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怡这才再次看向眼前的礼盒,她脑子混沌一片,近乎麻木地打开礼盒。
印入眼帘的,是一条条被剪成碎布的情侣衬衫。
最上面的衣领碎布,还留着许远亲手缝上去的‘husband’。
萧怡小心翼翼地拿起缝着‘husband’的衣领碎布,险些没站稳跌倒在地。
“这是许远今天要送给我的礼物?不可能,谁搞的恶作剧,他不可能将他的情侣衬衫剪了......”
一年前,他们的四周年结婚纪念日。
那晚,许远将定制的女款情侣衬衫送给她。
他温柔地看着她,一双黑眸充满爱意:
“萧怡,在我心里,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我很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不过,如果你哪天你变心,我对你失望,对这段婚姻失望,我会亲手毁了这些东西,永远离开你。”
萧怡呆站在原地,宛若被抽走灵魂的人。
许远亲手剪了情侣衬衫。
难不成,她和程逸阳那些事情,他都知道了?
一旁的秘书见萧怡久久没有动作,提醒道:
“萧总,下面还有东西。”
萧怡急忙将这些碎布拿起,放到一旁。
礼盒第二层,那个被剪碎的结婚证,立刻露了出来。
许远居然连他们的结婚证都剪了......
萧怡颤抖着手,想将结婚证拼起来,余光看到最底下的离婚协议书。
她动作一顿,拿起离婚协议书,仔细地翻看。
确认是许远的字迹后,萧怡看向一旁的秘书,嘶哑着声音道:
“他让你把保险柜里,我签好字的那份离婚协议书拿出来了?”
秘书点点头,如实汇报:
“先生很早就联系李律师,此份离婚协议书已经生效了。”
仅仅是一句话,萧怡却仿佛受到什么重大创伤,娇小的身子摇摇欲坠。
她低垂着头,摸着离婚协议书,自言自语道:
“不可能......这份离婚协议书一定是假的......”
“许远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好端端的,他怎么可能会突然离开我?”
秘书看着眼前几近崩溃的女人,她指了指楼上,提醒道:
“萧总,先生给您准备的第二个惊喜在楼上三楼,我现在带您过去。”
萧怡狠狠皱眉,内心十分抗拒:
“我不去。”
她害怕许远会准备让她害怕、绝望的‘惊喜’。
秘书垂了垂眸:
“先生交代过,若萧总您不愿意上楼,就让我把他的原话传达给您。”
“先生说,这是他最后一次为你准备惊喜,查不查收全在于你。”
萧怡脸色极差,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上楼。
秘书跟在萧怡身后,在电梯关门的刹那,她在手机上点击发送邀请函。
与此同时,二楼宴会厅。
宾客们的手机齐齐震动。
大家纷纷低头看手机,无一例外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什么情况?我收到了萧怡和程逸阳的婚礼邀请函。”
“程逸阳是谁?今天许远的生日宴,不是萧怡亲手为许远准备的吗?难道他们早就离婚了?”
“感觉要吃到世纪大瓜了,走,上去三楼看看。”
宾客们一窝蜂地往三楼走。
与此同时,纪洲大酒店三楼,
萧怡刚出电梯,就看到走廊两侧摆满立牌,上面放着她和程逸阳刚拍的婚纱照片。
宴会大门正上方,挂着一条横幅——恭喜萧怡、程逸阳喜结良缘。
萧怡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铁青。
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擅自给她做主,布置她和程逸阳的婚礼?
突然她想到什么,猛地转过身问秘书:
“这该不会是许远给我准备的惊喜?”
秘书垂眸,指向里面的大堂,指引她往里走:
“萧总,真正的惊喜在里面。”
“当时我觉得不对劲儿跟着人群走出电梯,就看到程逸阳拿着萧怡的孕检报告单,嘴角都要笑烂了,告诉她要当妈妈了。”
许远微愣,他若有所思地垂眸,脸上没有半点不高兴:
“萧怡怀孕了啊。”
大林只觉得此时的许远有点异常,偏偏他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
他凑近许远,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不生气?不对,也没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啊。”
许远微微一笑,苍白的唇微启:
“你不知道,萧怡她身体有问题,医生说过,她生不了孩子。”
三年前,他们备孕长达一年,萧怡一直怀不上。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预约去医院做检查。
萧怡担心他心理压力大,陪着他一起做检查。
结果出来,显示萧怡不孕症。
那晚他一宿没睡,说服自己接受这辈子无儿无女的事实,只要萧怡爱他就好。
甚至,他担心影响到萧怡自尊和事业,让何医生帮忙隐瞒病情,对外称他需要调理身体才能让萧怡怀上。
如今,萧怡激动自己喜当妈,他这三年小心翼翼的隐瞒显得格外愚蠢。
“我靠!惊天大瓜啊!”
大林激动得差点要跳起来,他搓了搓手,眉毛一挑:
“我有主意了,许远,五天后你要去挪威定居,我们就当做不知情。”
“萧怡怀孕一事,十有八九是程逸阳骗她的,到时程逸阳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我们慢慢看他演,等到合适的机会,我们再把萧怡的检查结果寄给她。我倒是想看看,萧怡得知真相会不会暴怒?”
隔天一早,萧怡没来医院。
下午,秘书来到许远病房,汇报完婚礼筹备的事,她犹豫地看了眼许远。
“有话直说。”许远秀眉微蹙。
秘书小心翼翼地看着许远,小声道:
“中午萧总让我把资料送到别墅那边,我过去时看到程逸阳穿着睡衣在先生您家别墅客厅沙发上坐着。”
“先生,您平时对我很好,我实在看不下去,才想和您说一声。”
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腾而起,许远小脸微寒。
他还在住院,程逸阳就迫不及待住进他们的家?
难怪昨晚萧怡特意告知他,他出院前一定要通知她,她要来接他。"
“你该不会就是我爸妈约好今晚吃饭的人?”
陆婉勾唇,点了点头。
许远惊诧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能让他父母赏识的人,说明眼前的女人非富即贵。
这一个月来,许父许母带着许远见过不少大人物,大都是四五十岁,鲜少遇到和他年龄相仿的。
许远看着陆婉,轻声道:
“刚刚的事情麻烦不要和我父母说,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好的。”
两人很快走回餐厅。
陆婉很绅士,她让许远先进去,过了两分钟才缓缓往里走。
许母看着换了一套衣服的许远,疑惑道:
“怎么换衣服?”
“刚刚在洗手间,不小心摔了,衣服脏了。”
许远低下头。
陆婉视线在他脸上一扫,不动声色地勾唇。
一顿饭吃得很融洽。
许远对眼前这个女人又了解了一些。
原来陆家主做石油产业,在挪威这边,陆家做得比许家好。
这一顿饭,许父是希望陆婉以后多帮帮她这个儿子。
见父母准备回去,许远随便找了借口说想逛逛,便留了下来。
“许先生是想调监控?”陆婉水眸落在男人脸上。
许远惊讶于眼前的女子,居然看透他的行为。
刚刚父母在,他很多事情不想让他们知道。
“我想知道是谁想害我。”
第十六章
从那推他的力度分析,应该是个男人。
陆婉起身,体贴道:
“我带你去找他们老板。”
好半晌,监控室里。"
“五年了,萧小姐和许先生感情真好,萧小姐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第三章
萧怡看着许远,面露娇羞:
“顺其自然,最好是年底吧,我也想生个小许远。”
许远低头看着眼前的烧烤,沉默几秒后没说话。
萧怡体贴地将烤串递给他,突然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告知萧怡的车被其它车刮了,让萧怡去看看。
萧怡皱眉,脸色不好:
“我去看看,老公你先吃,我抓紧处理完回来。”
“你想喝什么自己点,但是不能喝冷的,你胃不好。”
这一体贴的话语,又羡煞到烧烤店里的顾客。
“天啊,萧总好贴心,时刻记着许先生胃不好,太细心了吧。”
“不敢想象,我要是许先生,我得多幸福。”
老板娘看着沉默不语的许远,笑道:
“许先生真是命好,这辈子遇到一个又漂亮又温柔又贴心的专情女人,几率很小的。”
许远苦涩一笑:
“是啊,几率很小。”
这不,他其实也没遇见。
许远不想聊这个话题,侧头看向窗外。
萧怡跟着男人出了烧烤店。
那个男人低头不知和她说了什么。
萧怡点点头,大迈步钻进宾利旁停着的黑色大G里。
那辆黑色大G,许远看着有些熟悉。
上次聚会,程逸阳开着黑色大G高调登场。
车牌和眼前这辆一模一样。
听说是萧怡送的回国礼物,小三百万。
和今天送他的石灰色迈巴赫差不多价位。
萧怡是端水大师。
前任和现任,初恋和老公,她一碗水端得很平。"
“好的,先生。”
许远转身准备去洗澡,萧怡刚想走回卧室,再次接到男助理电话。
“对了,萧总,您别忘了,今天要陪先生去大学门口吃烧烤。先生要是没吃成,今晚会挺难过的。”
“对对,差点忘了,你按照许远的口味定好烧烤,我带他过去。”
萧怡说完,急忙推开卧室门。
这两句话,被许远听得一清二楚。
萧怡拿走他手里的浴袍,放在一旁:
“许远,我们去大学门口吃烧烤,我让老板娘做了,等到那边就可以吃了。”
大学门口的那家烧烤店,是他大学期间很喜欢吃的。
当时因为一个小插曲,他和萧怡在烧烤店前初遇。
相恋两年后他们结婚,每年结婚纪念日,萧怡都会陪他来吃烧烤。
以前萧怡都会提前准备,如今她需要靠男助理提醒,才记起这件事。
一个小时后,黑色宾利停在小小的烧烤店前,异常惹眼。
有个小网红直播看到萧怡和许远,激动地拿着手机上前:
“天啊,看到宠夫狂魔萧总了。”
“直播间的家人们,快看,我磕的CP真的超般配的!传闻萧总每年结婚纪念日都会陪先生来这里吃烧烤,原来是真的啊。”
萧怡下车后牵着许远往烧烤店走,她眼尖地发现许远衬衫领子没弄好。
众人的目光中,萧怡停住脚步,垫起脚给许整理衬衫领子。
这一举动艳羡了周围的女大学生们,有胆大的上前送上祝福:
“亿万身价的女总裁给老公整理衣领,好甜啊,祝长长久久啊!”
许远面无表情地看着垫起脚的女人,转过身回了一个礼貌又疏离的微笑。
萧怡和许远走进烧烤店,两人坐到以前常坐的靠窗位置。
她看向收银台的老板娘:
“烧烤做好了吗?要韭菜、鸡翅、生蚝和烤馒头,微辣微麻,我老公喜欢这种搭配,再上两瓶常温可乐。”
“来咯,刚刚烤好。”
老板娘对萧怡和许远这对夫妻印象很深。
她刚刚还和老公说,别看过了九点,两人感情那么好,今天过结婚纪念日肯定会来的。
这不,果真来了。
老板娘把做好的烧烤端上来,慈祥的脸上满是笑意:"
“你轻微动手脚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她会安排一个许远的替身,代替许远开车,到时再营造出车祸身亡的假象。
“好的,陆总。”
五天后,挪威下了一场大雨。
早上,许远如常将车开到公司地下停车场。
他停好车后,踱步往电梯里走。
不远处的车内,伊雅柔盯着许远的背影,拨通老威廉的电话:
“等上班高峰期结束,你们可以动手了。”
“好的,薛先生。”
趁着中午饭点人少,老威廉和小威廉身着黑衣黑裤,戴着黑口罩黑帽子。
两人撬开许远的车盖,一番倒腾好,鬼鬼祟祟离开。
老威廉驶离停车场后,给伊雅柔发消息:
“我这边搞定了。”
伊雅柔点头:
“尾款已经打过去了,如果一次性就解决掉许远,五十万我会再汇到你账户里。”
“多谢伊小姐。”
下午下班,停车场不少车陆陆续续开走。
伊雅柔躲在车内,她等到晚上七点半,‘许远’才慢悠悠往停车场走。
他钻进车子,直接启动引擎,一溜烟往回家的路开。
伊雅柔急忙开车跟上去。
驾驶座内,‘许远’眯起眼看着后视镜,他直直开了一段路。
在一个车辆极少的下坡路,‘许远’迅速操作方向盘。
车子一个打滑,原地转了三圈后,车速未减,直直撞向一旁的树上。
几乎是一瞬间,车头迅速燃起熊熊烈火。
伊雅柔如愿一笑,她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片,装作若无其事地驱车离开。
半个小时后,许父许母崩溃赶到医院,对外发了一条讣告。
讣告:
我们深感悲痛地宣布,吾子许远,因车祸抢救无效,于2024年12月20日20时7分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终年27岁。
他是一位充满爱心、善良切热爱生活的人,他的笑声和爱意将永远留在我们心中。"
许远秀眉轻蹙:
“那栋别墅不是常年有人住吗?”
秘书暗暗摇头,小心翼翼道:
“是的,先生,不过萧总砸了高价并给了对方一个大合同,将那一家人劝走了。”
“听说那栋别墅只写了程逸阳一个人的名字,是送给他让夫人怀孕的礼物……”
许远抿了抿唇,黑眸满是寒意。
萧怡这是准备金屋藏男。
傍晚,许远通过监控录像,看到程逸阳不情不愿地指挥佣人收拾自己的物品,搬到他们后面的那栋别墅。
今天,是许远离开前的最后一天。
一大早,萧怡过来接许远出院。
车里,她体贴地给许远系好安全带,轻声道:
“许远,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宴我已经准备好了,晚上七点准时举办,你记得邀请你的兄弟来。”
“好。”
黑色轿车驶入别墅区。
时隔四天,许远再次走回这个家。
所有的东西都像他刚住院那天,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程逸阳从未来过。
许远走进主卧。
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电动剃胡刀。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这个是个牌子货,小一万块。
这只故意遗漏的胡须刀,更像是一种另类示威。
许远没在主卧待多久,就被佣人喊下楼吃饭。
餐桌上,萧怡给许远剥虾,递到他嘴边。
她举止亲密,温柔体贴,就像两天前程逸阳喂她吃饭一般。
许远慢慢咀嚼,他看着萧怡温柔深情的双眼,突然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你做梦梦到我离开你了,你会难过吗?”
萧怡剥虾的动作一顿,她神色一紧,握住许远的手:
“许远,我不仅会难过,我会疯的,你不要离开我。”
许远抿了抿唇,他还想说话,萧怡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萧怡一愣,水眸瞪大:
“今晚玩这么刺激?”
“你明天不是要陪我过生日吗?男仆装、湖边、特殊套套,都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程逸阳喉结上下滚动。
黑色大G很快启动,开出地下停车场。
许远手机突然震动,他收到萧怡发来的一条微信消息。
点开看,是一个湖边的定位。
半个小时后,许远坐在出租车内,看着不远处的黑色大G。
萧怡打开天窗,只一分钟的功夫,黑色大G迅速晃动。
周围有不少人驻足观看,惊叹。
“野战,刺激啊。”
“啧啧,还是大美女会玩,湖边、大G、男仆人装,今晚爽翻了。”
许远红着眼看着摇晃的车子,只觉得浑身冷透,他颤抖着手录了个五分钟的视频。
随即,他将视频发给秘书,沙哑着声音交代:
“婚礼当天,你把这段视频放出来。”
发完语音,许远给许母打电话:
“妈,我七天后去挪威找你和爸。”
电话那头,许母察觉到许远声音微颤,她狠狠蹙眉:
“萧怡陪你过来吗?”
“我自己回去。”
“好,别难过。”
许母脸色不佳,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安慰道:
“妈到时去机场接你。”
三更半夜,萧怡回来时动作很大,将熟睡的许远吵醒。
她喝得醉醺醺的,一直捧着许远的脸亲。
兴许是因为许远今晚突然生气,她不安地念叨着:
“老公,我好爱你。”
“你可以冲我发火,可以骂我打我,但是这辈子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老公,你别担心,我不会出轨的。”"
七天后刚好是他的生日。
他会离开萧怡飞去挪威,同时让人给她和程逸阳举办一场婚礼,成全他们。
等秘书离开,许远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萧怡拿公司的微博账号,高调地发了一条蓝色烟花绽放的照片,并艾特他。
“老公,结婚五周年快乐,永远爱你。”
这条微博一发出,一分钟不到,评论数高达到999+。
“慕了慕了,我就说临城今晚怎么放了一个小时的蓝色烟花,原来是萧总给她先生放的。”
“结婚五年,萧总每年示爱都那么高调。”
“我听说,去年萧总做完全麻手术回到病房,她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看到先生,第一句话就是你胃不好,中午按时吃饭了吗?哎,当时把护士都感动哭了。”
在一堆评论中,萧怡回复了这条:
“许远是我的老公,爱他、照顾他是我作为妻子的责任。”
一刹那,这条评论底下满是一阵羡慕哀嚎声。
而作为艳羡对象的许远,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空着的位置。
其实,他和萧怡是有过爱情的。
相恋七年,他们从未吵过架。
这七年来,身为女总裁的萧怡,把金钱和爱意全都给了他。
可就在一个月前,萧怡出差的那晚,他发现萧怡早有二心。
那晚萧怡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听时,话筒里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
“回国六个月,我勾勾手,她就上钩了。”
“今晚她给我准备了蓝色烟花,我不喜欢蓝色。避免浪费,送给你结婚纪念日时放。”
当时,他还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直到两星期前的聚会上,萧怡和这个男人一起走进包厢。
萧怡和他介绍,这是她的远房亲戚,表哥哥。
程逸阳精致的俊脸上满是爽朗的笑,冲他打招呼:
“嗨,回国六个多月,终于见到表妹夫了。”
男人磁性熟悉的声音,听得许远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