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你们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你们不过是嫌贫爱富,想攀上陆家这个高枝罢了。”
“如果我有陆川的身份,你们还敢这么对我吗?”
顿了顿,他指向身穿婚纱的裴欢:
“为什么我陪了你十二年,你连一个机会都肯不给我?你不就是知道了陆川喜欢你,想找个更好的人吗?”
“你和你爸妈一样,都是嫌贫爱富的人!”
话落,裴欢一巴掌扇到薛洲脸上:
“我嫌贫爱富?当时是谁陪你住了三年的地下室?”
“薛洲,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错,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你永远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我没给过你机会吗?是你不珍惜的!”
第一次他提出带余雪儿出国定居,她忍了。
第二次,她也忍了。
这还不叫给机会吗?
陆川摇摇头,俊脸阴沉:
“你永远都不知道,你糟蹋的是一颗真心。”
薛洲最终还是进监狱了。
不过,最终只判他蹲了一个月的监狱。
因为主桌上,根本没有一个人中招。
当时,陆川得知薛洲一直想借婚礼报复裴欢。
他便想了一个主意。
干脆对外放出假消息,故意引薛洲过来,就当提前走个彩排。
没想到,薛洲还真来了。
他很聪明,带了强泻药,只对一桌下药,避免定大罪。
隔天,裴欢和纪燕喝下午茶。
得知薛洲只蹲了一个月,纪燕深感可惜:
“可惜了,应该让他蹲个十年八年的。”
裴欢喝了一口茶,她淡淡一笑:
“我也这么觉得的,可我老公不这么认为。”
“老公?”
纪燕啧了一声,表情夸张:
“瞧瞧你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了。”
“上一顿婚姻,薛洲是向你索取的,这一段婚姻,陆川是滋养你的。”
“不过,陆川怎么想的,按理来说,他不可能就这么放过薛洲啊。”
裴欢勾了勾唇:
“我们啊,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薛洲蹲多久监狱。”
“陆川已经和薛父薛母联系,两位老人已经同意,等他蹲完监狱就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这才是陆川设婚礼局的真正目的。
罪名虽然没有,但是能以此事作为筹码,把薛洲送进精神病院待个两年。
纪燕皱眉,不解道:
“他爸妈居然同意?不能吧?”
裴欢笑了笑,暗暗摇头:
“薛母刚怀了一个,大概率会是儿子,大号已经养废了,她才决定养小号。”
“至于他们同意将薛洲送进精神病院,也是和陆川谈判过的。”
“最重要的是,薛洲全部符合NPD症状啊。”
纪燕瞬间了然。
薛父薛母的情况,他们也清楚。
到了利益面前,只要筹码够,大部分都会接受。
一个月后,薛洲出狱。
当天,他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他躺在病床上,双手都被绑住,嘴里呢喃:
“放我出去,我没病!”
“爸,妈,快放我出去!”
又过了一个星期,延期一个多月的婚礼,这才正式举办。
陆川出手阔错,定了市内最豪华的酒店。
所有的酒菜、伴手礼,全部都是顶配。
陆父陆母出手更是大方,直接给了百万改口费。
纪燕坐在台下,看着裴欢幸福地和陆川喝交杯酒,她双眸泛红。
等到裴欢轮桌敬酒时,纪燕哭得泣不成声:
“呜呜,欢欢,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裴父牵着裴欢,一步步走到陆川面前,将裴欢交给陆川。
两人致辞完,喝完交杯酒,开始上菜。
大屏幕开始播放裴欢和陆川的婚纱照,裴欢和陆川挨个敬酒。
宾客们吃得正欢快时,突然纷纷捂住肚子,痛苦地哀嚎起来。
这一幕,吓到了裴欢和陆川。
“怎么回事?”陆川询问酒店负责人。
酒店经理想到什么,他拿起电话报警:
“我怀疑有人投毒!”
裴欢紧张地看向陆川:
“有没有可能是薛洲?”
陆川让酒店经理调出今天的监控,查看薛洲有没有来过酒店。
警察很快到达现场。
五个人都看着监控,很快找出薛洲从地下车库上来,偷溜进后厨,趁机下毒的监控视频。
警方动作非常迅速。
半个小时后,他们就将准备做飞机的薛洲抓了回来。
铁证在前,加上投毒六十人,警察冷声告知薛洲可能要坐穿牢底。
几句话,裴欢沉默了。
她这几年不工作,是因为陪薛洲创业的那几年,太拼命导致身体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那时刚开始跑客户,年轻的薛洲满脸傲气,谈判能力欠佳,没人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是她一杯又一杯酒,弯腰低头敬客户,喝到胃出血才换来一个又一个的单子。
他创业成功的那年,她的身体也彻底毁了,停经住院了大半年。
如今,他却指责她在家调养身体,不去工作。
裴欢安静地回到卧室,将今天的孕检报告单撕掉,扔进垃圾桶里。
当晚,裴欢又失眠了。
只能靠着药物勉强睡两个小时。
从那一天开始,他们几乎天天吵架。
就在半个月前,薛洲提出将分公司开到国外,打算去国外定居。
裴欢本想借此让薛洲和余雪儿分开。
谁知薛洲却提出想带着余雪儿一起去国外。
就在今天,薛洲第三次提了这件事。
裴欢终于心死。
她随意吃了几口饭,余光再次瞥向阳台。
薛洲还在打电话,嘴角挂着一丝宠溺。
裴欢起身走到客厅的白板上,写下一个“七”。
隔天一早,裴欢起得很早。
她醒了就去咨询律师离婚的事情。
“裴小姐,若薛总愿意签离婚协议,这是最好的结局。”
“若他不愿意,你们国内外分居一年,到时起诉离婚胜算很大。”
“不过,你确定要离婚吗?”
李律师是裴欢临时找的。
在得知裴欢想和薛洲离婚时,李律有些意外。
在旁人眼里,薛洲对裴欢无微不至,身边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个女人的踪影。
裴欢垂了垂睫毛,水眸浮起一抹哀伤:
“他外面有人了。”
对方沉默几秒,说了句抱歉,裴欢继续道:
“你把离婚协议发给我,我签好邮寄到国外。”
“七天后他坐飞机落地,我会安排人第一时间送给他签字。”
刚挂断电话,裴欢注意到薛洲站在卧室门口。
他目光落在裴欢身上,脸色不佳:
“你刚刚在说什么,什么离婚协议书?”
裴欢没料到会被薛洲听见。
她攥着手机,随便找了个理由解释:
“和朋友打电话,她这几天想离婚。”
薛洲没多想。
他从来都不觉得裴欢会舍得离开他,更不会认为裴欢嘴里的朋友就是她本人。
于是,他拿出手机给裴欢看别墅照片。
“我买好国外的别墅了,两栋,大的我们住,小的这栋给雪儿住。”
“两栋别墅的房产证,我都只写了她的名字。你别想阻拦我,她陪了我那么多年,我总要表示表示。”
裴欢心间一颤。
也就是说,她名下一栋别墅都没有?
“你说她什么都不图,现在两栋别墅都只写她一个人的名字。”
“你创业的那些年,我没少帮你做事,你这么做良心过得去吗?”
薛洲不满地看了一眼裴欢,沉声道:
“我给你的够多了,你该知足。”
“我汇款买这两栋别墅时,她在旁边说她名下没房产。她只说了一句,是我心疼她才给她的,不是她主动要的。”
裴欢心凉透顶,只觉得可笑至极。
她还想说话,门口传来一阵声响。
两人看过去,余雪儿从门口探出一个头。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提着两个超市的大购物袋。
女生皮肤白白嫩嫩,画着精致淡雅的妆容。
看得出来,她状态很好。
一个月前,裴欢翻看聊天记录时才知道。
薛洲事业有成后,私底下每个月会给余雪儿转五万块。
每一次,薛洲都会说。
“收下,这是我欠你的,不能让你跟着我什么都拿不到。”
“可惜了,她出现得比你早,她运气比你好。”
裴欢目光和余雪儿在半空对视上,女生眼里满是傲气。
虽然穿衣打扮是柔弱白月光的风格,可精致的小脸上写着五个字——我来示威了。
裴欢蹙眉看向薛洲,脸色很差:
“她怎么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这个家不允许她走进来一步!”
薛洲有些心虚地撇过头:
“雪儿今天过生日,你同意她去国外,她想借这个日子过来做顿饭感谢你。”
顿了顿,他不满地看着裴欢,指责道:
“人家主动对你示好,你别不领情。这些年她受了那么多委屈,也没什么。”
裴欢看着白板上的‘七’,她深吸一口气,强忍反感道:
“你和余小姐说一下,我不吃香菜,让她做饭别放香菜。”
余雪儿脸上的笑意僵住。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她像给她做饭的佣人?
余雪儿进到厨房,做了四菜一汤。
她没有端出去,探出个头朝裴欢招手:
“欢欢,帮我端一下菜。”
裴欢走进厨房,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菜。
四菜一汤,都放了香菜。
一旁的余雪儿正拿着淡色口红补妆,将红润的唇涂得没有半点血色。
她看着裴欢,水眸傲慢:
“薛洲看到我这么操劳,肯定很心疼我,他见不得我劳累。”
裴欢瞥了一眼她略显憔悴的妆容,
薛洲确实很心疼余雪儿。
这些天,薛洲总爱和她说:
“雪儿为我付出很多,你只是简单陪我创业而已。”
一开始听到薛洲说这些话,她还会解释两句,如今她什么也不想说。
“天天装柔弱扮可怜,累不累?”
余雪儿冷哼一声,她拿起炖好的汤,不屑地看着裴欢:
“不累啊,总比你累死累活为他付出一切掏空身体,又被他嫌弃强。”
“我要是你,我现在就和薛洲离婚。”
裴欢目光清冷,她双手环胸:
“在臭水沟呆久了,想上位了?”
余雪儿放下手里的汤,双手环胸。
她常年被薛洲偏爱,眼里自然充满自信、淡然。
“说实话,我除了不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其他方面我比你更适合当他老婆。”
“我和薛洲认识九年,这九年来我们每天都在联系。”
“他有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清楚他所有的喜怒哀乐,也清楚他手机的支付密码。”
“198111,你不信可以去试试。”
裴欢神情一滞。
相恋十二年,薛洲从未将支付密码告诉她。
她名义上是正妻,薛洲把正妻的权利给了余雪儿。
“说完了?”
余雪儿见她蹙眉,勾唇得意一笑:
“你忍得了自己的丈夫出轨?”
裴欢大概猜到两人想干嘛。
她微微蹙眉,没有生气,平静道:
“主卧隔壁的卧室大,你让她住那里。”
反正她的东西都寄走了。
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薛洲没想到裴欢那么好说话,他刚觉得不对劲,余雪儿扯了扯他的衣袖,甜甜一笑:
“老公,带我上楼呀。”
薛洲安顿好余雪儿,他走回主卧。
主卧空了一大半。
裴欢的东西全没了。
薛洲皱眉,只觉得有些不适应:
“你的东西呢?”
裴欢坐在床边,懒得看他:
“我让快递小哥寄到国外了,到时不用再花钱买衣服。”
薛洲注意到桌面上的首饰盒。
上面都是他这些年送给裴欢的礼物。
“我送你的礼物,你怎么不寄走?”
裴欢挠挠头。
她忘扔垃圾桶了。
“搞忘了,明天寄走。”
薛洲蹙眉,冷声道:
“不带过去,到时可别再找我赔你礼物,我没时间也没钱浪费在你身上。”
裴欢抿了抿唇,没说话。
吃完晚饭,薛洲拿出两把车钥匙。
他先是将奔驰车钥匙递给裴欢:
“我一个月前就买好车了,等到了那边,这辆奔驰给你开。”
裴欢接过,脸上没有半点高兴。
“我的呢?老公。”
余雪儿嘟嘴撒娇。
薛洲从兜里拿出迈凯轮车钥匙,刮了刮她的脸:
“少不了你的,我知道你喜欢这款跑车。”
余雪儿接过车钥匙,冲裴欢得意一笑。
裴欢小脸微寒。
给她买五十万的奔驰。
给余雪儿买两百万的迈凯伦。
看来一个月前,薛洲早有预谋。
“奔驰也挺好啊,欢欢你怎么满脸不开心,我其实挺喜欢开奔驰的。”
余雪儿勾唇,故意露出羡慕的表情:
“迈凯伦太张扬了,我喜欢低调点。”
裴欢皱眉,她直接将奔驰车钥匙递给余雪儿:
“既然你喜欢,都给你开。”
反正离婚协议书上,她该拿走的那部分都写上了。
裴欢大度地将豪车让出,薛洲满意地看着裴欢。
以往遇到这种事,裴欢会闹的,她会砸东西,会骂他不专一。
如今,裴欢那么大度。
看来,她真的想通了。
现在的裴欢,就是他想要的。
又过了三天,裴欢接到一个电话。
“裴小姐,你三个月前定制的生日礼物已经做好了,什么时候过来拿?”
裴欢蹙眉,是她提前给薛洲准备的生日礼物,一款高端定制手表。
为了两天后薛洲过生日,她特意加钱让工人做出来。
但现在没必要了。
“捐了吧。”
“啊?”电话那头,店员有些懵。
“我要离婚,帮我捐了,谢谢。”
裴欢平静道。
店员沉默几秒,一个劲儿的道歉。
裴欢挂了电话,打车到医院。
妇科门诊,坐班医生是裴欢的好友纪燕。
她瞥了一眼裴欢身后,没看到薛洲:
“以前你来医院,薛洲工作再忙,他都放下工作陪你来,最近两年他工作不忙了,反倒不陪你来了?”
裴欢坐下,苦涩一笑,不舍得摸了摸肚子:
“燕子,帮我准备流产手术。”
“你疯了?”
纪燕瞪大眼,还以为是裴欢在闹脾气:
“赌气归赌气,你备孕三年,好不容易怀孕,胎儿一切正常,流什么流?”
裴欢盯着眼前的好友,不打算瞒她:
“我准备离婚了,现在这个婚姻,把我逼得好累啊。”
裴欢说话时,声音还带着些许哽咽。
纪燕大概猜出怎么回事,她迅速开了妊娠手术单,陪裴欢走进手术室。
两个小时后,裴欢回到家。
客厅里,薛洲俊脸满是笑意,宠溺地摸着余雪儿的肚子:
“雪儿,你真是我的福星。”
“裴欢备孕三年都怀不上,这才一个月,你就让我当上爸爸了。”
余雪儿小脸满是娇俏,得意洋洋道:
“看来,不是锄头不行,是那块地不行啊。”
裴欢换鞋的动作一顿,她脸色苍白,静静穿过客厅走上楼。
薛洲后脚跟了进来,他瞥了一眼裴欢,根本没注意到她脸色很差,冷声道:
“雪儿怀上宝宝,你不用背着那么大压力备孕了。”
“我也答应她了,这个孩子,我会倾尽所有父爱培养他,该花的钱我一分不会少花。”
顿了顿,薛洲目光落在裴欢肚子上:
“要怪就怪你肚子不争气。”
裴欢坐在床边,她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苍白的唇瓣微张:
“如果我和余雪儿同时怀孕,你是不是会偏爱她的孩子?”
第一章
“夫人,您确定让我退了七天后跟薛总飞去国外定居的机票?”
话筒里传来秘书疑惑的声音。
裴欢站在阳台,她瞥了眼楼下的枯树,做了一个决定:
“嗯,你给我订一张当天回我爸妈家的机票,再给余雪儿订一张当天去国外的机票。”
“七天后,我亲自送他们出国定居,再飞回我爸妈家。”
电话那头的秘书微微一愣。
余雪儿是夫人婚姻里的第三者,夫人这是想干嘛?
她虽有不解,依旧点头:
“好的,夫人。”
裴欢挂了电话。
客厅里,薛洲见裴欢走进来,不耐烦地起身:
“你考虑好了吗?雪儿还在等我回复。”
十分钟前,裴欢刚做好饭。
薛洲一回到家,直接和她摊牌:
“我不想再瞒你了,雪儿其实就住在我们隔壁小区。”
“她陪了我九年,我亏欠她很多,这次出国定居,我一定要带她走。”
裴欢刚将菜端上桌,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其实,这不是薛洲第一次提出要带余雪儿一起出国定居。
他第一次提议时,裴欢歇斯底里地砸了整个客厅,骂他怎么忍心提出这种要求。
第二次提议,裴欢崩溃地扇了薛洲一巴掌,离家出走了七天。
那七天薛洲一个电话都没打来。
这一次,裴欢决定成全他们。
“我让秘书给她订了机票,你们一起走。”
“终于想通了?”
薛洲紧皱的俊脸舒展开,薄唇缓缓扬起。
裴欢垂眸夹起一粒米饭,内心涌起一阵苦涩:
“你不是说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国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