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娴熟地起锅烧水,自然得像做过很多遍一样。
我眸色暗了暗。
和陈珍月结婚五十年,我从未让她下过一次厨。
她的一日三餐都是我做好送去车间。
冬天早上冷,她却回回都能吃上我用体温焐热的早饭。
而我自己则因为长期吃冷食,患上了严重的胃病。
后来我却从日记里得知,她和许安兴在一起时,都是她掌勺。
一顿忙碌后,眼前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
这还是我第一次吃到她亲手做的食物。
她完全没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招呼我趁热吃。
我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了筷子。
去考古队之前,我会签下离婚协议书,放她自由。
之后,我们便桥归桥路归路了。
和她的最后一个生日,我就体面度过吧。
陈珍月抬手,温柔地替我擦了擦嘴角的面汤痕迹。
亲密的举动让我动作一僵。
她柔声问:
“安阳,你想许什么愿望?”
许愿?
我默了默,没说话。
前世,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和陈珍月幸福安稳地度过一生。
然而她只在人前维持甜蜜的假象,单独相处时对我比谁都冷漠。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在做戏给谁看?
我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蛛丝马迹。
可她面色平静,看向我的眼睛里柔情似水,还带了些不易察觉的亏欠。
我心一跳。
下一秒,一股焦味传来。
我迅速起身,发现厨房墙角那捆干柴已经被点燃。
火势很快蔓延,我提起水桶冲进去还不忘回头。
“珍月,快逃!”
浓烟滚滚,我被呛得咳嗽不止,陈珍月却猛地冲上来。
我的心脏如擂鼓。
她......来找我的?
下一秒,陈珍月小心取下许安兴的遗照,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目不斜视地路过我,头也不回地向外冲去。
我眼神晦暗。
原来在她心里,我还不如一张遗照重要。
火势很快被扑灭,只毁了厨房,我的手臂和大腿均有不同程度的烧伤。
被送去卫生所之前,她才好像想起她为人妻的职责,红着眼问我。
“安阳,你还好吗?”
看着她怀里死死抱着的那张照片,我闭上眼,一字一顿道:
“陈珍月,我的生日愿望是,永远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