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踩着满地尸骨向我走来,相比于谢居安俊美温润的长相,容峥的长相似刀刻般冷峻。久经沙场练就了一身肃杀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居然还活着?”
他探了探我的鼻息,单手抱起我。
我被迫与他相贴,感受那结实胸膛,肌肉紧实。
今夜发生的事太多,再加上疲惫力竭,我终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天亮了,我觉得头晕脑涨,左胸的伤口已被处理好,正火辣辣地疼。
容峥挥手拂过床帏,淡淡地说:“痛也不吭声?裴樱,本王小瞧了你。”
我往后缩了缩。
他有些诧异,径直抓住了我的手。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生怕他认出我不是裴樱,然后一怒之下将裴家灭门!
因为我和姐姐虽然容貌极为相似,却有一点最大的不同。
她一身冰肌玉骨,而我习武,皮肤粗粝。
容峥挑眉:“王妃这是转了性子,不再投怀送抱了?”
好险,看来他没察觉出不同。
我清了清嗓子:“王爷查到苍茫山的幕后之人了吗?”
他的眼底倏然冻结:“是本王的蠢哥哥,来找死了。”
此后京城内暗流涌动,波谲云诡。
容峥经过几个日夜的精心布局与秘密调查,终于搜集到了瑞王买通山匪劫持宁王妃的铁证,呈上金銮殿。
皇帝怒火中烧,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宣布废除瑞王的所有职权,并严令他亲自登门道歉。
瑞王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如水,咬牙切齿地低吼。
“容峥,你居然不肯为你心爱的女人冒险?”
“传闻宁王夫妇伉俪情深,居然都是装的!”
“你竟敢如此算计本王!”
容峥未作回答,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身旁的丫鬟同情地看我,轻声细语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娘娘,这次让您受了委屈,但奴婢相信,王爷心中也并非完全不在乎您……”"
天下书生齐聚琼林宴,成了上位者拉拢的目标。
我觉得无趣,便离开容峥,一个人在梅林中走走。
然后再次见到谢居安。
他是太子少师,长身玉立,本是陪着太子前来,此时不知何故落了单,见到我身形定住:“阿槿……”
我露出疑惑的神色:“谢大人认错人了?我是宁王妃,您夫人的亲姐姐。”
对面的人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许久之后,谢居安从怀中取出一块形状奇怪的砚台,想来是被手艺笨拙的人费力修补过。
他看着我,眸色如墨:“阿槿,这是你要送给我的生辰礼物?”
“哦?让我看看。”
我伸手取过,轻轻摩挲着,然后突然手一松,那砚台跌落在地,瞬间又摔得四分五裂,如同我们曾经那些回忆。
谢居安看着我:“你恨我。”
我突兀地笑了一声:“我不恨你,我甚至要感谢你和姐姐。若不是你们提出换妻,何来我今日作为宁王妃的风光?”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听说,自从他和裴樱在一起之后,谢府的日子并不好过。
因为谢府的事千头万绪,曾经的我忙得脚不沾地。我要应付谢居安那个佛口蛇心的庶母,贪赌好色的弟弟,狡诈贪财的家仆,还要照顾病弱在床的他。
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姐姐,根本就无法应对。
“阿槿,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很想你。”
谢居安终于开口。
“我知道你根本不同意换妻,也知道你已经受了很多委屈。离开王府吧,今后我会加倍补偿你……”
若是之前我听到谢居安的这番话,必定欣喜。
可如今我已经彻底放下。
天下男子大多薄情寡性,只会等到真的失去,才会后悔莫及。
“谢大人,事已至此,我们便该一条路走到底。待来日兵戈相见,彼此都不用手下留情。”
谢居安突然急切道:“阿槿,你为什么不肯离开宁王?难道和你姐姐以前一样,贪慕虚荣吗?”
男子对权势的渴求,被视为壮志雄心;女子若有所追求,便扣上贪慕虚荣的帽子。世间谬论,莫过于此。
我冷冷地打断了谢居安的话:“谢大人慎言,你我缘分,到此为止。”
正想抽身离去,谢居安却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可是我后悔了。”
突然,一道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放开本王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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