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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类：女频言情
- 作者：十二月呦
- 更新：2024-12-02 10:46:00
- 最新章节：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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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柔将箱子送到酒店大堂，等了一会，看到梁成带着Kimi一块从电梯走下来，身上穿了一套略正式的浅灰色西服。
两个人边走边说，神色颇为凝重。
显然，Kimi已经将今天上午厂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梁成。
两人走到大厅，看到站在那里的钟柔便止了话题。
梁成示意Kimi先过去，然后才转过头对钟柔道：“钟经理。”
钟柔赶紧推着箱子走上前，“Alan，这是您的箱子。”
梁成招来一旁的服务生，示意他帮忙送上楼，然后才开口道：“你老板想通了？”
钟柔抿了抿唇，说道：“我老板说要就接下来的合作问题跟您再深聊一下，然后才能做出最终的决定。”
梁成一笑，不甚在意地说：“那走吧！”
到了厂里，陈德发在开会前将梁成请到办公室，两人关上门在办公室深聊了近一个小时，出来时脸上神色已然放松了不少。
因此在开会时，他只是静静坐在一旁，听梁成的助理跟他的团队做了近一个半小时的PPT解说。
眉宇间神情谈不上凝重，只是有一种深深的忧虑。
相较于他，梁成倒显得泰然与轻松不少。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与实力累积起来的沉稳。
与他的年龄不符。
严格说来，梁成还很年轻，不到三十就做了世界前十的策划公司创意总监。
按Helen的话说，他手里握有香港一多半的投行与金融资源，在证券所混得也很开，这大概就是他能如此淡定与沉稳的原因。
钟柔坐在陈德发身后，整个会议她没有发表一句看法。
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大企业危机的氛围感。
隐隐有种他们土厂真的要飞升的错觉……
会散后，陈德发将钟柔叫到办公室，对她说道：“梁成答应我，会在后面估值时暗压对方一头，让他们不能踩在兴发头上，但我不相信他，这帮香港人猾头得很，明着就敢算计老子，背地里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陈德发咬牙，暗吃一口闷亏。
他指一指钟柔，“接下来的调研你亲自过去，给我全程盯着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在这个时候给我耍花样，尤其要注意有没有暗中接触升达的人。”
关于这一点，钟柔还是相信荣悦的。
毕竟是老字号的策划公司，不可能做这种有损名声的事。
钟柔道：“这个据我观察没有，之前升达做过调研的事也是梁成提醒我才留意到的。”
陈德发便笑道：“那倒是他好心了。”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眉宇间沉思了片刻，却什么都没有说。
陈德发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茶台，随意拿起一只茶宠看了看，又放下。
他转头看着钟柔，说：“你去吧。”
钟柔莫名其妙被他点了两眼，也没多想。
从办公室出来，见梁成跟他的团队已经被司机送回酒店去了。
钟柔回到工位上，看到小助理正在整理车钥匙。
看到她过来，乖巧地冲她点下头说：“钟柔姐。”
想到接下来要跟着出去跑外勤，钟柔便走过去对小助理交代了几句，然后回到工位上，将这两天积压的工作集中处理一下。
剩下不太重要的，通知各部门统一转线上处理。
第二天一早，钟柔就跟随梁成的团队一块去了地市做柜调。
团队一共有九个人，梁成跟Kimi除外，分别还有钟柔在内的三男三女。
肖承忆、小张跟钟柔一人开了辆商务。
九个人三台车兵分三路。
肖承忆带领荣悦的主创一男一女向南出发，小张跟Kimi一路，另带一个女孩向北进军。
钟柔奉了陈德发的密令，要对梁成一步不离，她自然是要跟紧他的。
除了梁成，他们还带了另外一位女孩随行。
因为要着重调查升达的销售数据，所以这次出发前梁成也改了策略，不再像之前隔山打牛。
而是直接深入华东腹地升达的老巢，进攻升达销量最好的几个大体量专柜直营门店。
升达要自抬身价，势必会在直营门店上多下功夫，这里的销售数据也最能体现升达目前的真实水平。
若果真掺了假，那这里也一定最能体现。
随行的小姑娘是梁成手下的一个实习生，刚入职不久，还没有换驾照，因此这趟下来还是由钟柔开车。
她这次带了一个星期的行李，进入五月了，也没带太多厚衣服。
不过收拾出几件平时穿的职业装，一身运动服，一些化妆品，还有一双走长路要穿的运动鞋。
剩下的就是些药品跟日常可能要用到的小东西，装了一个小箱子。
实习生的东西也不多，梁成仍是两个大箱子。
商务座后排全被他们放了行李。
出发的第一天，钟柔开了三百多公里的高速，来到位于苏北下面一个中心城市。
到了地方安排好酒店，已经是将近中午。
梁成中午不吃饭，要先回房休息，钟柔便带着实习生在附近随便吃了点。
因为下午还要去直营门店，也没敢耽搁太久，吃完回去简单收拾下行李，看时间不早，三人便出发了。
升达最大的一家直营门店开在市中心最大的百货商场。
今天是周末，又逢着五一节假日，商场人流量巨大。
门口放了大型充气拱门与巨型变形金刚人偶，几家冷饮门店共同举办了入夏的消暑活动，请了十几个年轻靓丽的俊男美女在广场上发试用冰淇淋跟饮品，用来增加人气。
升达的直营店就摆在商场最显眼的位置，今天也是生意火爆的样子。
柜台前站了不少临时促销的导购，客人络绎不绝。
梁成进来看了一眼，见乱糟糟的，也找不到什么机会，就让她们先自己走走看看，然后自己就拿着相机不见了踪影。
梁成不发话，钟柔这次也不敢贸然去联系商场的品牌经理，以免打草惊蛇。
听他一说，也便听话地跟实习生在附近转转，看门口的冷饮店吉祥物互相追逐着打闹。
钟柔走到一旁发试吃的地方，用手机扫码，然后从促销员手里领了一只拇指大小的冰淇淋。
一口就给吃没了。
旁边实习生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活动，跟在钟柔身后，一脸新奇有趣的样子。
拿着那个小冰淇淋左拍右拍，最后才肯吃掉。
吃完追上来道：“钟柔姐，我们不用去运营中心要份商场财报吗？”
钟柔说：“不用。”
见她坐立不安，又不知道要忙些什么的样子，想到了自己刚参加工作那会的样子，于是笑着说道：“你第一次来内地工作啊？”
实习生笑笑说：“是，不过不是第一次来内地，之前我经常跟爸妈去深圳，去年还去上海迪士尼玩过一回。”
钟柔便笑笑，见她年纪不大，说得又一脸真诚，便不妨大方地将自己的工作经验传授给她一点。
“第一次工作都是这样，你别紧张，Alan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不说你也别乱做，只要不要犯错就好。”
实习生羞赧地笑笑，又过了一会，看着她道：“钟柔姐，Kimi说你前两天跟Alan在小荆山拿到了一份对家近三年的销售数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呀？”
钟柔一笑说：“这不是我的功劳。”
她顿了顿，“你回头就知道了。”
实习生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迟疑了片刻，又嗫嚅着小声问道：“钟柔姐，你跟Alan一起搭档，他有没有什么要特别注意需要的地方？比如……特别不能容忍的地方。”
钟柔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梁成除了工作上强势一点，生活上还是挺包容的。
不过梁成这人做事不按牌理出牌，加上是合作公司高层的身份，她对他多少会带一点提防倒是真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客气与尊重。
钟柔转头看着小姑娘一脸纠结的样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怕他啊？”
钟柔将箱子送到酒店大堂，等了一会，看到梁成带着Kimi一块从电梯走下来，身上穿了一套略正式的浅灰色西服。
两个人边走边说，神色颇为凝重。
显然，Kimi已经将今天上午厂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梁成。
两人走到大厅，看到站在那里的钟柔便止了话题。
梁成示意Kimi先过去，然后才转过头对钟柔道：“钟经理。”
钟柔赶紧推着箱子走上前，“Alan，这是您的箱子。”
梁成招来一旁的服务生，示意他帮忙送上楼，然后才开口道：“你老板想通了？”
钟柔抿了抿唇，说道：“我老板说要就接下来的合作问题跟您再深聊一下，然后才能做出最终的决定。”
梁成一笑，不甚在意地说：“那走吧！”
到了厂里，陈德发在开会前将梁成请到办公室，两人关上门在办公室深聊了近一个小时，出来时脸上神色已然放松了不少。
因此在开会时，他只是静静坐在一旁，听梁成的助理跟他的团队做了近一个半小时的PPT解说。
眉宇间神情谈不上凝重，只是有一种深深的忧虑。
相较于他，梁成倒显得泰然与轻松不少。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与实力累积起来的沉稳。
与他的年龄不符。
严格说来，梁成还很年轻，不到三十就做了世界前十的策划公司创意总监。
按Helen的话说，他手里握有香港一多半的投行与金融资源，在证券所混得也很开，这大概就是他能如此淡定与沉稳的原因。
钟柔坐在陈德发身后，整个会议她没有发表一句看法。
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大企业危机的氛围感。
隐隐有种他们土厂真的要飞升的错觉……
会散后，陈德发将钟柔叫到办公室，对她说道：“梁成答应我，会在后面估值时暗压对方一头，让他们不能踩在兴发头上，但我不相信他，这帮香港人猾头得很，明着就敢算计老子，背地里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陈德发咬牙，暗吃一口闷亏。
他指一指钟柔，“接下来的调研你亲自过去，给我全程盯着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在这个时候给我耍花样，尤其要注意有没有暗中接触升达的人。”
关于这一点，钟柔还是相信荣悦的。
毕竟是老字号的策划公司，不可能做这种有损名声的事。
钟柔道：“这个据我观察没有，之前升达做过调研的事也是梁成提醒我才留意到的。”
陈德发便笑道：“那倒是他好心了。”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眉宇间沉思了片刻，却什么都没有说。
陈德发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茶台，随意拿起一只茶宠看了看，又放下。
他转头看着钟柔，说：“你去吧。”
钟柔莫名其妙被他点了两眼，也没多想。
从办公室出来，见梁成跟他的团队已经被司机送回酒店去了。
钟柔回到工位上，看到小助理正在整理车钥匙。
看到她过来，乖巧地冲她点下头说：“钟柔姐。”
想到接下来要跟着出去跑外勤，钟柔便走过去对小助理交代了几句，然后回到工位上，将这两天积压的工作集中处理一下。
剩下不太重要的，通知各部门统一转线上处理。
第二天一早，钟柔就跟随梁成的团队一块去了地市做柜调。
团队一共有九个人，梁成跟Kimi除外，分别还有钟柔在内的三男三女。
肖承忆、小张跟钟柔一人开了辆商务。
九个人三台车兵分三路。
肖承忆带领荣悦的主创一男一女向南出发，小张跟Kimi一路，另带一个女孩向北进军。
钟柔奉了陈德发的密令，要对梁成一步不离，她自然是要跟紧他的。
除了梁成，他们还带了另外一位女孩随行。
因为要着重调查升达的销售数据，所以这次出发前梁成也改了策略，不再像之前隔山打牛。
而是直接深入华东腹地升达的老巢，进攻升达销量最好的几个大体量专柜直营门店。
升达要自抬身价，势必会在直营门店上多下功夫，这里的销售数据也最能体现升达目前的真实水平。
若果真掺了假，那这里也一定最能体现。
随行的小姑娘是梁成手下的一个实习生，刚入职不久，还没有换驾照，因此这趟下来还是由钟柔开车。
她这次带了一个星期的行李，进入五月了，也没带太多厚衣服。
不过收拾出几件平时穿的职业装，一身运动服，一些化妆品，还有一双走长路要穿的运动鞋。
剩下的就是些药品跟日常可能要用到的小东西，装了一个小箱子。
实习生的东西也不多，梁成仍是两个大箱子。
商务座后排全被他们放了行李。
出发的第一天，钟柔开了三百多公里的高速，来到位于苏北下面一个中心城市。
到了地方安排好酒店，已经是将近中午。
梁成中午不吃饭，要先回房休息，钟柔便带着实习生在附近随便吃了点。
因为下午还要去直营门店，也没敢耽搁太久，吃完回去简单收拾下行李，看时间不早，三人便出发了。
升达最大的一家直营门店开在市中心最大的百货商场。
今天是周末，又逢着五一节假日，商场人流量巨大。
门口放了大型充气拱门与巨型变形金刚人偶，几家冷饮门店共同举办了入夏的消暑活动，请了十几个年轻靓丽的俊男美女在广场上发试用冰淇淋跟饮品，用来增加人气。
升达的直营店就摆在商场最显眼的位置，今天也是生意火爆的样子。
柜台前站了不少临时促销的导购，客人络绎不绝。
梁成进来看了一眼，见乱糟糟的，也找不到什么机会，就让她们先自己走走看看，然后自己就拿着相机不见了踪影。
梁成不发话，钟柔这次也不敢贸然去联系商场的品牌经理，以免打草惊蛇。
听他一说，也便听话地跟实习生在附近转转，看门口的冷饮店吉祥物互相追逐着打闹。
钟柔走到一旁发试吃的地方，用手机扫码，然后从促销员手里领了一只拇指大小的冰淇淋。
一口就给吃没了。
旁边实习生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活动，跟在钟柔身后，一脸新奇有趣的样子。
拿着那个小冰淇淋左拍右拍，最后才肯吃掉。
吃完追上来道：“钟柔姐，我们不用去运营中心要份商场财报吗？”
钟柔说：“不用。”
见她坐立不安，又不知道要忙些什么的样子，想到了自己刚参加工作那会的样子，于是笑着说道：“你第一次来内地工作啊？”
实习生笑笑说：“是，不过不是第一次来内地，之前我经常跟爸妈去深圳，去年还去上海迪士尼玩过一回。”
钟柔便笑笑，见她年纪不大，说得又一脸真诚，便不妨大方地将自己的工作经验传授给她一点。
“第一次工作都是这样，你别紧张，Alan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不说你也别乱做，只要不要犯错就好。”
实习生羞赧地笑笑，又过了一会，看着她道：“钟柔姐，Kimi说你前两天跟Alan在小荆山拿到了一份对家近三年的销售数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呀？”
钟柔一笑说：“这不是我的功劳。”
她顿了顿，“你回头就知道了。”
实习生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迟疑了片刻，又嗫嚅着小声问道：“钟柔姐，你跟Alan一起搭档，他有没有什么要特别注意需要的地方？比如……特别不能容忍的地方。”
钟柔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梁成除了工作上强势一点，生活上还是挺包容的。
不过梁成这人做事不按牌理出牌，加上是合作公司高层的身份，她对他多少会带一点提防倒是真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客气与尊重。
钟柔转头看着小姑娘一脸纠结的样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怕他啊？”
生气归生气，饭还是要吃的。
眼见两人在那边又吃又聊，钟柔也在路边的小吃摊上买了两块灯盏糕，两块糯米糕跟一杯鲜榨甘蔗汁。
回去的路上见有卖炒米糖的，她又买了一大包。
拎着回到车上。
钟柔吃完一块灯盏糕，一块糯米糕，还有几块炒米糖，喝下一大杯甘蔗汁。
梁成也终于从小吃摊前站起了身。
钟柔隔着车窗看见他站在路边跟女孩笑着道别。
路灯下长身玉立，轮廓动人。
“道貌岸然。”
钟柔忍不住骂道。
梁成回到车上，见副驾放着几块吃剩下的点心，中央扶手上还有一大杯喝空了的饮料杯。
他笑着道：“你吃过饭了呀？”
钟柔本来不想说话，但他毕竟还是合作公司的贵客。
出于礼貌还是说道：“只是吃了几口小点心。”
顿了顿，“不像您有口福加艳福，能吃烧烤。”
梁成被她酸酸的语气可爱到。
知道她想听什么，故意不说。
把车门一关便道：“既然吃过了，那就回去吧。”
钟柔果然被气到了，从后视镜里用力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发动车子驶出侧方停车位。
上了高架就猛踩油门，故意把后面的人颠了好几下。
梁成开了后排顶灯，一脸认真看着从小姑娘那要来的报表。
钟柔猛踩油门的时候，他也只是顺手扶了把扶手。
等看完十几页报表，钟柔也已经把车开回到了他们原先住的宾馆。
她停下车，温声对后座的人说道：“Alan，今天我帮您换一间宾馆，您房间里的东西服务生没敢动，所以还要麻烦您亲自去收一下，我到前台帮您办理退房手续。”
本来作为东道主，陈德发将梁成交给她好生照顾，她是可以帮忙上去收拾一下的。
可谁让他得罪了她？
钟柔小小地报复了一下，小鹿眼睛里透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梁成倒好脾气地没说什么，自顾自去收拾行李。
上楼前他将那叠报表递给她，说：“看看这份数据。”
“好的。”
钟柔答得干脆，心里却先入为主地觉得这份对家年度销售报表来得并不十分光彩。
心里有种不想与之狼狈为奸的意思。
因此在等待前台办理退房手续时，她也只是不甚在意地随手翻了两页。
钟柔虽然不是市场部的人，可为了后续处理财务上的工作，钟柔前期可是扎扎实实跟着市场部跑了三个多月。
因此对于对家近五年的销售数据她还是有点印象的。
但这份报表跟对家去年财报中的月度数据表的数据，明显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算今年生意好，在不增柜不大促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偏差这么多。
钟柔皱下眉，赶忙又将这份精确到月的销售数据认认真真研读了一遍。
想象不出一个镇级的化妆品推销柜员竟然可以弄到这么一份详细的销售数据，而且还是一连三年的……
因此当梁成拎着行李下楼，两人坐上车子，钟柔对他的语气也有了一丝变化。
“Alan，刚刚那份数据我已经看过了，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知道那个……那个小姑娘手里怎么会有这份销售数据？”
梁成见她还算孺子可教，便也不吝赐教一二。
“我昨天过去时，正好碰上他们市场部的经理过来巡柜，凑巧在旁边听了两句，发现过去半年的销售数据并不理想，但铺货率却很大，所以今天才想着过去摸个底细。”
钟柔不解地道：“可一个镇级的化妆品柜员，手里怎么会有这么详细的销售数据？”
梁成高深莫测地一笑，“她在这个商超做了三年多了，你别看这个镇不大，她的业务可是整个县市最好的，这份数据也是她自己整理的，为的是能了解市场，更好的推销化妆品。”
钟柔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为自己刚刚的主观臆断感到抱歉。
“那这个……也是您昨天旁听来的？”
梁成一听便笑了，姿态慵懒地对她撩下眼皮。
“你是想说偷听吧？”
钟柔脸上一红，赶忙摆手否认。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您眼光独到，居然能一眼看出那个销售员奇货可居。”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梁成假装听不懂她的明褒暗贬，随意降下车窗吹着夜风。
钟柔见他闭口不言，也便没敢再招惹他，开了导航前往新订的宾馆。
镇上条件有限，钟柔对比了几家，最终选了一家评分不错的民宿。
外面青砖绿瓦，走进大堂是一片原木风。
几十根古椽木做成的吊顶上垂下十几个暖调的射灯，一旁放着仿古的雕花屏跟茶水台。
大厅地面向下挖空三个平方，装置着自动循环水的招财黄金鲤鱼风水阵。
让人一进门就感觉到温馨复古的氛围，颇有小调江南的韵味。
钟柔到前台办好入住，将其中一张房卡递给梁成。
“这是您的房卡，我在三楼，您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
梁成接过房卡也没说什么。
钟柔随后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他。
“这里面有驱蚊水和蚊香，蚊香一进门就可以点上，如果晚上还有蚊子，您就用驱蚊水喷一喷，那个药膏药性温和，我问过了，可以擦在眼皮上的。”
钟柔生气归生气，可他毕竟还是客人。
刚才钟柔下车给自己买点心的时候，顺便去附近的药店给他买了药。
梁成低头看了眼她递来的东西，袋子上写着某药房的字样。
再抬头看钟柔那一脸乖巧讨好的笑。
她应该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看着有多好欺负？
活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
难怪陈德发愿意把她留在身边当个保姆来用。
梁成接了袋子，转而将另一只手里的袋子朝她递了过去。
“要是凉了就让前台热一下再吃。”
钟柔这时才发现梁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打包袋。
一层层仔细地用保鲜膜缠着，装在锡纸隔热袋里。
她不确定地看一眼梁成。
“这是给我的？”
梁成不答，递了袋子便转身进了电梯。
等了一会，见钟柔还傻站在那里，他冷着一张脸道：“进不进？”
“进，进的。”
钟柔连忙答应一声，手忙脚乱地拎着两手东西跟进电梯。
然后在三楼下去，拘谨地站在那里跟他鞠躬说了声：“晚安”。
梁成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那张低眉顺眼的脸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房卡。
十三楼……
这女人是怕他晚上会饥不择食会对她做些什么吗？
她怎么不订到天上去？
钟柔莫名其妙被他点了一句，也没多想。
回到休息区，见安娜的助理送过来两个盒饭。
一旁还有两盒叉烧猪肉跟卤鹅翅，一大份水果拼盘。
钟柔跟实习生吃过盒饭，便听见场务在那边喊可以收工了。
可能是因为今天广告公司的人过来提了些意见，导演组临时决定修改脚本。
几个旧的布景跟道具也就不能再用了。
只能等着明天新的布景跟道具送过来，再重新拍摄新的镜头。
钟柔跟实习生帮着剧组把道具都抬下山去。
回到租住的民宿，见时间还早。
钟柔跟实习生轮流着进去，在公用的洗手间里洗了澡。
跟剧组打过招呼，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从民宿走出来，结伴到镇上转了转。
山里气候凉爽，风景怡人。
钟柔走进旁边一家商店，给自己买了两件换洗内衣，一件睡衣。
实习生跟她一起，也买了两件换洗内衣，一个民族风的披肩。
一连在山上窝了两天，这会看到街市上热闹的人群，跟两边琳琅满目的文创小商品。
两人也都不知不觉忘记了这些天的疲倦，开心地在夜市的小摊子上买了橘子汽泡水跟茯苓糕，一边走一边吃。
走到一处打卡拍照的景点，实习生想拍汉服写真。
过去问了价钱，觉得合适就交了钱，排队到那边等着化妆。
钟柔不喜欢拍照，便自己到那边随意走走，一会再回来跟她会合。
山脚下的小镇，房子依山而建，地方也不是很大，钟柔走了一会就到头了。
再往前走，就是稍微安静一点的区域。
里面有一处建造豪华的大型民宿，钢化玻璃跟古栅围起来的院子里水榭地灯绿植遍布，将中间那幢苏式主楼衬托得如临水面，颇有情调。
钟柔突然想起了梁成。
也不知道他今天晚上会住在哪里？
钟柔拿出手机，正要给他发个消息。
突然扫见那边一道熟悉的人影，正闲庭信步地走在院子里的流水石桥上。
一旁院子地灯林立，正照见那张儒雅清俊的脸上。
他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被山涧的夜风一吹，额前几缕碎发随风扬起，露出一双极清俊的眉眼。
那张点春般的嘴角微微扬起，此刻，正耐心十足地跟一旁的女孩不知说些什么。
女孩背对钟柔站着，看背影有点眼熟。
钟柔正凝神苦思，梁成突然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钟柔正面迎上他的目光，倒也没躲，点着手指朝旁边指了指。
梁成会意，转身对女孩说了句什么，女孩便听话地乖乖进去了。
梁成从民宿走出来。
钟柔这时也认出那个女孩来，正是升达的营销经理。
她换了衣服，脸上化着淡妆。
走在梁成身边，被他强大的气场压住风头，平添了几分小鸟依人的模样。
难怪她没认出来。
梁成此时已经走到近前，见她一直朝那边张望，便笑着道：“在看什么？”
钟柔表情有些讶异，指了指刚进去的人道：“Alan，你认识升达的营销经理啊？”
梁成倒有些意外，哦了一声说：“是吗？”
然后颇为意外地转过头，朝那边女孩走远的方向看了两眼。
钟柔这时也发现他好像真的不认识对方，应该只是碰巧说了几句话而已。
梁成随意瞥了两眼，便转过头，看着钟柔问道：“怎么样？有进展吗？”
钟柔觉得这声恩有点好听。
视线对上梁成的，她顿时便醒了。
她有点后悔。
作为合作商，这问题似乎越界了。
一惊之下后悔与懊恼的情绪蔓生。
正好这时，电梯到了八楼。
钟柔赶紧整理一下，身子飞快退出电梯，依旧在门口对他九十度鞠了个躬。
“那Alan……今晚晚安。”
梁成看着她飞快逃窜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了一声，好脾气地回了她这声：“晚安。”
语声轻哝，带着醉后特有的酥麻。
他本来靠在轿厢扶手，突然起身走过来两步，手按着电梯，居高临下看着外面的人道：“回去洗个澡，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往外倒一倒。”
钟柔愣了一下，抬起头，目光结结实实对上梁成一双漆眸。
里面满含了轻笑、讽刺，还有一丝带着些许嘲弄的愠怒……
*
回到房间，实习生还没回来。
钟柔放下包，给她发他个微信，确认了她要一个多小时后才能回来后，便先进去洗了澡。
洗澡的时候，脑子里不禁又把“黄色废料”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下。
钟柔和着洗发液用力抓了几下头发，忍不住又把自己给骂了几句。
洗完澡换上睡衣从里面出来，她看了下表，给钟母打了个视频电话。
钟母刚从外面散步回到家，接到女儿的电话满脸喜色，拿着手机快速走到客厅找到老伴。
两个人举着视频，亲亲热热跟钟柔说了会话。
得知她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杭州，不免又抱怨了几句。
安抚好爸妈，钟柔挂了电话，看到微信上多了条添加请求。
打开一看，居然是安娜本人。
钟柔赶紧点了通过。
安娜的头像是她之前拍过的一张广告宣传照，身上穿一件条纹短裙跟白球鞋，拿着网球拍，笑得甜美可人，年轻有活力。
通过好友后，她便发过来一条：我是安娜，明天的行程Alan哥哥都跟你说了吗？
钟柔回道：您好安娜，我是钟柔，您明天的行程Alan已经跟我说过了，注意事项刚才您的助理也已经跟我交待过了，您还有什么要吩咐？
安娜本来还要叮嘱两句，见她回得头头是道十分谨慎有礼，也便作罢。
回了她句：没有，明天见。
便主动结束了对话。
实习生也从外面回来了，带回了好多在水街买回的纪念品，还送给钟柔一个泥捏的小陶偶，一个带电池的小风扇。
钟柔道过谢，把明天要跟安娜一块去拍广告的事告诉了她。
实习生倒很开心，兴冲冲跟钟柔聊了会安娜的小道八卦便进去洗澡了。
*
第二天，钟柔跟实习生一大早就起来，换好衣服下楼吃过自助早餐，便在大厅等着安娜的助理跟她们联系。
一直等到八点半的时候助理才发过来一条微信，让她二人到一楼大厅等着，安娜要下楼了。
钟柔按梁成说的戴好帽子口罩，又等了十几分钟，果然看到安娜带着一大堆助理跟工作人员从电梯上下来。
门外还有不少等着拍摄的媒体记者。
钟柔跟实习生站在大厅，一直看着安娜被众人簇拥着坐上了酒店门口的辆保姆车。
这时，才有一个人走上前招呼二人。
“是钟经理吗？”
钟柔认出这就是跟她联系的那个安娜的助理，连忙带着实习生走上前去。
“您好，我是钟柔，这是我同事。”
助理见还有一个人，脸色明显有些不好，但也没多说什么。
草草交代了钟柔几句就把人带到外面，坐上了一辆停在门口的商务车。
钟柔这时看了眼窗外。
她早上给梁成发了个微信，但他没有回，这会就要走了，也不说交代两句，人也不露面。
还真放心！
钟柔心中腹诽一句，系上安全带，跟实习生一块坐在商务最后排，听见安娜的助理在前面跟司机吩咐了一句，车子紧追保姆车而去。
这次的广告风格追求天然氧吧的自然概念，拍摄场地选在户外一处深山，务必追求天地人合二为一的原则。
剧组上午只是过来看了看场面，下午才开始正式拍摄。
安娜只是过来露了个脸，便全程坐在保姆车里不露面。
钟柔跟实习生被吩咐着跑腿，偶尔帮剧组搬搬杂物，活也不是很多。
中午的时候，助理拎过来两个盒饭，两瓶矿泉水。
钟柔跟实习生坐在树底下吃过盒饭，喝了点水，又休息一会，等到太阳西斜，拍摄便正式开始了。
安娜这时也从保姆车上走了下来。
她带着全副妆造，身上换了一套纯白的连衣裙，头发编成麻花辫，上面点缀着几朵白色的野菊花。
看上去既清新又甜美。
她走下来跟导演跟剧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然后便在场地里一扫，找到了正闲着没事干坐在树底下看热闹的钟柔跟实习生。
冲她远远招了下手。
钟柔见状赶忙带着实习生起身跑到跟前，“您有什么吩咐？”
安娜笑了下，态度倒是十分和悦，对她甜甜地说道：“你不用紧张，我没什么事，就是跟你说一声，这个拍摄估计要两三天才能完成，所以你不用着急，慢慢来。”
说完又指了指那边的导演组，“他们有事叫你你就做，没事叫你你就做你自己的事，你是我的人，有事可以找我，也可以找我的助理。”
钟柔点一点头，知道这就是梁成说的关照她的意思，道过声谢，对着安娜谦恭一笑，便带着人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拍摄正式开始，现场气氛也开始紧张起来。
因为要收声，钟柔跟实习生也不能再跑来跑去，紧闭了嘴巴跟在安娜左右。
拍摄过几条后，太阳便落了山，导演组喊收工，吩咐明天早上五点开工，要拍朝阳。
钟柔一整天没收到梁成的消息，当晚被助理安排在山脚一个民宿，跟剧组的工作人员住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四点便被叫起来帮着拎东西。
扛着设备爬上山，已经是五点多钟。
导演组在那边忙着架设备，安娜的保姆车停在一旁，也早就过来了。
正坐在一旁的折叠椅上补妆等开工。
等到导演一喊，立刻就脱了外套跑上前去。
钟柔在旁看着，觉得这小姑娘也颇为敬业，不愧是95TOP小花。
拍到太阳升高，场务喊休息。
助理又拎来两个盒饭，两瓶水，这次多了一盒卤味拼盘跟一份水果拼盘。
对着钟柔说声：“安娜给的。”
然后便转身去了。
钟柔跟实习生吃过早饭，又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
实习生昨晚在山里没睡好，这会累得趴在树下休息。
钟柔被场务吩咐去山里找些野花，一会拍摄要用。
这会太阳已经升高，她拎着篮子在山里半人高的杂草里钻来钻去，没一会就出了汗。
她脸上戴着口罩跟帽子，露出来的一块皮肤也被晒得微红发热。
好不容易摘满一篮从草丛里钻出来，看到梁成戴了副墨镜，正站在那里远远往拍摄场地瞭望。
不过这次没带相机，短袖白T恤外面套了件黑色开衫卫衣，肩上随意拎了个包，一副游客打扮。
看到钟柔从草丛里钻出来，他将人扫了一扫，眉头皱了皱，却也没说什么，问道：“打听到了吗？是哪家广告公司？”
梁成两天没露面，也不回信息。
钟柔不免有点来气，语气不是很客气地回道：“没有，广告公司的人这两天只是过来盯场，并没有什么大动作，我私下问了安娜的宣传，好像这个广告是层层外包出去的，所以他们也不是很清楚。”
梁成哦了一声，倒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又将人扫了一眼，这次问道：“你身上穿谁的衣服？”
钟柔回到剧组，把篮子交给场务，就去忙别的了。
下午，广告公司的人果然来了。
一旁还有公关公司的人一块随行。
钟柔跟实习生远远退在一旁，见升达的营销经理跟市场部负责人，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从几辆商务车上走下来。
导演跟安娜也都过去打了声招呼。
简单的寒暄过后，升达的营销经理便遣散了众人，单独带着几个人到那边的场地上走走看看，还着重看了下导演这两天拍下的一些成片。
其中一人微微点头，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在旁指点了几句。
一旁导演马上点头，一面着人记下一面又赶忙迎着笑脸去听。
钟柔不禁猜测，这应该就是广告公司的负责人了。
而另一旁，一直紧随其后的几个人应该就是荣悦总部的人。
几个人偶尔操粤语，偶尔讲英文。
广告公司似乎是国外的，随行的人里有东南亚皮肤的人种，还有黄头发的欧洲人。
还有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穿着西服，长相颇为精明锐利的男人。
看上去年纪也不太大，说话却是掷地有声十分干练。
钟柔私下问实习生，“你认识吗？是荣悦的人吗？”
实习生也是第一次当间谍，戴着口罩将那边的人远远看了一眼，转过头对钟柔道：“是B组的策划经理周明启，也是荣悦的VP。”
钟柔哦了一声，心说果然。
不过这周明启看着十分精明，年纪似乎也比梁成要大上一些。
不知道梁成是怎么能年纪轻轻就压了他一头，当上这个策划总监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次升达的策划案密而不报，不就让梁成吃了一瘪吗？
这一瞬间，钟柔似乎也想明白了什么。
心内暗自好笑，兴许陈德发也不必过分紧张，梁成就算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也不会让周明启压过他一头的。
如此一想，心情也便跟着放松下来。
见那边安娜的助理远远冲自己招手，她便拍拍实习生，飞奔着过去了。
“您找我？”
安娜的助理恩了一声，看了她一眼说：“不是我，是安娜找你。”
说着便将人领到那边的保姆车上。
钟柔还是第一次进明星的保姆车，见里面十分宽敞，不光有供休息的床，一旁还配备有可供淋浴的洗手间跟化妆间。
几乎可以说是个小型的移动休息室了，
安娜的衣服跟化妆品随意地挂在那里，这会她正闭着眼坐在那里让化妆老师补妆。
听见助理的声音，她睁开眼将手一扬，对化妆师道：“你先下去。”
然后便坐起来对钟柔笑了一下，说：“你来了。”
钟柔见她态度客气，也便十分客气地回笑了一下，说：“您找我有事？”
安娜点一点头，转身对一旁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转身走进去，拿了几件衣服出来递给了钟柔。
钟柔不明所以，拿着衣服有些不知所措。
安娜便笑着说道：“刚才听说你们没带衣服，这些都是新的，我还没上过身，应该合适你的。”
钟柔这才明白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您太客气了，不过不用了，昨天收工太晚了，如果今天收工早的话，街上的商店应该都还开着门，我们去镇上买两件就好了。
“那我就该谢罪了。”安娜笑着说道。
她站起身，上前走了两步，亲自接过几件衣服，温和地塞到钟柔手里，说：“Alan哥哥把你们交给我照顾，我如果照顾的不周，他回头该怪我了。”
说完又是一笑，“反正这些我也穿不着，我看你的身材穿上倒是正好。”
说完将试衣间让出来，推着钟柔进去换完衣服。
上下打量了一番，见衣服合适，便又客气地说道：“回头你有什么需要的别客气，直管找我的助理要就好，他会帮你安排的。”
钟柔被她这番客气周到弄得一脸懵。
又是一阵连番道谢后便从保姆车上下来了。
安娜的助理回头看她一眼，这回脸色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铁青，说：“一会没事，你们到那边坐下休息就好，晚上收工我叫你们。”
说完便又转身去那边忙去了 。
钟柔拿着衣服回到场地，找到实习生，顺手递给了她两件。
实习生听说是安娜给的，不免又把人夸了一番。
*
下午果真没什么事，钟柔跟实习生在一旁坐了半天，看着升达的营销经理带着荣悦跟广告公司的人在现场转了转。
傍晚时安娜从保姆车上下来拍夕阳落山的几场镜头，广告公司的人也在现场看了。
几个人站在摄影棚下交流了一会，出来对导演吩咐了几句。
导演随即便听话改了方案，又将安娜叫出来补上几个镜头。
钟柔下午没事在树下坐着休息了一会，见荣悦的人在，她没事找事的到那边帮着抬了会设备。
不过荣悦的人似乎十分警觉，见有人来就闭口不谈。
钟柔跑了几趟没得手，只得悻悻拿着东西下去。
刚转过身，就听见身后一道清冽的男声说道：“喂，你过来。”
钟柔拿了个大铁架，闻言转过身，见周明启站在摄影棚下对她招手。
迎着夕阳，金丝眼镜下那双眼睛微微带了些笑意，却直觉地让人后脊发凉。
钟柔左右看看，见的确是叫自己，便放下东西，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您叫我啊？”
周明启一笑，用精明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钟柔一愣，觉得这问题明显有些冒昧，便板了脸，微微有些不悦。
周明启显然也感觉到了她的防备，温和地解释道：“你别多心，我只是觉得你这件衣服有点特别，所以才冒昧问了一声。”
钟柔低下头朝自己身上了看了一眼。
她只不过是刚才随手在安娜给的一众衣服里拿了一件，除了觉得有点宽大之外，没觉得有什么不同的。
见他问起，便又拎着衣角看了看。
周明启见她反应迟钝，明显是不知情的样子，便又一笑，温声地说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说完便转身走回摄影棚去，继续跟广告公司的人小声用英文交流着什么。
钟柔将箱子送到酒店大堂，等了一会，看到梁成带着Kimi一块从电梯走下来，身上穿了一套略正式的浅灰色西服。
两个人边走边说，神色颇为凝重。
显然，Kimi已经将今天上午厂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梁成。
两人走到大厅，看到站在那里的钟柔便止了话题。
梁成示意Kimi先过去，然后才转过头对钟柔道：“钟经理。”
钟柔赶紧推着箱子走上前，“Alan，这是您的箱子。”
梁成招来一旁的服务生，示意他帮忙送上楼，然后才开口道：“你老板想通了？”
钟柔抿了抿唇，说道：“我老板说要就接下来的合作问题跟您再深聊一下，然后才能做出最终的决定。”
梁成一笑，不甚在意地说：“那走吧！”
到了厂里，陈德发在开会前将梁成请到办公室，两人关上门在办公室深聊了近一个小时，出来时脸上神色已然放松了不少。
因此在开会时，他只是静静坐在一旁，听梁成的助理跟他的团队做了近一个半小时的PPT解说。
眉宇间神情谈不上凝重，只是有一种深深的忧虑。
相较于他，梁成倒显得泰然与轻松不少。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与实力累积起来的沉稳。
与他的年龄不符。
严格说来，梁成还很年轻，不到三十就做了世界前十的策划公司创意总监。
按Helen的话说，他手里握有香港一多半的投行与金融资源，在证券所混得也很开，这大概就是他能如此淡定与沉稳的原因。
钟柔坐在陈德发身后，整个会议她没有发表一句看法。
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大企业危机的氛围感。
隐隐有种他们土厂真的要飞升的错觉……
会散后，陈德发将钟柔叫到办公室，对她说道：“梁成答应我，会在后面估值时暗压对方一头，让他们不能踩在兴发头上，但我不相信他，这帮香港人猾头得很，明着就敢算计老子，背地里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陈德发咬牙，暗吃一口闷亏。
他指一指钟柔，“接下来的调研你亲自过去，给我全程盯着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在这个时候给我耍花样，尤其要注意有没有暗中接触升达的人。”
关于这一点，钟柔还是相信荣悦的。
毕竟是老字号的策划公司，不可能做这种有损名声的事。
钟柔道：“这个据我观察没有，之前升达做过调研的事也是梁成提醒我才留意到的。”
陈德发便笑道：“那倒是他好心了。”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眉宇间沉思了片刻，却什么都没有说。
陈德发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茶台，随意拿起一只茶宠看了看，又放下。
他转头看着钟柔，说：“你去吧。”
钟柔莫名其妙被他点了两眼，也没多想。
从办公室出来，见梁成跟他的团队已经被司机送回酒店去了。
钟柔回到工位上，看到小助理正在整理车钥匙。
看到她过来，乖巧地冲她点下头说：“钟柔姐。”
想到接下来要跟着出去跑外勤，钟柔便走过去对小助理交代了几句，然后回到工位上，将这两天积压的工作集中处理一下。
剩下不太重要的，通知各部门统一转线上处理。
第二天一早，钟柔就跟随梁成的团队一块去了地市做柜调。
团队一共有九个人，梁成跟Kimi除外，分别还有钟柔在内的三男三女。
肖承忆、小张跟钟柔一人开了辆商务。
九个人三台车兵分三路。
肖承忆带领荣悦的主创一男一女向南出发，小张跟Kimi一路，另带一个女孩向北进军。
钟柔奉了陈德发的密令，要对梁成一步不离，她自然是要跟紧他的。
除了梁成，他们还带了另外一位女孩随行。
因为要着重调查升达的销售数据，所以这次出发前梁成也改了策略，不再像之前隔山打牛。
而是直接深入华东腹地升达的老巢，进攻升达销量最好的几个大体量专柜直营门店。
升达要自抬身价，势必会在直营门店上多下功夫，这里的销售数据也最能体现升达目前的真实水平。
若果真掺了假，那这里也一定最能体现。
随行的小姑娘是梁成手下的一个实习生，刚入职不久，还没有换驾照，因此这趟下来还是由钟柔开车。
她这次带了一个星期的行李，进入五月了，也没带太多厚衣服。
不过收拾出几件平时穿的职业装，一身运动服，一些化妆品，还有一双走长路要穿的运动鞋。
剩下的就是些药品跟日常可能要用到的小东西，装了一个小箱子。
实习生的东西也不多，梁成仍是两个大箱子。
商务座后排全被他们放了行李。
出发的第一天，钟柔开了三百多公里的高速，来到位于苏北下面一个中心城市。
到了地方安排好酒店，已经是将近中午。
梁成中午不吃饭，要先回房休息，钟柔便带着实习生在附近随便吃了点。
因为下午还要去直营门店，也没敢耽搁太久，吃完回去简单收拾下行李，看时间不早，三人便出发了。
升达最大的一家直营门店开在市中心最大的百货商场。
今天是周末，又逢着五一节假日，商场人流量巨大。
门口放了大型充气拱门与巨型变形金刚人偶，几家冷饮门店共同举办了入夏的消暑活动，请了十几个年轻靓丽的俊男美女在广场上发试用冰淇淋跟饮品，用来增加人气。
升达的直营店就摆在商场最显眼的位置，今天也是生意火爆的样子。
柜台前站了不少临时促销的导购，客人络绎不绝。
梁成进来看了一眼，见乱糟糟的，也找不到什么机会，就让她们先自己走走看看，然后自己就拿着相机不见了踪影。
梁成不发话，钟柔这次也不敢贸然去联系商场的品牌经理，以免打草惊蛇。
听他一说，也便听话地跟实习生在附近转转，看门口的冷饮店吉祥物互相追逐着打闹。
钟柔走到一旁发试吃的地方，用手机扫码，然后从促销员手里领了一只拇指大小的冰淇淋。
一口就给吃没了。
旁边实习生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活动，跟在钟柔身后，一脸新奇有趣的样子。
拿着那个小冰淇淋左拍右拍，最后才肯吃掉。
吃完追上来道：“钟柔姐，我们不用去运营中心要份商场财报吗？”
钟柔说：“不用。”
见她坐立不安，又不知道要忙些什么的样子，想到了自己刚参加工作那会的样子，于是笑着说道：“你第一次来内地工作啊？”
实习生笑笑说：“是，不过不是第一次来内地，之前我经常跟爸妈去深圳，去年还去上海迪士尼玩过一回。”
钟柔便笑笑，见她年纪不大，说得又一脸真诚，便不妨大方地将自己的工作经验传授给她一点。
“第一次工作都是这样，你别紧张，Alan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不说你也别乱做，只要不要犯错就好。”
实习生羞赧地笑笑，又过了一会，看着她道：“钟柔姐，Kimi说你前两天跟Alan在小荆山拿到了一份对家近三年的销售数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呀？”
钟柔一笑说：“这不是我的功劳。”
她顿了顿，“你回头就知道了。”
实习生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迟疑了片刻，又嗫嚅着小声问道：“钟柔姐，你跟Alan一起搭档，他有没有什么要特别注意需要的地方？比如……特别不能容忍的地方。”
钟柔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梁成除了工作上强势一点，生活上还是挺包容的。
不过梁成这人做事不按牌理出牌，加上是合作公司高层的身份，她对他多少会带一点提防倒是真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客气与尊重。
钟柔转头看着小姑娘一脸纠结的样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怕他啊？”
《香江第一不深情梁成钟柔最新章节列表》精彩片段
钟柔将箱子送到酒店大堂，等了一会，看到梁成带着Kimi一块从电梯走下来，身上穿了一套略正式的浅灰色西服。
两个人边走边说，神色颇为凝重。
显然，Kimi已经将今天上午厂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梁成。
两人走到大厅，看到站在那里的钟柔便止了话题。
梁成示意Kimi先过去，然后才转过头对钟柔道：“钟经理。”
钟柔赶紧推着箱子走上前，“Alan，这是您的箱子。”
梁成招来一旁的服务生，示意他帮忙送上楼，然后才开口道：“你老板想通了？”
钟柔抿了抿唇，说道：“我老板说要就接下来的合作问题跟您再深聊一下，然后才能做出最终的决定。”
梁成一笑，不甚在意地说：“那走吧！”
到了厂里，陈德发在开会前将梁成请到办公室，两人关上门在办公室深聊了近一个小时，出来时脸上神色已然放松了不少。
因此在开会时，他只是静静坐在一旁，听梁成的助理跟他的团队做了近一个半小时的PPT解说。
眉宇间神情谈不上凝重，只是有一种深深的忧虑。
相较于他，梁成倒显得泰然与轻松不少。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与实力累积起来的沉稳。
与他的年龄不符。
严格说来，梁成还很年轻，不到三十就做了世界前十的策划公司创意总监。
按Helen的话说，他手里握有香港一多半的投行与金融资源，在证券所混得也很开，这大概就是他能如此淡定与沉稳的原因。
钟柔坐在陈德发身后，整个会议她没有发表一句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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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发咬牙，暗吃一口闷亏。
他指一指钟柔，“接下来的调研你亲自过去，给我全程盯着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在这个时候给我耍花样，尤其要注意有没有暗中接触升达的人。”
关于这一点，钟柔还是相信荣悦的。
毕竟是老字号的策划公司，不可能做这种有损名声的事。
钟柔道：“这个据我观察没有，之前升达做过调研的事也是梁成提醒我才留意到的。”
陈德发便笑道：“那倒是他好心了。”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眉宇间沉思了片刻，却什么都没有说。
陈德发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茶台，随意拿起一只茶宠看了看，又放下。
他转头看着钟柔，说：“你去吧。”
钟柔莫名其妙被他点了两眼，也没多想。
从办公室出来，见梁成跟他的团队已经被司机送回酒店去了。
钟柔回到工位上，看到小助理正在整理车钥匙。
看到她过来，乖巧地冲她点下头说：“钟柔姐。”
想到接下来要跟着出去跑外勤，钟柔便走过去对小助理交代了几句，然后回到工位上，将这两天积压的工作集中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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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钟柔就跟随梁成的团队一块去了地市做柜调。
团队一共有九个人，梁成跟Kimi除外，分别还有钟柔在内的三男三女。
肖承忆、小张跟钟柔一人开了辆商务。
九个人三台车兵分三路。
肖承忆带领荣悦的主创一男一女向南出发，小张跟Kimi一路，另带一个女孩向北进军。
钟柔奉了陈德发的密令，要对梁成一步不离，她自然是要跟紧他的。
除了梁成，他们还带了另外一位女孩随行。
因为要着重调查升达的销售数据，所以这次出发前梁成也改了策略，不再像之前隔山打牛。
而是直接深入华东腹地升达的老巢，进攻升达销量最好的几个大体量专柜直营门店。
升达要自抬身价，势必会在直营门店上多下功夫，这里的销售数据也最能体现升达目前的真实水平。
若果真掺了假，那这里也一定最能体现。
随行的小姑娘是梁成手下的一个实习生，刚入职不久，还没有换驾照，因此这趟下来还是由钟柔开车。
她这次带了一个星期的行李，进入五月了，也没带太多厚衣服。
不过收拾出几件平时穿的职业装，一身运动服，一些化妆品，还有一双走长路要穿的运动鞋。
剩下的就是些药品跟日常可能要用到的小东西，装了一个小箱子。
实习生的东西也不多，梁成仍是两个大箱子。
商务座后排全被他们放了行李。
出发的第一天，钟柔开了三百多公里的高速，来到位于苏北下面一个中心城市。
到了地方安排好酒店，已经是将近中午。
梁成中午不吃饭，要先回房休息，钟柔便带着实习生在附近随便吃了点。
因为下午还要去直营门店，也没敢耽搁太久，吃完回去简单收拾下行李，看时间不早，三人便出发了。
升达最大的一家直营门店开在市中心最大的百货商场。
今天是周末，又逢着五一节假日，商场人流量巨大。
门口放了大型充气拱门与巨型变形金刚人偶，几家冷饮门店共同举办了入夏的消暑活动，请了十几个年轻靓丽的俊男美女在广场上发试用冰淇淋跟饮品，用来增加人气。
升达的直营店就摆在商场最显眼的位置，今天也是生意火爆的样子。
柜台前站了不少临时促销的导购，客人络绎不绝。
梁成进来看了一眼，见乱糟糟的，也找不到什么机会，就让她们先自己走走看看，然后自己就拿着相机不见了踪影。
梁成不发话，钟柔这次也不敢贸然去联系商场的品牌经理，以免打草惊蛇。
听他一说，也便听话地跟实习生在附近转转，看门口的冷饮店吉祥物互相追逐着打闹。
钟柔走到一旁发试吃的地方，用手机扫码，然后从促销员手里领了一只拇指大小的冰淇淋。
一口就给吃没了。
旁边实习生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活动，跟在钟柔身后，一脸新奇有趣的样子。
拿着那个小冰淇淋左拍右拍，最后才肯吃掉。
吃完追上来道：“钟柔姐，我们不用去运营中心要份商场财报吗？”
钟柔说：“不用。”
见她坐立不安，又不知道要忙些什么的样子，想到了自己刚参加工作那会的样子，于是笑着说道：“你第一次来内地工作啊？”
实习生笑笑说：“是，不过不是第一次来内地，之前我经常跟爸妈去深圳，去年还去上海迪士尼玩过一回。”
钟柔便笑笑，见她年纪不大，说得又一脸真诚，便不妨大方地将自己的工作经验传授给她一点。
“第一次工作都是这样，你别紧张，Alan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不说你也别乱做，只要不要犯错就好。”
实习生羞赧地笑笑，又过了一会，看着她道：“钟柔姐，Kimi说你前两天跟Alan在小荆山拿到了一份对家近三年的销售数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呀？”
钟柔一笑说：“这不是我的功劳。”
她顿了顿，“你回头就知道了。”
实习生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迟疑了片刻，又嗫嚅着小声问道：“钟柔姐，你跟Alan一起搭档，他有没有什么要特别注意需要的地方？比如……特别不能容忍的地方。”
钟柔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梁成除了工作上强势一点，生活上还是挺包容的。
不过梁成这人做事不按牌理出牌，加上是合作公司高层的身份，她对他多少会带一点提防倒是真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客气与尊重。
钟柔转头看着小姑娘一脸纠结的样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怕他啊？”
生气归生气，饭还是要吃的。
眼见两人在那边又吃又聊，钟柔也在路边的小吃摊上买了两块灯盏糕，两块糯米糕跟一杯鲜榨甘蔗汁。
回去的路上见有卖炒米糖的，她又买了一大包。
拎着回到车上。
钟柔吃完一块灯盏糕，一块糯米糕，还有几块炒米糖，喝下一大杯甘蔗汁。
梁成也终于从小吃摊前站起了身。
钟柔隔着车窗看见他站在路边跟女孩笑着道别。
路灯下长身玉立，轮廓动人。
“道貌岸然。”
钟柔忍不住骂道。
梁成回到车上，见副驾放着几块吃剩下的点心，中央扶手上还有一大杯喝空了的饮料杯。
他笑着道：“你吃过饭了呀？”
钟柔本来不想说话，但他毕竟还是合作公司的贵客。
出于礼貌还是说道：“只是吃了几口小点心。”
顿了顿，“不像您有口福加艳福，能吃烧烤。”
梁成被她酸酸的语气可爱到。
知道她想听什么，故意不说。
把车门一关便道：“既然吃过了，那就回去吧。”
钟柔果然被气到了，从后视镜里用力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发动车子驶出侧方停车位。
上了高架就猛踩油门，故意把后面的人颠了好几下。
梁成开了后排顶灯，一脸认真看着从小姑娘那要来的报表。
钟柔猛踩油门的时候，他也只是顺手扶了把扶手。
等看完十几页报表，钟柔也已经把车开回到了他们原先住的宾馆。
她停下车，温声对后座的人说道：“Alan，今天我帮您换一间宾馆，您房间里的东西服务生没敢动，所以还要麻烦您亲自去收一下，我到前台帮您办理退房手续。”
本来作为东道主，陈德发将梁成交给她好生照顾，她是可以帮忙上去收拾一下的。
可谁让他得罪了她？
钟柔小小地报复了一下，小鹿眼睛里透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梁成倒好脾气地没说什么，自顾自去收拾行李。
上楼前他将那叠报表递给她，说：“看看这份数据。”
“好的。”
钟柔答得干脆，心里却先入为主地觉得这份对家年度销售报表来得并不十分光彩。
心里有种不想与之狼狈为奸的意思。
因此在等待前台办理退房手续时，她也只是不甚在意地随手翻了两页。
钟柔虽然不是市场部的人，可为了后续处理财务上的工作，钟柔前期可是扎扎实实跟着市场部跑了三个多月。
因此对于对家近五年的销售数据她还是有点印象的。
但这份报表跟对家去年财报中的月度数据表的数据，明显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算今年生意好，在不增柜不大促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偏差这么多。
钟柔皱下眉，赶忙又将这份精确到月的销售数据认认真真研读了一遍。
想象不出一个镇级的化妆品推销柜员竟然可以弄到这么一份详细的销售数据，而且还是一连三年的……
因此当梁成拎着行李下楼，两人坐上车子，钟柔对他的语气也有了一丝变化。
“Alan，刚刚那份数据我已经看过了，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知道那个……那个小姑娘手里怎么会有这份销售数据？”
梁成见她还算孺子可教，便也不吝赐教一二。
“我昨天过去时，正好碰上他们市场部的经理过来巡柜，凑巧在旁边听了两句，发现过去半年的销售数据并不理想，但铺货率却很大，所以今天才想着过去摸个底细。”
钟柔不解地道：“可一个镇级的化妆品柜员，手里怎么会有这么详细的销售数据？”
梁成高深莫测地一笑，“她在这个商超做了三年多了，你别看这个镇不大，她的业务可是整个县市最好的，这份数据也是她自己整理的，为的是能了解市场，更好的推销化妆品。”
钟柔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为自己刚刚的主观臆断感到抱歉。
“那这个……也是您昨天旁听来的？”
梁成一听便笑了，姿态慵懒地对她撩下眼皮。
“你是想说偷听吧？”
钟柔脸上一红，赶忙摆手否认。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您眼光独到，居然能一眼看出那个销售员奇货可居。”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梁成假装听不懂她的明褒暗贬，随意降下车窗吹着夜风。
钟柔见他闭口不言，也便没敢再招惹他，开了导航前往新订的宾馆。
镇上条件有限，钟柔对比了几家，最终选了一家评分不错的民宿。
外面青砖绿瓦，走进大堂是一片原木风。
几十根古椽木做成的吊顶上垂下十几个暖调的射灯，一旁放着仿古的雕花屏跟茶水台。
大厅地面向下挖空三个平方，装置着自动循环水的招财黄金鲤鱼风水阵。
让人一进门就感觉到温馨复古的氛围，颇有小调江南的韵味。
钟柔到前台办好入住，将其中一张房卡递给梁成。
“这是您的房卡，我在三楼，您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
梁成接过房卡也没说什么。
钟柔随后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他。
“这里面有驱蚊水和蚊香，蚊香一进门就可以点上，如果晚上还有蚊子，您就用驱蚊水喷一喷，那个药膏药性温和，我问过了，可以擦在眼皮上的。”
钟柔生气归生气，可他毕竟还是客人。
刚才钟柔下车给自己买点心的时候，顺便去附近的药店给他买了药。
梁成低头看了眼她递来的东西，袋子上写着某药房的字样。
再抬头看钟柔那一脸乖巧讨好的笑。
她应该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看着有多好欺负？
活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
难怪陈德发愿意把她留在身边当个保姆来用。
梁成接了袋子，转而将另一只手里的袋子朝她递了过去。
“要是凉了就让前台热一下再吃。”
钟柔这时才发现梁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打包袋。
一层层仔细地用保鲜膜缠着，装在锡纸隔热袋里。
她不确定地看一眼梁成。
“这是给我的？”
梁成不答，递了袋子便转身进了电梯。
等了一会，见钟柔还傻站在那里，他冷着一张脸道：“进不进？”
“进，进的。”
钟柔连忙答应一声，手忙脚乱地拎着两手东西跟进电梯。
然后在三楼下去，拘谨地站在那里跟他鞠躬说了声：“晚安”。
梁成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那张低眉顺眼的脸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房卡。
十三楼……
这女人是怕他晚上会饥不择食会对她做些什么吗？
她怎么不订到天上去？
钟柔莫名其妙被他点了一句，也没多想。
回到休息区，见安娜的助理送过来两个盒饭。
一旁还有两盒叉烧猪肉跟卤鹅翅，一大份水果拼盘。
钟柔跟实习生吃过盒饭，便听见场务在那边喊可以收工了。
可能是因为今天广告公司的人过来提了些意见，导演组临时决定修改脚本。
几个旧的布景跟道具也就不能再用了。
只能等着明天新的布景跟道具送过来，再重新拍摄新的镜头。
钟柔跟实习生帮着剧组把道具都抬下山去。
回到租住的民宿，见时间还早。
钟柔跟实习生轮流着进去，在公用的洗手间里洗了澡。
跟剧组打过招呼，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从民宿走出来，结伴到镇上转了转。
山里气候凉爽，风景怡人。
钟柔走进旁边一家商店，给自己买了两件换洗内衣，一件睡衣。
实习生跟她一起，也买了两件换洗内衣，一个民族风的披肩。
一连在山上窝了两天，这会看到街市上热闹的人群，跟两边琳琅满目的文创小商品。
两人也都不知不觉忘记了这些天的疲倦，开心地在夜市的小摊子上买了橘子汽泡水跟茯苓糕，一边走一边吃。
走到一处打卡拍照的景点，实习生想拍汉服写真。
过去问了价钱，觉得合适就交了钱，排队到那边等着化妆。
钟柔不喜欢拍照，便自己到那边随意走走，一会再回来跟她会合。
山脚下的小镇，房子依山而建，地方也不是很大，钟柔走了一会就到头了。
再往前走，就是稍微安静一点的区域。
里面有一处建造豪华的大型民宿，钢化玻璃跟古栅围起来的院子里水榭地灯绿植遍布，将中间那幢苏式主楼衬托得如临水面，颇有情调。
钟柔突然想起了梁成。
也不知道他今天晚上会住在哪里？
钟柔拿出手机，正要给他发个消息。
突然扫见那边一道熟悉的人影，正闲庭信步地走在院子里的流水石桥上。
一旁院子地灯林立，正照见那张儒雅清俊的脸上。
他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被山涧的夜风一吹，额前几缕碎发随风扬起，露出一双极清俊的眉眼。
那张点春般的嘴角微微扬起，此刻，正耐心十足地跟一旁的女孩不知说些什么。
女孩背对钟柔站着，看背影有点眼熟。
钟柔正凝神苦思，梁成突然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钟柔正面迎上他的目光，倒也没躲，点着手指朝旁边指了指。
梁成会意，转身对女孩说了句什么，女孩便听话地乖乖进去了。
梁成从民宿走出来。
钟柔这时也认出那个女孩来，正是升达的营销经理。
她换了衣服，脸上化着淡妆。
走在梁成身边，被他强大的气场压住风头，平添了几分小鸟依人的模样。
难怪她没认出来。
梁成此时已经走到近前，见她一直朝那边张望，便笑着道：“在看什么？”
钟柔表情有些讶异，指了指刚进去的人道：“Alan，你认识升达的营销经理啊？”
梁成倒有些意外，哦了一声说：“是吗？”
然后颇为意外地转过头，朝那边女孩走远的方向看了两眼。
钟柔这时也发现他好像真的不认识对方，应该只是碰巧说了几句话而已。
梁成随意瞥了两眼，便转过头，看着钟柔问道：“怎么样？有进展吗？”
钟柔觉得这声恩有点好听。
视线对上梁成的，她顿时便醒了。
她有点后悔。
作为合作商，这问题似乎越界了。
一惊之下后悔与懊恼的情绪蔓生。
正好这时，电梯到了八楼。
钟柔赶紧整理一下，身子飞快退出电梯，依旧在门口对他九十度鞠了个躬。
“那Alan……今晚晚安。”
梁成看着她飞快逃窜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了一声，好脾气地回了她这声：“晚安。”
语声轻哝，带着醉后特有的酥麻。
他本来靠在轿厢扶手，突然起身走过来两步，手按着电梯，居高临下看着外面的人道：“回去洗个澡，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往外倒一倒。”
钟柔愣了一下，抬起头，目光结结实实对上梁成一双漆眸。
里面满含了轻笑、讽刺，还有一丝带着些许嘲弄的愠怒……
*
回到房间，实习生还没回来。
钟柔放下包，给她发他个微信，确认了她要一个多小时后才能回来后，便先进去洗了澡。
洗澡的时候，脑子里不禁又把“黄色废料”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下。
钟柔和着洗发液用力抓了几下头发，忍不住又把自己给骂了几句。
洗完澡换上睡衣从里面出来，她看了下表，给钟母打了个视频电话。
钟母刚从外面散步回到家，接到女儿的电话满脸喜色，拿着手机快速走到客厅找到老伴。
两个人举着视频，亲亲热热跟钟柔说了会话。
得知她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杭州，不免又抱怨了几句。
安抚好爸妈，钟柔挂了电话，看到微信上多了条添加请求。
打开一看，居然是安娜本人。
钟柔赶紧点了通过。
安娜的头像是她之前拍过的一张广告宣传照，身上穿一件条纹短裙跟白球鞋，拿着网球拍，笑得甜美可人，年轻有活力。
通过好友后，她便发过来一条：我是安娜，明天的行程Alan哥哥都跟你说了吗？
钟柔回道：您好安娜，我是钟柔，您明天的行程Alan已经跟我说过了，注意事项刚才您的助理也已经跟我交待过了，您还有什么要吩咐？
安娜本来还要叮嘱两句，见她回得头头是道十分谨慎有礼，也便作罢。
回了她句：没有，明天见。
便主动结束了对话。
实习生也从外面回来了，带回了好多在水街买回的纪念品，还送给钟柔一个泥捏的小陶偶，一个带电池的小风扇。
钟柔道过谢，把明天要跟安娜一块去拍广告的事告诉了她。
实习生倒很开心，兴冲冲跟钟柔聊了会安娜的小道八卦便进去洗澡了。
*
第二天，钟柔跟实习生一大早就起来，换好衣服下楼吃过自助早餐，便在大厅等着安娜的助理跟她们联系。
一直等到八点半的时候助理才发过来一条微信，让她二人到一楼大厅等着，安娜要下楼了。
钟柔按梁成说的戴好帽子口罩，又等了十几分钟，果然看到安娜带着一大堆助理跟工作人员从电梯上下来。
门外还有不少等着拍摄的媒体记者。
钟柔跟实习生站在大厅，一直看着安娜被众人簇拥着坐上了酒店门口的辆保姆车。
这时，才有一个人走上前招呼二人。
“是钟经理吗？”
钟柔认出这就是跟她联系的那个安娜的助理，连忙带着实习生走上前去。
“您好，我是钟柔，这是我同事。”
助理见还有一个人，脸色明显有些不好，但也没多说什么。
草草交代了钟柔几句就把人带到外面，坐上了一辆停在门口的商务车。
钟柔这时看了眼窗外。
她早上给梁成发了个微信，但他没有回，这会就要走了，也不说交代两句，人也不露面。
还真放心！
钟柔心中腹诽一句，系上安全带，跟实习生一块坐在商务最后排，听见安娜的助理在前面跟司机吩咐了一句，车子紧追保姆车而去。
这次的广告风格追求天然氧吧的自然概念，拍摄场地选在户外一处深山，务必追求天地人合二为一的原则。
剧组上午只是过来看了看场面，下午才开始正式拍摄。
安娜只是过来露了个脸，便全程坐在保姆车里不露面。
钟柔跟实习生被吩咐着跑腿，偶尔帮剧组搬搬杂物，活也不是很多。
中午的时候，助理拎过来两个盒饭，两瓶矿泉水。
钟柔跟实习生坐在树底下吃过盒饭，喝了点水，又休息一会，等到太阳西斜，拍摄便正式开始了。
安娜这时也从保姆车上走了下来。
她带着全副妆造，身上换了一套纯白的连衣裙，头发编成麻花辫，上面点缀着几朵白色的野菊花。
看上去既清新又甜美。
她走下来跟导演跟剧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然后便在场地里一扫，找到了正闲着没事干坐在树底下看热闹的钟柔跟实习生。
冲她远远招了下手。
钟柔见状赶忙带着实习生起身跑到跟前，“您有什么吩咐？”
安娜笑了下，态度倒是十分和悦，对她甜甜地说道：“你不用紧张，我没什么事，就是跟你说一声，这个拍摄估计要两三天才能完成，所以你不用着急，慢慢来。”
说完又指了指那边的导演组，“他们有事叫你你就做，没事叫你你就做你自己的事，你是我的人，有事可以找我，也可以找我的助理。”
钟柔点一点头，知道这就是梁成说的关照她的意思，道过声谢，对着安娜谦恭一笑，便带着人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拍摄正式开始，现场气氛也开始紧张起来。
因为要收声，钟柔跟实习生也不能再跑来跑去，紧闭了嘴巴跟在安娜左右。
拍摄过几条后，太阳便落了山，导演组喊收工，吩咐明天早上五点开工，要拍朝阳。
钟柔一整天没收到梁成的消息，当晚被助理安排在山脚一个民宿，跟剧组的工作人员住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四点便被叫起来帮着拎东西。
扛着设备爬上山，已经是五点多钟。
导演组在那边忙着架设备，安娜的保姆车停在一旁，也早就过来了。
正坐在一旁的折叠椅上补妆等开工。
等到导演一喊，立刻就脱了外套跑上前去。
钟柔在旁看着，觉得这小姑娘也颇为敬业，不愧是95TOP小花。
拍到太阳升高，场务喊休息。
助理又拎来两个盒饭，两瓶水，这次多了一盒卤味拼盘跟一份水果拼盘。
对着钟柔说声：“安娜给的。”
然后便转身去了。
钟柔跟实习生吃过早饭，又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
实习生昨晚在山里没睡好，这会累得趴在树下休息。
钟柔被场务吩咐去山里找些野花，一会拍摄要用。
这会太阳已经升高，她拎着篮子在山里半人高的杂草里钻来钻去，没一会就出了汗。
她脸上戴着口罩跟帽子，露出来的一块皮肤也被晒得微红发热。
好不容易摘满一篮从草丛里钻出来，看到梁成戴了副墨镜，正站在那里远远往拍摄场地瞭望。
不过这次没带相机，短袖白T恤外面套了件黑色开衫卫衣，肩上随意拎了个包，一副游客打扮。
看到钟柔从草丛里钻出来，他将人扫了一扫，眉头皱了皱，却也没说什么，问道：“打听到了吗？是哪家广告公司？”
梁成两天没露面，也不回信息。
钟柔不免有点来气，语气不是很客气地回道：“没有，广告公司的人这两天只是过来盯场，并没有什么大动作，我私下问了安娜的宣传，好像这个广告是层层外包出去的，所以他们也不是很清楚。”
梁成哦了一声，倒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又将人扫了一眼，这次问道：“你身上穿谁的衣服？”
钟柔回到剧组，把篮子交给场务，就去忙别的了。
下午，广告公司的人果然来了。
一旁还有公关公司的人一块随行。
钟柔跟实习生远远退在一旁，见升达的营销经理跟市场部负责人，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从几辆商务车上走下来。
导演跟安娜也都过去打了声招呼。
简单的寒暄过后，升达的营销经理便遣散了众人，单独带着几个人到那边的场地上走走看看，还着重看了下导演这两天拍下的一些成片。
其中一人微微点头，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在旁指点了几句。
一旁导演马上点头，一面着人记下一面又赶忙迎着笑脸去听。
钟柔不禁猜测，这应该就是广告公司的负责人了。
而另一旁，一直紧随其后的几个人应该就是荣悦总部的人。
几个人偶尔操粤语，偶尔讲英文。
广告公司似乎是国外的，随行的人里有东南亚皮肤的人种，还有黄头发的欧洲人。
还有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穿着西服，长相颇为精明锐利的男人。
看上去年纪也不太大，说话却是掷地有声十分干练。
钟柔私下问实习生，“你认识吗？是荣悦的人吗？”
实习生也是第一次当间谍，戴着口罩将那边的人远远看了一眼，转过头对钟柔道：“是B组的策划经理周明启，也是荣悦的VP。”
钟柔哦了一声，心说果然。
不过这周明启看着十分精明，年纪似乎也比梁成要大上一些。
不知道梁成是怎么能年纪轻轻就压了他一头，当上这个策划总监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次升达的策划案密而不报，不就让梁成吃了一瘪吗？
这一瞬间，钟柔似乎也想明白了什么。
心内暗自好笑，兴许陈德发也不必过分紧张，梁成就算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也不会让周明启压过他一头的。
如此一想，心情也便跟着放松下来。
见那边安娜的助理远远冲自己招手，她便拍拍实习生，飞奔着过去了。
“您找我？”
安娜的助理恩了一声，看了她一眼说：“不是我，是安娜找你。”
说着便将人领到那边的保姆车上。
钟柔还是第一次进明星的保姆车，见里面十分宽敞，不光有供休息的床，一旁还配备有可供淋浴的洗手间跟化妆间。
几乎可以说是个小型的移动休息室了，
安娜的衣服跟化妆品随意地挂在那里，这会她正闭着眼坐在那里让化妆老师补妆。
听见助理的声音，她睁开眼将手一扬，对化妆师道：“你先下去。”
然后便坐起来对钟柔笑了一下，说：“你来了。”
钟柔见她态度客气，也便十分客气地回笑了一下，说：“您找我有事？”
安娜点一点头，转身对一旁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转身走进去，拿了几件衣服出来递给了钟柔。
钟柔不明所以，拿着衣服有些不知所措。
安娜便笑着说道：“刚才听说你们没带衣服，这些都是新的，我还没上过身，应该合适你的。”
钟柔这才明白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您太客气了，不过不用了，昨天收工太晚了，如果今天收工早的话，街上的商店应该都还开着门，我们去镇上买两件就好了。
“那我就该谢罪了。”安娜笑着说道。
她站起身，上前走了两步，亲自接过几件衣服，温和地塞到钟柔手里，说：“Alan哥哥把你们交给我照顾，我如果照顾的不周，他回头该怪我了。”
说完又是一笑，“反正这些我也穿不着，我看你的身材穿上倒是正好。”
说完将试衣间让出来，推着钟柔进去换完衣服。
上下打量了一番，见衣服合适，便又客气地说道：“回头你有什么需要的别客气，直管找我的助理要就好，他会帮你安排的。”
钟柔被她这番客气周到弄得一脸懵。
又是一阵连番道谢后便从保姆车上下来了。
安娜的助理回头看她一眼，这回脸色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铁青，说：“一会没事，你们到那边坐下休息就好，晚上收工我叫你们。”
说完便又转身去那边忙去了 。
钟柔拿着衣服回到场地，找到实习生，顺手递给了她两件。
实习生听说是安娜给的，不免又把人夸了一番。
*
下午果真没什么事，钟柔跟实习生在一旁坐了半天，看着升达的营销经理带着荣悦跟广告公司的人在现场转了转。
傍晚时安娜从保姆车上下来拍夕阳落山的几场镜头，广告公司的人也在现场看了。
几个人站在摄影棚下交流了一会，出来对导演吩咐了几句。
导演随即便听话改了方案，又将安娜叫出来补上几个镜头。
钟柔下午没事在树下坐着休息了一会，见荣悦的人在，她没事找事的到那边帮着抬了会设备。
不过荣悦的人似乎十分警觉，见有人来就闭口不谈。
钟柔跑了几趟没得手，只得悻悻拿着东西下去。
刚转过身，就听见身后一道清冽的男声说道：“喂，你过来。”
钟柔拿了个大铁架，闻言转过身，见周明启站在摄影棚下对她招手。
迎着夕阳，金丝眼镜下那双眼睛微微带了些笑意，却直觉地让人后脊发凉。
钟柔左右看看，见的确是叫自己，便放下东西，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您叫我啊？”
周明启一笑，用精明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钟柔一愣，觉得这问题明显有些冒昧，便板了脸，微微有些不悦。
周明启显然也感觉到了她的防备，温和地解释道：“你别多心，我只是觉得你这件衣服有点特别，所以才冒昧问了一声。”
钟柔低下头朝自己身上了看了一眼。
她只不过是刚才随手在安娜给的一众衣服里拿了一件，除了觉得有点宽大之外，没觉得有什么不同的。
见他问起，便又拎着衣角看了看。
周明启见她反应迟钝，明显是不知情的样子，便又一笑，温声地说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说完便转身走回摄影棚去，继续跟广告公司的人小声用英文交流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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