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假千金,为何又来求我回家结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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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升升火火
  • 更新:2025-06-19 06:41:00
  • 最新章节: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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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货员见她停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些都是二手包,是刚才一个贵妇人拿过来卖的,林小姐您看上了?”

林婉儿不是看上了,而是她认出了那些包包。

那些包包绝大部分都是爱马仕,更是全球限量款,最便宜的一个包包,买的时候都要小一百万。

她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这些包分明都是她妈的。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佣人说她妈拿了很多包包出门是为什么,原来是拿出来卖了。

可,这又是为什么?

身为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她不该缺钱吧?

既然不缺钱,为什么要卖包?还都是她平日里都舍不得背的包?

这其中,肯定有鬼。

林婉儿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最近家里并未听闻有什么财务危机,东郊项目虽说竞争激烈,但以林家的家底,也不至于要靠卖包来周转资金。

不是为了家,也不是为了公司,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她忽然想到什么,赶忙掏出手机,急促地打给了林母。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林母温柔的声音,“宝贝女儿,起床了吗?”

“我起床了,妈,你去哪了?”

“我正在开车,准备去医院看浅浅,你有事吗?”

林婉儿抓着手机的手指不断收紧。

才卖了包包就去看林浅,她有必要怀疑,她妈要把卖包的钱偷偷送给林浅。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林家的东西都是她的,林浅那个贱人一毛都不配拿走。

“没事,妈你路上注意安全。”

林婉儿故作平静地说道,挂断电话后,她立刻拨通了林父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便焦急地说:“爸,你快去医院,我妈居然卖了自己的包包,现在正准备去医院把钱给林浅那个贱人。”

“婉儿别急,爸爸现在就赶过去阻止。”

林婉儿得意地扬了扬眉,继续挑选包包首饰。

......

医院。

林母这次再面对林浅时,明显有底气多了。

林浅最会看人脸色,见她喜上眉梢,就知道她要的那一千万,林母十有八九是凑齐了。

她有些迫不及待,但却还是装作神色淡淡的。

林母直接坐到了病床边,亲昵地拉林浅的手,先是关心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随后掏出一张卡。

“浅浅,妈妈说了,只要是你提的要求,我一定拼尽全力也要做到,这里面是一千万,你拿了之后,我们就冰释前嫌,再也不许再计较过去的事了。”

林浅心中一喜,但表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只要有了这一千万,她就再也无需忌惮林家人的威胁了。

林浅刚要接过林母手中的卡,却在这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

林浅和林母都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的一个激灵。

林父冲进来,不由分说,一巴掌狠狠打在林浅的手上,随后抢走林母手里的卡。

林母一头雾水,“致远,你这是干什么?”

“你给她钱怎么不提前跟我商量商量?”林父满脸怒容,看向林浅的眼神如同看仇人。

林母白了他一眼,“哎呀,也没有多少钱,就一千万而已,这些年亏欠了浅浅,给她些钱也是应该的。”

“一千万?她配要这么多钱吗?

干啥啥不行,只会给咱们林家丢人现眼,但凡她有婉儿一分懂事,这一千万给她也就给她了。

可她屡教不改,还差点拿刀砍了我,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绝对不能便宜了她这样的白眼狼。”林父气愤地说着,把卡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偏心假千金,为何又来求我回家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售货员见她停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些都是二手包,是刚才一个贵妇人拿过来卖的,林小姐您看上了?”

林婉儿不是看上了,而是她认出了那些包包。

那些包包绝大部分都是爱马仕,更是全球限量款,最便宜的一个包包,买的时候都要小一百万。

她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这些包分明都是她妈的。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佣人说她妈拿了很多包包出门是为什么,原来是拿出来卖了。

可,这又是为什么?

身为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她不该缺钱吧?

既然不缺钱,为什么要卖包?还都是她平日里都舍不得背的包?

这其中,肯定有鬼。

林婉儿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最近家里并未听闻有什么财务危机,东郊项目虽说竞争激烈,但以林家的家底,也不至于要靠卖包来周转资金。

不是为了家,也不是为了公司,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她忽然想到什么,赶忙掏出手机,急促地打给了林母。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林母温柔的声音,“宝贝女儿,起床了吗?”

“我起床了,妈,你去哪了?”

“我正在开车,准备去医院看浅浅,你有事吗?”

林婉儿抓着手机的手指不断收紧。

才卖了包包就去看林浅,她有必要怀疑,她妈要把卖包的钱偷偷送给林浅。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林家的东西都是她的,林浅那个贱人一毛都不配拿走。

“没事,妈你路上注意安全。”

林婉儿故作平静地说道,挂断电话后,她立刻拨通了林父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便焦急地说:“爸,你快去医院,我妈居然卖了自己的包包,现在正准备去医院把钱给林浅那个贱人。”

“婉儿别急,爸爸现在就赶过去阻止。”

林婉儿得意地扬了扬眉,继续挑选包包首饰。

......

医院。

林母这次再面对林浅时,明显有底气多了。

林浅最会看人脸色,见她喜上眉梢,就知道她要的那一千万,林母十有八九是凑齐了。

她有些迫不及待,但却还是装作神色淡淡的。

林母直接坐到了病床边,亲昵地拉林浅的手,先是关心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随后掏出一张卡。

“浅浅,妈妈说了,只要是你提的要求,我一定拼尽全力也要做到,这里面是一千万,你拿了之后,我们就冰释前嫌,再也不许再计较过去的事了。”

林浅心中一喜,但表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只要有了这一千万,她就再也无需忌惮林家人的威胁了。

林浅刚要接过林母手中的卡,却在这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

林浅和林母都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的一个激灵。

林父冲进来,不由分说,一巴掌狠狠打在林浅的手上,随后抢走林母手里的卡。

林母一头雾水,“致远,你这是干什么?”

“你给她钱怎么不提前跟我商量商量?”林父满脸怒容,看向林浅的眼神如同看仇人。

林母白了他一眼,“哎呀,也没有多少钱,就一千万而已,这些年亏欠了浅浅,给她些钱也是应该的。”

“一千万?她配要这么多钱吗?

干啥啥不行,只会给咱们林家丢人现眼,但凡她有婉儿一分懂事,这一千万给她也就给她了。

可她屡教不改,还差点拿刀砍了我,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绝对不能便宜了她这样的白眼狼。”林父气愤地说着,把卡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林彦书?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面前的男人眼底氤氲着怒火,他的出现如同一条冰冷的蛇,紧紧缠绕住林浅。

林浅一脸惊恐,拼命挣扎。

可林彦书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的,怎么都不肯松手。

他惨白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活阎王,“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林浅顾不得听他在说什么,满心只想逃离,“放开我。”

林彦书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不顾林浅的挣扎和反抗,硬生生地将她从检票口拖拽出来。

林浅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她的包掉落在地,衣服和零钱散落一地。

男女之间力量悬殊,不论她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片脆弱的树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毫无抵抗之力。

不,她不要回去。

一旦林家把她推向顾北辰,以那个男人的冷酷手段,她会死的。

情急之下,她对着检票口的人群呼救:“我不认识他,他是人贩子,救命——”

林浅的呼救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火车站回荡,顿时吸引了旅客的目光。

绝大多数人都犹豫着。

但也有热心肠的人上前制止,却被林彦书的一句话定在原地,“她是我妹妹,和家里闹了些矛盾,要离家出走,你们确定要管?”

旅客们迟疑了。

林彦书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西装,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上位者的气息。

他这个样子,实在不像是人贩子。

“我不是他妹妹,我不是......”林浅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通红,泪水不停地滑落。

即便如此,依旧无人上前救她。

林浅心里升起绝望。

可她依旧不想放弃自救。

哪怕有一线希望,她都要拼尽全力把自己从苦难的泥沼里拉出来。

她的目光快速扫向人群,最后定格在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正好与她四目相对。

林浅的眼泪汹涌而出,声泪俱下的冲着那个女人哭喊:“妈——”

原本只是站在检票口犹豫着要不要帮忙的阿姨,听到林浅这一声“妈”,眼神瞬间变了。

林浅的心底生出希望,继续冲着阿姨求救,“妈妈救我——”

阿姨的身体仿佛被某种力量驱动,不顾一切地冲向林浅。

不仅是她,整个车站的所有女性,不论年轻还是年长,全都在林浅一声声的“妈妈救我”中回过头来。

阿姨一个箭步挡在林浅身前,用力打开林彦书的手,大声呵斥:“你想干什么!不许你带走她!”

林彦书被推得一个踉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别多管闲事。”

阿姨双手紧紧护住林浅,宛如母鸡护雏,眼神中满是坚定:“什么家务事,我只听到我女儿在喊救命。”

林彦书不愿和她废话,上手就要从她的怀里抢林浅。

就在这时,一群女人把林彦书团团围住。

“看你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是个人贩子。”

“人贩子就该打,打他打他打他。”

这一刻,女人母性的光辉觉醒了,对着林彦书又踢又打,林彦书再想抓林浅是不可能的了。

生平第一次被这么多人保护,林浅的眼泪流的更凶。

阿姨拍着她的背轻哄:“闺女别哭了,不愿意跟你哥哥走,那咱就不走。”

林浅的哭声骤然停止,泪眼朦胧又震惊无比的看着面前的阿姨。

“您知道他不是人贩子?”

“他身上那套纯手工定制的西装最少六位数,手上戴着的表是江诗丹顿,价值百万,没有哪个人贩子是他这个打扮。”

林浅看向林彦书,此刻的林彦书被人围在当中,根本就无法脱身。

“为什么?”

阿姨抬手摸着她的头:“因为你不愿意,即使他是你的亲哥哥也没有权利限制你。”

“家人不一定要有血缘关系,有血缘关系也未必是好的一家人,如果你的家人让你不开心,只会带给你痛苦,那他们便不是你的家人,而是束缚你的枷锁。

你完全可以从容的舍弃,不需要有任何道德负担。

被爱包围的孩子更不会像你这般瘦骨嶙峋,阿姨相信你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所以才不顾一切的想要逃离。”

林浅眼泪决堤。

她的家人不能给予她的理解,她居然从一个陌生的阿姨身上感受到了。

“阿姨谢谢你,谢谢你。”她除了说谢谢,什么都没有。

阿姨推了她一把,她的身子不由得向前迈了几步。

“快逃,逃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被伤害过你的人找到。”

林浅深深的看了阿姨一眼,随后哽咽着向车站外面跑。

这一刻,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一条腿是断的。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快逃。

林彦书能找到南城火车站,就一定能查到她要去岗城。

岗城去不了了,身份证也不能再用了。

她要躲起来,捡垃圾也好,乞讨也好,就是靠双腿,她也要去一个距离海城很远很远的地方。

背后有林彦书的叫声,她不曾回头。

这一次,她一定可以成功逃离。

火车站的出口就在眼前,林浅的眼底生出了希望。

就在她跨出出站口的那一刻,一只拿着手帕的大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口鼻。

不等她挣扎,她的大脑便一片空白,意识也渐渐模糊。

隐约中,她似乎听到了一道戏谑的声音。

“彦书,你这个妹妹可真不让人省心。”

“回家。”

......

......

林浅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身在车中。

她才睁开眼,耳边就传来林彦书冰冷讽刺的声音:“舍得醒了?”

这一刻,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尽力的自救了,可兜兜转转,还是被林彦书抓了回去。

这显得她之前的努力很可笑。

她没吵没闹,也没有理会林彦书,而是直接去拉车门。

“怎么,想跳车?车门上了锁,你就别费力气了。”

男人的声线微微上扬,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林浅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他,“林彦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够操控我的人生很厉害?”

林彦书一脸的不置可否。

这副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样子,是林浅最厌恶的。

“你有本事就天天看着我,不然,我能逃一次就能逃第二次。”

林彦书的脸色黑沉下来,“你敢。”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凳子,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顾北辰,胸膛剧烈起伏。

“我妹妹成瘸子了。”他冲顾北辰吼,“这下你满意了?”

顾北辰的心脏骤然一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撕扯。

林浅把琳琳害成了植物人,他居然还会下意识为她心疼。

他对不起琳琳,他不是一个好哥哥。

顾北辰将不该有的心疼狠狠压下去,“这都是她罪有应得,她在监狱里受的那点苦,怎么能和琳琳遭受的痛苦相比?我妹妹本来有大好的人生,都被她毁了。”

说道这,他面带讥讽,“林彦书,别忘了,当初林浅还试图栽赃给婉儿,是你亲自作证把她送进去的,你现在关心她,她却指不定多恨你呢。”

林彦书听到顾北辰这番话,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他只是希望林浅在监狱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他从未想过她会在里面被欺负成那个样子。

怒火燃烧了他的理智,他再次向顾北辰挥拳。

顾北辰身形敏捷地侧身一闪,轻松躲开。

林彦书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地摔在吧台上,双手撑着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给我酒 ——” 他醉醺醺地对调酒师喊。

调酒师默不作声,乖乖给他调酒。

林彦书一把抓起酒杯,仰头灌下,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他的衣领。

顾北辰坐在一旁,手中的酒杯被他攥得紧紧的,指关节泛白。

他看似平静地喝着酒,可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林浅,你明明那么优秀,明明有大好的前程。

可你偏偏要伤害琳琳。

当真......可恶。

酒吧内,灯光交错闪烁,人们随着电子音乐扭动着身姿,好不欢快热闹......

却不知道,林家早已闹的不可开交。

林婉儿靠在林母怀里,泪水一颗颗滑落。

她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在控诉着林浅的“罪行”。

林母紧紧地搂着林婉儿,她虽没说什么,但眼神中充满了对林浅的责备和失望。

林父早已气得脸色铁青,抬手指向林浅,怒喝,“你把婉儿推下楼梯,是也想让婉儿被摔成植物人吗?五年前你就心思歹毒残害顾依琳,做了五年牢还死性不改,还要故技重施,简直丧心病狂,你给我跪下,向婉儿磕头道歉。”

林浅冷冷地与林父对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亲生父亲要对她如此刻薄。

林浅的心早已被伤透了,可这会子面对林父和林母的谴责,她还是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别人不清楚,林先生还不清楚吗?林婉儿把顾依琳推下楼的时候,你可就站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怎么,谎话说多了,连你自己都当真了?”林浅满是不屑的嘲讽。

林父被林浅的话气得身子发抖,他的脸色由铁青转为猪肝色。

“住口!”

“戳中林先生痛处了?五年前林婉儿把顾依琳推下楼却栽赃给我;五年后,她自己又自导自演摔下楼,还要栽赃给我,你明明知道她的恶毒,却还要冤枉我,你不是瞎,你只是视而不见。”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我到底是你的亲生女儿,还是你的仇人,你为了一个养女,昧着良心迫害我。”

“林婉儿不会是你和小三生的孩子吧?要不然你怎么那么宝贝她。”

此言一出,林父像是被人发现了秘密一般,顿时怒火中烧。

这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折叠床和寥寥无几的简陋生活物品,剩下全都是杂物,墙壁泛黄散发着一股子霉味,角落里还结着蜘蛛网。

看清这样的居住环境,林彦书怒火中烧,“吴妈,你是怎么做事的?浅浅是我亲妹妹,谁允许你让她住在这里的?”

吴妈委屈又无奈,“大少爷,当初不是你让大小姐住进来的吗?你忘了?”

“我什么时候......”

话说道一半,林彦书突然就禁声了。

八年前,林浅被带回家那天,他让她挑房间。

林浅选中了他卧室旁边的客房,他当即拒绝,“这间我要做成书房,你换一间。”

随后林浅又选中了婉儿卧室旁边的屋子,他又拒绝,“这间婉儿要做成画室,你不能住。”

最后林浅选择住在阁楼,但还是被他拒绝,“你是我林家小姐,要是被外人知道你住在阁楼里,不是让人笑话我们林家;吴妈,家里没有别的房间了吗?”

“有是有,不过就只剩下一个杂物间了......”

“那就把杂物间收拾出来,先让她暂时住进去。”

他以为的杂物间是像客房一样南北通透采光极好的,却没想到杂物间竟然连窗户都没有。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浅在这冰冷孤寂的房间里度过的一个个日夜,心中的痛意愈发浓烈。

偌大的别墅,连佣人都拥有自己独立的卧室,可他的亲妹妹却要住在阴暗潮湿的杂物间里,一住就是三年。

这样的认知几乎让他窒息。

林彦书全身散发着低气压,吴妈踌躇着道,“杂物间潮湿,要不大少爷还是把大小姐送到我的房间吧。”

“不用。”林彦书断言拒绝,此时他的心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入,每一针都带着愧疚与疼惜,揪在一起难以言说。

深吸了一口气,道:“给瑾修打电话,让他来我房间一趟。”

言闭,他紧紧抱着陷入昏迷的林浅直直地走向自己卧室。

看着林彦书那略带急切的背影,吴妈为林浅高兴,大少爷总归还是关心大小姐的,以往总是把大小姐扔在一边不管不顾,今天终于有哥哥样了。

她赶忙拨通了陆瑾修的电话,“喂?陆医生,我家大小姐病了,你快点来一趟......”

五分钟后,林彦书的房门被推开,人未到声先至。

“我说林大少,你是有多妹控,婉儿病了你不让她乖乖躺在自己房间休息,非要把她折腾到你的房间.....怎么是她?”

陆瑾修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来,可当他看到床上面色苍白的林浅时,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换上了轻蔑。

“我不给劳改犯看病。”说着提起医药箱就要走。

“瑾修。”林彦书蹙眉叫住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她是我妹妹,别叫她劳改犯。”

陆瑾修脸上的冷漠如寒霜凝结,“她是你妹妹,那婉儿呢?她只是和你有血缘关系,婉儿才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亲人。顾依琳好好的顾家大小姐被她害成了植物人,她只是做了短短五年牢而已,出来后依旧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可谁给顾依琳一次醒过来的机会?顾依琳一辈子都被她毁了!”

林彦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

一边是对林浅的愧疚与血浓于水的亲情,一边是婉儿和顾依琳被欺负后受到的巨大委屈,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两块巨石中间,进退两难。

“她......毕竟是我亲妹妹。”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却依然固执地坚持着。

陆瑾修冷冷地看着林浅瘦小干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冷笑,“那我管不着。她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给她治好,她也只会祸害别人。”

“瑾修!” 林彦书加重了语气,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陆瑾修,那眼神中既有恳求又有不容拒绝的强硬,“那就帮她检查一下身体吧,尤其是右腿。”

两个男人就这样四目相对。

片刻后,陆瑾修败下阵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检查可以,但别指望我治疗她。”

他重新走回床边,放下医药箱,动作略显粗暴地拉起林浅的裤腿,嘴里还不时地嘟囔着:“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为她这么费心,她这种人就应该自生自......”

抱怨戛然而止。

目光触及到林浅皮包骨头的腿,视线像是被强力胶水黏住一般,死死地定在那扭曲的断腿处,眼中的震惊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只见林浅的右腿,小腿处的骨头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皮肤紧紧地贴在突兀的骨头上,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那断口处的疤痕像是一条狰狞的蜈蚣,蜿蜒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周围还有一些暗红色的瘀痕。

陆瑾修缓缓抬起自己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摸上她断腿的位置,每一寸的触碰都让他心惊胆战。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尽管他内心对林浅充满了抵触与厌恶,可作为医生,以专业性的角度还是能一下子就判断出这条腿伤的有多么严重。

“她的腿...... 以前就这样吗?”

这句话,仿佛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林彦书眼底的厉色,“怎么可能,在家的那三年,她的腿一直都好好的。”

陆瑾修心领神会,林浅这腿上的伤恐怕是在监狱里落下的。

强压下内心的惊骇,陆瑾修继续为林浅检查身体。

随着检查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神色也越发凝重。

林浅的身体状况简直糟糕透顶,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的身体极度虚弱,一些旧伤新伤交错纵横,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抽打的。

陆瑾修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来,声音喑哑,“彦书,出来一下。”

带着陆瑾修来到书房,林彦书正色道,“说吧。”

陆瑾修努力让自己镇定,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你知道人骨的硬度吗?”

林彦书摇头。

陆瑾修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人骨的硬度是相当高的,尤其是腿部的胫骨和腓骨,要造成粉碎性骨折,这通常涉及到高能量的冲击,如严重的交通事故或高处坠落。

因为她身在监狱,所以交通事故和高处坠落几乎不太可能,她的腿看起来更像是被钝器击打所致。

从伤口的情况来看,受伤后基本没有得到专业的治疗,腿骨没有接上就随着时间愈合了,所以才会导致她的腿扭曲变形。

这过程中的痛苦,常人难以想象,她能撑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林彦书听着陆瑾修的话,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愤怒如同汹涌的岩浆在胸腔中翻滚,似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在监狱里…… 他们怎么敢的!”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林浅在监狱里遭受折磨,那瘦弱的身躯被钝器一次次击打的画面。

心口的钝痛令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好半天,他才将一腔怒火压制下去。

“瑾修,浅浅的腿还能恢复吗?”

陆瑾修不忍的摇了摇头,“她的腿伤至少三年了,现在治疗,太晚了。”

林彦书怔在原地。

他不清楚陆瑾修是何时离开的,等回过神时,他已经颓废的跌坐在椅子上。

大脑一片混乱,习惯性掏出一根烟,然而发抖的手却怎么都打不着火。

林彦书痛苦地将手中未点燃的烟狠狠砸向地面,双手抱头,十指深深插入头发之中。

他的身体蜷缩着,微微颤抖,喉咙里不时发出压抑的粗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唯有他的痛苦不断蔓延。

许久之后,他的呼吸才逐渐平稳,缓缓抬起头来,面色一片冰冷的拿起手机,快速播了一通电话。

“秦秘书,帮我查查林浅在监狱的那五年都经历了什么,要事无巨细。”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

陆沉抬眸,见是林浅,立刻站起,走过来就要扶她,被林浅巧妙躲开。

陆沉的手僵在半空,他握了握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浅浅,你去哪了?”

林浅没有理他,直接上了床。

陆沉的脸上浮现尴尬,“浅浅,你要不要吃水果,我给你削。”

林浅冷冷地瞥了陆沉一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厌烦,“陆大律师是个大忙人,无事必不会来找我,不必浪费时间,说正事吧。”

她的冷漠令陆沉心里发堵,却也不敢再继续客套,而是单刀直入的问,“浅浅,你把婉儿推下楼了?”

怪不得来找她,原来又是为了林婉儿。

五年前为了保住林婉儿,不惜栽赃陷害把她送进监狱。

五年后听说林婉儿被她推下楼,这是又开始心疼打算对付她了?

“对,是我做的。”

陆沉原本以为林浅会否认,会解释,可是没有,她居然痛痛快快的就承认了。

他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林浅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讽刺,“不知这次陆大律师打算怎么惩罚我?再次把我送进监狱,判几年?五年?还是十年?”

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刃,划在陆沉的心上。

陆沉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浅浅,你我青梅竹马,你知道的,我不会那样对你。”

林浅:“......”

如果没有经历五年牢狱之灾,她就真信了。

可惜,陆沉说再多的花言巧语,她都不会再相信。

她不想看到陆沉,更不想听他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如果陆大律师不是为了把我送进监狱,那你可以出去了,如果要起诉我,那我随时奉陪。”

陆沉心痛道,“浅浅,我来只是想关心你。”

林浅十分冷漠,“不需要。”

她的一再拒绝,令陆沉的理智接近崩溃。

他上前一步,眼神中满是急切与痛苦,“浅浅,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与我冰释前嫌?你难道就一点感受不到我对你的关心?自从你出狱,我一有空就找机会来看你,多少次你都对我爱答不理,你究竟想要什么,你跟我说啊。”

林浅终于用正眼看他,那目光像两把冰刃,“我做了五年冤狱还没委屈,你这个拿着伪证当证据的大律师倒是先委屈了,陆律师是学法的,难道不知道清白对一个人来说多么重要吗?”

陆沉面色惨白,心里发苦。

他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他没办法。

林婉儿对他有恩,如果不是林婉儿资助他上大学,他根本就不能顺利毕业。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林婉儿虽然身为豪门千金,但是她没有豪门之人的高高在上,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儿。

他不相信林婉儿会把顾依琳推下楼梯,在林家夫妻都指认林浅的条件下,就算他不相信是林浅做的,也只有林浅有可能做这种事。

他一脸悲伤地看着林浅,希望她能懂他的苦衷。

他的眼睛里有着无奈与挣扎,“浅浅,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你又何必一直揪着过去不放呢?”

林浅听到他的话,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永远不可能知道疼的。

她今天才看清,陆沉居然是这样的人,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她的蠢货。

她被冤枉了,她还不能计较,她若计较就是她心胸狭隘揪着过去不放。


这一巴掌比之前她打林浅的一巴掌还要用力。

林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震惊不已,他瞪大了眼,“你又发什么疯?”

“要不是你非要打浅浅,她又怎么会变成这样?”林母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我打她的时候,也没见你拦着啊。”林父怒吼。

林母眼泪流的更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双手抱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而林婉儿,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医院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林彦书抱着林浅冲进急诊室,医生们迅速围了上来,将林浅放在担架上,开始了紧张的抢救工作。

林彦书坐在急诊室外冰冷的座椅上,心情如同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急诊室那扇紧闭的大门,心中焦虑又不安。

吴妈站在一旁,眼中充满了担忧,时不时地看向林彦书,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终于,林彦书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吴妈,声音沙哑地问道:“吴妈,到底发生了什么?浅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吴妈看了一眼手术室,满眼心疼,却又无奈,“大小姐被先生打了。”

事实上,林彦书早就注意到了林浅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一条一条的血痕在她瘦弱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只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触目惊心的断指上,相比之下,那一身伤就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林彦书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问道:“我爸为什么打她?”

吴妈沉默了一瞬,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

不是她不想说,是怕她说了林彦书也不会相信。

可自己现在不说,等大少爷从林婉儿嘴里听到的就是被颠倒过的版本了。

最终还是开口道:“婉儿小姐说大小姐把她推下了楼梯,所以先生就特别生气,用皮带抽了大小姐。”

说完,她注意到林彦书眉头紧锁,似乎是要怪林浅,吴妈立刻补充道:“大少爷,你别怪我多嘴,我觉得大小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说句不好听的,明知道先生和夫人都在家,大小姐是皮痒了想找抽才非要伤害婉儿小姐吗?婉儿小姐一点伤都没有,再看大小姐,被先生抽得满身青紫,我看了都心疼。”

吴妈说着,眼眶泛红,用手轻轻抹了抹眼角。

林彦书的双手紧紧握拳,林浅伤成这个样子,他自然心疼;可婉儿从小到大都乖巧懂事,他也不相信婉儿会故意栽赃林浅。

更何况,林浅是有前科的。

见他神色变换,吴妈忍不住又道,“大少爷,先生、夫人和你对大小姐的成见似乎有点太......”

还不等吴妈说完,林彦书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去,“吴妈,你话多了。”

他的眼神过于骇人,吴妈心脏一颤,赶忙闭嘴。

她怕是昏了头了,居然开始编排雇主。

可今晚发生的事,对大小姐真的太不公平了。

她这个外人看着大小姐被磋磨都心疼,林家这家子人......他们的心也太狠了。

林彦书心情烦乱,他站起身,在急诊室门口来回踱步。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缓缓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林彦书立刻迎上去,急切地问道:“瑾修,我妹妹怎么样了?”

陆瑾修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地对吴妈说,“吴妈,你先把她推到病房去。”


也不知哭了多久,等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里看。

发现吴妈坐在林浅病床前,正一勺一勺的喂林浅吃饭。

面对她时冷冰冰的林浅,在面对吴妈时,居然在笑。

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都有了光。

她听不到两个人在说什么,只能看到林浅和吴妈有说有笑。

好似,她们才是真正的母女。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她。

她甚至想要冲过去,把吴妈拉开,自己坐上去。

可是她不敢,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终于意识到,浅浅不在意她,更不想要她这个妈妈了。

这个结果,让她无法接受。

浅浅是她的亲生女儿,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能说断绝关系就端的掉呢。

她在门外等了好久吴妈才出来。

吴妈一出来就看到了林母,一脸诧异。

她以为林母已经走了,没想到她还在。

“夫人,咱们现在回去吗?”

林母不满的扫了吴妈一眼,“你先回去。”

说着,她就要再次进入病房。

吴妈有些犹豫,“夫人......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大小姐累了。”

林母皱眉,“怎么?我看自己的女儿,还需要你一个佣人同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不走?”

吴妈还想再劝,可对上林母警告的目光,最终只能叹了口气。

林母冷哼一声,推门而入。

这一次,林浅没有赶她,有些话,是该当面说清楚了。

她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吴妈和沈曼考虑一下。

不等林母坐到病床边,林浅先一步指向对面的椅子。

“坐那边。”

林母脚步一顿,林浅的抗拒让她有些受伤,不过她还是乖乖的坐过去了。

没等她开口,林浅就看着她的眼睛,先一步道,“我知道你要对我说什么,如果你想取得我的原谅,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只要你能做到,我就原谅你。”

林母一脸期待地说,“浅浅,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能取得你的原谅,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说得信誓旦旦,一双眸子里尽是坚定。

这样的眼神,任谁看了都很容易相信她的话。

可林浅一个字都不相信。

“是吗?”她面色平淡的问。

林母用力点头,“浅浅,相信妈妈好吗?这一次,妈妈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林浅看着她,一抹嘲讽从眼底急速划过。

“好啊。”

见她答应,林母控制不住的扬起笑容,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听林浅说,“只要你把林婉儿从家里赶出去,并和她断绝收养关系,我就原谅你。”

林母的手骤然攥紧衣角,一颗心进退两难。

她用祈求的眼神看向林浅,对上的却是林浅毫不退让的冰冷目光。

病房里陷入一阵死寂。

许久,林母才干涩地开口:“浅浅,婉儿她…… 她毕竟在咱们家这么多年了,我和你爸一直把她当作亲生女儿看待,这突然要赶她走,还断绝关系,外面的人该怎么说咱们家啊,而且她也没犯什么大错,这让我……”

林浅冷笑一声,“如果她真的没犯大错,林夫人你为什么要删掉那段监控?”

林母噎住,说不出去一句反驳的话。

“林夫人,你就别再给自己找借口了,你并不在乎外人怎么说林家,毕竟,五年前的升学宴上,警察当着海城所有名流的面把我带走的时候,你从未在乎过林家的名声。”

“说到底,你就是偏心。”

“承认吧,林婉儿在你心里是块宝,而我在你心里就是棵草。”


林浅心底的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

她双手撑地起身,却因腿上的伤痛而有些踉跄。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林彦书,“林大少还真是张嘴就来!明明是她自己撞上来的,你却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怎么?冤枉我成习惯了,不需要任何成本是吗?”

“你——”

“在场几十双眼睛看着呢,到底是我不长眼,还是林大少你自己不长眼。”

林彦书赶忙看向四周,发现在场宾客全都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打量他。

宾客全都是豪门显贵,他们虽然看不上林浅这个做过牢的劳改犯,但良好的教养不允许他们颠倒是非黑白。

有人看不下去,说了句公道话,“林大少,确实是林婉儿撞的她,我们大家都看到了。”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

林彦书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目光冷冽,认定了林浅就是故意要破坏林婉儿生日宴,让整个林家在海城显贵面前丢脸。

林浅这个妹妹,他非常了解。

她最是心胸狭隘,报复心极强,连栽赃嫁祸的事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林彦书皱眉,阴鸷道,“就算婉儿撞了你,那也是不小心的,你难道不会躲开吗?你分明是故意的。”

林浅听到这话,只觉得气血上涌,脑袋里 “嗡” 的一声,几乎要失去理智。

躲?

她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想快一点都不能,这让她怎么躲?

哦,对了。

出狱的时候,林彦书就对她不屑一顾,认为她腿瘸是装的。

林彦书只看到林婉儿被她撞了。

就是看不到她也被林婉儿撞倒了。

既然这么喜欢作践她,那她也就没必要再顾及他们的面子了,她当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撩起了自己的衣袖。

只见,她手肘处鲜血淋漓,那刺目的红色与周围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令人触目惊心。

手掌也未能幸免,破皮之处还在不断渗血,血滴顺着指尖缓缓滑落,滴落在地上。

林浅高高举起手臂,让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

“我有必要故意把自己摔成这样吗?我把自己弄的满身伤痕,就为了得到林大少一顿臭骂,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双眼睛因委屈变得赤红。

看着她掌心和手臂上触目惊心的擦伤,林彦书瞳孔缩了缩,脸上火辣辣的,一时间不敢与林浅对视。

林母惊呼一声,赶忙松开林婉儿,上前想要触碰林浅,却又怕碰疼了她。

“浅浅你受伤了,疼不疼?”边说,她边给林浅的伤口吹气,那心疼的样子像是真的。

林婉儿流着泪,道,“姐姐对不起,我是因为哥哥特意给我定的高定礼服不知道为什么是损坏的,所以才一时情急不小心撞到了你,你不要再生哥哥的气了好不好,哥哥也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误会了姐姐,我可以代替哥哥给姐姐道歉。”

她看向林浅的眼神可怜兮兮,怯生生的,流泪的样子更是梨花带雨,连哭都那么好看。

她嘴上说着道歉,可模样却像是林浅欺负了她。

在林家的三年间,林浅每一次被欺负,林婉儿都摆出这副受害人的嘴脸。

五年过去,她倒是一点都没变。

“你的意思是说,你哥哥担心你,就可以随意诬陷我,是吗?”

林浅的神情冷若冰霜,目如寒星,整个人冷得刺骨。

“不,不是这样的。”像是被林浅咄咄逼人的气势吓到了,林婉儿瑟缩着躲进了林母怀里,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误解我。”

林母心疼的抱着林婉儿,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浅浅你真的误会婉儿了,婉儿向来懂事,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今天是婉儿生日,你快点给婉儿道歉,说声生日快乐,这事就揭过去了。”

林浅扬眉,“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我到底有没有误会她,林夫人真的不清楚吗?用不用我提醒一下林夫人五年前......”

“够了。”林母脸色发白,满怀愧疚道,“不要再说了。”

“呵!”

林浅冷笑,笑声无比讥讽。

她的亲妈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在她和林婉儿之间义无反顾的选择林婉儿。

她舍不得林婉儿受半分委屈,却能狠心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受尽委屈和苦难。

林浅只觉得没意思透了。

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她挺直了脊梁,一瘸一拐地向着大门走去。

可才走了两步,手臂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牢牢抓住,“解释。”

林浅扭头,看向林彦书的眼神带上不耐烦,“解释什么?”

林彦书想要发火,可对上林浅藏着恨意的眸子,他的心猛地一颤,怒火终究被他狠狠压下,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婉儿的礼服是怎么回事?”

林婉儿穿着的高定礼服上的羽毛层层叠叠,在太阳下徐徐生辉,异常漂亮;然而,裙摆位置的羽毛竟然缺了一大块,一看就是人为揪下来的。

手掌紧握成拳,林浅的身子气得微微发抖。

“所以,林大少认为是我故意损坏了你妹妹的礼服?”她冷声反问。

“整个过程就只有你上过我的车,也只有你有机会接触到礼服。”

林婉儿的眼泪顿时落下,声音哽咽,“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母最是见不得林婉儿受委屈,可又做不到责怪林浅,不禁叹了口气,柔声道,“浅浅,妈知道你心中有怨所以才做出这种事,今天这事就算了,但以后你可不能再.....”

“嗤!”这一声冷嗤骤然打断了林母,林浅死死盯着林母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林大少的车里有行车记录仪,我有没有对林大小姐的礼服动手脚,查看一下行车监控不就知道了。”

说着,她又面对林彦书,“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要求林大少当众拿出手机打开监控查看。”

她的理直气壮让林婉儿慌了神。

“姐姐,查监控就不用了吧。”

林母也出面帮着林婉儿,“宾客都在,浅浅你就不要再闹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父终于过来劝说,“这事到此为止,浅浅你先去把伤口处理干净。”

又是这样。

林浅的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她用力甩开林彦书的手,“不查监控,难道要我一直背着损坏林婉儿礼服的黑锅吗?”

“我敢查监控,你们为什么不敢?你们在怕什么?”


林浅定定地看着顾依琳,“顾依琳,我是林浅。”

“你那么讨厌我,应该能听出来我的声音吧?”

“我听说有一部分植物人存在一定的意识活动,不知道现在的你有没有意识呢?”

“如果有的话,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林浅絮絮叨叨了很多,可床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白色的墙壁和床单显得格外刺眼,衬得顾依琳那瘦骨嶙峋的身躯愈发孱弱。

林浅缓缓在床边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依琳那毫无血色的脸庞。

“你知道吗?所有人都认为是我害了你,可我是无辜的,这一点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你昏迷了五年,而我则是代替林婉儿做了五年牢。”

“你都不知道坐牢有多痛苦,他们用针扎我,用棍子打我,还挖了我一颗肾......这些都是你哥为了给你报仇,特意让人关照我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影,却无法驱散病房内的阴霾。

林浅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逼回去,继续说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笑起来那么灿烂,像个公主。那时候我多羡慕你啊,有疼爱你的家人,有富足的生活,还有那么多朋友。而我,明明回到了林家,却感觉自己始终是个局外人……”

“现在,还成了人人唾弃的劳改犯。”

“可明明,伤害你的是林婉儿,不是我......”

巨大的委屈将她裹挟,泪水又不受控制的溢出来。

林浅抬手擦拭眼泪,却没注意到,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顾依琳,眼球突然转动了一下。

等哭完了,林浅站起身,“顾依琳,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先回去了,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林浅刚走出病房,抬眼便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之中。

眼前的男人身着笔挺的黑西装,身姿高大挺拔,宽肩窄腰,五官犹如雕刻般俊美却又透着冷硬的线条,剑眉斜飞入鬓,眼眸深邃仿若幽夜,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紧绷,整个人散发着冷峻气场。

仅仅是一个对视,林浅的身体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的双腿发软,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恐惧攥紧,整个人几乎要抖成筛子。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似要冲破胸膛,让她的呼吸急促。

男人迈着沉稳而又压迫感十足的步伐缓缓逼近,林浅则一步一步地后退,慌乱中她的后背撞上了病房的门,发出 “砰” 的一声闷响。

男人的目光紧紧锁住她,让林浅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只陷入绝境的猎物,被猎手冰冷的目光死死钉住,无处可逃。

终于,在男人的步步紧逼下,林浅被 “逼” 回了病房。

男人高大的身形几乎完全笼罩住她,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被冻结,只剩下林浅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紊乱的呼吸声,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被男人逼的,撞在了病床上,退无可退。

“顾、顾总......”

顾北辰的眉头及不可查的蹙了蹙,低沉冰冷的嗓音满是压迫,“你很怕我?”

林浅垂眸,连大气都不敢喘。

怕!

怎么能不怕!

他的手段,她在监狱里尝了个遍,既能让她尊严扫地,痛不欲生,又能让她死不了,苟延残喘的活着。

面对林家人时,她还能鼓足勇气反抗。

可面对他,所有的勇气都化为乌有,恐惧蔓延全身。

她眼神惊惶,双手紧紧地揪着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顾总,我已经跟顾小姐说清楚了,我.....可以走了吗?” 她的声音急促而颤抖,音调因为过度恐惧而微微发颤。

她不敢抬头直视顾北辰的眼睛,却能感受到来自男人冷漠到极致的冰冷。

他微微仰头,仿佛在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说清楚?”

他的唇瓣勾起冷漠的弧度,“你父亲可是答应我,要你给我妹妹跪地磕头,直到磕到我满意为止。”

林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抬头看向男人,在男人侵略性的目光下,再次垂下了头。

往昔在监狱中所遭受的种种屈辱与痛苦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那些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日子让她下意识就想匍匐在男人脚下,跪地求饶。

顾北辰向前一步,身上散发的压迫感更加强烈,仿佛一座即将崩塌的雪山,给人以窒息的压力。

“怎么?不愿意?还是说,你觉得五年的牢狱之灾就足够偿还你欠依琳的?”

林浅的身体抖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她想要逃离,可双腿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她想解释,可又知道他根本不会听,五年前她就解释过了,他一个字都不信,不然也不会特意让人在监狱“关照”她。

她怕他,渗透到灵魂的害怕。

林浅的膝盖缓缓弯曲,直直的跪了下去。

“我有罪,我向顾依琳小姐磕头认错,求顾总原谅我。”随着话落,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而响亮的 “砰砰” 声,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尊严算什么。

为了活着,她早就丢掉尊严了。

顾北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心情却并没有因为林浅的屈服而有所好转,反而越发火大。

这本是他一直期盼看到的画面,可如今真的看到了,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意,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在心底蔓延开来。

林浅把额头都磕破了,殷红的鲜血流下,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洁白的地面上,渐渐晕染出一小片刺目的红色。

可她却像是失去了痛觉一般,机械地重复着磕头的动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有罪,我错了,求顾总放过我。”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额头与地面的撞击声。

顾北辰双拳紧握,眼底席卷着风暴。

他没有注意到,随着林浅磕头求饶,床上的顾依琳,眼球来回动了好几下,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隐没在枕巾之中。


林家车库,林彦书坐在车里查看行车记录仪。

从监狱开车回到家的十五分钟时间里,林浅的手一直放在双腿上,身子紧贴着车窗,就这么保持了一路。

别说对礼服动手脚,她甚至都没有多看礼服一眼。

想到他们诬陷她,她神色冰冷的与他们对峙的画面。

林彦书心口闷闷的,愧疚和自责几乎将他淹没。

他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林浅那冷漠而又决然的眼神。

记忆中,她是很爱笑的。

每次回家,她都会对他笑脸相迎,亲切的叫哥哥,端茶倒水,忙前忙后的说,“哥哥上班辛苦了。”

可,现在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

林彦书只觉得头疼,闭上眼睛疲惫的靠在真皮座椅上。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忽然传来林浅温柔的声音,“吴妈,不用送了,你快回去吧。”

“大小姐,你要注意安全,要是遇到困难就给我打电话。”

林彦书猛地睁开双眼,一眼便看到站在别墅门前的林浅和吴妈。

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儿,林浅转身要走。

见此情景,林彦书赶忙下车,冲林浅大喊,“林浅,你要去哪?”

这一声吼,如同炸雷般在寂静的庭院中响起,吴妈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大少爷,你怎么在这,你不是......”

林彦书一个冷眼扫过去,吓得吴妈闭了嘴,随后他又对着林浅冷声命令道,“林浅,你给我站住。”

然而,林浅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一瘸一拐的继续往前走。

她不予理会的态度,令林彦书心中一紧。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念头:林浅要离开林家。

他心急如焚,大步流星地冲到林浅身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聋了?我叫你站住你听不到吗?”

林浅回头,发现是林彦书,脸色变了变。

是,她确实没有听到。

入狱的第一年,她左边的耳朵就被打聋了,由于长期挨巴掌,连右耳的听力都不太好。

如果不是近距离面对面的跟她讲话,她很多时候都听不清。

林浅收回目光,倔强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放开我。”

见林浅如此倔强,林彦书心中的愧疚瞬间被一股无名之火取代,“你有完没完,今天是婉儿的生日,你刚才在宴会厅没闹够,现在又要闹离家出走,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说罢,他也不顾林浅的反抗,扯着林浅胳膊就生拉硬拽,“现在就跟我回去。”

林彦书的手如铁钳,那劲道越来越大,林浅只觉得手臂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她心中满是委屈,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再次喊道:“我不回去,放我离开。”

她的身体随着林彦书的拉扯而摇晃着,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受伤的腿更是不堪重负,一阵阵地发软。

吴妈在一旁焦急地劝说着:“大少爷你轻点,大小姐还受着伤呢。”

闻言,林彦书眼底划过疼惜,拉着林浅的力道放松了几分却并未松手。

他看着林浅,眉头紧皱,“跟我回家。”

“我就算死在外面,也比在林家强。” 林浅固执的甩开他。

林彦书被林浅彻底激怒,理智在一瞬间被怒火吞噬。

他一怒之下,抬脚就踢在了林浅的腿上,“回不回去!”

他只是想给林浅一点小小的惩罚,却没想到林浅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双手紧紧地捂住受伤的腿,身体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不断冒出来,眼泪更是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喉咙里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她痛苦不堪的样子,林彦书心中钝痛蔓延,慌乱道:“我就只是轻轻踢了你一下,你少装可怜。”

可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颤抖和心虚。

吴妈一脸惊骇,赶忙蹲下身子,“大小姐,大小姐你怎么了?”

腿上蚀骨的疼痛,一下子把她拉回到三年前,也就是她入狱的第二年。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因为什么挨打了,可她清楚的记得那群人高高举起粗重的木棍,一下一下砸在她小腿上狰狞狠厉的样子。

她哭着求饶,她们依旧疯狂的打她,足足打断了六根手臂粗细的木棍,把她的腿生生砸断,才停手。

带头的女人抓着她的头发,警告她,“别想着在狱警面前告状,不怕告诉你,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是有人特意让我们关照你。”

林浅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错了,饶了我;我错了,饶了我......”

那声音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在无助地哀号。

吴妈早已泪流满面,心急如焚地问,“大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疼,我好疼。”

短短的四个字,如钢针扎得林彦书心口生疼,“我没用力,你怎么会疼。”

吴妈顾不上林彦书,赶忙小心翼翼地撩起林浅的裤腿。

瞬间,那令人触目惊心的景象呈现在眼前。

林浅的小腿处严重变形,曾经笔直的骨头如今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皮肤上布满了交错纵横的新旧伤痕,有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泛着红肿,有的则已经结疤,留下了丑陋的痕迹。

整条腿因长期的伤痛折磨,肌肉有些萎缩,显得纤细而又脆弱,与正常的腿相比宛如枯枝。

林彦书的目光紧紧锁在林浅那惨不忍睹的腿上。

他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原地,大脑仿若遭受了一记沉重的当头棒喝,瞬间陷入了眩晕之中。

“怎么会这样?明明入狱时还是好好的,才五年怎么就......” 他喃喃自语。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后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里是监狱,是关押罪犯的地方,十八岁的林浅到了里面怎会有好日子过?

他的心一寸寸碎裂,眼眶迅速泛红。

他咬牙,强忍着内心剧痛,一个箭步上前,打横抱起林浅,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别墅。

脚步急促而慌乱,可到了客厅,他才惊觉,自己竟连林浅住在哪个房间都不知道。

这么多年来,自己竟是对这个妹妹的关心如此的少。

林彦书闭了闭眼,“吴妈,浅浅的房间在哪里?”

“大少爷,这边。” 吴妈赶忙在前面带路。

林彦书紧紧跟在吴妈身后,然而,越走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他从不知道家里还有如此偏僻的房间。

等吴妈推开杂物间的房门,林彦书看到的就是一个逼仄、阴暗、潮湿、堆满杂物,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

他的瞳孔逐渐放大,眼中满是惊愕,“浅浅,住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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