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恨的话太过激烈,说不怨又是假的,无论我怎么试图融入家中,为每个人送礼物,关心他们,换来的都是擦肩而过和漠视。”
“救命药被踩碎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天地间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不想抱怨过去的生活,若是能许愿,我想看看自己平安顺遂在父母身边长大后的样子,会不会是夏晴一样明媚自信。”
视频的最后,我苦笑着擦去眼角的泪,用力咽下一口饺子。
“回家之后,我都是在地下室过的年,再也没机会尝尝妈妈包的饺子是什么味道了。”
“这辈子太累,要是有下辈子,我就不做你们的女儿了。”
7
爸爸灰败着脸揽着妈妈无法支撑的身体准备离开。
他望向刘律师坚挺的背影,轻声问道:“夏微最后的那段日子,是你陪着她吗?”
刘律师的身影顿了顿,头都未回便冷漠地开口:“我遇见她的那天,在垃圾箱旁看到她在翻食物。”
“微微当晚就走了,她走的时候很痛苦,你们现在应该很庆幸少了一个拖累吧。”
妈妈急促地呼吸着,她费力地蠕动着苍白的嘴唇,喉咙间发出嘶哑的声音,“微微的尸体在哪?”
刘律师没有停留地离开,凛冬的寒风中有他模糊的声音:“和团团埋在一起了,在海边的繁花墓园,她说这辈子见过的大山太多了,却还没看过海。”
妈妈再也忍受不住,跪在地上痛哭出声。
我数学竞赛第一那次,她曾许诺说一家人去海边玩。
可夏晴抽噎几声,他们便将我独自丢在家中。
那天,我在夏晴更新的朋友圈中看到了蓝色的海,比关住我的深山好看得多。
我曾经无数次问自己,回到家中究竟是对是错。
可我太渴望爸妈的爱,即便我面前是漆黑的深渊,也依旧盼望着他们能将我拉住,止住我跌落的步伐。
爸妈回到家时,夏晴正在摆弄着手>我来不及躲闪,混着秽物的垃圾就被扬了我一头,本就单薄的外套被浸透,浑身阴寒恶臭。
“贱人,以后不许欺负我们晴晴!”
“别去破坏晴晴的家庭,你这种垃圾就应该去死。”
我看着几个女生气势汹汹地离开,沉默地拧着头发上的脏水。
身无分文,未成年不能兼职的我,连最破的大通铺都住不起。
只能唇色发白地颤抖着,在寒风中眼睁睁地看着身上结了一层薄冰。
夏晴一直用家庭幸福的人设在网上更新日常,收获不少粉丝。
如今这些粉丝倒是成了她对付我的利器。
和我最珍视的爸妈一样,用最恶毒的言语和欺辱的行径打压责骂我。
明明最期待我出生的爸妈,如今也在期待着我的死亡。
3
看着我在桥洞的墙壁上刻下一个“三”,一旁的流浪汉问出了这几天的第一句话。
“你每天都写一个数字,今天的三又是什么意思?”
我咽下喉间弥漫的血腥气,勾起嘴角,“还有三天我就可以解脱了。”
可夏晴却不想这么轻松地放过我。
她给我发来一条消息,姐姐,今天是你生日,我专门为你准备礼物庆祝。
她这么说的时候,向来是没安好心地想捉弄陷害我。
还不等我拒绝,她又发来一张照片。
图片中,我时常喂养的流浪猫团团好奇地看着镜头。
我心中一颤,夏晴曾亲手将一只小鸟拔光羽毛,割断咽喉塞进我的书包里。
那晚,爸爸用皮带将我抽得浑身是血,妈妈哭着咒骂我是畜生。
我不敢去想她会对团团做些什么,只能无奈应下,等我回去。
回到家时,夏晴捧着一个礼物盒冲我笑得甜美乖巧。
“姐姐,你一定会喜欢这个礼物的,我希望你每年生日都会记住这一刻。”
我心中升起一阵恶寒。
不愿再同她过生日,你看她把人打的,过年走亲戚时都在问是谁下的狠手。”
“被拐又不是晴晴的错,她不在的日子都是晴晴陪我们走过的,这家里没人对不起她!”
我看着他义正词严的样子,竟不自觉地想笑。
当年我被拐,明明是因为他为人打赢官司,被告家人报复联系了妈妈治疗失败的病人家属后将我卖进深山。
从未对不起任何人的,只有我!
隔壁王叔家关着的阿姨浑浑噩噩地,偶尔清醒的时候说自己是大学生,教我读书做题。
后来阿姨逃走失败,被一卷草席裹着丢进了山沟里。
我舍掉一颗肾才被找到机会逃出来。
他们从未想过我消失的六年里经历了多少苦痛折磨,却一心偏向在他们身边如珠似玉幸福长大的夏晴。
我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爸妈就会将目光投向我。
可后来,我考到年级第一却被诬蔑作弊,成绩下滑地想夏晴可以被爸妈抱着安慰。
原来,不被爱才是原罪。
听到爸爸的话,刘律师努力压下怒火。
他面色严肃地反驳着爸爸的话,“夏微向来不喜争抢,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
“你说的都是夏晴的一言堂,我查了当天的监控,你看看你口中的好女儿送给夏微的礼物盒里装的是什么?”
看到屏幕上鲜血淋漓的小猫图片,审判长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爸爸也愣了一下,却仍不敢相信这是夏晴的手段。
“怎么可能,晴晴她向来温柔善良,还经常去喂养流浪动物,你这监控是假的!”
刘律师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监控是在取证员的陪同下保存的,不存在作假的可能,你自己识人不清就不要嘴硬。”
爸爸闻言,鼻翼扇动着,不断地喘着粗气。
他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不断地数落着我的罪状。
“晴晴生病,夏微明明捐一个肾就可以救她,可她宁可离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