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陆川声音阴冷:
“估计是来堵你的,刚到。”
裴欢水眸微寒:
“挺会拿捏时间,薛洲这是算好了我回来的时间。”
陆川沉默几秒,磁性低调的声音透着一股安全感:
“你要是不想见到他们,我就让人赶走。”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估计是当说客,想说服你的。”
裴欢想了想,摇了摇头。
薛洲虽然家境不好。
可她嫁进来的这些年,两位老人对她还算不错。
平时种了好的农产品,都会寄给她。
她喜欢吃什么,两位老人就种什么。
所以,即便她已经让律师在准备离婚官司,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
“让他们进来吧,我和他们谈谈。”
裴欢将车停好,在车里等了十分钟,才缓缓走进客厅。
薛父薛母见到她,激动地起身。
和陆川预想的一样,薛父薛母确实是来劝她和薛洲复合的。
两人都说她和薛洲相恋十二年,彼此知根知底,再找一个相处也不能保证对方人品如何。
再者,薛洲现在和余雪儿彻底没联系,薛洲公司的八成股份还在裴欢这里。
在物质上,薛洲这些年从未亏待过裴欢。
薛父薛母看着裴欢,只觉得特别可惜。
他们也清楚,以他们家的条件遇到裴欢这么好的姑娘,算是薛洲三生有幸。
如果这次能复合,他们也会盯着薛洲的行为举止。
等两位老人说完,裴欢摇了摇头,她拿出离婚协议书。
“叔叔阿姨,请你们换位思考一下,若我是薛洲,薛洲是我。”
“你们会同意自己的女儿,和劈腿九年的男人复合吗?”
其实,这些年她对薛父薛母也不错。
两位老人家每次去医院看病,都是她安排的。
可是明明他们下午一起飞去国外定居。
“行了,不用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收拾一下去机场吧。”
两个小时后,机场。
薛洲和余雪儿肩并肩走在前面,两人亲密地像一对夫妻。
裴欢一人独自走在两人身后。
要去安检时,裴欢看了眼薛洲:“你们是头等舱,我是经济舱,你们走头等舱安检通道,在休息室等吧,我去登机口等。”
薛洲皱眉,不解:“省那点钱做什么?
又不缺那几千块。”
裴欢没说话,只是冲他摆手。
再见,薛洲。
这辈子再也不见。
薛洲刚想让她升舱,余雪儿先一步将他拉走。
“快走吧,宝宝饿了,我们快去安检,在休息室吃点东西。”
等两人过了安检,裴欢转身走去国内安检通道。
很快,她上了飞回父母家的飞机。
隔天一早,飞往国外的航班终于落地。
薛洲下飞机后,没看到裴欢人,他打飞机,冰冷的女声提示对方已关机。
“有病吧?
这个时候闹什么情绪呢?
都是我平时太惯着他了!”
无奈之下,薛洲只能先出机场。
很快,接机口的一个男人看到薛洲,他低头看了眼屏幕上薛洲的照片,确认是他本人后。
男人走上前,将文件夹递了过去:“薛总,裴小姐想让你帮忙在这里签个字。”
薛洲打开文件夹,看到上面的五个字,浓眉紧蹙。
离婚协议书?
"
裴欢大概猜到两人想干嘛。
她微微蹙眉,没有生气,平静道:“主卧隔壁的卧室大,你让她住那里。”
反正她的东西都寄走了。
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薛洲没想到裴欢那么好说话,他刚觉得不对劲,余雪儿扯了扯他的衣袖,甜甜一笑:“老公,带我上楼呀。”
薛洲安顿好余雪儿,他走回主卧。
主卧空了一大半。
裴欢的东西全没了。
薛洲皱眉,只觉得有些不适应:“你的东西呢?”
裴欢坐在床边,懒得看他:“我让快递小哥寄到国外了,到时不用再花钱买衣服。”
薛洲注意到桌面上的首饰盒。
上面都是他这些年送给裴欢的礼物。
“我送你的礼物,你怎么不寄走?”
裴欢挠挠头。
她忘扔垃圾桶了。
“搞忘了,明天寄走。”
薛洲蹙眉,冷声道:“不带过去,到时可别再找我赔你礼物,我没时间也没钱浪费在你身上。”
裴欢抿了抿唇,没说话。
吃完晚饭,薛洲拿出两把车钥匙。
他先是将奔驰车钥匙递给裴欢:“我一个月前就买好车了,等到了那边,这辆奔驰给你开。”
裴欢接过,脸上没有半点高兴。
“我的呢?
老公。”
余雪儿嘟嘴撒娇。
薛洲从兜里拿出迈凯轮车钥匙,刮了刮她的脸:“少不了你的,我知道你喜欢这款跑车。”
余雪儿接过车钥匙,冲裴欢得意一笑。
裴欢小脸微寒。
给她买五十万的奔驰。
给余雪儿买两百万的迈凯伦。
看来一个月前,薛洲早有预谋。
“奔驰也挺好啊,欢欢你怎么满脸不开心,我其实挺喜欢开奔驰的。”
余雪儿勾唇,故意露出羡慕的表情:“迈凯伦太张扬了,我喜欢低调点。”
裴欢皱眉,她直接将奔驰车钥匙递给余雪儿:“既然你喜欢,都给你开。”
反正离婚协议书上,她该拿走的那部分都写上了。
裴欢大度地将豪车让出,薛洲满意地看着裴欢。
以往遇到这种事,裴欢会闹的,她会砸东西,会骂他不专一。
如今,裴欢那么大度。
看来,她真的想通了。
现在的裴欢,就是他想要的。
又过了三天,裴欢接到一个电话。
“裴小姐,你三个月前定制的生日礼物已经做好了,什么时候过来拿?”
裴欢蹙眉,是她提前给薛洲准备的生日礼物,一款高端定制手表。
为了两天后薛洲过生日,她特意加钱让工人做出来。
但现在没必要了。
“捐了吧。”
“啊?”
电话那头,店员有些懵。
“我要离婚,帮我捐了,谢谢。”
裴欢平静道。
店员沉默几秒,一个劲儿的道歉。
裴欢挂了电话,打车到医院。
妇科门诊,坐班医生是裴欢的好友纪燕。
她瞥了一眼裴欢身后,没看到薛洲:“以前你来医院,薛洲工作再忙,他都放下工作陪你来,最近两年他工作不忙了,反倒不陪你来了?”
裴欢坐下,苦涩一笑,不舍得摸了摸肚子:“燕子,帮我准备流产手术。”
“你疯了?”
纪燕瞪大眼,还以为是裴欢在闹脾气:“赌气归赌气,你备孕三年,好不容易怀孕,胎儿一切正常,流什么流?”
裴欢盯着眼前的好友,不打算瞒她:“我准备离婚了,现在这个婚姻,把我逼得好累啊。”
裴欢说话时,声音还带着些许哽咽。
纪燕大概猜出怎么回事,她迅速开了妊娠手术单,陪裴欢走进手术室。
两个小时后,裴欢回到家。
客厅里,薛洲俊脸满是笑意,宠溺地摸着余雪儿的肚子:“雪儿,你真是我的福星。”
“裴欢备孕三年都怀不上,这才一个月,你就让我当上爸爸了。”
余雪儿小脸满是娇俏,得意洋洋道:“看来,不是锄头不行,是那块地不行啊。”
裴欢换鞋的动作一顿,她脸色苍白,静静穿过客厅走上楼。
薛洲后脚跟了进来,他瞥了一眼裴欢,根本没注意到她脸色很差,冷声道:“雪儿怀上宝宝,你不用背着那么大压力备孕了。”
“我也答应她了,这个孩子,我会倾尽所有父爱培养他,该花的钱我一分不会少花。”
顿了顿,薛洲目光落在裴欢肚子上:“要怪就怪你肚子不争气。”
裴欢坐在床边,她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苍白的唇瓣微张:“如果我和余雪儿同时怀孕,你是不是会偏爱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