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娇娇,杀我别用小蛮腰结局+番外
  • 救命!娇娇,杀我别用小蛮腰结局+番外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叁生三三
  • 更新:2024-12-21 16:19:00
  • 最新章节:第8章
继续看书

寒冬腊月的午时,依旧不见半缕阳光。

如今的新阳城内人心惶惶,街道坊市一片萧条,千年古城早已不复往日半分盛景。

“吱呀吱呀——”

一辆破旧的老牛车压着斑驳的青石路发出粗糙沉闷的声音,卷边的草席被一阵冷风吹起,隐约还能看见里面凌乱不全的肢体,偶尔一两个路过的行人见了生怕惹上晦气,远远便躲开了。

一队手执方戟的营卫队神情倨傲,正训练有素地挨家挨户搜查。

“这是在找什么人啊?”

“说着要抓谢家余孽,新阳城跟谢家沾亲带故的都杀完了,哪还有什么余孽?造孽啊!”

“大人!!大人冤枉啊!”

伴随着凄厉的哭喊声,一队营卫队相继从一间简陋的屋舍内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正拖着一具男子尸身,血水沿着青石老路流了一地。

“大人!”一妇人踉跄着连滚带爬从屋里冲了出来,神情哀恸,“军使!您行行好吧!我家男人是老实人,我们祖上三代都跟谢家挨不上边,您放过我们吧!求求您了!求求您了!”妇人边说边朝他们磕头,脑门顿时血肉模糊。

被拖住的执戟卫队皱了皱眉头,眼神淡漠,挥手就是一刀。

“聒噪!”

话语落地,女人双眼顿然失神,直立立的栽头倒下。

卫队顾不上擦去血渍,提刀指向上空,朗声道,“传萧都督口令,陈郡谢贼勾结胡人,危害国祚证据确凿罪不可恕!为正国法,明日午时,谢家祖庙王军阵前绞杀谢灵毓以儆效尤!谢家九族同罪一并共诛,有胆敢私藏罪犯者皆以同罪论处,斩立决!”

寒风萧瑟,一道斩杀令让整个新阳城陷入死寂。

当今天下谁人不知?谢家祖族兴于陈郡,乃大晋开国郡公,世家大族公卿之首,钟鸣鼎食高卧之时,门下幕僚三千不止,若真细纠九族关系,怕是整个新阳屠杀过半也犹有可能。

少年君王敢于谢家先祖面前诛杀谢家嫡脉,这便是在告诫天下人,谢家绝无复兴的可能。

……

夜幕降临。

新阳城的巡防变得更加严密,虎贲白甲将士十步一列,交叉在城内的各个巷口坊间巡逻,城中的廷尉府就更加了,身披黑甲的龙吟亲军把控着每一道进出口,院中廊下的火把几乎把所有角落照的如同白昼。

夜幕下,一袭青衫斗篷,面覆凶兽魈头,轻松越过前院的严防死守,顺利摸进了廷尉府的水牢。

顾妙音靠着湿冷的墙壁,慢慢往里摸进,越往深入,灯光越亮,里面的空气很潮湿,混着腥锈发臭的血腥味。

“予数年前游历陈郡曾有幸见得小郡公一面,世人皆颂你兰芝玉树钟灵毓秀,予见之方才知晓,坊间传闻也并非尽不可信。”

猛然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顾妙音微微一愣,收敛了气息,侧身小心窥探。

说话的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大拇指戴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扳指,一派书生儒雅之气。

顾妙音认识他,大晋战神萧泗水,也是此次围剿谢氏一族的最大功臣。

这战神,人家明天就要砍头了,也不让人睡个好觉,怪不得谢灵毓一朝得势就拿你萧家开刀。

“小郡公天纵奇才,予心甚往。你我这百日也算‘交情匪浅’,小郡公明日上路,临别前本都督有份大礼奉上,还望小郡公笑纳。”

说罢,萧泗水摆了摆手。

不多时,身后两名黑甲提着两只血淋淋的毛物丢在谢灵毓眼前,谢灵毓显然是认出了这两团是什么东西,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眸微微一怔。

顾妙音这才发现谢灵毓是爬在地上的,他的膝盖以下的小腿呈现出极其诡异的曲折。

她微愣,竟然受了挫骨之行。

萧泗水起身,用脚踢了踢地上两团血淋淋毛物,眼中略带追忆,“昔日,先帝携宠姬游巡陈郡,下榻谢府,宠姬乍见这两只灵狐喜爱不已,便想令女官将灵狐捉来做成氅肩,便是这无心之举惹了老郡公不痛快,直言两只灵狐陪伴小郡公多年,早已如同亲族。先帝无奈送回灵狐,连同一起送回还有宠姬的一双手。”

“小郡公可还记得?”

谢灵毓不答,盯着眼前两只血淋淋的狐裘一动不动。

偶尔听了这一桩旧事,顾妙音不免有些意外,想不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星竟然喜欢小动物。

萧泗水垂眸睨向脚下的谢灵毓,“本都督实在好奇,畜生不过就是畜生,养得再久何以同亲族相论?是故本都督想到一个法子,可以验证老郡公当年之言到底是欺君之罪还是护犊心切。”

话落,又有一黑甲出列,手里拿着俩串烤熟的肉物,看形状有些像犬。

闻到肉香的霎那,谢灵毓已经脱去人形的脸上蹭得失去了血色。

躲在角落的顾妙音也是一脸诧异。

萧泗水轻笑出声,“这可是本都督命人特意为你准备的,小郡公尝尝?”

话罢,他的眼神幽暗了几分,两名黑甲人立马上前,一人掰开谢灵毓的嘴,一人负责让他嘴里塞肉。谢灵毓脚不能动,手指曲折死死抓着地面。

水牢里阴森沉静,少年挣扎的呜咽声顿时被放大无数倍。

看着比她胳膊还粗的锁链在空中不停摇晃,看着烛灯里少年卑微的挣扎,顾妙音突然有些理解为何谢灵毓要将萧氏族人割头给流民烹食了。

嗯?

啊呸!

她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她一个天道邪祟竟然还去可怜一个气运之子?

老天要他成事,便教他不仁,这些不过都是给他在铺路。未来他,山河都能踏碎,王朝尽可颠覆,有什么可怜的?

看着这般痛苦的谢灵毓,萧泗水悠然道,“看来,老郡公说的不错,小郡公确实待这两只畜生如亲族。那本都督就有些好奇了,啖下亲族的肉是何感觉?”

谢灵毓无力抵抗,眼里的恨意几欲要杀死眼前的人。

看到这样的谢灵毓,萧泗水很满意,“给本都督喂好了,这些肉沫连骨头一点都不能剩,小郡公久未进食,想必早就饿坏了。”

“诺!”

……

《救命!娇娇,杀我别用小蛮腰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寒冬腊月的午时,依旧不见半缕阳光。

如今的新阳城内人心惶惶,街道坊市一片萧条,千年古城早已不复往日半分盛景。

“吱呀吱呀——”

一辆破旧的老牛车压着斑驳的青石路发出粗糙沉闷的声音,卷边的草席被一阵冷风吹起,隐约还能看见里面凌乱不全的肢体,偶尔一两个路过的行人见了生怕惹上晦气,远远便躲开了。

一队手执方戟的营卫队神情倨傲,正训练有素地挨家挨户搜查。

“这是在找什么人啊?”

“说着要抓谢家余孽,新阳城跟谢家沾亲带故的都杀完了,哪还有什么余孽?造孽啊!”

“大人!!大人冤枉啊!”

伴随着凄厉的哭喊声,一队营卫队相继从一间简陋的屋舍内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正拖着一具男子尸身,血水沿着青石老路流了一地。

“大人!”一妇人踉跄着连滚带爬从屋里冲了出来,神情哀恸,“军使!您行行好吧!我家男人是老实人,我们祖上三代都跟谢家挨不上边,您放过我们吧!求求您了!求求您了!”妇人边说边朝他们磕头,脑门顿时血肉模糊。

被拖住的执戟卫队皱了皱眉头,眼神淡漠,挥手就是一刀。

“聒噪!”

话语落地,女人双眼顿然失神,直立立的栽头倒下。

卫队顾不上擦去血渍,提刀指向上空,朗声道,“传萧都督口令,陈郡谢贼勾结胡人,危害国祚证据确凿罪不可恕!为正国法,明日午时,谢家祖庙王军阵前绞杀谢灵毓以儆效尤!谢家九族同罪一并共诛,有胆敢私藏罪犯者皆以同罪论处,斩立决!”

寒风萧瑟,一道斩杀令让整个新阳城陷入死寂。

当今天下谁人不知?谢家祖族兴于陈郡,乃大晋开国郡公,世家大族公卿之首,钟鸣鼎食高卧之时,门下幕僚三千不止,若真细纠九族关系,怕是整个新阳屠杀过半也犹有可能。

少年君王敢于谢家先祖面前诛杀谢家嫡脉,这便是在告诫天下人,谢家绝无复兴的可能。

……

夜幕降临。

新阳城的巡防变得更加严密,虎贲白甲将士十步一列,交叉在城内的各个巷口坊间巡逻,城中的廷尉府就更加了,身披黑甲的龙吟亲军把控着每一道进出口,院中廊下的火把几乎把所有角落照的如同白昼。

夜幕下,一袭青衫斗篷,面覆凶兽魈头,轻松越过前院的严防死守,顺利摸进了廷尉府的水牢。

顾妙音靠着湿冷的墙壁,慢慢往里摸进,越往深入,灯光越亮,里面的空气很潮湿,混着腥锈发臭的血腥味。

“予数年前游历陈郡曾有幸见得小郡公一面,世人皆颂你兰芝玉树钟灵毓秀,予见之方才知晓,坊间传闻也并非尽不可信。”

猛然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顾妙音微微一愣,收敛了气息,侧身小心窥探。

说话的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大拇指戴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扳指,一派书生儒雅之气。

顾妙音认识他,大晋战神萧泗水,也是此次围剿谢氏一族的最大功臣。

这战神,人家明天就要砍头了,也不让人睡个好觉,怪不得谢灵毓一朝得势就拿你萧家开刀。

“小郡公天纵奇才,予心甚往。你我这百日也算‘交情匪浅’,小郡公明日上路,临别前本都督有份大礼奉上,还望小郡公笑纳。”

说罢,萧泗水摆了摆手。

不多时,身后两名黑甲提着两只血淋淋的毛物丢在谢灵毓眼前,谢灵毓显然是认出了这两团是什么东西,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眸微微一怔。

顾妙音这才发现谢灵毓是爬在地上的,他的膝盖以下的小腿呈现出极其诡异的曲折。

她微愣,竟然受了挫骨之行。

萧泗水起身,用脚踢了踢地上两团血淋淋毛物,眼中略带追忆,“昔日,先帝携宠姬游巡陈郡,下榻谢府,宠姬乍见这两只灵狐喜爱不已,便想令女官将灵狐捉来做成氅肩,便是这无心之举惹了老郡公不痛快,直言两只灵狐陪伴小郡公多年,早已如同亲族。先帝无奈送回灵狐,连同一起送回还有宠姬的一双手。”

“小郡公可还记得?”

谢灵毓不答,盯着眼前两只血淋淋的狐裘一动不动。

偶尔听了这一桩旧事,顾妙音不免有些意外,想不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星竟然喜欢小动物。

萧泗水垂眸睨向脚下的谢灵毓,“本都督实在好奇,畜生不过就是畜生,养得再久何以同亲族相论?是故本都督想到一个法子,可以验证老郡公当年之言到底是欺君之罪还是护犊心切。”

话落,又有一黑甲出列,手里拿着俩串烤熟的肉物,看形状有些像犬。

闻到肉香的霎那,谢灵毓已经脱去人形的脸上蹭得失去了血色。

躲在角落的顾妙音也是一脸诧异。

萧泗水轻笑出声,“这可是本都督命人特意为你准备的,小郡公尝尝?”

话罢,他的眼神幽暗了几分,两名黑甲人立马上前,一人掰开谢灵毓的嘴,一人负责让他嘴里塞肉。谢灵毓脚不能动,手指曲折死死抓着地面。

水牢里阴森沉静,少年挣扎的呜咽声顿时被放大无数倍。

看着比她胳膊还粗的锁链在空中不停摇晃,看着烛灯里少年卑微的挣扎,顾妙音突然有些理解为何谢灵毓要将萧氏族人割头给流民烹食了。

嗯?

啊呸!

她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她一个天道邪祟竟然还去可怜一个气运之子?

老天要他成事,便教他不仁,这些不过都是给他在铺路。未来他,山河都能踏碎,王朝尽可颠覆,有什么可怜的?

看着这般痛苦的谢灵毓,萧泗水悠然道,“看来,老郡公说的不错,小郡公确实待这两只畜生如亲族。那本都督就有些好奇了,啖下亲族的肉是何感觉?”

谢灵毓无力抵抗,眼里的恨意几欲要杀死眼前的人。

看到这样的谢灵毓,萧泗水很满意,“给本都督喂好了,这些肉沫连骨头一点都不能剩,小郡公久未进食,想必早就饿坏了。”

“诺!”

……

……

乌金西坠,冬日的海面格外宁静。

此时的船面上,以顾妙音和谢灵毓为中心点,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船工们。

“天牌!出现了!是天牌!”

“这小郎君怕不是财神星君转世吧?这要是去赌坊转一转,日进斗金也不在话下。”

“太厉害了!小郎君太厉害了。”

顾妙音看着对面摆出的一对天牌,气得手里的牌九都快捏烂了,原本输了牌心情就不畅,结果周围的人还你一句我一句给谢灵毓当说书先生,弄得她手气越来越背。

“不玩了。”

顾妙音站起身,郁闷地将人遣散,她原是想戏弄戏弄谢灵毓,现在反被吊打,一点都不好玩。

可刚抬脚,身后便传来谢灵毓的声音,“顾寮主,可否将彩头结算一下。”

顾妙音闭眼顺气,“结!本寮主一向言而有信,玩得起就输得起。”

谢灵毓低头,一面收拾牌九一面说道,“那便好,顾寮主一共输了十八把,加上翻番累计,你须得在脸上画二十三只乌龟,跳十八只舞唱三十支小曲扭屁股一百下,另外还得辛苦顾寮主扮演乌龟石头或者仆从两百二十一次。”

顾妙音微微一愣,转头质问道,“哪有这么多次?我明明…明明也小赢了两把,你算了吗?”

这时,一名憨厚的船工立马跳出来主持正义,“算了算了!女侠你不是让我记账来着?你看,我这都记得妥妥的,与小郎君说的分毫不差。”说罢,船工忍不住对着谢灵毓竖起大拇指,“郎君好本事,当真是一字不差。”

顾妙音看着船工手里歪歪扭扭的‘正’字,只觉自己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憋屈,实在气不过,她一把抢了船工手里的小本本撕成两半,“你记得很好,下次不要记了。”

说罢,气呼呼跑进了船仓里。

众人见状讪讪一笑,纷纷做鸟兽状散去。

憨实的船工挠了挠头,对着谢灵毓说道,“小郎君也不知是真聪明还是假糊涂?小娘子们本就皮薄,你这般欺负狠了,以顾娘子的性子指定几日都不会搭理你了。”说罢,便弯腰捡起地上的记账本,递给谢灵毓后转身离开了。

“呵~”想到顾妙音幕篱之下那张怒气张扬的脸,谢灵毓不觉轻笑出了声。

谁说他没有放水?这牌九拢共就三十二张牌,顶天不过二十一种牌型,若真欺负狠连那两局她都赢不了。

当然,他自有他的目的,若不让她赢两局放松警惕,她又怎会越陷越深?

蓦地,谢灵毓嘴角微微一僵,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因为一场毫无意义的赌局感到愉悦,这是自谢家颠覆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少年有些困惑,却不知缘由。

他凝思了片刻,低头看向眼前的牌九,彼时正好吹来一阵海风,吹得两截小账本哗哗作响。

谢灵毓目光随意瞟去,顿然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这是……谢家密令。

他眸光寂冷,淡淡捡起腿边的小账本端详。

良久之后,谢灵毓慢慢偏过头,广袖一挥,原本码好的牌九瞬间散落一地。

……

因着那日输红了眼,顾妙音已经一连三日没有出过船舱了,每日都窝在房间里看话本子,就连膳食也是让船工们送进屋里一个人解决。

大伙都以为她是恼羞成怒在使小性子,实则顾妙音是在躲谢灵毓,主要是怕他让她当众扭屁股。

……

顾妙音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说道,“小郡公稍等,我去准备一下。”说罢便转身推开巨石,走出了洞内。

夜间的雪已经停了,月光撒在雪白无垠的天地间,放眼之处都带着亮闪闪的晶莹。只可惜她不会丹青,否则一定要将这样的月夜画下来让阿娘瞧瞧。

得谢灵毓一诺,她不为自己,只求为兰姬谋条后路。

她想的很简单,如果这一世到最后,她还是没能抵抗住天道宿命,最起码也要保全住兰姬。

念此,她轻叹了一声,指尖运气七窍汇通,只听见‘咻’的一声,两根银针从她左右两只手腕中飞了出来,直接扎进了积雪深处。

恰是此时,平静的夜空突然黑云翻滚,天边一声巨响,又是雷电集结之兆。

顾妙音回头往石窟的方向看了过去,这世间除了她已经没有九品之境的人了,也就是说已经没有人可以为她封针锁穴了。

如今她为谢灵毓一诺逼出两根银针,以后要受的天雷就远远不是昔日的雷刑了,但愿这个决定没有错。

如果谢灵毓敢骗她,她一定抽断他的腰。

谢灵毓原以为顾妙音又会耽误一段时间,没曾想她不过出去一个转身,便回来了。

“小郡公,我事先说好,接骨与挫骨之刑无异,你若受不住可不能怪我。”

谢灵毓点头,“有劳。”

顾妙音也不再多言,赫然抬手,双手快准狠扣在谢灵毓微缩的膝盖骨上,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谢灵毓琥珀色的瞳膜顿然一缩。

“啊!”少年自胸腔发出一声惨叫,上身泄力软在石壁上。

“忍住。”顾妙音将手里的小树枝往他脸上送,“还有一只腿。”

谢灵毓低声喘息着,虚弱地推开顾妙音的手。

顾妙音扔了小树枝,转头扣上另一只膝盖,不等他喘上一口气,又一声‘咔擦’。

“嗯啊!”

谢灵毓闭眼,咬着牙受下了这下锥心之痛。虽然受下了,但他整个人并不好受,身子一直在抖,血水干涸的衣背被冷汗浸透湿了一背。

竟然没晕死过去,这倒是让顾妙音有些刮目相看。挫骨之刑可不是一般的痛,这种渗入骨髓的颤栗远比皮肉分离要疼上一万倍。

当年晋文王就是觉得这种酷刑太过惨无人道才下令废除了这道刑法,武学鼎盛时,就算是身体强健的武修都受不住,活活疼死的大有人在。

没想到谢灵毓一个‘娇滴滴’的矜贵公子竟活受了两次,真不愧是天选的气运之子。

“顾……寮主?”谢灵毓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瑟瑟发抖看着顾妙音。这个时候她应该给他续脉了,可她突然不动。

顾妙音回神,没有解释,伸出双手慢慢沿着少年小腿内侧一路摸到大腿内壁。

谢灵毓眼底一时晦涩难辨,指尖不自然的微微勾缩,直到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张力通过手掌一丝一丝注入经脉,他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连同放松的还有微微泛红的指尖。

一时之间,石窟的格外安静。

少年郎定定地看着贴在腿上的双手,这双手与他见过的女子的手不太一样,倒不是不美,是格外素净。指甲贴合肉缝修剪的一寸不多,虎口处有细小的薄茧,很白,指端无故透着粉色。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顾妙音紧闭的眼睑终于动了动。

谢灵毓若无其事的转过眸,目光落在顾妙音被冰雪沾湿的长睫上,待她睁开眼,便投进了谢灵毓的眸光里。

正当店小二两股颤颤打算当个透明人时,谢灵毓突然开口了。

“桌上的饭食可以收了。”

“啊~?”店小二愣了愣神,晃神的功夫就看见两人已经抬着谢灵毓出门了,原以为这位小郎君会伺机报复一通,没曾想小郎君竟完全没放在心上。

小二心有余悸地走上前,一边收拾餐具一边庆幸自己运气不错。

*

两名壮汉将谢灵毓抬下楼便请进了轿撵,掩好毛毡后马不停蹄赶往豫章渡口。

谢灵毓斜斜靠着软榻,目光细细打量着轿内奢华的软供,短短一夜之内竟能完全拿捏一城蛇头,看来她除了会舞鞭子,也还是有几分谋略的。

清晨的渡口,人本就不多,再加上雷烈为了方便顾妙音出行特意严控渡口,眼下除了两艘紧急加运的黑船,也就只有顾妙音那一艘船靠港。

谢灵毓比顾妙音先到渡口,但未免枝生意外,他拒绝了先登船。

彼时,另外两艘黑船正在装货,随船的护卫趁机休息,三三两两站在码头唠嗑。

“也不知京安的水域何时再开,咱们这货每回都只能卸在瑶郡再转途去京安,实在是繁琐。”

“你就别抱怨了,好歹咱们这货还能送进京安的贵人府中,崔家可比咱们心急多了,君上的戒严令现在还没撤,崔家的美人就是再销魂送不上贵人们的榻,那也白瞎。”

“听闻君上下了诏令,什么时候谢家老郡公的尸身被天葬了,便什么时候撤了戒严令。”

“说来也是瘆人,那可是谢家的老家主啊,君上竟将他的头颅挂在城门,身子悬在午门暴晒,半月光景,尸身早已腐烂都现了白骨。”

“这算什么?更歹毒的还是那些世家,听闻他们为了让君上早日撤销戒严令,偷偷在老郡公尸身上做文章,引得成片兀鹫过来蚕食。”

他们的声音并不大,但谢灵毓自小五识过人,这些话一字一句都入了耳。

……

顾妙音赶到渡口时,另外两艘黑船已经装了货先行出发了,彼时的渡口除了一顶醒目的轿子,码头上只有零星的几个黑市护卫。

“小郡公~”她未曾多想,上前撩开轿帘,待看见谢灵毓眼尾猩红,消瘦的面颊阴沉如水,她愣了愣,“你怎么了?”

谢灵毓慢慢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道:“我等了许久也没见你来,以为你丢下我自行离开了 。”

顾妙音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一般,好奇道,“所以你就哭了?”

谢灵毓眸光微黯,微微有些恼,“我何时哭了?”

顾妙音凑上前,用指尖点了点他的眼尾,“哭了哦~眼睛都红了。”

“……”方才听人说起阿翁,谢灵毓愤恨到生生咬破了舌尖,直到口腔里满是血腥气才勉强冷静下来。

当时毫无知觉,但眼下却因为顾妙音指尖一触,只觉口腔里咬烂的伤口突然疼了起来。

顾妙音见他眼底一片青色,显然是昨晚没睡好,现在又被她气得说不出话,她乖觉地收指尖,退回轿口,故意绕开这个话题,“我与这儿的小雷头儿说好了,这艘黑船就是他送给我们的,有了它,我们便可顺风横渡江州直达安业县。”

安业县到京安也就只剩十几里路了。

谢灵毓立马整顿心绪,思忖了片刻,哑声道,“主意是不错,可江州是琅琊王氏的封地,你如何能笃定豫章的蛇头不会向琅玡王氏告密?”

新阳城十里的废庙,浓墨一般的夜幕下突然降落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雪花。

顾溪、徐蒙达、陈述三人正在篝火前商讨明日的出战计划,忽见破门外顾妙音手里拎着一团毛物,慢悠悠走在风雪里,三人神情一变,立马迎了上前。

徐蒙达粗声粗气,“老大,你没事吧?”

陈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怎得有血腥味?不是说只进城打探消息么?你与人动手了?可有受伤?”

顾妙音摆手,执鞭抖落肩头的雪,“好冷,进屋说。”

顾溪皱眉,解下身上的披风套在她的肩上,顺势接过她手里血淋淋的毛物。

陈述赶紧添柴,让火势烧的更旺些。

顾妙音挨着篝火,刚有了些暖意,徐蒙达便耐不住性子追问道,“老大,你去哪了?新阳城现在守卫森严得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出去一趟可有收获?”

顾妙音抬了抬下巴,指向顾溪手里的毛物,“那不就是收获?”

顾溪忍着腥臭味,将手里的狐裘摊开,这才发现里面还有被烤熟的烧肉。陈述和徐蒙达凑上前,各自看了一眼,又不解地看向顾妙音。

顾妙音,“明日就要劫法场了,我想变更一下家主的密令。”

若是换个人说这话,他们必定要千里传信,让寮中解决了这个胆敢违抗家主令的‘叛徒’,可眼前这个人是顾妙音,三人只是沉默。

徐蒙达一向以顾妙音马首是瞻,见其余两人久不表态,立马举手道,“我听老大的,明日你指哪我打哪。”

这样的结果,顾妙音早就猜到了,她座下这三个副使,徐蒙向来只忠于她。

“你们呢?”压力给到另外两个。

陈述沉吟了片刻,“按桃源规矩,家主令不可违。”

徐蒙达撸起袖子,一把揪住陈述的脖子,“木疙瘩,你什么意思?”

陈述不紧不慢拍下徐蒙达的手,又道,“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淦!下次一句话不要分半截,老子拳头差点挥出去了。”徐蒙达黑着脸说道。

顾妙音偏头,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顾溪身上,“阿溪你呢?顾秉雍对你最是信任,你若是要给顾家通风报信我也不拦着,反正时间也已经来不及了。”

顾溪眼里有些无奈,“阿音,不可对家主无礼,他毕竟是你的阿翁。”

顾妙音满不在乎,“就因为你在才给了三分薄面儿唤他名讳,我与蒙达私下都叫他‘顾老黑’。”

“啊这……”徐蒙达措不及防。

“……”顾溪一时语塞,半响之后自觉转移话题,“阿音,你想怎么更改密令?你当真要如那日小义堂说的那般,置小郡公生死不顾?”

陈述闻言,也看着看向顾妙音。

顾妙音摇头,“非也,我只不过要更改密令的一点点内容,于救小郡公一事并不冲突,这是我与顾婉婉之间较量,她有图谋,我偏不如她愿。”

顾溪眼中掠过异样的情绪。

他的阿父原是南迁流民,战乱中变成了孤儿,幸得被顾家家主收留,家主待他阿父极好,情如半子,还赐了顾姓。阿父为报答顾家恩情,便让他入了桃源境为顾家效力。

因着这层关系,他大概也知道一些顾妙音与顾家三房之间的龃龉。

听闻三房正室夫人邵氏,在阿音幼年时对她非打即骂,族中奴仆也常常欺负她……

顾溪低叹一声,“阿音,顾家族中谋士幕僚何其多?家主竟然让五娘子操控全局,可见对其倚重。你若因为私仇损害了顾家利益,只怕家主要怪罪。”

不怪顾溪有此顾虑,顾婉婉虽不在桃源境,却养在顾家家主顾秉雍膝下,这些年她替顾家出谋划策敬献了不少良计,境中长辈更赞她是女中诸葛淑女典范。

她与顾妙音在族人眼中,一个是谦恭受礼的名门闺秀,一个是狗憎人厌的讨债鬼。

顾妙音满不在乎,“损害不了顾家的利益,顶多损害她顾婉婉的罢了。顾老黑要敢因此责难我,我就敢再薅光了他的头发。”

顾溪,“……”

“咳咳……”陈述低头,假借咳嗽打断两人的争吵,“阿音,这么吵下去也没有结果,你不妨同我们说说想怎么改?若是无损大局,我们自当都听你的。”

顾妙音想了想,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密令一共有四道。顾婉婉这个女人最擅阴诡之道,她向来知道如何巧立名目卸我兵甲,我若这次听她行事,仙山精兵折损惨重,还捞不着一个好。”

陈述最先反应过来,“你去水牢见齐昭了?”

徐蒙达一眼震惊,复而又换上一脸崇拜,新阳城现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老大却能来去自如,实在是太厉害了。

顾妙音点头,“我就是觉着这事有蹊跷,所以才去找齐昭证实。我现在可以肯定,顾婉婉一共下了四道密令,虽然不能一一求证,但我大概已经猜到另外两道密令是什么?”

三人顿时面色凝重,静候下文。

顾妙音又道,“从京安消息延后三月传到境中,这件事就已经说明桃源境里有叛徒,顾婉婉怎会不防?她故意让另外三寮先出发,利用叛徒传信,暴露营救计划。乍一看,是三寮被伏折戟沉沙,实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齐昭说,他的密令是佯装被擒,顺势入新阳,待我们仙山寮与前方厮杀,他率盘山弟子从中支援,护小郡公撤退。至于穆破军,他乃王军神起之后,怎么可能不战而退?所以,穆破军应该也是依计行事,现在说不准正在哪个角落猫着,等着明天与齐昭一起里应外合将小郡公护送回境。”

“对了,还有江奉。我们四寮之中虽说他是弱了些,可他素来贪功,怎会挨了一巴掌就老实回桃源养病了?想必他的密令应是借养病之名,暗中观察桃源是否有变动,揪出境中叛徒。”

顾妙音冷冷哼了一声,“她倒是好算计,脏活累活都丢给我仙山寮,护送回寮的功都落在了别人头上。这一战过后,我仙仙精锐折减,如何能在半年之后沙丘之争夺胜?借用天雷冒充九皇之境,亏她想得出来!整个桃源谁不知道本寮主惹天雷,她这是算准了我推脱不得给我挖好了坑!”

“你们三个自己说,这坑要不要跳?”

……
最新更新
继续看书

同类推荐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