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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方眉第一次感受到失控的感觉,但碍于沈执在场,她不敢撕破脸,短暂失神后又很快镇定了下来。
“又说傻话,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和妹妹我哪个不疼?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了,之前是想着让你们两姐妹多相处才让你们住一块的。但现在看来是妈妈疏忽了,你们都大了,也该有个人的空间了,等会儿妈妈就去收拾。你乖~先去沁园,别让老爷子等久了。”
方眉慢慢蹲下身与姜花杉平视,眼神温柔。
“妈妈!”姜晚意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是被赶出来了,难以置信上前拉着方眉的手,“我……”
“你什么?”方眉目光随意瞟向姜晚意。
姜晚意心头一颤,不敢直视,“没……没什么。”
方眉又转头看向姜花杉,“衫杉,满意了?现在还说妈妈偏心吗?”
姜花杉眼睑轻弯,笑得灿烂明媚,“谢谢妈妈。”
方眉不着痕迹多看了她一眼,随即起身佯装羞愧道,“让沈管家见笑了,孩子们拌嘴我这个当妈妈的帮哪边都不对。”
沈执淡淡一笑,低头看向姜花杉,“姜小姐,走吧,糖水化了就不好吃了。”
姜花杉像个没心机的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主动拉着沈执在前面带路,小脸生机盎然,“沈管家,爷爷做了什么口味的?”
沈执,“桂花味的。”
两人还没出园,这话一出方眉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眼神又一次不受控看向地面的碎碗,糖水滋了一地,甜腻的茉莉花香在空中若隐若现。
“妈妈。”姜晚意红着眼小心拉了拉方眉的裙摆,“我不想搬。”
方眉闭了闭眼,抬手抚摸姜晚意的头,“等什么时候你能在沈家说上话,再来跟我说‘不想’。”
姜晚意脸色微白,片刻后眼中略带一丝怨怼,“妈妈,姐姐是故意的。她故意当着沈管家的面威胁您,她已经学会忤逆您了。”
方眉垂眸,目光平静,这三年姜花杉一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为了能更好的控制这个女儿,她故意把她教养的愚蠢、没有主见。可刚刚姜花杉的反应与平时大不相同,要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换了个人。
“意意,衫杉这段时间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
姜晚意巴不得趁机拉踩姜花杉,但她更不敢骗方眉,低头想了想摇头说道,“没有。现在学校里的同学都不愿亲近她,她也一直听妈妈的话,只跟苏家和周家那两个草包走的近。不过……她也是真的蠢,楚苒和周暖根本没把她当回事,什么坏事脏事都让她做。”
不把她当回事才好,只有这样,她才会想拼命留住身边对她好的人。
方眉并未点破,神情略微松散了一些,如果没有人挑唆那必然就是在傅绥尔那受气受狠了,到底是十三岁的孩子,偶尔反弹叛逆一下也正常。
“妈妈?”
方眉轻轻拍了拍姜晚意的头,“好了。说来这次也是你太冒进,就当买个教训。”
姜晚意还是不甘心,恋恋不舍看向不远处的空中阁楼……
*
“爷爷。”
一踏进沁园,姜花杉就闻到了清新怡人的桂花香。
从前在淮城的老房子里也有一棵桂花树,每次她不开心想妈妈的时候,奶奶都会给她做糖水,冰凉清补的龟苓膏再加上一小撮新鲜晾干的桂花,不管有什么烦恼都会因为这一口甜香被抛去九霄云外。
姜花杉蹦蹦跳跳绕过前厅,一把扑进沈庄的怀里。
“哎哟。”沈庄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来,尝尝,是不是这个味儿?”
红檀桌上摆着两只御品瓷盏,沈庄这是给自己也准备了一份。
姜花杉乖巧捧着瓷盏,目光不由自主往沈庄脸上打量。
老爷子虽然掩藏的很好,但眉宇间还是有几分不明显的颓色。姜花杉慢慢垂眸,老爷子年纪大了,像这样高糖的东西几乎都不怎么吃了,看来今天有人惹他不高兴了。
沈庄笑呵呵端起另外一碗瓷盏,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拿起瓷勺往嘴里送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这个味儿?”
姜花杉吸溜了一口,笑着点头,“嗯。一模一样的。”
两人对视一笑,好似一下有了一个不可明说的秘密。
你一口我一口,沈执在旁边看得惊心动魄,眼看老爷子手中那一碗都要见底了,连忙上前劝阻,“老爷子。”
“诶?”沈庄抬手制止,仰头一口气干了才将空碗递上。
“……”沈执想起医生的交待,没忍住开口,“您这一口……”
“嗝~”恰好姜花杉也吃完了,没心没肺上交自己的碗,沈执怔愣,到嘴的话都吞了进去。
当初老爷子为了找到会做地道淮城糖水的厨娘可谓费劲心思,这用料也是花了足足一年时间才磨合出来的。可做出来之后他老人家就没再尝过一次,今天却为了姜小姐打破了惯例,他实在不该去扫兴。
姜花杉重新跑回沈庄身边,迫不及待求表扬,“爷爷,绥尔原谅我了。”
沈庄满脸心疼摸了摸姜花杉的头,“听说,绥尔让你下跪道歉?”
在沈园,只要沈庄想知道什么都逃不过他的耳目。虽然被沈娇气得不轻,但沈庄还是惦记着姜花杉,得知傅绥尔竟然让姜花杉下跪,关键这孩子还真跪了,沈庄一下又气上头了。
姜花杉,“爷爷,绥尔也不过就是这么说说,有沈姨在,她也没有为难我。”
虽然她说的轻巧,但老爷子眼中的心疼却越发沉重,隐约透着几分悲凉,“爷爷让你去道歉,可没有让你下跪。”
沈娇的一席话让沈庄想起了许多不敢回忆的往事,当初他没能护住顾昕已经是一辈子的遗憾,如果他连她的亲孙女也护不住,以后到了地下哪还有脸面去见故人?
今天的事也提醒了他,孩子们都长大了,往事不可避。
姜花杉愣了愣,她并非真的只有十三岁,老爷子这话里满是无奈和愧疚,与其说是在跟她说,倒更像是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她迟疑了片刻,小心问道,“爷爷,我做错了吗?”
沈庄摇头,“不,你没有做错。是爷爷没有教好。爷爷只告诉你要想尽一切方法去弥补错误,却忘了告诉你最重要的一点。”
姜花杉不解,“什么?”
沈庄弯下腰,轻轻点了点她两只膝盖,“任何时候都不要弯下你膝盖,女孩儿的尊严也很重要。”
……
《重生后,我带着炮灰配角们一起发疯姜花衫沈归灵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这是方眉第一次感受到失控的感觉,但碍于沈执在场,她不敢撕破脸,短暂失神后又很快镇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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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眉慢慢蹲下身与姜花杉平视,眼神温柔。
“妈妈!”姜晚意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是被赶出来了,难以置信上前拉着方眉的手,“我……”
“你什么?”方眉目光随意瞟向姜晚意。
姜晚意心头一颤,不敢直视,“没……没什么。”
方眉又转头看向姜花杉,“衫杉,满意了?现在还说妈妈偏心吗?”
姜花杉眼睑轻弯,笑得灿烂明媚,“谢谢妈妈。”
方眉不着痕迹多看了她一眼,随即起身佯装羞愧道,“让沈管家见笑了,孩子们拌嘴我这个当妈妈的帮哪边都不对。”
沈执淡淡一笑,低头看向姜花杉,“姜小姐,走吧,糖水化了就不好吃了。”
姜花杉像个没心机的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主动拉着沈执在前面带路,小脸生机盎然,“沈管家,爷爷做了什么口味的?”
沈执,“桂花味的。”
两人还没出园,这话一出方眉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眼神又一次不受控看向地面的碎碗,糖水滋了一地,甜腻的茉莉花香在空中若隐若现。
“妈妈。”姜晚意红着眼小心拉了拉方眉的裙摆,“我不想搬。”
方眉闭了闭眼,抬手抚摸姜晚意的头,“等什么时候你能在沈家说上话,再来跟我说‘不想’。”
姜晚意脸色微白,片刻后眼中略带一丝怨怼,“妈妈,姐姐是故意的。她故意当着沈管家的面威胁您,她已经学会忤逆您了。”
方眉垂眸,目光平静,这三年姜花杉一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为了能更好的控制这个女儿,她故意把她教养的愚蠢、没有主见。可刚刚姜花杉的反应与平时大不相同,要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换了个人。
“意意,衫杉这段时间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
姜晚意巴不得趁机拉踩姜花杉,但她更不敢骗方眉,低头想了想摇头说道,“没有。现在学校里的同学都不愿亲近她,她也一直听妈妈的话,只跟苏家和周家那两个草包走的近。不过……她也是真的蠢,楚苒和周暖根本没把她当回事,什么坏事脏事都让她做。”
不把她当回事才好,只有这样,她才会想拼命留住身边对她好的人。
方眉并未点破,神情略微松散了一些,如果没有人挑唆那必然就是在傅绥尔那受气受狠了,到底是十三岁的孩子,偶尔反弹叛逆一下也正常。
“妈妈?”
方眉轻轻拍了拍姜晚意的头,“好了。说来这次也是你太冒进,就当买个教训。”
姜晚意还是不甘心,恋恋不舍看向不远处的空中阁楼……
*
“爷爷。”
一踏进沁园,姜花杉就闻到了清新怡人的桂花香。
从前在淮城的老房子里也有一棵桂花树,每次她不开心想妈妈的时候,奶奶都会给她做糖水,冰凉清补的龟苓膏再加上一小撮新鲜晾干的桂花,不管有什么烦恼都会因为这一口甜香被抛去九霄云外。
姜花杉蹦蹦跳跳绕过前厅,一把扑进沈庄的怀里。
“哎哟。”沈庄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来,尝尝,是不是这个味儿?”
红檀桌上摆着两只御品瓷盏,沈庄这是给自己也准备了一份。
姜花杉乖巧捧着瓷盏,目光不由自主往沈庄脸上打量。
老爷子虽然掩藏的很好,但眉宇间还是有几分不明显的颓色。姜花杉慢慢垂眸,老爷子年纪大了,像这样高糖的东西几乎都不怎么吃了,看来今天有人惹他不高兴了。
沈庄笑呵呵端起另外一碗瓷盏,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拿起瓷勺往嘴里送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这个味儿?”
姜花杉吸溜了一口,笑着点头,“嗯。一模一样的。”
两人对视一笑,好似一下有了一个不可明说的秘密。
你一口我一口,沈执在旁边看得惊心动魄,眼看老爷子手中那一碗都要见底了,连忙上前劝阻,“老爷子。”
“诶?”沈庄抬手制止,仰头一口气干了才将空碗递上。
“……”沈执想起医生的交待,没忍住开口,“您这一口……”
“嗝~”恰好姜花杉也吃完了,没心没肺上交自己的碗,沈执怔愣,到嘴的话都吞了进去。
当初老爷子为了找到会做地道淮城糖水的厨娘可谓费劲心思,这用料也是花了足足一年时间才磨合出来的。可做出来之后他老人家就没再尝过一次,今天却为了姜小姐打破了惯例,他实在不该去扫兴。
姜花杉重新跑回沈庄身边,迫不及待求表扬,“爷爷,绥尔原谅我了。”
沈庄满脸心疼摸了摸姜花杉的头,“听说,绥尔让你下跪道歉?”
在沈园,只要沈庄想知道什么都逃不过他的耳目。虽然被沈娇气得不轻,但沈庄还是惦记着姜花杉,得知傅绥尔竟然让姜花杉下跪,关键这孩子还真跪了,沈庄一下又气上头了。
姜花杉,“爷爷,绥尔也不过就是这么说说,有沈姨在,她也没有为难我。”
虽然她说的轻巧,但老爷子眼中的心疼却越发沉重,隐约透着几分悲凉,“爷爷让你去道歉,可没有让你下跪。”
沈娇的一席话让沈庄想起了许多不敢回忆的往事,当初他没能护住顾昕已经是一辈子的遗憾,如果他连她的亲孙女也护不住,以后到了地下哪还有脸面去见故人?
今天的事也提醒了他,孩子们都长大了,往事不可避。
姜花杉愣了愣,她并非真的只有十三岁,老爷子这话里满是无奈和愧疚,与其说是在跟她说,倒更像是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她迟疑了片刻,小心问道,“爷爷,我做错了吗?”
沈庄摇头,“不,你没有做错。是爷爷没有教好。爷爷只告诉你要想尽一切方法去弥补错误,却忘了告诉你最重要的一点。”
姜花杉不解,“什么?”
沈庄弯下腰,轻轻点了点她两只膝盖,“任何时候都不要弯下你膝盖,女孩儿的尊严也很重要。”
……
姜晚意可以说孩子气的话,但方眉不能。
她们之所以能在沈家屋檐下讨生活都是因为姜花杉,事实上也只有姜花杉才是老爷子真正想收养的人,而姜晚意是方眉跟别的男人生的,老爷子不过是看在姜花杉的面子上才顺带接纳了她们,如果姜晚意敢霸占姜花杉的绣楼,用不着沈娇动手,老爷子立马会让她们收拾包袱滚出沈园。
关于这一点认知方眉还是有的。
看着一脸愤怒不知收敛的姜晚意,方眉只觉她是日子过的太舒坦了才会愚笨此此。但作为掌控者,她更不喜欢姜花杉此刻的行为,就像是在提醒她,她在沈园得到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只要姜花杉不高兴了,这一切都是泡影。
小女儿需要上一课了,大女儿这种行为也必须打压。
方眉,“意意,你记住,这绣楼是老爷子给你姐姐的,就算是要搬也不是你姐姐搬。有些东西别用习惯了就以为是自己的了,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姜晚意被刺的脸上白一阵青一阵,这三年她不是没试过讨好老爷子,可不管她表现的再好,老爷子眼中也只有姜花杉。
点完姜晚意,方眉又换上一脸和蔼的笑容,“衫杉,菊园虽然大但一时半会儿收出一间房也不容易,你和意意是姐妹,别因为一件小事生了嫌隙,你是姐姐,凡事要宽容大度,你妹妹小不懂事,你可别跟着一起闹。搬屋就不必要了,传到老爷子耳朵里还不知道怎么想,你说呢?”
看似商量的语气实则已经做出决定。
姜花杉没有接话,姜晚意却一脸得意。
在沈园老爷子说的算,可在菊园是母亲说的算,姜花杉想赶走她独占绣楼,想都不要想。
方眉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就在她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时,姜花杉忽然发难,端起手里的碗对着姜晚意的脚下砸去!
这一变故毫无征兆,瓷器撞地的巨响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姜晚意失声尖叫抱头鼠窜。
方眉捂着心脏,惊魂未定怒视姜花杉,正想开口训斥,没想到姜花杉还先发作起来。
“我说了!不要跟她一起住!”
“!”
方眉措愣,一时反应不及。
姜晚意更是一脸活见鬼的神情,这三年姜花杉为了讨好母亲几乎对她言听计从,现在竟然敢在母亲面前摔碗。
方眉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张口训斥,“衫杉,你耍性子也该适可而止,你再这样妈妈可是要生气了!你如果让妈妈失望,妈妈只能带妹妹回淮城了。你可别忘了,妈妈是为了你才留在沈家的。”
为了我?是为了沈家的荣华富贵吧?姜花杉忍不住自嘲。
父亲早逝,方眉生下她就跟别的男人跑了,她自幼跟奶奶相依为命。后来奶奶也死了,她一个人在淮城举目无亲。好心的邻居曾帮她联系上方眉,她哭着求方眉回来,可方眉却告诉她——“你没妈,从今往后你就当你妈死了。”
直到现在姜花杉还记得,那个破旧的小巷里,一闪一闪的老路灯,还有电话另一头被挂断的忙音……
她捧着电话,感受这世界最残忍的恶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她失魂落魄挂了电话,拖着小小沉重的身子在路灯下游走,也就是那一刻,她有了告别这个世界的念头。
万念俱灰时,街灯的尽头出现了一位慈祥的唐装老人,他蹲下身向她张开怀抱。
“你是小花衫?从今天起,爷爷代替奶奶保护你。”
后来,她跟爷爷回到沈园,没多久方眉就带着姜晚意主动找上了门,作为母亲她对那晚的事只字不提,只抱着她哭,嘴里还说什么一家人再也不要分开。
因为被遗弃太久了,所以她格外眷念这种温暖,即使心里知道方眉不爱她、不纯粹她也无所谓。
她知道母亲爱权势富贵,她就拿沈家的权利拼命讨好,但万万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却是让方眉更加践踏她。
姜花杉看着方眉做戏的嘴脸内心异常平静,她这个母亲那么爱钱爱权,怎么舍得离开沈家这个金窝?明明破绽那么多,明明已经把算盘珠子崩脸上了,为什么那时的她就是看不明白了?
方眉全然不知姜花杉在想什么,见她低头不语以为这是服软了,毕竟这一招在过去可是百试百灵。
“衫杉……”
“姜夫人,你们这是?”
正当方眉准备说两句好话应付姜花杉时,沈执忽然出现在菊园,方眉脸色微变,堆着笑迎上前,“沈管家,您怎么来了?”
沈执察觉出了三人气氛不对,态度客气疏离,“老爷子请姜小姐去沁园喝茶。”说完便看向一旁的姜花杉。
这不是刚从沁园回来怎么又要去?方眉眉眼微闪,难不成老爷子是知道衫杉在冬园受委屈的事?
这会子去沁园可是好事,如此看来老爷子对她这个女儿还是很看重的。
方眉暗喜,面上挂着柔和的笑,“衫杉,快去吧,别让老爷子久等了。”
姜晚意不甘心看向姜花杉,在她看来,她这个姐姐又蠢又自大,脑子不行品德也不行,就因为有一个好奶奶才能得老爷子偏爱,真是不公平。
“我不去。”没曾想,姜花杉忽然偏过头使起了小性子。
沈执皱眉,还没来得及问,方眉就变了脸色,赶紧上前把人带到一边小声警告,“说什么傻话?衫杉,今天是怎么回事?你要再这么不听话妈妈可就真的生气了。”
姜花杉红着眼,愤愤不平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这模样自是引起了沈执的注意,沈执上前,弯腰轻声询问,“老爷子特意让厨房做了姜小姐最爱的淮城糖水,真的不去吗?”
方眉脸色微变,不着痕迹看向地上的碎碗,能在老爷子身边伺候的哪个不是人精,她若一直遮掩反而显得不真诚。
方眉呵呵笑了两声,替姜花杉解释,“这孩子也不知怎么了?从冬园回来就一直在使性子,我劝了两句就摔了碗。”
沈执,“是这样吗?姜小姐?”
姜花杉抬头,完全忽视方眉警告的目光,“不是!”
方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姜花杉,“是妈妈偏……”
“衫杉!”方眉心漏了一拍,忽然拔高声音打断她。
等突兀的高音落下,姜花杉继续,“心。”
沈执眼眉微挑,略有些意外。
姜花杉目光灼灼,直逼方眉,“妈妈你偏心。”
方眉,“……”
……
出了沁园,姜花杉立马陷入了沉思,沈执牵着她的手不动声色打量。到了廊下姜花杉主动脱手,连招呼都没打就转进了廊庑。
沈执一言不发,目送姜花杉。
这位姜小姐今天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如果顺从本心还好,若是有人蓄意挑唆……
沈执眼眸微沉,小小年纪就有这么重心思可不是好事。
就在沈执盯着姜花杉的背影审思时,她忽然停了下来,没等沈执反应,就见那道身影对着廊庑的紫檀圆柱猛地撞了上去!
“!”沈执眉心一跳,脸色大变,哪还顾得思考拔腿跑进廊下。
“姜小姐!”
姜花杉并不是自寻短见,她只是想验证一下眼下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南柯一梦?如果是,她已经见过爷爷了,她要回去不能让自己沉迷。
如果不是……
“姜小姐!”沈执扶着她坐下,眼神又急又气,“你这是做什么?这种事可不能胡闹!”
“嘶……”刚刚那一撞虽不至于寻死,但也下了狠劲。
姜花杉捂着头顶的巨包,短暂呆滞后又开心得像个傻子,“沈管家,你还在啊?”
沈执不懂她的深意,气不过,“又在说什么胡话?好好的怎么想不通要去撞柱子?”
姜花杉,“我刚刚走神了,没注意前面是个柱子。”
沈执,“……”
撒谎,他刚刚可是亲眼看见她助跑的。
姜花杉一笑一边往后退,嘴角的灿烂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沈管家,这是个意外,你可千万别告诉爷爷,别告诉他啊!”说完捂着脑门飞快逃遁。
沈执皱眉,看来刚刚是他多虑了,这孩子看着就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哪能有那么重的心思?
“沈叔。”恰巧这时沈娇从另一边庭院入廊桥进沁园。
沈执连忙回神,“幺小姐。”
沈老爷子一共有三任妻子,膝下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
发妻西晴是海外贵族,有四分之一华人血统,但老爷子与她并无感情,西晴嫁进沈家五年无所出,迫于无奈只能默许了老爷子在外面找情人,这才有了二房。
二房一共给老爷子生了二子一女,就在二房以为要母凭子贵要把西晴挤下去时,大房怀孕了,还生了一个儿子,由此二房也就只能做小。
后来西氏因为生育亏空了身体,没多久就病故了。两年后老爷子又娶了第三任老婆,三房也是名门闺秀,同样给老爷子生了二子一女。
沈娇就是三房所出,因为排行老七,在沈园伺候久的老人都称呼她为幺小姐,除了已经身故的嫡子沈玺,老爷子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女儿。
“沈管家?爸爸在里面吗?我想找他谈谈?”
沈娇生的明艳动人,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保养得很好,一头金棕波浪卷,皮肤白皙紧致,曲线凹凸有致,单看样貌与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无异。但她的装扮又是典型的贵妇太太,不管是衣服、鞋子都是品牌高定,就连随便出门戴的首饰都是价值千万的帝王绿项链。
沈执点头,“老爷子刚刚见过姜小姐,现在正好有空。”
听了这话,沈娇秀眉微蹙。
她刚从外面回来就听说自己的宝贝女儿被姜花杉从二楼推了下去,出了这么大的事沈娇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但考虑这在沈家,她又已经嫁出去了,私自处置有些说不过去,这才想来找老爷子讨个说法,没想到姜家那个小妖精竟然捷足先登了!
结合之前姜花杉的所作所为,沈娇很自然就想到她是来开脱的,这三年来,每次只要这小妖精一哭闹,老爷子都是轻拿轻放。
沈娇气不顺,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爸爸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都这样了他还要偏袒那个外人?绥尔是我女儿,不管是在傅家还是在沈家,我都容不得她被欺负。今天如果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可别怪我撕破脸!”
“什么撕破脸,你要跟谁撕破脸?”
沈娇一愣转身往回看,沈庄不知何时从沁园走了出来,手里拄着龙头拐杖眯着眼瞪她。
“爸。”沈娇眼神略有些心虚,轻咳了一声走出廊庑,
老爷子乜了她一眼,“进来说。”
两人入沁园没有进屋,还是在庭院里说话。
沈娇扫了一眼庭院中央的魏紫,笑着打哈哈,“爸,这根苗情不错啊。”
院里摆着六把宋制官交椅和一张老藤玫瑰椅,老爷子慢慢坐上玫瑰椅,龙头拐杖轻轻点了点青石砖面,神情严肃,“坐。”
沈娇脸色微变,笑容收敛乖乖入座。
“爸。”她的坐姿很优雅,双腿并拢腰肢倾斜,一只胳膊虚靠着扶手双手叠覆放在腿上。
老爷子眸光平静,“你不找我我还要找你!说吧,怎么就闹到这一步了?你是真的要跟傅嘉明离婚?”
沈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怔忡片刻后眼神坚决,“是!爸,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谁阻止我都没有用。就算是您……也不行!”
暑假快结束了,往常这个时候沈娇早就带着绥尔回傅家了,但这次却迟迟不见动静。
老爷子平时虽不显山不露水,但心里跟明镜似得,派人去傅家打听了这才知道,他这闺女厉害啊,仗着娘家的势力在夫家上演了全武行,砸了傅家老头一只价值两千万的官窑花瓶不说,还把傅嘉明开了瓢,潇洒留下份离婚协议书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临走时傅家保镖拦她,她一脚一个,大言不惭,“我爸爸是沈庄,有什么找我爸!你们今天谁敢拦我,明天就把你们丢进南水湾喂鱼。”
……
沈娇并未把姜花杉放在眼里,扫过一眼便径直走向傅绥尔,她的姿态轻盈,眉眼随散,但就是这么慵懒闲散的样子却让人倍感压迫。
再看傅绥尔,刚刚还一副战斗力爆棚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转眼已经焉成了病猫。
“妈。”这一声明显底气不足。
沈娇站定,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转身弯腰去搀扶倒地的冯妈。
冯妈也看出了气氛不对,生怕沈娇责备傅绥尔,赶紧打圆场,“幺小姐,不关绥尔……”
“冯妈。”沈娇淡淡打断,亲自将人扶起。
冯妈话音一凝,没有再说话。
沈娇将冯妈的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侧身看向一脸心虚的傅绥尔,语气平淡,“过来,道歉。”
傅绥尔面色微变,红了的眼眶一下就湿润了,目光不自觉扫向一旁的姜花杉,口气僵硬,“我不道歉,她不是就是沈家的佣人,踢坏了我赔钱就是,凭什么要我道歉。”
这话无疑像只利刃插进了冯妈的心,明知道孩子说的话不可当真,但她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睛。
沈娇感觉到胳膊的手一直在颤抖,眼里的光沉了几分,“绥尔,第一,做错事不怕,但不要自欺欺人,学会道歉。第二,冯妈不是佣人,是亲人,这世界上不是有血缘关系的才是亲人,懂吗?”
傅绥尔不作声,显然是没听进多少,反倒是一边的姜花杉略有启发。
同样都是做错事,沈娇教傅绥尔的是道歉,而方眉教她的是打死不认。
关于家人,沈娇告诉傅绥尔,不是有血缘的才叫亲人;但方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只有母亲和妹妹才是她的家人,因为她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血浓于水。
那事实是什么呢?
姜花杉思绪愈渐清明,抬头看向三人中最不起眼的冯妈。
当初她的意识与剧情桥接时,她看到过很多炮灰的个人简介,其中关于冯妈的生平她印象特别深刻。
冯妈个子不高,早年跟着家人逃难来到A国的,后来被家人转卖给了歌舞厅。因为长的并不出众她连登台的机会都没有,又因为年纪小看着好欺负就成了马仔们调戏纾解的对象。
一次偶然的机会,李家千金,也就是后来沈老爷子的第三任妻子救了她,冯妈因祸得福就留在了李欣然的身边。
老爷子多妻多子,李欣然自知得不到丈夫全部的爱整日郁郁寡欢,年纪轻轻就去世了。
彼时沈娇不过十岁稚龄,老爷子虽宠爱幼女却不能万事照拂,冯妈就充当了三房夫人的角色,把对李欣然的感恩全部反哺到了沈娇身上,等沈娇死后又把所有的爱给了傅绥尔,她甚至抛下了待了四十年的沈家跟傅绥尔回了傅家。
她常常督促傅绥尔,常常说教,因此傅绥尔对她也并不亲厚,但即便这样她也默默守护。
冯妈跟着傅绥尔回到傅家三年后,他们所在的城市就发生了震惊世界的屠杀门。
一群在公海抢夺的海盗们相互勾结,携带大量军火偷偷入港,A国上流社会排的上名的财阀们全都成为了那次被掠夺的目标,半数财阀死伤惨重,如傅家这样的顶流也收到了不小冲击。
傅嘉明也就是傅绥尔的爸爸,生死一线他只带着跟情人偷生的儿子逃了出来,危难关头傅家的所有人都只顾自己逃生,唯有冯妈,她冒着生命危险将傅绥尔藏了起来,自己则拿着一把菜刀守在屋前……
冯妈这个角色跨越了半个世纪,是旧时代保姆雇佣关系的一个缩影,到最后也是悲情下线,她死的时候胳膊都断了,手里还握着那把菜刀。
后来多亏沈家的人及时赶到傅绥尔才幸免于难,但如果没有冯妈在房门前不畏生死拖延的一分钟,傅绥尔不可能完好。
所以,沈娇也是爱傅绥尔的,因为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她为女儿挑选的人,自死都在守护。
姜花杉能看破沈娇的用心是因为她手握剧本,但傅绥尔不行,她委屈大叫起来,“你这么瞪我干嘛!你还是不是我妈?从小到大你我做什么事你都板着脸,不像爸爸姑姑他们,他们只会看到我的好!你呢?只会教训我批评我,你这么不喜欢我生我做什么?”
“绥尔!”冯妈脸色微变,恨铁不成钢,“可不能说这样的话!”
沈娇眼中的情绪深了几分,面上依旧淡然,“尔尔,做错事要道歉,这是你小时候我就教过的道理,妈妈只是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勇敢的人,如果你连自己错误都不敢面对,你以后还能面对什么?”
傅绥尔根本听不进,伸手指着一旁的姜花杉,“那她呢?你们为什么不让姜花杉给我道歉,今天的事她就做对了吗?妈妈你就不能像方眉和爷爷那样偏心对我吗?”
沈娇蹙眉,目光扫过姜花杉,正常人看到这样的局面都是会回避的,她竟然还在看戏?
姜花杉迎上沈娇的目光,无辜笑了笑,眼尾上挑清纯又明艳。
还敢笑?
沈娇眸光深邃了几分。
从老爷子收养姜家母女她就知道方眉养的两个女儿都生的好,但她从未正眼打量过,因为在鲸港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儿,没有对应的手段和魄力,再好看的女人也不过只逗人取乐的阿猫阿狗。
但眼前这孩子却忽然让她有了耳目一新的感觉,尤其是刚刚那一笑,引山水入灵明媚艳灿。
鲸港名利场是不缺美人,但若出了朵不二盛艳那可就不好说了,毕竟不管什么样的男人都喜欢独一份的存在。
……
三年前,姜花衫突然觉醒了自我意识,而纸片人觉醒自我意识,这对已经生成的剧目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因为人物一旦有了自我就不愿意服从剧情,而剧情如果无法还原,剧幕世界就随时都会有崩坏的可能。
为了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书灵只能强行介入。
一开始,它的手段很强硬,直接抹除姜花杉的记忆和意识把她当傀儡操作。但随着次数越来越多,姜花杉竟然对它产生了抗性,她常常在中途醒来,导致剧情不上不下,而现在书灵能操控姜花杉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就拿上个剧情来说。
傅绥尔上门教训姜花衫是推动男女发展的重要剧情。
按原书中剧情,两人在争吵中,傅绥尔透露出了有姜花衫勾结二房毒杀沈老爷子的证据,姜花衫为求自保打算杀人灭口,不仅用花瓶砸伤傅绥尔,还把她从二楼露台推了下去,而傅绥尔也因此变成了植物人。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惹得沈兰晞大怒,不顾沈老爷子生前遗愿提出了离婚。恢复自由身后,男女主角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接触,有暧昧拉扯的对手戏。
可就是这么重要的转折点竟然被姜花衫搞砸了!
当时书灵只控制了她用花瓶砸人,傅绥尔才晕过去姜花衫就醒了,还让司机把人送去了医院。因为抢救及时,傅绥尔也只是后脑勺缝了几针。
姜花衫有沈老爷子这道免死金牌,这种程度的打闹还不至于让沈兰晞提出离婚,没有离婚书,男女主的感情发展就会有诟病,男女人设也会立不住。
更重要的是,随着剧情改变竟然衍生了小剧场,譬如苏韵被骂上热搜这件事,这在原来的剧情是不存在的。
所以这才书灵迫切想拨乱反正,让一切回归正轨。
姜花衫闭眼,准备蓄精养神睡上一觉,忽然脑海中又响起那道冰冷的电子音。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沈庄去世那晚的真相吗?如果你愿意继续为剧情服务,我可以破例让你回看那晚发生了什么?”
书灵能感知每个人物的内心,刚才姜花杉跟沈兰晞说话时整个状态都很懈怠,可当沈兰晞提起老爷子时,她的反应与平时完全不同。
就像一潭死水的心湖有涟漪在荡动。
姜花衫果然上钩了,缓缓抬眸,“你不是说过去的剧目不可回翻吗?”
“我不可以,但你可以。书就在你的脑海里,你可以用意念打开找到你想看的篇章。”
剧目不可回溯,未来不可改变,这是书世界的规则,但为了能修补好姜花衫这个漏洞,书灵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姜花衫一脸怀疑,“就这么简单?”
书灵,“当然没有这么简单,这本书就是剧目世界的规则,只要你的意识与规则相连,你的标签会被再次深化,你现在觉醒的意识也会被抹杀,你会变回原来那个姜花衫。换句话来说,现在的你会彻底消失。”
纸片人能觉醒自我意识是非常不容易的,某种程度来说,她其实已经拥有了生命。为了一个已经改变不了的真相毁灭自己,这个恶毒女配会愿意吗?
书灵其实也没有把握。
姜花杉思忖了片刻,点头,“可以。”
“窥探真相只有一次机会,剧目力量会将你传送到沈庄死的那天,但你只是一个虚影,观看者,什么都不能改变,沈庄死后你的自我意识也会被抹杀。”
书灵是没有感情的,只有剧目世界赋予的规则,对于姜花杉的选择它很不理解,却还是尽职提醒。
姜花杉无所谓笑了笑,“本来就不想活了,去看看爷爷最后一面也好。”
当初她被沈兰晞扔出沈园后突然觉醒了自我意识,所以书灵一直以为这份意识来自于姜花衫对沈兰晞的爱而不得,没想到竟然是沈庄,当初收养她的沈家老家主。
不过,这场闹剧总算要结束了,只要姜花杉愿意放弃自我意识,一切就可以回归正轨了。
书灵,“那就开始吧,闭眼,牵动你的意识靠近剧目,第二百零八章,《沈庄之死》……”
姜花衫闭眼,按照书灵的指示照做,随着距离越近,每片嫩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叮——”
“意识桥接。”
微弱的绿光忽然爆发出夺目的光芒,厚重的纸张在流光中翻页……
“滴—滴—滴”
“警告!人物意识反抗,正在撕毁剧目!!!警告!!警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没有感情的书灵吓都傻了,姜花杉骗它?什么摆烂!什么等死,那都是演给它看的!
可恶,果然是个恶毒坏蛋,连规则都骗!
“姜花杉,停下来!书页一旦撕毁剧幕世界的秩序会崩塌的,所有人都会死的!”
“撕拉——”
回应它的,是一声声脆亮的撕书声,一声盖过一声,很快无尽的识海中飘起了大大小小泛着绿色光芒的纸屑。
“小书灵……”
这时识海中回荡起某人无辜嬉笑声,“我要的不是回到过去,而是改变过去。既然规则不允许,我只能撕了这本破书~~抱歉了呢,我们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吧~”
“叮——”
“抹除意识失败,人物标签脱落,系统已为您重新生成篇章。”
“叮——”
“生成完毕。”
“序幕开始——《我就作作妖,怎么就成了白月光?!》”
书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