了房,从此没再进过我的院子。
生女儿时我难产,知道是个女儿后,他转身便走,我又被周围的亲戚们阴阳怪气。
作为我的独女,我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早已不期待能和穆恒再有孩子。
事实也如同我想的那样,穆恒再没有与我同房。
我迫于婆母的压力,开始给他纳妾。
而他也很偏爱这两个妾室,因为她们身上都有表妹的影子。
眼看女儿大了,到了及笄议亲的时候,我为女儿挑了几家中意的给她选择,期待着她能够嫁的比我好。
穆恒却刻意支开我,让我去庙里祈福半年,在这段时间里把女儿嫁给了表妹的儿子。
等我知道时,女儿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一脸笑意的给我敬茶。
我歇斯底里的打翻了茶盏,愤怒的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把女儿许给表妹的儿子,是不是自己的遗憾要用女儿去弥补。
女儿恨我,红着眼诉说着我的强势,说父亲这样都是我逼的。
“母亲可知从小我有多难受,你总是给我安排我不喜欢的东西,逼着我做到最好,若不是荣哥哥护着我,婆母安慰我,好几次我都差点活不下去了。”
“你这种河东狮吼般的女人,我若是个男人也会厌恶,又怎会和你同床共枕!”
“你这一生除了我再无所出,都是你自己作的,父亲只能等我生了儿子,才能过继外孙继承家业。”
我的女儿看不起我,我的丈夫无视我,甚至我的女婿也刻意不见我。
可是,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呢?我当初又不知道他们俩早已互生情愫!
我恨穆恒在订婚之前没有坦白,让我稀里糊涂入了穆家,背上一个拆散鸳鸯的恶名,还被不明真相的婆母亲戚指桑骂槐。
我恨女儿不知我鬼门关里走一遭,生下她之后衣不解带照顾煎熬了一夜又一夜,为了把她培养成名门贵女,拥有更高的议亲资本殚精竭虑,最后换来一句自作自受。
我更恨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丈夫咏唱的诗词里,全是对表妹的深情缱绻。
外人不知丈夫口中的挚爱是谁,而我成为他们求而不得中受虐的一环。
凭什么?
要让我这个不明真相的人背一辈子黑锅!
到了后来,我不想忍了。
人人都说我不可理喻。
歇斯底里像个泼妇。
说我根本不像一个合格的将军夫人,远不及表妹贤惠大度。
可是,我不服。
辛劳操持了一辈子,我的容貌憔悴苍老,不及表妹那般姣好。
马车里,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我被带到了宫里的学堂。
要做公主伴读,我需要考试,太子让我放轻松,我脱离他的视线,顿时就轻松不少。
两世的学问加身,这入学考试我轻松应对。
只是再次面对太子时我又开始紧张起来,他正站在腊梅树下,一身黛蓝的长袍衬托身姿挺拔。
“三妹在等我们了,走吧。”
太子在前,我跟随在后,见到三公主后她笑眯眯的揶揄我,“说是给我送礼物,可我打开那包袱一看,全是男子的东西,我可是想了半天呢。”
包袱里除了那双鞋,还有我原本想要送给穆恒的荷包香囊等小物,本不是值钱的玩意儿,但都是我的心血扔了可惜,所以才想卖掉。
如今到了太子的手里,我想解释又怕惹了贵人不喜。
我的沉默,成了害羞的证据,公主也暂时放过揶揄我,用过晚膳我才回到家中,路过父亲书房便想打声招呼。
“当初是想着让她在及笄宴落水,好和穆恒扯上关系,坐实了婚事,如今殿下似乎对她有意,一时间我倒是不知如何抉择了。”
“嫁入穆家以我们的家世她必然是正房夫人,但若是跟了太子,可能只能做侧妃了,何况未来殿下还会有更多的新人入宫,女儿那性子怕是要受委屈的。”
父亲的话让我意外,母亲的话让我心痛,原来前世的那场落水是我爹娘一手谋划的。
父母爱子则计之深远,为了家族为了我的幸福,他们便使手段让穆恒不得不娶我。
所以,这就是前世穆恒说我处处心机的原因了。
“况且,女儿对穆恒的心思你我皆知,若是真让她嫁给殿下,她也是不肯的。”
我听到这里,主动推门走了进去,爹娘见我面色一惊,我却直直跪下。
“母亲疼我,父亲为我谋划,女儿深为感动,但女儿已经不喜欢穆恒了,他心有所属看上了表妹。”
我对父亲说了自己知道的,但隐去我重生的事情,父亲叹息一声,与母亲尊重我的决定。
镇国将军府的确是好门第,但若是夫妻不能交心,也只能做对怨偶。
转眼到了春节,元日之后便是大家走亲戚拜年的时候,我跟着母亲自然要到表妹家去。
原本我是刻意打听过的,穆恒昨日已经去过了,今日不该碰上。
但表妹家的花园里,我还是遇见了穆恒。
“许久不见,你似乎清瘦不少。”
穆恒主动示好,也察觉到我在刻意避开他,不似以前那样时常出现了。
“长高了而已,少将军别误会。”
我抬脚要走,穆恒却拦住我去路。
“以前你都是叫我穆恒哥哥的,如今怎么这般生疏?”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让我很不自在,以前他喝醉了行房时也是这般模样。
我的后背生出一丝寒意,讨厌他这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