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只安慰我说一切自有天定。
可我知道,他心中一直渴望舐犊之情。
“瑶瑶,如果可以,我真的很希望有一个我们的儿子,我会带他练剑,教他驰骋沙场,继承我的衣钵。”
我沉默了。当初裴湛出征时私授军令,兵行险招,虽然后来险胜,却致使大军损伤惨重。
圣上龙颜震怒,要将他削爵囚禁。
是我跪在大雪天的皇城,一步一叩首,替他求情,皇帝感念我们夫妻情深,这才饶过了他。
可我的身体却因此寒气侵体,再难生育。
每逢冬日里,都会遍体发凉,小腹坠痛,而裴湛就会在我出门前,亲自为我填好暖炉暖手。
走出公主府时,天上已经飘起了濛濛细雪。
娘亲已经上了车轿,我正要坐上去,迎面却是小桃气喘吁吁的样子。
她憋红了脸,“小姐,我刚刚看到姑爷,姑爷他在桥上……”
“在桥上抱着一个女子,还喊她的闺名!”
我平静问,“喊她什么?”
“喊她,霜儿。”
我下意识往断桥边走去,下一瞬,却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鹊仙桥上站着两个熟悉的人影。
是裴湛和我昔日好心收留的孤女晏如霜。
他们站在桥上,彼此依偎,共同在桥边栏杆上挂同心锁。
“霜儿,若是我能早一些遇到你好了,若是当时我没有那么冲动成了婚……”
裴湛话音未落,晏如霜便倾身吻住对方。
从我的角度,恰好能看到油纸伞下,裴湛热烈地回吻。
他着了魔一般亲吻怀中的女人,吻得痴缠,仿佛要将人揉进骨子里。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只要能和裴郎在一起,就算无名无分,我也愿意。”
“我一定会娶你,八抬大轿,鸿雁为信,从此你就是我的贵妾。”
“她陆雪瑶以后也休想欺你!”
声音朗朗,掷地有声。
他们手牵手离开了,消失在人声鼎沸中。
手中的暖炉砰然掉落。
我怔怔地看着,忽地有水滴落在手上,抬手去抹才发觉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她迎着我的目光,粲然一笑。
我也笑了笑,对着这张如花似玉的面孔,狠狠掴了一掌,又一掌。
她尖叫一声,只因我这耳光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将她的嘴角都打出了血。
“昔日我既能把你从活死人的墓里救出来,如今就能收回我给出过的一切。”
“你住着的宅子,穿的满身绮罗,无一不是拜我所赐,也该连本带息还给我了。”
我冷笑,命人扒掉她身上的衣服,最终只余中衣,看着她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见到裴湛回来,我亦不慌不忙,掸去裙角的尘泥。
晏如霜立刻哭得梨花带雨,瘫软在地上。
“将军,将军……夫人已经都知道了,我甘愿领受责罚,我自知对不起夫人,唯有以死谢罪!”
“君既两心同,贱妾何聊生?”
她悲怆说着,拔下簪子就要扎自己的心口。
却被裴湛疾步上前夺了下来,
他心疼不已,“陆雪瑶!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你知不知道霜儿她已经……”
“怀孕了是吧?我都知道了。”我平静地说。
在我为他留下病根、滑胎小产的时候,裴湛已经在外面跟人珠胎暗结。
“这些年你给霜儿的花销,还有那套别院,本将军都出双倍价还你便是,你不要再为难她!”
说完,他沉着脸,亲自将哭晕了的晏如霜抱回屋内,与我擦肩而过。
我闭上了眼睛,一滴清泪划落。
娘亲说的没错,情爱的确是天下最难解的局。
看来,我们都已经没有了留在这里的必要。
入夜,裴湛来到我房中。
我从未见过他这么小心翼翼的姿态。
“夫人,我知你一时无法接受……可霜儿并不同我们一起住,她生下的孩子,以后也会认你做母亲。你依然是这将军府唯一的女主人。
我打断了他,“裴湛,你还记得你与我成婚之前说过什么吗?”
裴湛眼中流露出愧悔。
“我知负了与你一双人的承诺,可我与霜儿不过是一夜,她灌醉了我,才有了这个孩子。”
“瑶瑶,我的心只属于你。”
当他的目光瞟到桌上的合婚庚帖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