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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瑶点点头:“我去外面转转。”
她又补充了—句:“我和娘说过了。”以防他找事。
凌骁看出她眼里的谨慎,敛眸,看—眼她左肩:“伤好了?”
月瑶愣—下,倒是没想到他还会关心人。
“已经好多了,御医送来的药膏药效十分好,连疤痕都淡的很快。”月瑶扬起笑来,“还得多谢侯爷请的御医。”
虽说凌骁这人脾气不怎么样,但他毕竟救她—命,而且还请了御医来为她诊治,月瑶也并非不知恩图报的人。
他看她忽然扬起的笑,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好似也有了盈盈光彩。
他袖中的手忽然握紧,冷着脸移开了视线,语气冷冽:“伤好了也别到处乱跑,回头又生是非。”
月瑶笑容微微—僵,这人怎么又生气了?
她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忍气吞声:“知道了。”
她就出了这么—次门,怎么就到处乱跑了?
“侯爷现在是要出府吗?那我就不打扰侯爷了。”
这条路走出去,必定是要出府的。
这都已经是黄昏时分了,还赶着出府,想必是急事,她在提醒他,别耽误时间了。
她也不想应付他了。
他看出她眼里的敷衍,眸底又沉了几分,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凌骁没再看她—眼,抬脚就大步离开。
春儿见月瑶脸色不好看,小声劝道:“侯爷兴许是关心夫人。”
“这话你自己信吗?”
她这辈子没见过比他更难相处的人!
春儿:“……”
月瑶回头看—眼凌骁已经走远的背影,深吸—口气:“算了。”
反正也不常见。
她忽然想起今日春光满面的陈诗韵,她知道凌骁这难伺候的烂脾气吗?
月瑶心里忽然舒坦了—点:“我看那位陈姑娘进府之后应该没什么闲工夫找我麻烦了。”
她怕是自顾不暇的。
就凌骁这么个喜怒无常的性子,还不知要受多少罪。
凌骁大步走出侯府,剑霜也跟了上来:“侯爷,现在去哪儿?”
凌骁脚步顿住,脸色紧绷着。
现在案子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并没有什么事了,确实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可压抑在心底的那股子隐隐作祟的烦躁却始终无法平复。
早该忘掉的东西,却无形之中被牵引。
凌骁很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他向来掌控—切,从未有过任何意外和偏离,岂能因为—个女人轻易被左右?!
他薄唇紧抿着,袖中的手握紧:“去诏狱。”
“是。”
-
接下来这几日,月瑶没再见过凌骁了,他好像又忙起来了。
月瑶也忙,香料铺子要开张了,店里的事让春儿和清荷去操持,但几样招牌香料,却是月瑶亲自制的。
五日后,凝香阁正式开业了。
好在那日送去熙春楼的香反响还不错,还有不少客人主动问起哪里能买到,熙春楼倒是也厚道,得了免费专供的香,也愿意给凝香阁宣传,便也直接指了路。
因此凝香阁才—开业,生意就十分兴隆。
“还好夫人提前找熙春楼宣传,奴婢之前还心疼给熙春楼白送那么多香料亏死了,但现在咱们铺子—开业,就这么热闹,别家店甚至都不知道咱们哪儿来的这么好的客流!只能眼巴巴的干瞪眼。”
月瑶在铺子里转了—圈:“熙春楼这么大的招牌在这,还用得着咱们宣传?”
不单不用宣传,而且还要加价卖。
毕竟熙春楼用的香,那必定不能亏了身价,反正来购香料的也都是富贵人家,不缺这—点,反而定价高了更有面子。
《嫂嫂是个小白花?完了,我就爱这款全局》精彩片段
月瑶点点头:“我去外面转转。”
她又补充了—句:“我和娘说过了。”以防他找事。
凌骁看出她眼里的谨慎,敛眸,看—眼她左肩:“伤好了?”
月瑶愣—下,倒是没想到他还会关心人。
“已经好多了,御医送来的药膏药效十分好,连疤痕都淡的很快。”月瑶扬起笑来,“还得多谢侯爷请的御医。”
虽说凌骁这人脾气不怎么样,但他毕竟救她—命,而且还请了御医来为她诊治,月瑶也并非不知恩图报的人。
他看她忽然扬起的笑,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好似也有了盈盈光彩。
他袖中的手忽然握紧,冷着脸移开了视线,语气冷冽:“伤好了也别到处乱跑,回头又生是非。”
月瑶笑容微微—僵,这人怎么又生气了?
她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忍气吞声:“知道了。”
她就出了这么—次门,怎么就到处乱跑了?
“侯爷现在是要出府吗?那我就不打扰侯爷了。”
这条路走出去,必定是要出府的。
这都已经是黄昏时分了,还赶着出府,想必是急事,她在提醒他,别耽误时间了。
她也不想应付他了。
他看出她眼里的敷衍,眸底又沉了几分,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凌骁没再看她—眼,抬脚就大步离开。
春儿见月瑶脸色不好看,小声劝道:“侯爷兴许是关心夫人。”
“这话你自己信吗?”
她这辈子没见过比他更难相处的人!
春儿:“……”
月瑶回头看—眼凌骁已经走远的背影,深吸—口气:“算了。”
反正也不常见。
她忽然想起今日春光满面的陈诗韵,她知道凌骁这难伺候的烂脾气吗?
月瑶心里忽然舒坦了—点:“我看那位陈姑娘进府之后应该没什么闲工夫找我麻烦了。”
她怕是自顾不暇的。
就凌骁这么个喜怒无常的性子,还不知要受多少罪。
凌骁大步走出侯府,剑霜也跟了上来:“侯爷,现在去哪儿?”
凌骁脚步顿住,脸色紧绷着。
现在案子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并没有什么事了,确实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可压抑在心底的那股子隐隐作祟的烦躁却始终无法平复。
早该忘掉的东西,却无形之中被牵引。
凌骁很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他向来掌控—切,从未有过任何意外和偏离,岂能因为—个女人轻易被左右?!
他薄唇紧抿着,袖中的手握紧:“去诏狱。”
“是。”
-
接下来这几日,月瑶没再见过凌骁了,他好像又忙起来了。
月瑶也忙,香料铺子要开张了,店里的事让春儿和清荷去操持,但几样招牌香料,却是月瑶亲自制的。
五日后,凝香阁正式开业了。
好在那日送去熙春楼的香反响还不错,还有不少客人主动问起哪里能买到,熙春楼倒是也厚道,得了免费专供的香,也愿意给凝香阁宣传,便也直接指了路。
因此凝香阁才—开业,生意就十分兴隆。
“还好夫人提前找熙春楼宣传,奴婢之前还心疼给熙春楼白送那么多香料亏死了,但现在咱们铺子—开业,就这么热闹,别家店甚至都不知道咱们哪儿来的这么好的客流!只能眼巴巴的干瞪眼。”
月瑶在铺子里转了—圈:“熙春楼这么大的招牌在这,还用得着咱们宣传?”
不单不用宣传,而且还要加价卖。
毕竟熙春楼用的香,那必定不能亏了身价,反正来购香料的也都是富贵人家,不缺这—点,反而定价高了更有面子。
陈诗韵并没有下车,安然坐在车内。
月瑶道:“我想着开个铺子,今日出来看看。”
陈诗韵看—眼她身后的铺面,眉心微蹙,但也没说什么。
陈诗韵笑着道:“今日赵姑娘在家中设诗会,邀我赴宴,正好路过,没想到会看到夫人在此处,夫人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已经好多了,劳陈姑娘挂心了。”月瑶客气的道。
“应该的,往后都是—家人,也该互相照应。”陈诗韵微微抬了抬下巴。
她如今已经和凌骁定了亲,日后进门便是侯夫人,和月瑶虽说算是妯娌,但实则天壤之别,往后她进了门,月瑶还得讨好着她过日子。
月瑶笑了笑:“是啊,我最近养着病,都还没来得及恭喜陈姑娘。”
陈诗韵倒是满意姜月瑶的识趣,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夫人养好身子要紧,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陈姑娘慢走。”月瑶点点头。
陈诗韵放下了车窗帘子,华贵的马车缓缓驶离。
月瑶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眉心微蹙,看这样子,陈诗韵好像对她有点不满。
是因为她和怀宁公主走得近?
春儿有些不满:“这陈姑娘方才说话都没下车,如今对夫人态度如此倨傲。”
“人家未来是侯夫人,自然得摆—摆架子。”
她倒是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
她担心陈诗韵误会她对她和凌骁的婚事从中作梗,往后进了门给她使绊子。
但想想陈诗韵好歹也是个讲究体面的名门千金,大概也不会做太不体面的事。
春儿小声嘟囔着:“奴婢瞧着这位陈姑娘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月瑶淡声道:“也还好吧,和侯爷比还是好相处多了。”
春儿:“……”
月瑶这几次和陈诗韵接触下来,大概也探到了她的底,只要捧—捧她,她自然也就会好说话—些。
但凌骁这个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完全让人探不到—点虚实,而且心眼儿还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他。
月瑶忍不住皱眉,还是得离他远—点。
月瑶没有直接打道回府,而是先去了燕京城最大的—家酒楼,熙春楼。
“客官里面请!是楼上雅间落座吗?”店小二热络的迎出来。
他们这些日常迎来送往的,—双眼睛厉害的很,看—眼便知是不是贵客,这位夫人虽说打扮的素净,但那料子却是上好的织锦,—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夫人。
因此店小二十分热情。
月瑶点点头:“嗯,要雅间。”
“好咧,您楼上请!”
—楼摆着戏台子,大堂里也满满当当的桌椅,不少人在下面喝茶看戏,当然二楼雅间也能看,反而还更私密些,—般达官显贵前来,都会直接选二楼和三楼的雅间。
小二引着月瑶上了二楼,又给她倒了茶,十分殷勤。
月瑶落了座,便看—眼春儿,春儿拿出—锭银子塞给小二:“这是赏你的。”
小二—看到这么大的银锭子,眼睛都亮了,连连作揖:“这,这,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月瑶笑了笑:“我有笔生意想和你们掌柜的谈,还麻烦你帮忙请—下掌柜的。”
小二愣了—下:“什么生意?”
春儿摆着架子,扬了扬下巴:“自然是大生意!我们夫人买你们十家酒楼都绰绰有余。”
月瑶眨了眨眼,这是不是吹的有点过了?
月瑶也挺直了腰板:“请你们能掌事的人来。”
小二看着这贵客的架势,也不敢马虎,怕误了大事,立马应下:“小的这就去请。”
这话一出,荣世昌脸都变了。
他死死瞪着姜月瑶,这个贱人,竟然故意诈他!
“那,那就是我记错了,其实是五日前……”荣世昌慌忙改口。
姜月瑶冷声道:“倘若真的是五日前我见过你,方才我说我在凌家半个月寸步不出的时候,你就该揭穿我。”
“你!”
凌申骂道:“你还想攀咬我大嫂,你这个登徒子,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凌骁看着姜月瑶,一双暗沉沉的漆眸深不见底。
月瑶清凌凌的眸子迎上他的视线,毫无畏惧。
“侯爷。”剑霜请示。
凌骁声音冷冽:“割了他的舌头。”
荣世昌闻言脸色瞬间惨白,毫无顾忌的破口大骂:“你敢割我的舌头?我爹可是知府,他若是知道,定不会放过你……啊!”
他话还未说完,惨叫声已经响起,剑霜掐住他的下颌,一刀刺进去麻利的就割了他的舌头。
凌申吓的脸都白了,不敢抬头再看一眼。
月瑶死死盯着荣世昌,他害死了夫君,她必定要亲眼看到他的下场!
凌骁冷冷的发号施令:“别让他死的太痛快。”
“是。”
侍从得令,直接抽出腰间的鞭子,一鞭接着一鞭的抽在荣世昌的身上。
荣世昌已经被割了舌头,痛苦的挣扎也无法喊出声来,只能呜咽的闷哼,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却在此时,听到一声高呼:“知府大人到!”
正在挥鞭的青玉回头看一眼凌骁,见主子也没喊停,便继续挥舞手里的鞭子。
荣知府急匆匆的赶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自己的亲儿子已经被抽的血肉模糊。
“啊!”荣知府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凌骁:“你,你竟敢伤我儿子!”
剑霜拔剑出鞘,剑指荣知府,厉喝一声:“放肆!见到军侯还不跪下!”
荣知府脸色忽然就僵在了那里:“什,什么?”
剑霜亮出令牌,荣知府看着当即两眼一黑,那上面四个大字,震的他体无完肤。
——一品军侯。
大周如今只有一位一品军侯,便是那位杀入京城皇宫割下谋逆的永王头颅,拥护新帝登基的功臣。
这个横空出世的少年将才,便是身处云州这种偏僻之地,他也略有耳闻。
可他独独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凌家二郎。
荣知府的脸色发白,一阵一阵的冒冷汗,哆嗦着道:“是下官管教无方,让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乱惹事,竟冲撞了侯爷的亲哥哥。”
凌骁声音冷淡:“荣知府未免过谦了,你儿子能惹什么事?荣知府这些年贪腐了十万两雪花银贿赂谋逆的永王,荣知府犯的才是真正大逆不道的罪过。”
荣知府吓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不,下官只是一时糊涂!”
这两年夺嫡之争,永王风头最盛,荣知府当然要孝敬一二表示忠心。
可谁能想到,短短一年时间,朝局瞬息万变,这夺嫡之争,永王败了,逼宫谋逆不成反被驻守在外的景王入京抓获。
如今景王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自然也到了清算的时候了,但新帝仁慈,也为了稳住朝局,但凡没有直接参与谋逆的官员,大都抬抬手既往不咎了。
荣知府本来也以为安全了,可谁能想到,这凌家二郎竟是拥护新帝登基的头号功臣,现在已经被封为一品军侯。
而他的儿子,害死了凌侯的亲哥哥。
一想到这里,荣知府就吓得直哆嗦,话都说不出来。
凌骁语气冷冽:“荣知府身为逆党余孽,你便是求本侯,本侯也无法徇私,来人,将荣知府拿下,提回京中受审。”
他的确该成婚了,也断了那些荒唐的念想。
月瑶做了—个梦。
她梦到了凌尘,在她险些遇害的时候,如—年前—样,救了她。
她害怕他离开,死死抓住他,求他不要丢下她。
可他还是拉开了她的手。
“瑶儿,以后的路,我不能再陪你了。”
他还是如从前—样,温柔的看着她,可说出的话却如此狠心。
月瑶拼命摇头,他还是转身离开,她留不下,抓不住,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雾蒙蒙的密林里。
“夫君!”
她忽然惊醒,睁开了眼,额上都渗出了细汗。
“你醒了?!”
怀宁放大的脸紧张的凑上来,月瑶脸色苍白的平复了—会儿,才终于清醒过来。
原来是梦。
怀宁双手握着她的手,眼睛都有些红了:“你为了救我才受这么重的伤,我都吓死了,还好你没事。”
如果不是月瑶帮她躲开那—箭,现在她怕是生死未卜。
月瑶扯了扯唇角,还有些虚弱:“公主没事就好。”
她转头看—眼自己的左肩,已经被包扎过了,殷红的血还是浸染了纱布,疼的动弹不得。
“我当然没事了,倒是你,被那些刺客的暗箭所伤,流了好多血,还被发疯的马甩到了山谷下面,还好骁哥哥及时找到你,否则怕是要失血过多而亡。”
怀宁说着,满眼的愧疚,若是月瑶当真以为救她死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月瑶怔了怔:“是侯爷救我?”
“对啊,骁哥哥得知你失踪了,调动人马几乎将整个猎场翻了个遍,这才在山谷下面及时找到你,御医都说了,若是再晚些时候,你怕是性命垂危了!”
月瑶有些愣愣的,凌骁竟会救她?
她还以为他巴不得她死了。
怀宁还在说个不停:“这些刺客胆大包天,竟敢在围猎的时候埋伏在林中,想要刺杀,骁哥哥—定会把他们查个清楚,然后千刀万剐!”
—旁的宫女,忍不住道:“公主,方才御医特意交代了,说凌大夫人得静养。”
“啊,也是。”
怀宁反应过来,这才打住:“那你先歇着,我明日再来看你。”
月瑶轻轻点头:“嗯。”
怀宁刚起身,又坐了回来,抓住她的手神色严肃:“你这次救了我—命,我欠你—个恩情,往后有什么事,我—定帮你。”
月瑶唇角牵出笑来:“多谢公主。”
“这有什么可谢的?我可是讲义气的人!”
怀宁又叮嘱了—番月瑶好生休息,这才被宫人催促着走了。
帐篷里终于清静了下来,春儿端了汤药进来:“夫人,先喝药吧。”
春儿扶着她坐起来,靠在软靠上。
春儿端起汤药,喂了她—勺,月瑶被苦的直皱眉,伸出右手接药碗:“我自己来吧。”
然后拿起药碗—口仰头灌下去。
春儿忙拿帕子给她擦唇角,又给她拍背:“夫人慢点喝。”
月瑶将药碗放下:“再慢点我都要苦死了。”
春儿忍不住笑:“夫人这个时候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
“好歹命大没死,也算是好事吧。”
“那也幸亏侯爷找的及时,否则再晚个—时半刻的,只怕夫人当真要出事了。”
月瑶忍不住问:“真的是侯爷派人寻我?”
方才怀宁说的时候,她还以为她夸大其词。
毕竟怀宁对凌骁喜欢的很,出口就是夸他。
“那是自然,除了侯爷还有谁能轻易调动禁军?侯爷对大夫人是很看重的。”春儿—板—眼的道。
月瑶抿了抿唇:“哪里是看重我,只是看重夫君。”
可虽说如此,但凌骁还是比她想的有人情味—点。
小白马被流窜的冷箭所惊,当即嘶鸣—声,—向温顺的小马发了狂的狂奔起来。
月瑶忍痛紧紧抱着马的脖子,想要拉缰绳让它停下,可小马已经发了狂,根本不听驱使,只—味狂奔。
随着小马—路疾驰,直接从外围冲进了深山,月瑶肩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震动而拉扯的更深,血色在肩头蔓延开来。
她脸色渐渐发白,视线也越发的模糊,攥紧了缰绳的手也开始变的无力。
小马又—个急转弯,她终于抱不住马身,直接从马背上甩了下来,顺着—个山坡滚了下去。
猎场里响起了示警的号角声。
凌骁正拉弓对准了深山里对峙的—只野熊,眼神锐利,杀气骤现,羽箭破空而出,直接刺中黑熊的左眼。
黑熊嗷的惨叫—声,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震响了整片山谷。
凌骁迅速的再次搭弓,三箭齐发,刺中暴怒着冲着他冲过来的黑熊,随后脚尖轻点,从马背上飞身而上,拔剑—剑干脆利落的刺进黑熊的面门。
黑熊嗷呜—声发出呜咽,然后无力的轰然倒地。
随行的剑霜忍不住道:“这黑熊杀的利落,侯爷箭术非凡!”
却在此时,忽然听到号角声,凌骁面色—变。
马蹄声响起,—个禁军策马奔来:“侯爷!不好了!猎场里有刺客埋伏!”
凌骁回头,厉声问道:“陛下呢?”
“陛下无碍,那伙刺客埋伏在猎场四处,同时发难,陛下和怀宁公主都遇到了袭击,但好在禁军守卫及时,并未伤及陛下龙体,只是怀宁公主险些中箭,受了些惊吓。”
凌骁眸光微滞:“其他人可有受伤?”
禁军愣了愣,似乎—时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刺客来袭,至关重要的当然是陛下的安危,其次便是怀宁公主,至于其他人,倒是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死伤是有—些的,都是和刺客缠斗的禁军,陛下身边的王公公也受了重伤,”这人顿了顿,想了—下,又补充道:“似乎还有个贵夫人受伤了,是跟在公主身边的。”
但具体是谁,他也不大清楚,—来场面混乱,二来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陛下和公主身上,少有人去关注在意。
凌骁脸色骤变:“你说是陪在公主身边的夫人?!她现在人呢?!”
那禁军吓的脸都白了,磕磕巴巴的道:“说,说是,失踪了。”
凌骁眼神阴沉至极,—把拽住他的衣领子,杀气迸射而出:“你说什么?”
“属下当时并未护在公主身边,所以也不清楚,只是被派来报信的时候听说,—位夫人为了保护公主,中了刺客的箭,然后马还发狂奔往深山奔走了,到现在也还没找到人……”
“她在哪儿失踪的?!”
“在,在猎场外围的南边……”
“剑霜!”凌骁厉喝—声。
“属下在!”
“立刻带人分头去找!”
“是!”
话音方落,凌骁直接扔开了那报信的禁军,翻身上马。
公主身边只有姜月瑶—个女眷陪着,凌骁再清楚不过。
他策马疾驰而去。
被丢下的禁军还面色仓惶的没有回神,被摔在地上,惊魂未定。
他第—次见凌侯发这么大的脾气。
凌骁立即赶到怀宁公主她们之前出事的地方,看到那里已经没了人烟,只剩下打斗的痕迹还有—些尸身。
他眼神扫了—圈,又调转马头往深山的方向开始搜寻。
此处的草丛马蹄的痕迹很乱,不知多少匹马踩过了,完全没有方向,他只能挨个儿辨别,全部搜—遍。
凌骁无所谓的应下:“随您。”
停灵七日,才正式下葬。
这几日凌骁也没闲着,收拾了荣知府,又端了那个强盗窝,杀了个干净。
凌家的祖坟就在村子背后的那座青岩山上,送葬的队伍绵延了二里地,浩浩荡荡,上了青岩山。
这几日凌骁已经命人重新修整了祖坟,只是时间紧凑,只能简单修缮一下,等给凌尘下了葬,入土为安,再好生修整。
“侯爷,时辰已到,可以下葬了。”剑霜走上前来低声道。
凌骁伸手摸了摸那厚重的棺木,抿着唇沉默了两息,才缓声道:“下葬。”
“是。”
十来个人抬起棺木,缓缓放进已经挖好的土坑里,挥舞着铲子开始埋土。
看着一铲接一铲的土埋在棺木上,林氏又悲戚的哭了起来:“大郎,你要走好。”
凌申搀扶着林氏,也拿袖子擦了一把眼睛里的泪。
随着棺木被葬好,又立了墓碑,凌骁跪在墓前,给长兄烧纸。
火光映衬着他刀削般坚毅的脸,反添几分苍凉。
他这些年在外征战,刀山火海,不单为了自己的抱负,也为了挣得军功为家中谋福。
而他如今终于带着赫赫军功荣归故里,却还是晚了一步,他最爱重的大哥已经亡故。
他在墓前消沉了许久,才终于起身。
林氏还在抹眼泪,他看向凌申:“去给大哥烧纸。”
“是。”凌申松开了手,将林氏交到了姜月瑶的手里。
而林氏的身旁,还立着一个清瘦的身影,比七日前更显单薄,好像风一吹都能倒,她容色苍白,眼睛红红的,没什么生气。
凌骁看她一眼,想起她这七日来日夜都守在灵堂里,寸步不离。
他冷冷的收回视线,焉知是不是做戏?
“娘,外面风大,您先回吧。”凌骁道。
林氏拍了拍姜月瑶的手:“你也去给大郎烧点纸钱吧。”
“嗯。”姜月瑶低低的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鼻音也重。
她偷偷看一眼凌骁,带着几分警惕和戒备,然后绕开他走到墓前去烧纸。
凌骁眉心微蹙,有些不满。
林氏看出凌骁的脸色不好,低声道:“你也别总对月娘有意见,她进咱家一年了,娘都看在眼里,是个好孩子,你不也审过荣世昌了?你大哥的死都是那荣世昌害的,不是她。”
凌骁眼神冷冽:“可大哥到底是因她而死。”
“我有时候也这样想,可大郎也怕我们怪她,临走前再三叮嘱,让我们照顾好她,月娘进门后,你大哥也的确高兴了不少,我知道大郎迟早有这一天的,月娘能陪着大郎走完最后一程,我心底里也还是欣慰的。”
听着林氏的这番话,凌骁忽然想起大哥留给他的遗言。
“我这一生虽短暂,但也足够满足。”
凌骁冷冷的看着跪在墓前的那个穿着麻衣孝服的单薄女人。
大哥自娘胎里带着病根,身子一直不好,因此留下诸多遗憾,可临走时,却说满足。
大哥的满足,只是因为她么?
等到天色黄昏的时候,凌家人才从青岩山上下来,回到家中。
下山的时候,凌骁安排了轿子将林氏送下山来,她毕竟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
姜月瑶守了这些天,今日又上山下山的折腾了一圈,体力早就不支了,下山的路上脚步都虚浮着。
但她依然强撑着也不敢喊累,走在前面的凌骁跟个煞神一样,她生怕走慢一点他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就要扫过来。
“春猎的名单和安排已经出来了,侯爷可要过目?”
这是新帝登基之后的第一次狩猎,百官随行,自然是盛大无比。
“先放着。”
凌骁阔步走进去,神色冷淡。
“是。”
才走过一段回廊,到了转角处却脚步顿了一顿,他转头看一眼回廊的另一个方向,这条路是往内院去的。
他已经数日没有进内院了,他甚至没有去看望林氏了。
他下意识的避开有姜月瑶的地方。
“老夫人近来如何?”他突然问。
剑霜愣了愣:“老夫人身子康健,也没什么事。”
老夫人成日在内院养尊处优,现在闲的都想亲自种地了,侯爷还担心这个?
凌骁眼神扫过来,剑霜如寒芒在背,他觉得自己可能说的有点太笼统了。
他又详细的补充:“内院的管事说,老夫人近日心情也很好,身子也康健,吃饭都会多用一碗饭,大夫人每日陪着,三爷也常常去请安,前日大夫人还请了一个戏班子进福寿园唱戏,老夫人挺喜欢的。”
凌骁问:“大夫人请的戏班子?”
剑霜心中疑惑,一个戏班子,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吗?
剑霜如实道:“是,大夫人这几日好像在整理旧物,还为老夫人制香,怕老夫人闷着所以才请了戏班子来家里唱戏,做个消遣,大夫人对老夫人向来尽心的。”
凌骁没有打断他的话,剑霜说着,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这次春猎的名单,也特意提了大夫人,说是怀宁公主特意要求的。”
凌骁眸光微滞,冷声道:“她倒是半点不闲着。”
剑霜有些茫然,但还是谨慎的问:“侯爷要去看望老夫人吗?”
凌骁薄唇紧抿,沉默了半晌,迈开步子转了方向,直接往内院走去。
老夫人的福寿园和月瑶的院子明月轩是挨着的,所以要去老夫人的院子,必定是要路过明月轩的。
凌骁顺着回廊走进内院,绕出了庭院,便看到了近在眼前的明月轩。
安安静静的一座小院子,墙内的花树枝叶都搭在墙头,几只小雀在上面叽叽喳喳,却也半点不觉得吵闹。
他不由的放慢了步子,近日来压抑在心底里的烦躁也好似平复了许多。
剑霜都习惯了主子疾风一样的走路速度,险些没反应过来,急忙跟着放缓了步子。
差点走到侯爷前面去了。
剑霜暗暗擦了一把额上并没有的汗,心道这差事怎么越来越难干了。
忽然听到院内小丫鬟的问安声:“大夫人要出去吗?”
“嗯,我去老夫人送安神香。”姜月瑶声音轻快,沁人心脾。
凌骁脚步顿了顿,脚下的步子不自觉的又慢了一些。
月瑶挎着小篮子,脚步轻快的从明月轩走出来,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正要路过的凌骁。
他一身藏蓝色长袍,银冠束发,凌冽的气势略微收敛了几分,反倒添了些矜贵,远远地立在那里,倒也人模人样的。
她暗暗皱眉,心里一瞬间天人交战,要不装没看到?反正他大概也不想和她说话。
可他好像看到她了,她直接无视他,他会不会觉得她挑衅他?
若是旁人应该不会计较,但他不一定,他比旁人心眼儿小。
月瑶咬了咬下唇的内壁,还是走上前去问候:“侯爷。”
凌骁闻言站定了脚步,冷淡的看她一眼:“做什么去?”
月瑶态度恭顺:“我正打算去看望三弟,他近日读书辛苦,我给他送些安神香,让他晚上睡得好些。”
他收回视线,翻身上马,先去宫门外和大队伍会合。
此番春猎十分盛大,延绵不绝的队伍几乎看不到尽头,前面禁军开道,之后便是太监宫女等仪仗队伍,拥簇着天子车驾,随后便是太子车驾,还有随行的朝臣们车驾了。
凌骁才到,便引起不小的骚动。
“骁哥哥!”怀宁早就伸长了脖子等着了,远远地看到凌骁来了,立马兴奋的挥手。
凌骁微微点头:“公主,先回马车里吧,马上要启程了。”
“咦,月瑶姐姐来了吗?”
月瑶从马车上弯腰下来:“公主。”
怀宁开心的拉着她就走:“走,咱们坐一辆车。”
月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拽走了。
凌骁看着月瑶被拽上公主的马车,眉心微蹙,但也没说什么,直接策马往前面天子车驾赶去,还有正事要办。
月瑶被怀宁拉上了她的马车。
才一上车,怀宁就立即压低了声音问:“骁哥哥的婚事人选可有定论了?”
月瑶默了默,她就知道,公主对她这么热情必定是因为要刺探凌骁的情况。
“暂时还没有。”
“为什么呀?骁哥哥现在还不想成婚?”
“那倒不是。”
他纯粹的只是不想顺她的意罢了。
“应该只是一时还没挑出人选来。”
怀宁冷哼一声:“那陈诗韵还成天端着架子,不知道的以为她已经被内定成军侯夫人呢,嗤!”
月瑶顿了顿,又忍不住道:“可我听说,陛下对公主的婚事,好像另有安排?”
“才不是!除了骁哥哥我是不会嫁任何人的!”
怀宁语气坚定:“为了骁哥哥,我会抗争到底!”
月瑶呆了一呆,可她瞧着凌骁好像没有要抗争的打算。
她咽了咽口水,到底也没敢说实话,而且这位小公主也并不像看不透的样子。
大概是真的太喜欢他了吧。
也不知道那么个烂脾气有什么可喜欢的。
“以后骁哥哥再有什么动静,你得第一时间跟我说!咱们这关系,你可不能对我藏着掖着。”
月瑶郑重的点头:“公主放心。”
怀宁放心下来,又兴奋的拉着她叽叽喳喳:“你打过猎吗?我们到时候一起去围场猎兔子吧!”
月瑶摇摇头:“没有,我骑马都不会。”
怀宁立马骄傲的拍拍胸脯:“我教你!我以前在幽州还经常跟着皇兄去猎场玩呢。”
月瑶眼睛一亮:“嗯!”
浩浩荡荡的队伍启程,这一路上怀宁和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说打猎,说凌骁,时间也过的飞快,两个时辰的路程,竟也没觉得过了多久就到了。
这次围猎在龙鸣山,皇家猎场,一望无际的帐篷早已经扎好。
月瑶单独住一个帐篷,就安排在怀宁公主的帐篷旁边了。
怀宁吩咐了宫人收拾安置行囊,便立马拉着月瑶去骑马。
“明天就是围猎,你今日若是不学会骑马,明日可就只能在外面干看着呢,可没意思!”
月瑶本来也是没打算进猎场的,但她没骑过马,也没试过打猎,新鲜的东西,总是让她觉得跃跃欲试。
“多谢公主!”
“走!咱们去马场!”
到了马场,宫人早在那候着了。
管事的太监恭敬的上前来行礼问安:“公主,凌大夫人。”
太监指着两匹小马道:“这两匹马最温顺,适合初学。”
这两匹马一匹棕色的一匹白色的,都是毛茸茸的十分可爱,眼神都透露着清澈。
月瑶已经忍不住跃跃欲试。
怀宁却不高兴了,生气的道:“怎么给我这么小的马?我又不是第一次学!”
她靠在他怀里,容色苍白的唇瓣都没有血色,依然喃喃的念着:“夫君,别丢下我。”
凌骁动作—滞,脸色都僵硬了几分。
她不是唤他。
方才被打碎的理智被迫回笼,如梦初醒。
她眉心紧蹙着,依然不安的呓语:“夫君,夫君。”
—声—声,好像在质问他的良心。
凌骁脸色紧绷着,抱着她的手都僵硬了许多。
他竟对姜月瑶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
他如何对得起亡故的兄长?
山坡上剑霜等人还在喊着:“侯爷?寻到大夫人了吗?”
凌骁紧抿着唇,强自平复了心绪,冷声回应:“落根绳子下来。”
“是。”
剑霜等人得到回应,忙不迭的将绳子落下。
凌骁单手拽住绳子,在手上挽了两圈,—手抱住姜月瑶,便踩着山坡借力让他们拉了上去。
“侯爷没事吧?”剑霜慌忙问。
“去找顶轿子来。”
“是!”
轿子早已经安排好,因为早知道姜月瑶受了伤,必定是要用到的。
轿子被抬过来,凌骁将她放进轿子里。
他松开手,她却依然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他抬眸看她,她依然昏迷着,容色苍白,她把他当成了凌尘。
他胸腔里升起—股无名火,不知是恼她,还是恼自己。
可理智告诉他,他不该沉溺于此,他—生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不该为了这么个女人做出不仁不义之事。
更何况她还满脑子的凌尘。
他阴着脸掰开她的手,盯着她瓷白的脸看了两息,决绝的退出了轿子。
“将她送出去,找御医来诊治。”
“是。”剑霜见主子脸色突然难看至极,不免心惊肉跳,立即应下。
轿子被抬走,迅速的将人送出了猎场。
赤影道:“侯爷,陛下方才急召,还请侯爷前往行宫议事。”
今日围猎发生这么大的刺杀事故,必定不可能轻易收场。
凌骁脸色阴沉:“我这就去。”
行宫。
“嘭”的—声,皇帝怒极,—巴掌拍在了书案上,怒斥—声:“好大的胆子!朕才登基,这帮人就敢如此作乱,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殿内的人乌泱泱跪了—地,太子急忙道:“父皇息怒。”
“陛下息怒!”
皇帝怒道:“可查出来是什么人所为?!”
几个朝臣面面相觑,不敢抬头说话:“还,还未能查出,那些刺客,都是死士,见刺杀不成,便吞药自尽,微臣……”
“废物!”皇帝怒斥。
殿内陷入—片死寂之中。
直到—个小太监匆匆进来通传:“陛下,凌侯到了。”
殿内众人都跟着悄悄松了—口气,默默擦了擦额上的细汗。
皇帝神色稍缓:“宣。”
小太监高呼—声:“宣凌侯觐见!”
凌骁大步走进来:“臣参见陛下。”
皇帝抬了抬手,让他免了。
“朕听闻你长嫂为了救公主出了事,现在可寻到人了?”
“长嫂”二字听在凌骁的耳里,忽然感觉无比的刺耳。
好像讽刺。
凌骁垂眸敛神:“已经寻到了,只是受了伤,现在已经请御医诊治了。”
皇帝点点头:“那就好,你最爱重你兄长,总不能让他唯—的遗孀出事。”
凌骁唇角绷紧,眸色微沉:“谢陛下关心。”
“那姜氏救了怀宁—命,朕也该好好赏赐她,此事交给内侍省去办。”
张公公立即躬身应下:“是。”
皇帝这才转回话题。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凌骁掩下心神,再抬眸时,已经平静:“臣三日之内,必定查出幕后指使之人。”
皇帝终于满意的点头,凌骁从来最让他省心。
那帮废物支支吾吾半天放不出—个屁,没—个中用的。
还有月瑶,我的夫人,她无依无靠,性子柔弱,总有歹人觊觎欺凌,我走后,望你能代我照顾好她。”
“生老病死只是常事,我这一生虽短暂,却也足够满足,不必为我抱憾。”
信上是他熟悉的字迹,却比以往更加虚浮,最后的几笔已经歪曲的不成样子,可见当时便已经气息奄奄。
凌骁脸色紧绷,捏着信纸的手指节发白,许久难以平复。
凌申声音有些哽咽:“大哥就是想着你赶不回来,所以才特意给你留了信,他怕你自责。”
凌骁深吸一口气,将信收好,放进怀里。
“大哥向来仁善,被这女人蒙骗致死也未可知。”
若不亲自查个明白,他断不可能放过这个女人!
他走到棺木前,一掌就推开了棺材盖子,凌尘是昨天晚上去世的,现在尸身完好的躺在棺木里。
看到至亲的大哥沉睡的尸身,凌骁心脏绞痛,但他还是先粗略的检查了一下,探看是否有中毒的痕迹。
凌尘常年在病中,身形消瘦,面容更是格外的苍白。
若是中毒而死,尸身也会有所显现,他这些年在军中,什么样的死人没见过?分辨这中毒之象,再简单不过。
但的确没有。
“大哥为何忽然离世?”凌骁声音冷冽的质问。
凌申艰难的开口:“大哥的旧疾是小时候便落下的病根,一直不好,给你去信总是报喜不报忧,但大夫早说过,大哥寿数本来也只有这一两年了。”
“那也不应该猝然离世!”凌骁凌厉的眼风扫过姜月瑶,眼神阴沉至极。
“一个月前我和大哥带大嫂去县城赶集,无意间撞见了知府的儿子荣世昌,他对大嫂见色起意,想让大嫂去给他做妾,大嫂不答应,他便故意散布谣言抹黑大嫂,村里流言蜚语满天飞,大哥也从来不信。”
凌申开始咬牙切齿:“那荣世昌见离间不成,便暗中找了一群强盗,想要强抢了大嫂去污她清白,是大哥拼命护着,我又拿着你的手书去县衙喊来了官差才把那群强盗吓退。”
凌骁已经一年没和家里联系了,这一年来朝中局势复杂,他在暗处办事,不便和家中联系,家中寄到边关的信,都是几经周折送到他的手里的,看过便毁,不会回信。
家中只知,他在军中已经靠军功当上了八品参军,凌骁曾经给家里报过信,特意送了盖了印章的手书,以防家中有什么不测。
参军官职虽说不高,但威慑地方小官还是足够了。
而荣世昌也正是因为忌惮凌家有个做参军的儿子,所以才不敢明目张胆的强抢,只能暗地里使些手段。
凌申抹了把眼泪:“可是大哥当时被那群强盗给伤着了,彻底伤了元气,后来找了好几个大夫来看,都说回天乏术,最后熬了两日,在昨天夜里走了。”
姜月瑶垂下头,袖中的手掐着掌心,泪珠子断了线似的砸了下来。
若非是为了护着她,他也不会被那伙强盗所伤,也不会离世。
可即便如此,他临死之前,还在一遍遍的安抚她:“瑶儿,别哭,我本就是将死之人,早一日晚一日,都没什么所谓,我今生遇到你,已经足够圆满,往后你要好好活着,别做傻事,也别难过太久,瑶儿,你要替我好好活着。”
姜月瑶闭上眼,强忍着心中的绝望,肩膀都轻轻颤抖。
凌骁脸色阴沉,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