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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准备了一盒桂花糕。
上午事情忙完,听闻萧令烜也在家,徐白叫副官把桂花糕送给他,说是自家做的。
片刻后,萧令烜下楼来了。
他穿着短衫军裤,足上军靴底厚,把地砖踩得作响。
“……怎么,收买我?”他睨着徐白。
“不是四爷,这是向您道歉的。的确是我不知感恩,没有在朋友面前替您辩驳。是我的错。”徐白道。
萧令烜薄唇噙了一点讥诮:“你现在会卖乖了。”
“这份工对我很重要。我不仅仅想要钱,也想要这次的经验。有了四爷的‘家庭医生’这个头衔,我能寻到一份不错的差事。”徐白说。
“那就脑子清楚点,知道谁才是你长官。”他冷冷说。
徐白道是。
萧令烜绕过她,下楼去了。
徐白跟着下去。
萧珠坐在客厅长沙发里,等着吃饭。旁边摆了一盆白茶花,深秋时节开得凛冽。
“徐姐姐买来送给我的。”她对萧令烜道。
萧令烜目光落在那花上。
萧珠太耿直了,做个山大王绰绰有余,想要在上流社会那些名媛中打滚,容易吃亏。
而萧珠很喜欢徐白,愿意听徐白的。
徐白则是像极了她爷爷徐茂清,虚伪狡诈,一肚子算计。
如果萧珠能学得三成,不至于像徐白这样市侩讨嫌,又能自保,萧令烜也算放了心。
加上,徐白送给萧令烜的桂花糕,很好吃。
不甜,但有种极淡的桂花香味,刺激着嗅觉,又轻轻传达到味蕾,清淡新鲜。
“午饭吃什么?”萧令烜问萧珠。
萧珠:“随便。”
“我来做。”他道。
萧珠立马说:“红烧鱼。”
萧令烜抽了一根香烟,看着墙上自鸣钟:“红烧鱼来不及了,没两个钟熬不好。吃鱼汤面。”
萧珠双目放光:“也可以。”
徐白看萧令烜神色,知道自己差事保住了,就对萧珠说:“我先去后面吃饭,等会儿来陪你。”
这段时间,都是徐白陪萧珠吃午饭的。
今天萧令烜在家,他没发话,徐白不好贸然上桌。
她预备去跟女佣一起吃一口。
萧令烜点燃香烟,轻雾升腾中,黑眸情绪莫辩:“徐小姐不吃面?”
“吃的。”
“忌口吗?”
“不忌口。”
“那就等着一起吃鱼汤面。”他道,吐了个烟圈,“半个小时就好。”
徐白道是。
她坐在萧珠旁边,给萧珠复习了上午学的字。
中午饭的鱼汤面,是徐白吃过最鲜美的。
“徐姐姐,我阿爸做的面好不好吃?”萧珠摆明了叫徐白夸奖几句。
“很好吃。汤很鲜又不腥,面条也劲道。”徐白夸得真心实意,“我能再吃一碗吗?”
估计以后都吃不到这样的美食了。
萧令烜听了这些话,表情淡淡,只吩咐女佣:“再给徐小姐添一碗。”
他对吃得心满意足的徐白说,“徐小姐如果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这里吃得饱也吃得好。别三心二意。”
徐白点头:“四爷放心,我不是傻子。”
萧令烜不再说什么。
他点到为止。
中午饭吃得太饱,徐白也困了。她哄萧珠午睡的时候,在旁边打了个盹儿。
萧令烜下午要出去,原本想跟徐白交代几句的。
他进了萧珠房间,见窗帘紧闭,室内两个人睡得香甜,他轻轻关上门走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更快。
徐白四点准时下工。
萧令烜的副官送她。走出了大园子,她就叫副官靠边停车。
“……我等会儿乘坐电车。约好了朋友,要去趟百货公司。”徐白说。
副官:“我直接送您过去。师座给我的任务,是送您回家。不管多早晚。”
徐白:“那你先送我回家吧,我再出门。”
《千金美,千金娇,我取消婚约你哭啥全文徐白萧令烜》精彩片段
她准备了一盒桂花糕。
上午事情忙完,听闻萧令烜也在家,徐白叫副官把桂花糕送给他,说是自家做的。
片刻后,萧令烜下楼来了。
他穿着短衫军裤,足上军靴底厚,把地砖踩得作响。
“……怎么,收买我?”他睨着徐白。
“不是四爷,这是向您道歉的。的确是我不知感恩,没有在朋友面前替您辩驳。是我的错。”徐白道。
萧令烜薄唇噙了一点讥诮:“你现在会卖乖了。”
“这份工对我很重要。我不仅仅想要钱,也想要这次的经验。有了四爷的‘家庭医生’这个头衔,我能寻到一份不错的差事。”徐白说。
“那就脑子清楚点,知道谁才是你长官。”他冷冷说。
徐白道是。
萧令烜绕过她,下楼去了。
徐白跟着下去。
萧珠坐在客厅长沙发里,等着吃饭。旁边摆了一盆白茶花,深秋时节开得凛冽。
“徐姐姐买来送给我的。”她对萧令烜道。
萧令烜目光落在那花上。
萧珠太耿直了,做个山大王绰绰有余,想要在上流社会那些名媛中打滚,容易吃亏。
而萧珠很喜欢徐白,愿意听徐白的。
徐白则是像极了她爷爷徐茂清,虚伪狡诈,一肚子算计。
如果萧珠能学得三成,不至于像徐白这样市侩讨嫌,又能自保,萧令烜也算放了心。
加上,徐白送给萧令烜的桂花糕,很好吃。
不甜,但有种极淡的桂花香味,刺激着嗅觉,又轻轻传达到味蕾,清淡新鲜。
“午饭吃什么?”萧令烜问萧珠。
萧珠:“随便。”
“我来做。”他道。
萧珠立马说:“红烧鱼。”
萧令烜抽了一根香烟,看着墙上自鸣钟:“红烧鱼来不及了,没两个钟熬不好。吃鱼汤面。”
萧珠双目放光:“也可以。”
徐白看萧令烜神色,知道自己差事保住了,就对萧珠说:“我先去后面吃饭,等会儿来陪你。”
这段时间,都是徐白陪萧珠吃午饭的。
今天萧令烜在家,他没发话,徐白不好贸然上桌。
她预备去跟女佣一起吃一口。
萧令烜点燃香烟,轻雾升腾中,黑眸情绪莫辩:“徐小姐不吃面?”
“吃的。”
“忌口吗?”
“不忌口。”
“那就等着一起吃鱼汤面。”他道,吐了个烟圈,“半个小时就好。”
徐白道是。
她坐在萧珠旁边,给萧珠复习了上午学的字。
中午饭的鱼汤面,是徐白吃过最鲜美的。
“徐姐姐,我阿爸做的面好不好吃?”萧珠摆明了叫徐白夸奖几句。
“很好吃。汤很鲜又不腥,面条也劲道。”徐白夸得真心实意,“我能再吃一碗吗?”
估计以后都吃不到这样的美食了。
萧令烜听了这些话,表情淡淡,只吩咐女佣:“再给徐小姐添一碗。”
他对吃得心满意足的徐白说,“徐小姐如果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这里吃得饱也吃得好。别三心二意。”
徐白点头:“四爷放心,我不是傻子。”
萧令烜不再说什么。
他点到为止。
中午饭吃得太饱,徐白也困了。她哄萧珠午睡的时候,在旁边打了个盹儿。
萧令烜下午要出去,原本想跟徐白交代几句的。
他进了萧珠房间,见窗帘紧闭,室内两个人睡得香甜,他轻轻关上门走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更快。
徐白四点准时下工。
萧令烜的副官送她。走出了大园子,她就叫副官靠边停车。
“……我等会儿乘坐电车。约好了朋友,要去趟百货公司。”徐白说。
副官:“我直接送您过去。师座给我的任务,是送您回家。不管多早晚。”
徐白:“那你先送我回家吧,我再出门。”
又到周末,徐白请示了萧令烜后,带着萧珠出去玩。
她还约了冯苒和学姐顾秋元。
顾秋元来得比较晚,还带着她的行医箱。
“姐,你往后走到哪里都要拖个行医箱?”冯苒问她。
徐白之所以跟顾秋元认识,是冯苒介绍的。顾秋元是冯苒的姨母表姐,两人从小要好。
徐白加入,三个人的友情更牢固了。
“我早上去一户人家给产妇做复诊。这些权贵门第,架子很大,恨不能我上门去做家庭医生了。”顾秋元抱怨。
徐白失笑。
萧珠好奇看顾秋元的行医箱。
四个人吃喝玩乐,挺开心的。
萧珠口齿伶俐,时常把几个人逗得大笑。
几次换地方,顾秋元的行医箱就放在石锋汽车的后备箱,和萧珠的轮椅一起。
晚上八点,徐白才把萧珠送回同阳路七号的公馆。
石锋把轮椅搬下来,还说:“徐小姐,您朋友的行医箱忘记拿了。”
“还放在车上,明早辛苦你帮我送给她。”徐白道,“我回头给她打个电话,约好时间。”
石锋道是。
徐白将萧珠推到小楼门口。待要道晚安时,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
“阿爸。”萧珠先出声。
徐白也微微颔首:“四爷。”
萧令烜:“进来喝杯茶。今天玩得如何?”
徐白带了人家孩子出去,自然需要交代清楚行踪。
力壮的女佣抱着萧珠上楼洗澡,徐白和萧令烜坐在客厅沙发,简单讲了今天的行程。
她带萧珠去的,都是比较安全的地方。
咖啡厅、戏院、百货公司,还有冯苒家里的一处糕点铺子。
她说完,萧令烜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抽出香烟点燃,修长手指夹着烟,忽明忽灭。
“徐小姐,阿宝很信任你。”他半晌才开口,“如果我请你帮个忙,说服阿宝去念女子小学,你想要什么报酬?”
徐白很清楚,大人物不喜欢欠人情。
他们的人情,比金条更贵,而且麻烦。
“阿宝今天还问我,我和冯苒、师姐是怎么认识的。我说都是念书时候认识的,她有点羡慕。
往后我时常带着她出去玩,跟我的朋友们见见面,她应该会期待上学、结交几个好友。
她对学校最大的抗拒,都是她不会写字,而密斯们把她当无知幼童她很反感。
等她知晓了朋友的好处,又学会了写字,她就不排斥上学。四爷,这件事我可以办好。”徐白道。
萧令烜吸了口烟:“你真够啰嗦。”
“做事的人,应该把事情讲清楚,总不能叫长官一一询问。”徐白道。
萧令烜轻吐烟雾:“我相信你的能力。说说酬劳。”
“我弟弟如今在四爷那边。他比较顽劣。家逢大难,我母亲和妹妹变得很脆弱,而我弟弟变得格外好斗。
他需要严苛的规矩,以及对前途的期待,才不迷茫。四爷,我希望您可以留他在教官营五年,学成真本事。”徐白道。
萧令烜没做声,半晌才按灭香烟。
他手背青筋隆结,哪怕轻轻按个香烟,都透出杀伐的力度。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教官营是做什么的。”他道。
徐白:“不是训练军官吗?”
“是刺客和死士。”萧令烜道。
徐白一怔。
“还要让你弟弟学吗?”萧令烜问,“很苦,每个人都要脱胎换骨、摒弃人性。”
又道,“你也不亏。我教官营的训练,每天光耗费的子弹,就是天价。”
徐白想到了父亲,又想到不成器的二叔和三叔。
男孩子不打磨,难以成材。
“……会有性命之忧吗?”徐白问。
萧珩斟酌措辞。
徐白继续说:“谢谢少帅。”
萧珩:“你不怪我多管闲事就好。”
上次他去徐家,瞧见三婶与徐白的母亲拌嘴。
他知道徐家生活在那么狭窄地方,每个人心里都有怨气。
想要化解,除了给钱让他们搬家,就是给他们安排差事,叫他们搬离。
徐白不要他的钱,他只能另辟蹊径。
“我不会好歹不分。”徐白道。
萧珩:“这样我就放心了。没有提前告知你,怕你多心。”
徐白说不会。
萧珩又道:“你二叔一家,我也会想办法叫他们搬走。我知道你二叔爱做债券,回头叫他大赚一笔,足够他买房置业。”
不待她说什么,继续道,“别拒绝我。”
徐白:“好。”
萧珩松了口气。
“现在看来,嫁给我也有好处的,是不是?”他开玩笑。
虽然脸上并没有什么笑意,表情依旧寡淡。
“如果你不嫌弃我、需要我,我会做一个好妻子。我的条件,仍是你扶持我家里,到我弟弟成年。”徐白道。
萧珩:“我同意。”
桌上没有酒杯,他拿起汤碗,“一言为定?”
徐白没有与他碰杯。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我寻到了一个差事,临时的,可能三四个月,照顾你四叔的女儿萧珠。”徐白道。
萧珩眸色一紧。
沉默半晌,他问:“萧珠跟萧令烜一样,刻薄狠毒,她有没有欺负你?”
“我今天才上工,她没有欺负我。”徐白说。
萧珩再次沉默。
“萧令烜野心很大。我祖父去世后分家,他只分到了一省地盘,很不甘心。帅府都是他仇敌。
他这次是回来报仇的。他接纳你,是何用心我揣测不透。我很担心你卷进去。”萧珩说。
徐白:“我不会背叛你。况且你的任何事,我都不知道。”
她也不能成为他掣肘。
萧令烜还能用徐白威胁萧珩不成?萧珩又不会在乎她生死。
“我是怕你受牵连,会有性命之忧。”他道。
徐白:“我自己选择,生死我自负。你放心。”
萧珩定定看着她。
“如果我建议你辞掉这份工,你可同意?”他问。
徐白摇头:“我辛苦争取来的,不同意。”
萧珩看着她,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她颈项上。
白瓷一样的肤质,那隐约跳动的血管……
他忽然很渴。
“来人。”他喊了声,声音不算高。
女佣急忙进来。
“去拿酒,威士忌。”
很快,女佣拿了一瓶酒,和两个酒杯,轻轻放在萧珩手边。
萧珩倒了一点,似不够,又添。添两次,满满一大杯,他端起来一饮而尽,似饮水。
烈酒上头快,他面颊很快染了一层红潮。
“那么,你当心。”他道,“吃饭吧。”
他自己不怎么动筷子。
徐白只吃自己面前这道菜。
饭毕,萧珩要送徐白,徐白拒绝了。
徐白再次在萧珩脸上瞧见了那种情绪——想要一手把她远远甩开,就像在邮轮上那样。
他的憎恶,来自何处?
没过两天,徐白的二叔出了事。
二叔没有在债券上赚到钱。一开始是赚的,但他很贪婪,拼了命想要再大捞一把,反而赔了,把二婶所有的私产都输光。
债主堵门,二叔吓得跑出去避难,二婶带着孩子们躲回外地的娘家。
徐白瞧见了萧珩的参谋长宋擎,他出面处理了债主,叫他们不许再来。
短短时间,弄堂里的小楼,只剩下徐白母女仨与祖母,以及做工的老妈子。
母亲有点吓到了。
“是少帅。”徐白如实告诉母亲,“我没有听他的话,他不高兴了。他原本想要帮二叔发财,像对三叔那样提拔他。现在少帅不爽了,就发疯要借别人的手弄死二叔。”
这次她不仅欺负我,还刁难帮我说话的密斯。她先动手的,我才还击。我按住她,揍了她一顿。”徐皙说。
母亲:“你的脸都被抓破了。”
徐皙面颊好几个指痕,已经微微肿胀了。
“她伤得更重,鼻梁都歪了,眼睛也挨了我好几拳。”
徐白:“很好。知道维护自己,也维护帮助你的人。”
母亲:“别惯她!在学校念书,是不能打架的。”
“姆妈,她这是忍无可忍,你看她像惹是生非的性格吗?”徐白道。
母亲心中发苦,一时难言。
孩子们从权贵门第落到如今,已经够懂事了。
“……明天我要去趟学校。既然打架报警了,学校肯定也要处罚西西的。”母亲换了话题。
徐皙低垂视线:“对不起姆妈。”
“我知道你乖,是家里连累了你。”母亲道,“我去跟学监告罪。只要不开除你,其他都好说。”
又道,“已经很晚,早点睡吧。”
徐白洗漱后躺下,不太放心徐皙,去敲她房门。
徐皙没睡,一个人坐在书案前发呆。
“已经凌晨了,睡不了几个钟,就得起来上学。睡吧。”徐白道。
徐皙抬起雾蒙蒙的眸子:“姐姐,你能陪我睡吗?”
徐白:“好。”
她们姊妹俩相差五岁,幼时徐皙很黏徐白。
只是留洋几年,姊妹俩生疏了。
“姐姐,我不知道前路如何。我眼前一片混沌。”徐皙低声对徐白说,“我们应该如何是好?”
徐白也不知道。
她只是告诉徐皙:“做好眼下的事。”
又道,“像骑车,上坡有上坡的艰难,下坡有下坡的陡峭,你我无法左右命运。唯有拼尽全力。”
还说,“眼下你该做的,是保护自己,不要叫任何人欺辱你。受到了威胁就要反击。
在学业上用心,争取拿好的名次,得到密斯的器重,将来推举你去参加公派留学生的考试。
而我要赚钱,寻找机会去医院工作,赡养母亲、辅佐小弟,以及为你留洋存钱。”
徐皙的头靠着她的:“姐姐,你痛苦吗?你离开的时候,还是大小姐,回来却要自己谋生。”
“痛苦。但瞧见姆妈精气神都被抽空,我又没时间痛苦。她是旧式的女人,像藤蔓一样需要依仗。三个孩子,只我年纪大,我有义务做姆妈的靠山,叫她不继续心慌。”徐白道。
所以她在找机会、寻出路。
当下最要紧的,是赚钱。
“姐姐,我同学都会说,你不可能嫁给少帅。”徐皙突然道,“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心里有数。”
“你想嫁给他吗?”徐皙又问。
“不想,他看不上我。我们不太熟。”徐白道。
徐皙慢慢睡着了。
翌日,徐白凌晨五点醒过来,发现母亲已经起床,在楼下厨房忙碌着做早餐。
母亲以前也是做少奶奶的,持家有度;如今,家务大部分都落在她头上,帮佣的老妈子做些浆洗、打扫的粗活。
她吃苦耐劳。
徐白起来,去厨房帮忙。
“不用,你再睡一会儿。”母亲对她说。
吃早饭时,祖母终于下楼,堂妹徐皎搀扶着她。
“西西在学校惹了什么祸?”祖母问。
母亲如实告诉了她。
“周家仗势欺人。你爷爷在的时候,周家都没资格登门,如今骑到你头上了。打得好。”祖母说。
徐皙诧异看一眼她。
祖母拿出一个金镯子,递给母亲:“你拿去当了,换一点钱。西西学校那边,打点一番。至少保住她的学业。”
母亲眼中泛泪:“不用。儿孙应该孝敬您的,怎么能拿您的体己?”
“是我生的儿子不争气,害苦了你们。”祖母道。
徐白低垂视线,没做声。
这话是徐白讲的。
她攥了攥手指。
母亲在赔罪。
三婶拿着湿漉漉的旗袍,还在骂,徐白上前几步,把旗袍扯下来扔地上。
“你做什么?”三婶一怔,转而怒向徐白。
徐白眼眸阴沉:“三婶,我姆妈是家里的佣人吗?旗袍褪色,你找布坊、找裁缝去,找我姆妈做什么?”
“岁岁,算了。”母亲隐忍着脾气。
徐白不理,只顾和三婶对骂。
其他人纷纷走出来看热闹。
“……是你阿爸把我们害成了这样!”三婶骂不过徐白,怒极。
“他卷走的钱,有一文花在我们母子身上吗?你们恨他,我们就不恨?你们是受害者,我们难道不是?”徐白厉声问。
楼上、楼下倏然静了下。
似乎从来没人这么想过。
他们都怪长房。
他们把怒气发泄在大嫂和几个孩子头上。
“你、你姆妈是他太太……”三婶不甘心。
“我姆妈嫁给了他,还应该教养他?照你这么说,怪的不是祖母?”徐白又拔高一个声音,“是谁的儿子不争气,把全家害成了这样?”
“够了!”二叔厉喝,“你伶牙俐齿,真会推卸责任,连祖母都骂起来了,没人教的东西。”
“岁岁,你别以为家里什么都不知道。帅府早已不想娶你,你还以为自己会得势?”二婶笑盈盈补刀。
母亲拉徐白的手。
她真的不想再吵。
日子已经很难过了,何必痛上加痛?
等孩子们都长大成人,她就一根绳子吊死,了结残生。她被丈夫害惨了,为着儿女,在人间苟且偷生。
“谁说的?”
突然,门口传来男人声音。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十足威严。
众人一齐看过去,便瞧见了大帅府的少帅萧珩。
萧珩着军装,胸前没有佩戴任何勋章,干净利落;衣衫挺括、裁剪合度,勾勒得他高大修长,气质咄咄。
他生得很好看,眉目英俊,高鼻薄唇,一缕阳光从屋顶琉璃瓦照进来,落在他发梢,墨发有淡淡光晕。
小楼上下都安静了。
“是哪里的谣言,说帅府不会娶岁岁?”他又问,“请站出来,我解释给你听。”
二婶吓得脸色发白,瑟缩了脑袋。
徐白的母亲打圆场:“阿珩来了?算了,别计较。”
“看在您的面子上。”萧珩淡淡道,“婶母,我来接岁岁,约好了出去吃饭。如果不方便……”
“方便的,你们去吧。”母亲立马道。
徐白还想换身衣衫,此刻也没了心情。
她同萧珩走出弄堂。
门口停靠黑漆汽车,有四名跟车副官,扛枪守卫。
徐白一言不发上了后座,萧珩后一步上来。
“……去哪里?”汽车走了半晌,她才问。
萧珩:“去我别馆。”
徐白没有反对。
他们到的时候,女佣已经摆好了午饭。
佣人与副官全部退下去,餐厅只剩下他们俩,萧珩开门见山:“你找我,有什么事?”
“还是上次那件事。”徐白道。
“边吃边聊。”他拿起筷子,“我最近忙,很多事不太记得。上次说什么来着?”
“夫人希望我们退婚。”徐白没有绕弯。
萧珩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萧珩,我同意退婚。我的条件只一个,你给我两根大黄鱼。”徐白道。
她看向他。
萧珩一如往常面无表情。
他静静看着她,深褐色眸子里平静无波:“先吃饭。吃饱了我们再谈。现在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觉得你只是饿了。”
徐白拿起了筷子。
她强迫自己吃了半碗米饭,硬塞了下去,没吃菜。
饭毕,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徐白问他可同意。
“我不同意。”萧珩道,“徐小姐,我没想过退婚,我是要娶你的。”
“为什么?”徐白看向他,“我们俩都不太熟。一起留洋三年,旁人当我们同居,实则三年里我只见过你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