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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自作主张,等五小姐离开后,把那人抓了回来。他说,五小姐叫他去给徐小姐花钱,然后借口纠缠徐小姐。”副官道。
萧珩静静抬眸。
副官心里打鼓,不知自己是否多管闲事了。
“人呢?”萧珩问。
“还关着。”
“带我去看看。”他道。
监牢内,时髦英俊的王少爷,挨了一顿好打,脸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他吓破胆。
“是五小姐,她叫我纠缠徐白的。”王嵩哭着说。
五小姐是萧琳。
萧琳的汽车被萧珩砸了,她很生气。可她拿萧珩没办法,转而迁怒徐白。
她的计策也拙劣:安排一个人去给徐白付钱,又纠缠徐白,把徐白又穷又贪婪的名声传遍南城。
不仅贪小便宜,还勾三搭四。
萧珩听了,揉了揉眉心,问王少爷:“你知道徐小姐是我的未婚妻吗?”
王少爷吓得直哭:“可是,大家都知道您不会真的娶她。她家里落魄了。”
他说完实话,又感觉不妥,找补说,“是五小姐逼我的,我不敢违逆她。”
萧珩无奈。
他高大挺拔,却没有壮汉那种粗鲁野蛮。
相反,他气质斯文。面上虽然不带微笑,可眸光平静无波,看着脾气很好。
故而,脾气极佳的萧珩,一刀将他捅穿的时候,王少爷低头怔怔看着胸口的短匕首,难以置信。
萧珩擦了擦手上血迹,轻轻摇头:“处理掉。”
副官应是。
萧珩从牢房走出来,看着秋夜澄澈碧穹,眸光沾染了星芒,清冷如霜。
没过几日,冯苒跑到徐白家里等着她。
她很低声音告诉徐白:“少帅被大帅打了一顿。打得狠,脱了上衣打的,后背全是鞭痕。”
徐白:“为何打他?”
“上次我们去逛百货公司,有个姓王的时髦公子跟着咱们,你记得不记得?”
“记得的。”
“他死了。听说大帅查到是少帅杀了那年轻人,却又拿不出理由。”冯苒道,“我大哥告诉我的。”
徐白:“……”
“岁岁,你说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年轻人当时跟着咱们,到底图什么?我昨晚想了一夜,睡不着。”冯苒说。
徐白拍了拍她的手。
“别多想,肯定跟咱们没关系。今晚在我这里睡。”徐白道。
她找了睡衣给冯苒。
母亲做了小馄饨,给她们做宵夜。
翌日,徐白早起时往帅府打了个电话,找萧珩。
她只是问问。
电话打通,仍是副官接的。请徐白稍等,然后去告诉了萧珩。
和以往一样,萧珩不会亲自接徐白的电话。只是叫副官告诉她,晚上去别馆找他。
晚夕,徐白下工后,先去了一处药铺,买了一盒子外伤的药膏;又买了一兜罐头。
徐白等到了晚上六点,萧珩还没回来。
“……帮我跑一趟高安弄,告诉我姆妈,我可能回去晚一点。”徐白对萧珩的女佣说。
女佣道是,急忙去了。
另有女佣安排了晚膳:“小姐吃一点吧。少帅可能有事耽误了。”
徐白道好。
萧珩不在家,她一个人吃饭反而很自在。
女佣拿了书给她看。
徐白挑了一本,坐在客厅灯下。
不知不觉,一本书读完,自鸣钟响了九下,她才惊觉深夜了。
“……我先回去了。”她对女佣道,“我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说少帅受了伤,过来看看。”
女佣:“我安排汽车送您,您稍等。”
她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
车灯一晃,室内光影掠过。
女佣跑出去开了缠枝大铁门。
萧珩进来,瞧见徐白先点点头:“军政府开个会,有点事耽误了。你久等了。”
又吩咐女佣,“收拾客房,徐小姐今晚住这里。”
《小说千金美,千金娇,我取消婚约你哭啥徐白萧令烜全章节免费阅读》精彩片段
属下自作主张,等五小姐离开后,把那人抓了回来。他说,五小姐叫他去给徐小姐花钱,然后借口纠缠徐小姐。”副官道。
萧珩静静抬眸。
副官心里打鼓,不知自己是否多管闲事了。
“人呢?”萧珩问。
“还关着。”
“带我去看看。”他道。
监牢内,时髦英俊的王少爷,挨了一顿好打,脸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他吓破胆。
“是五小姐,她叫我纠缠徐白的。”王嵩哭着说。
五小姐是萧琳。
萧琳的汽车被萧珩砸了,她很生气。可她拿萧珩没办法,转而迁怒徐白。
她的计策也拙劣:安排一个人去给徐白付钱,又纠缠徐白,把徐白又穷又贪婪的名声传遍南城。
不仅贪小便宜,还勾三搭四。
萧珩听了,揉了揉眉心,问王少爷:“你知道徐小姐是我的未婚妻吗?”
王少爷吓得直哭:“可是,大家都知道您不会真的娶她。她家里落魄了。”
他说完实话,又感觉不妥,找补说,“是五小姐逼我的,我不敢违逆她。”
萧珩无奈。
他高大挺拔,却没有壮汉那种粗鲁野蛮。
相反,他气质斯文。面上虽然不带微笑,可眸光平静无波,看着脾气很好。
故而,脾气极佳的萧珩,一刀将他捅穿的时候,王少爷低头怔怔看着胸口的短匕首,难以置信。
萧珩擦了擦手上血迹,轻轻摇头:“处理掉。”
副官应是。
萧珩从牢房走出来,看着秋夜澄澈碧穹,眸光沾染了星芒,清冷如霜。
没过几日,冯苒跑到徐白家里等着她。
她很低声音告诉徐白:“少帅被大帅打了一顿。打得狠,脱了上衣打的,后背全是鞭痕。”
徐白:“为何打他?”
“上次我们去逛百货公司,有个姓王的时髦公子跟着咱们,你记得不记得?”
“记得的。”
“他死了。听说大帅查到是少帅杀了那年轻人,却又拿不出理由。”冯苒道,“我大哥告诉我的。”
徐白:“……”
“岁岁,你说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年轻人当时跟着咱们,到底图什么?我昨晚想了一夜,睡不着。”冯苒说。
徐白拍了拍她的手。
“别多想,肯定跟咱们没关系。今晚在我这里睡。”徐白道。
她找了睡衣给冯苒。
母亲做了小馄饨,给她们做宵夜。
翌日,徐白早起时往帅府打了个电话,找萧珩。
她只是问问。
电话打通,仍是副官接的。请徐白稍等,然后去告诉了萧珩。
和以往一样,萧珩不会亲自接徐白的电话。只是叫副官告诉她,晚上去别馆找他。
晚夕,徐白下工后,先去了一处药铺,买了一盒子外伤的药膏;又买了一兜罐头。
徐白等到了晚上六点,萧珩还没回来。
“……帮我跑一趟高安弄,告诉我姆妈,我可能回去晚一点。”徐白对萧珩的女佣说。
女佣道是,急忙去了。
另有女佣安排了晚膳:“小姐吃一点吧。少帅可能有事耽误了。”
徐白道好。
萧珩不在家,她一个人吃饭反而很自在。
女佣拿了书给她看。
徐白挑了一本,坐在客厅灯下。
不知不觉,一本书读完,自鸣钟响了九下,她才惊觉深夜了。
“……我先回去了。”她对女佣道,“我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说少帅受了伤,过来看看。”
女佣:“我安排汽车送您,您稍等。”
她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
车灯一晃,室内光影掠过。
女佣跑出去开了缠枝大铁门。
萧珩进来,瞧见徐白先点点头:“军政府开个会,有点事耽误了。你久等了。”
又吩咐女佣,“收拾客房,徐小姐今晚住这里。”
徐白的脸,好看是好看的,就是太像大户门第主持中馈的少奶奶,好看得极其乏味。
萧令烜啧了声。
“阿宝,你出来玩?”徐白走过来,半蹲在萧珠的轮椅旁边,还试了试,“挺灵活。”
“我阿爸叫人做的。”萧珠笑道。
萧珩也走了过来。
“四叔,阿宝。”他打招呼。
萧令烜蹙眉:“走远点,你一身烟味与酒气,熏了我闺女。”
萧珠也明晃晃捂住口鼻。
徐白:“……”
其实她也沾染了满身烟味,他们刚刚在俱乐部包厢打了一下午的牌。
徐白觉得烟草味很好闻,不怎么介意。
她站起身后退一点。
萧珠:“徐姐姐,你身上的味道不难闻。”
徐白:“……”
彼此交谈几句,就各自去包厢了。
包厢内,萧珠正在发脾气。
“你怎么不把徐姐姐带过来?你是她上峰,你叫她,她不敢不听。”她质问萧令烜。
徐白如今是萧令烜的家庭医生,她就是下属。
萧令烜冷冷瞥一眼萧珠:“别找抽。”
“我要跟徐姐姐一起。”
“今天她休息。成天跟着你,她也烦,让她松快片刻。”萧令烜说。
萧珠漂亮的黑眼珠子快要翻没了,露出白白眼球给萧令烜:“她不会烦我。”
“没人不烦你。”萧令烜说。
萧珠很想造反,无奈断了一条腿,蹦跶不起来。
其实她这条腿不是萧珩炸别馆时候摔断的。
爆炸的那座别馆,萧令烜很早就不住了,只是留了几个人照顾。
萧珠练腿的时候,想要显摆去踢树,想像说书先生讲的侠客那样,一脚把树踢断。
树安然无恙,她两处粉碎性骨折。
萧令烜夸她:“作死能把自己腿打折,你果然有我的英勇。他日给你一万人马,你可占山为王。”
萧珠不准他对外说,怕被人嘲笑。
第二天别馆炸了。
不管是萧珠还是萧令烜,都不想便宜萧珩,就把“腿断”一事按在了爆炸上。
只是实情如何,萧珠自己清楚。她瞧见了萧珩,竟是忘记骂他,只顾想着“他抢走了我的人”,恨不能活嚼了他。
萧珠生闷气,不肯理萧令烜。
萧令烜则抽烟,等着上菜。
饭店有唱曲的,说书的。
萧令烜点了个说书先生进包厢,给萧珠讲故事。
萧珠最喜欢听行侠仗义的故事,亦或者徐白讲的那些异国他乡的黑暗童话。
菜上桌,萧令烜先吃饱了,萧珠只顾听故事,没怎么动筷子。
听了片刻,萧令烜觉得无聊至极,走出包厢去透口气。
这家饭店近邻金陵湖,深秋时节湖面残荷凋零,水波碧清。
饭店的包厢围绕着金陵湖而建,两处用回廊相连,彼此独立。
萧令烜闲得无聊,想去萧珩那边找找茬。
上次他的别馆被炸,他还没找场子。
只因他没吃亏。
他从萧珩手里抢走了两个研发军火的专家团队,是萧珩特意从江户挖回来的。
他抢人的时候,萧珩的下属冯苇阻拦,伤了他几名副官。他公然打了冯苇一顿。
这是光明正大扇萧珩的脸。
后来萧珩炸了他一个闲置的别馆,他全当给点补偿,叔叔也不能太小气。
今天闲着也是闲着。
萧令烜想到这里,抬脚往这边走,尚未绕过竹林就听到了谈话声。
“那个小恶女,她真的没欺负你吗?”
是冯苒的声音。
恶女说的是萧珠。
徐白的声音,依旧是很有韵味,端方中拖一点点尾音。
“没有,阿宝对我很好。她是个很缺爱的孩子。”徐白说。
冯苒:“你别恭维她。萧令烜身边的人,都是奴才一样伺候她,她缺什么爱?”
可惜了。
如今徐家是个笑话,连带着徐白看上去都木讷了很多。
“……是什么?”萧珩瞧见徐白拿在手里的支票,故意问。
徐白看一眼夫人。
夫人笑道:“我送给徐小姐的,一点小礼物。她家里很艰难,她与母亲得亲自浆洗衣裳。这不,向我哭穷来了,我还能无动于衷?”
几句话,把徐白贬踩到了泥里。
徐白本是不会受这样的气。
然而她识时务。
在生存面前,颜面可以拿来换钱。
萧珩径直坐到了她身边:“给我看看。”
“阿珩,此事你别管了。你是男人,这些内宅小事,不用你过问。”夫人笑道。
萧珩一抬手,把徐白手里的支票抽走了。
“一万?”他面无表情,深褐色瞳仁倒映着徐白的脸,“我降价了吗,徐小姐?”
夫人看过来。
徐白也望向他:“少帅,这个是……”
“上次还值两万大洋,现在只值一万了?你为了一万大洋,就不要我了?”他问。
语气轻,不带任何感情。
他平铺直叙。
看向徐白的眸子,也静静的,比枯井还深邃。
“阿珩。”大帅夫人喊他。
萧珩:“姆妈,是不是我太听话,您把我当个小宠物?”
夫人心中一咯噔:“阿珩,是徐小姐自己来说,愿意退亲的。我给钱,也不是补偿,只是看她可怜。”
“姆妈真是心地善良。”萧珩说。
话说得慢。
语调那样轻而稳,听在耳朵里却别有深意。
大帅夫人脸色不太好看。
她有点怕儿子。
萧珩把支票撕碎,当着大帅夫人的面。
徐白见状,出声阻拦:“少帅,我想要!”
“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很多。只是,希望你尊重我。结亲是两家同意的,退亲是你一个人和一万大洋说了算?”萧珩眸色渐深,“徐小姐,我看上去脾气很好,是不是?”
徐白想到二叔的惨状。
她低垂视线:“没有。”
“那么,往后记得跟我商量商量。”萧珩淡淡说。
大帅夫人坐不住:“阿珩……”
“姆妈,舅舅又闯祸了。要不是我拦着,恐怕全城的人都知道。儿子争气,您就惜福吧,要不然这帅府谁把您当回事?
二姨太、三姨太的兄长,都是军中老将了。她们有儿有女的,一个个都很出息。她们有本事、有娘家依靠,还有成群的孩子。
您靠着我,才能坐得稳这正室夫人,怎么就非要跟我作对呢?”萧珩面无表情看着她。
大帅夫人脸色发僵。
徐白看看他,又看看大帅夫人,没做声。
萧家五小姐萧琳就是这个时候下楼的。
她甜甜喊了大哥。
又见大帅夫人脸色不对,她忙问怎么回事。
“大哥,您干嘛要气姆妈?”她佯怒。
萧珩抽出香烟,低头就了下手上火柴。
萧琳见他不答,继续说:“大哥,下午陪我出去听戏,好不好?我还约了朋友。”
她说罢,朝大帅夫人挤眉弄眼,丝毫不在乎徐白坐在旁边,“是罗绮。”
大帅夫人脸色肉眼可见发白。
这个萧琳,压根儿没眼色!
萧珩终于抬了眸。
“小五,你新得了一辆汽车,是不是?”他问。
萧琳很开心:“是的。整个南城就三辆,阿爸原本打算送给大哥你的。你不要嘛,姆妈要给我了。”
萧珩对门口喊了声:“来人。”
他的副官进来听命。
“带人去把五小姐那辆车砸了。”萧珩道。
萧琳微愣:“大、大哥?”
萧琳怔了怔。
瞧见副官利落叩靴行礼,转身出去,萧琳坐不住了。
她看向萧珩:“大哥,你别说笑了。”
“那你当玩笑吧。”萧珩轻轻吐了个烟圈,“姆妈还有事吗?”
“……没有了。”
“难得休息,我想请徐小姐出去吃个饭。我跟阿爸说过了,婚礼会定在明年。”萧珩说。
顾秋元噗地笑了。
“你可以去外交部碰碰运气。你日语、德语说得好,之前还帮教授做翻译;英语更没得说,这是基础功。你在语言上极有天赋。”顾秋元说。
徐白:“我的理想是做个医生,救死扶伤。况且南城没有外交部,得北上。
北上能否找到工作另说,我家里情况如此,目前我还不能撇下他们,又带不动全家北上。”
顾秋元叹了口气:“我替你找个护士的工作。不过,薪水很稀薄,工作又累。”
“我不怕累。能在你身边做事,将来有机会转做医生。我有学历证的。”徐白道。
顾秋元:“我会记在心上。”
过了两日,顾秋元下夜班已经晚上九点了,亲自跑了一趟徐白家。
弄堂里没有私人电话,平时联系不到徐白。
“……有个差事,薪水一个月四五十大洋。”顾秋元道。
徐白眼睛一亮。
“对方找到我们医院,要寻一位医生,实在不行护士小姐也可。我第一个想到你,因为主人家姓萧。”顾秋元说。
徐白的眼眸暗淡几分:“大帅府?”
“不是,萧令烜,那位声名狼藉的四爷。”
“他找医生?”
“他家里发生了一次爆炸,他女儿摔断了腿,需要有医术的女医生贴身照顾一段时间,直到她的腿彻底复原。”顾秋元说。
徐白想起了那场爆炸。
听冯苒说,是萧珩干的。
“……我刚听到消息,立马来告诉你。你与萧家有点门路,薪水又特别高,何不抢前头?”顾秋元说。
徐白送师姐出门,两个人在门口小摊子上吃了宵夜,又替师姐叫好黄包车回去。
徐白才一个人慢慢往弄堂走。
弄堂门口的裁缝铺还开着门,一盏黄昏小夜灯,仲秋夜风被灯光衬托得很温暖。
桂花落尽,满地碎蕊,香韵散尽在秋夜里。
徐白想着:“我与萧珩之间,还有什么可能?他很厌恶我。他母亲要逼我退婚,有一万种手段,一文钱也拿不到。这个时候,还管什么站队不站队,我得活下去。”
她知道萧令烜不是个东西,心狠手辣。
她也知道,倒向萧令烜对她并无太大益处。
可机会要争取。
万一她能把此事办妥,不仅可以得到一笔钱,缓解她此前的窘迫,还能借助萧令烜的关系,在医院寻到一个差事。
万一呢?
一无所有的时候,要赌。
徐白打定主意,她找机会去见萧令烜。
机会却不是那么好找。
萧令烜在南城狡兔三窟,私宅多到数不清,根本寻不到他人影。
师姐那边,有消息反馈:“我们医院去了两位医生面试,没通过。”
过几天,徐白还是没找到萧令烜,师姐又告诉她:“去了七位医生、十一位护士,都被赶回来了,萧四爷的女儿是个小恶魔。”
再过几日,师姐劝徐白放弃:“我也去了,院长的任务。那小女孩要求我喝掉一碗水,里面一条死蛇,我拒绝了。”
徐白:“……”
她问师姐,是在哪里面试。
师姐告诉她,每次有人接,转好几个地方,蒙着眼睛的。
“对了,我闻到了一点麻油的香味。”师姐说。
徐白立马想到了一个地方。
她几经周折,竟是寻到了同阳路7号,在路口张望。
暗处立马有人走出来,面露警惕:“这是私人住宅,请小姐离开。”
徐白:“我想见四爷。我是大帅府的未婚妻。”
那人打量她片刻。
而后,他与人交谈几句。
半个小时后,徐白被请进了一栋宅子。
从大门进来,里面曲径通幽,竟有黄包车。
一件事的大爆发,是很多小火苗堆积的,徐白在这件事里毫无意义。
萧令烜在陶家吃饭、喝酒,并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陶家把他当小辈糊弄。
他那样嚣张,如何忍得了?
陶翎兮派人跟车、放枪吓唬徐白,只是萧令烜发作的借口。
没有这件事,萧令烜与陶家的“谈判”没有达到他理想的效果,他还是会登门发疯。
“他吃得下整个洪门?”冯苇不屑。
“他不想吃洪门,他想要码头。”一旁沉默良久的萧珩,慢悠悠开了腔。
烟雾笼罩了他眉眼,他眸色一片寂静。
“如今码头是金山银山,他当然想要。”冯苇道。
萧珩:“码头不仅是金山银山,还有军火。扼住码头,就是扼住了军火的来源。整个华东五省,都要看他脸色。”
冯苇与宋擎微微变脸。
“不能叫他做成了!”冯苇沉不住气,“少帅,他的目标一定是军政府。他不甘心分家得到的那点地盘。”
“的确。”宋擎也道。
“这件事他铺垫了一段日子,不是最近才开始的。”萧珩说,“他早已盯上了码头。”
冯苇急了:“少帅,咱们怎么办?不能叫他得逞。告诉大帅,叫他按住萧令烜。”
宋擎失笑:“按住萧令烜?谁能按得住他?”
“那就看着他吞了洪门?”
萧珩不急不躁,声音依旧温和:“不聊这个,打牌吧。”
宋擎重新发牌。
徐白没插话。
她觉得,冯苇能在萧珩身边,靠的是一身蛮力、忠心耿耿。实则脑子不太好使。
萧珩摆明了要“坐山观虎斗”。
洪门是那么好吞的?
萧令烜非要跟洪门对打,哪怕赢了也需要付出惨痛代价,弄得自己满身狼狈。
萧珩的打算,是坐收渔利,等洪门拖垮萧令烜再出手。
老帅去世才一年多,萧令烜到底有多深浅的水,萧珩与他父亲肯定也想看看。
他们等萧令烜先亮出底牌。
徐白正想着,突然发现萧珩在看她,她急忙收敛表情。
打了一下午牌,徐白有点饿了。俱乐部晚上正热闹的时候,徐白等人离开了,出去吃饭。
他们去了一家叫杏花斋的饭店吃晚饭。
在饭店门口,还遇到了冯苒。
冯苒与三五个打扮时髦的女郎一起,正往包厢走。
瞧见了他们,冯苒主动打招呼。
她非要拉走徐白:“岁岁去我们那边吃,不打扰你们。”
“冯小姐。”萧珩开了口,“你也来我们这边吃吧。很久不见你了,一起吃个饭,你朋友那桌叫宋擎付账。”
冯苒:“……”
她小脸皱成了一团。
大概很不喜欢和萧珩一起吃饭,不自在。
她又不敢拒绝萧珩。
她脸上表情一瞬间很精彩,心里想什么都放在面上,徐白看着很好笑,唇角忍不住噙了笑意。
萧珩又看一眼徐白。
徐白急忙收敛笑意。
萧令烜与女儿萧珠就是这个时候进了饭店。
“阿爸,看!”萧珠指了萧珩那一行人。
徐白背对着他们,萧令烜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他顺着萧珠手指,瞧见了一个穿着乳白色风氅的女郎。
个子高挑,风氅宽大不怎么贴身,她又偏瘦,背影有了几分潇洒,莫名很有气质。
萧令烜喜欢身材丰腴的女人,不怎么中意这种清瘦的,但他觉得这背影很好看。
可能是这女郎站姿优雅,缥缈如柳,颇有几分仙气,不沾染尘世烟火。
“徐姐姐。”萧珠开了口。
徐白循声转过脸,对上了萧令烜探究的眸子。
她这张脸,比起她清瘦的身段,浓艳很多,那点出尘气质顿时消失无踪。
一声枪响,陶君明直挺挺倒下。额头一个黑洞,半晌血才沁出来。
“啊!”失声尖叫的,是陶翎兮。
怎、怎么会这样?
这是洪门陶家,整个华东最安全的地方。
为什么一转眼,哥哥就死了?
死不瞑目。
陶龙头被枪声震得耳膜嗡嗡,看着倒在地上的孙子,他眼睛里也是难以置信。
太过于突然、意外,陶龙头脑子里除了“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念头外,竟是一时间忘记了悲伤。
陶家厅堂安静了一瞬后,爆发出声浪。
有人怒吼、有人大哭。
“龙头,别冲动,先别杀他。扣下他!”
“叫萧令烨拿铁矿来换他弟弟。”
“这是个疯狗,他什么蠢事都敢做,老帅以前就恨不能打死他。龙头别上他的当!”
“替大公子报仇,有一万种办法,杀他于事无补。”
陶龙头半晌才感觉疼。
长孙躺在地上,双目圆睁。几分钟前,还是活生生的孩子。
他对长孙寄予厚望。
这孩子也像陶龙头期盼的那样,聪明、果敢,还会说英语和日语,是做生意的好帮手。
也是陶家下一代的希望。
然而,他被萧令烜抬手就干掉了。杀鸡都没这么快。
死得毫无价值。
陶龙头感受到了攻心的痛,痛及肺腑。
萧令烜的副官,手持双枪,面无表情对着外面陶家十几名扛着长枪的随从。
萧令烜本人,更是表情轻松。
他甚至重新抽出一根烟,衔在嘴里,手里划燃了火柴。
陶龙头已经很多年不动怒了。
他抢过一把长枪,用力抵住了萧令烜的脑袋。
萧令烜顺势坐回太师椅,被枪顶得微微偏了头:“老爷子,你这手可别抖。一把年纪了,一个手抖叫全家和全洪门陪葬,实在不划算。”
“萧令烜,你嚣张过头了吧!”陶龙头咬紧后槽牙,齿缝间每个字都带着血一般。
“怎么,老爷子第一天认识我?”萧令烜笑得轻松,还吸了口烟。
陶龙头几乎要立马扣动扳机。
虽然萧令烜的副官石铖,已经调转枪头,也把手枪对准了陶龙头。
就看谁的手更快。
“我与你们洪门,本是打算合作。我带着诚意来,陪喝酒、打牌,实实在在把你当个大人物结交。结果呢,你孙女动我的人。”萧令烜语气缓慢,“老爷子,你给脸不要脸啊?”
陶龙头喉头犯腥。
这个如恶魔一般的年轻人,不是要做洪门的孙女婿,他是想和陶龙头平起平坐!
他老子、他大哥都没这等野心。
就在此时,电话响起。
有人去接了。
继而快速跑回来,压下老爷子的枪管:“二爷和藤田少佐等二十几人,被堵在二爷的私宅,是萧令烜的人。大炮就在门口。这边动枪,那边大炮会荡平院子。”
陶龙头面颊狠狠一抖。
洪门的优势是码头,海运会把藤田少佐无数的军火运回码头;弱势是没有军队、没有人。
枪与炮都是死物。
没有会持枪的人,枪炮自己成不了洪门的庇护;而萧家,有几十万军队。哪怕没有枪炮,他们照样可以碾压。
藤田少佐等二十几人要是死在陶家二爷的私宅,往后军火生意就没得做。断了这条线,再想要接起来就难了。
陶龙头万万没想到,萧令烜不是无脑斗狠。
他一边与洪门吃饭喝酒,一边早已掌控了陶家关键人物的行踪。
如果没有陶翎兮作死,非要派人去跟萧令烜的车,今日这场纷争就不会出现。
陶龙头手上力气一松,枪管垂落。
石铖道是。
华东五省的码头,萧令烜只有十二个,其他八成都在洪门手里。
洪门有一百多个。
萧令烜早就想要吞并,只是这些年有很多事要做。
他拼了命打地盘,老帅名下的五省,四省都是萧令烜用命换来的。
可老头子觉得他做事太野、做人太疯,又不讲规矩,不适合统领辖区。
老头子临死时,摆了萧令烜一道,将他调任去训练新兵。
等他回来奔丧时,才知道军政府交到了他大哥萧令烨手里。
说好的兄弟俩平分,结果只留了一省给他。
欺人太甚!
萧令烜当时没闹。
他直接去了自己的属地福州,把自己的军政府建起来,安排好了人事,亲信全部调过去。
一年办妥,他回南城找茬来了。
南城是他老家,他生于此长于此,在此地势力不容小觑。
新的大帅萧令烨不把华东四省吐给他,他会活剐了萧令烨父子。
他要一步步来。
第一步,先控制码头。
陶家是目标。
如果进展不顺利,陶家老东西不肯乖乖交出码头、自动去死,他也可以和陶翎兮订婚,再借助订婚宴把洪门铲平。
所以现阶段,陶翎兮不能一巴掌拍死。
虽然这个蠢女人敢到他家里吃饭、挑他下属的错。
——徐白在他这里上工,在萧令烜的认知里,她就是自己下属。
他一向护短,自己人他可以打骂,外人没资格。
说他的人,是打他的脸。
他饭桌上给徐白夹菜,是告诉陶翎兮:有点眼力。
不成想,警告没成功,那蠢女人竟敢半路拦人。
要不是为了码头,今晚就恨不能叫人砍了她脑袋。
萧令烜睡前去看女儿。
萧珠居然在背书。
“你想考个状元?”萧令烜接了她的书,“早点睡觉。”
萧珠:“我认识了一百个字。”
“行,再认识一百个,就可以关门歇业了。”
“我想要留洋,外面似乎很好玩。”萧珠说,“徐姐姐说的事,都很有趣。”
萧令烜合上书:“她怎么说服你写字、认字的?”
“前天我叫她陪我练刀。她拿了短刀,耍得特别漂亮,她刀法很好。”萧珠说。
“羡慕?”
“她说,她就是凭借非常稳的手,得到了医学院教授青睐,准许她插班读书。”萧珠说。
“她蛮有能耐。”萧令烜随口说。
“我以前总想,长大了我要像你一样,因为我心里最厉害的人是你;现在,我长大了要跟徐姐姐一样。”萧珠说。
萧令烜敲她脑袋:“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在你心里,还不如相处了几天的下人?”
“别叫她下人!我告诉你呀老头子,我腿好了之后,雇她给我做家庭教师。”萧珠说。
年轻英俊的萧令烜,被叫“老头子”,伸手捏住萧珠的面颊,使劲拉扯,直到她告饶:“我错了,小舅舅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
徐白晚夕回来,辅导妹妹徐皙的功课。
徐皙今年十六,还在教会女子中学读书。原本她的目标也跟徐白一样,读完女子中学就留洋。
如今家里落魄,徐皙要么考上公派留学生,要么中学毕业后嫁人。
徐白听她口风,是打算考公派留学生名额的。
“徐皎回来了。”妹妹告诉徐白。
徐皎是二房的。
二叔出事后,他们夫妻俩都跑了。徐皎原本跟着母亲跑去了外祖家,却又回来。
“听她说,她外祖母和舅母要她嫁人。二婶也逼她嫁,否则娘家住不下去了,两个堂弟还要靠着她舅舅给钱读书。”徐皙又道。
“不能这样讲。对于小孩子,长辈的爱,才有浇灌的意义。底下做事的人,只是畏惧她。”徐白说。
冯苒:“徐岁岁,你现在变得宽容多了。”
又骂萧令烜,“你听说他杀了陶君明没?”
“听说了。”
“陶君明是洪门的大公子,在南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聚会的时候,女孩子们时常把他和大少帅相提并论。谁能想到,他这么轻松死了。”冯苒道。
又总结,“萧令烜真不是个东西!”
徐白没接话。
萧令烜听到这里,挑了挑眉。
冯苇兄妹俩,一样的愚蠢直接,没脑子。
冯苒痛骂萧令烜。
她骂的时候,徐白没有应和,但也没反驳。
听到她骂得有趣,还笑了下。
萧令烜一直听着。
他就想知道,徐白会接哪一句话。然而徐白半句话也没说。
冯苒骂完萧令烜不过瘾,又骂萧珩:“你看他,成天故作高深。我都问了他,他也不表态。
谁不知道他母亲快要把罗绮当儿媳妇了?上次宴会,大帅夫人公然把罗绮带在身边。”
一直含笑听着的徐白,终于开了口:“这跟他没关系,是大帅夫人自作主张。”
“你还帮他说话!你跟了他三年,别说你们在伦敦时不是一起的?他如今待你,跟陌生人差不多。他看上了罗绮,说不定心里想让你做妾室。”冯苒说。
徐白:“他没那么卑鄙。”
萧令烜走了过来。
他突然现身,把徐白和冯苒都吓一跳。
冯苒又怂又爱说,被抓个正着,她吓得躲在徐白身后。
徐白护住她,低声叫了句:“四爷。”
萧令烜高大结实,压迫感十足。他立在徐白面前,垂眸打量她:“说人坏话躲着点。嘴这么闲,舌头不如割了。”
冯苒吓得抓住徐白手臂。
徐白也不知他听到了多少,依旧护住冯苒:“四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才会被我们这些小角色议论。诋毁只是一种敬意,没人会说小人物的是非。”
萧令烜冷笑:“你这条舌头,才更应该被割。”
巧舌如簧。
“是,我的舌头并无意义。我知道四爷不会,多谢您宽容。”徐白说。
萧令烜眸色阴沉。
这么会说话、这么能狡辩,越看越心烦。
她朋友骂他时,她一句不反驳,听得可爽了;轮到骂萧珩时,她没一句落下,字字有解释。
不知所谓、自私狭隘!
“徐小姐,你当心点。”萧令烜低声道。
他转身走了,没有去找萧珩。
他把萧珠从包厢拎了出来。
回到小公馆,萧令烜问石铖:“有没有办法给阿宝换个家庭医生?”
“大小姐很喜欢徐小姐。”石铖如实道。
萧令烜深吸一口烟。
麻烦。
他去找萧珠谈。
开门见山:“换个照顾你的医生。不是医生也可以,条件随便你开。”
萧珠手里转骰子,躺在柔软大床上,小小身躯舒舒服服的:“不换。”
“你最好换。”
“我喜欢她,就不换。”萧珠说,“凭什么你叫我换,我就得换?”
“我养你。”
“你可以不养。”萧珠说,“你把我扔了,就当我死了。去给北城周家的夫人报个丧,说她私生女已经没了。”
萧令烜沉了脸:“你要造反?”
“我求你养了?现在后悔养了我,我出生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掐死我?”萧珠拿骰子砸他,“我就要徐白!”
徐白上工时,萧珠向她报信。
“我阿爸想辞掉你。”
“我知道了。”
徐白先检查了萧珠的腿,换药与简单康复后,推着她去后花园。
秋日微暖不寒,雨少,很适合在后花园看书练字。
萧珠不够专心,老想着徐白的差事。
这天顺利下了工,翌日徐白来得很早。
徐白的汽车越开越远,待她停下来时,已经到了码头。
石铖发出信号弹。
会有人来救援。
发完了信号,石铖才请示萧令烜:“师座,现在怎么办?”
萧令烜瞧见了码头的一艘渔船,对石铖道:“先上船。”
石铖开枪,把渔船的铁锁打断后,萧令烜已经踩上了甲板。
他伸手要拉徐白。
徐白:“稍等。”
萧令烜蹙眉。
她转身跑回汽车后座,把行医箱拖了出来:“万幸没被甩掉。”
徐白被玻璃割伤了好几处,好在伤口都不深,简单处理就行。
渔船挺大的,石铖费力将它撑离码头。
萧令烜划燃火柴,寻到了小油灯。
徐白把身上刺痛的地方摸了一遍:手背三个划伤,只一个伤口比较深;锁骨处扎入了拇指甲盖大的小玻璃。
她很幸运。要是这个玻璃再大一点,她的颈血脉就要被割伤了。
一抬头,徐白瞧见萧令烜左边手臂汩汩流淌鲜血,他用手按住,指缝间很快沁湿。
“我看看。”她道。
萧令烜松了手。
徐白从行医箱掏出白纱布,给他重新按压止血:“四爷,您这个伤口得及时处理。”
萧令烜在光线幽暗的船舱里,静静看她:“徐白。”
徐白抬眸。
他语气不对。
“你平时瞧着懦弱,关键时刻真能拼命。”萧令烜道。
徐白觉得他有点恼火。
他的胳膊,就是因为徐白撞车,才被碎玻璃刺中的。
“抱歉四爷。”徐白精准判断了他的情绪,很识时务低头认错,并且收回视线。
萧令烜胳膊不怎么疼,他从小痛感迟钝。
可他还是很生气。
因为丢脸。
他枪林弹雨里滚,都没受过这样倒霉又窝囊的意外伤,简直叫萧四爷颜面扫地。
这女人克他。
“你不撞那辆车,我们也能干掉它。这点小事,弄得三个人全负伤,是无谓损失。
让你开车,就好好开车。不该你做得事一件别碰,听明白了吗?”萧令烜说。
徐白还按住他的伤口,很恭敬点头:“是。”
萧令烜还想再骂几句。
想到萧珠念书的事还用得着她,而她认错态度又很好,他强迫自己压下怒火。
况且,她开车撞那一下,力道把握不错,当即把旁边汽车撞飞,有点能耐。
萧令烜很烦她,却也没因为偏见就彻底抹杀了她的成绩。
血止住了,徐白放开他胳膊,先处理自己手背那条比较深的伤口。
她利落清洗,包扎。
萧令烜抽烟提神,看着她忙活完了,问她:“不是说我的伤口也需要及时处理?”
徐白:“是的。等会儿回去,您先去医院……”
“来吧。”他伸过胳膊。
徐白一怔:“我?”
“你一个月薪水五十大洋,这点小事叫我跑医院?”他问。
徐白:“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会处理外伤。可没有麻药,会很疼。”
“这种西药,也是最近十来年传进来的。以前受伤了,难道等死?”
徐白:“……”
师姐行医箱里有缝合的针线、一瓶盐水、一点常备外伤药,再无其他。
徐白拿出来时,默默念叨了句什么。
萧令烜没听清。
他侧耳,才听到她说:“别紧张。”
“啰嗦。”他又吸了口烟。
徐白:“我不是劝您,我劝自己。”
劝自己别紧张,缝合很容易的,哪怕没有麻药。
萧令烜:“……”
徐白的手很快,又很稳。
她缝合七针,动作麻利极了。只是求快,针脚不太整齐。
她去看萧令烜脸色。
船舱的小灯挪到了她这边,萧令烜的脸也被照亮。
他额角不见一丝冷汗,眉头也没蹙一下。
徐白观察他:是能装,还是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