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入冬后,我浑身开始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疹子越来越大变成了脓包,稍不留意碰破,浑身溃烂。
因着脚部肿胀不能下床,我让丫鬟告诉宋显文我想见爹娘,没想到他突然就变了嘴脸,还嫌我恶心,连屋都不愿意进。
“等好点了再说吧,你这个鬼样子想吓死谁?”
那时候我想喝口水,都没人管我。
就连我死在乱葬时,皮肤都没有一处完好,嘴唇咧着长长的血口。
宋显文疼得晕厥,我停在原地多停留了几个时辰他都不知道。
等到回府时,已经是深夜。
5
王府宅院里灯火通明,老王爷听闻我俩遭遇山贼,又见小王爷疼得浑身被汗浸透,赶紧让下人去叫了大夫。
服药过后,宋显文的眉头渐渐舒展。
“这毒很强,但毒性似乎并未全发作,看样子并无大碍。”
我心中嗤笑,这大晚上我提前找好的大夫说得是真好。
老王爷松了口气,突然像想起什么,对着一旁忙活的我询问,
“看到世子的尸首的吗?”
我无奈地摇摇头:“没来得及,光惦记王爷的性命了.”
他见天已黑,若有所思,
“这事事关重大,眠眠,明天天亮前你再去一趟,务必要见到宋显武的尸首。”
我不明白,明明下人就能干的事,为什么非得让我这个福晋去。
但我唯恐忤逆他给父家蒙羞,便允诺。
第二日虽然也热,但不似昨日那般滚烫。
我快马加鞭赶到厮杀后的战场时,已是午后,烈日下,
满地狼藉,尸首遍野,触目惊心。
我大气不敢出,捂着胸口强忍住干呕。
一个穿着铠甲在四处搜寻活口的将士,叫住了我,
“你一个弱女子来这地干什么。”我吓了一跳,因为他脸上有条长长的血口。
听闻我是来找宋世子的尸首时,他若有所思,
“你先去那边坐着等等吧,这死人太多,得找一阵子。”
我点了头,只见他用沾满血的长枪在四处翻了一翻。
不一会,他将我叫到一旁,声音低沉,
“有几具尸首已经面部全非,不好说其中有没有宋世子,但我在一具尸首旁找到了这个。”
他将一个带血的青花玉佩玉佩擦了擦,然后递给了我。
我想,这玉佩虽热我不认识,但送老爷一定认识。
眼看天都黑了,我不宜久留,便匆匆往回赶。
6
老爷见到玉佩没多说什么,他神色凝重,冲我摆了摆手,
“你先回房休息吧。”
王爷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止不住挠着身上:“好痒,是不是我这毒还没解?”
我像他上一世安慰我一样安慰他:“要是没解,你现在怎么可能生龙活虎的,别想了,你就是心理作用。”
“说的也是。”他的后背被挠的一条一逛,全然不知道我有多痛快。
因他频频翻动,我以自己昨日也受了惊吓为由住进了西厢房。
而侧福晋静音见我搬离,时不时往他屋里跑。
搁以前我可能会吃醋,但现在,我毫无感觉。
这一切都源于,我父家虽不及他家显赫,但宋王府依然需要我父家支持。
他八抬大轿,明处是对我百般宠爱,但上一世临死时我才明白,
我不过是他手上一枚拿捏我父家的棋子罢了。
日子如白驹过隙,深秋眨眼间消逝。
迎来初冬轻薄的小雪,整个宋王府仿佛笼罩在细腻白纱之下。
我一数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吧。
果然,没几天,宋显文身上开始起了疹子,老夫人指着我和侧福晋静音颐指气使:
“两个有手有脚的女人还照顾不好一个男人吗?”
我们两个人忙前忙后请大夫给他擦身,但宋显文身上的疹子非但没下去,没两天还变成了大包。
增长速度太快,连大夫都连连摇头,
“恐怕是什么毒疮。”
府上以讹传讹,说是王爷被下了毒,而我是苏眠负责老爷饮食的人。
被老夫人狠狠打了俩巴掌后,我不紧不慢扬起脸,
“额娘,我每日和王爷一起用膳,若是我下毒,我怎么没事?”
我就怕宋显文毒发我被人诬陷,所以平日吃喝用度都刻意大张旗鼓。
“不知道是不是夏日”我看了眼宋显文欲言又止,实则是故意提醒他那杯毒酒之事。
他眼周赫然鼓起个大包,眯着眼睛叫老王爷过去。
老王爷气得咬牙切齿:“是他们?早知道当初我就该斩草除根。”
“没事,显文,爹明日给你找最好的大夫,等新帝登机,我一定把那片地都平了。”
本以为这事了了,没想到王府人多口杂,
没两天我挨打的事被父家知道了。
7
兄长苏安带着全府家丁气势汹汹聚集在宋王府。
我不由感叹,还得是自己人,这一世我就报个委屈,人就全来了。
“在家爹都舍不得打你,”
“她凭什么打你?打你哪了?”苏安一把甩开拦着的下人,说什么都要问问老夫人。
老夫人被人搀扶着,被兄长的架势吓了一跳,但还是瞪了我一眼,
“赶紧管管你那没教养的弟弟。”
我骂了兄长两句,当着老夫人的面扬声冲兄长喊着:“老夫人教育的是,我这就送我这没教养的兄长出府。”
兄长边被我推着边骂我不知好歹,还对着我脑门指指点点,惹得宋府下人议论纷纷。
我生气冲她们大吼:“看什么看,滚。”
待人都离开时,兄长收起愠怒,心疼的看着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将事情起因经过告诉了他。
兄长攥着腰间的佩剑,一脸愤懑,
“虽然咱爹不如他们宋世先官位高,但兄长见不得你受委屈。”
“那宋显文当初娶你排场之大,信誓旦旦,如今才嫁去不到一年就任凭他那老妈子欺负你。”
我确实在为父家着想,本以为联姻过后,我爹会为他们是用,但我爹也非鼠辈,关键立场上还是有底线,所以宋老王爷对我父亲总是颐指气使,我兄长也看不过去。
“所以这窝囊气就这样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