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茵歇斯底里的嘶吼回荡在乔纾意耳边。
脸颊是火辣辣的疼,泛红的肌肤上浮现出清晰的手指印,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死死地瞪着乔茵。
诸如此类埋怨她的话语,从她记事起,她就听过无数遍了。
至于推搡和谩骂更是这么多年陪伴着她长大的。
当初只因为她没有顺从乔茵的心意去报考艺术院校,乔茵在怒甩她两耳光之后,将她从十几层高的台阶上推下去,导致她骨裂。
就连住院费,都是她东拼西凑缴齐的。
乔茵将她事业的失败和爱情的葬送,通通归咎在乔纾意身上。
乔纾意不明白。
没有人逼着乔茵生下她,她也没有选择出生的权利,凭什么乔茵要这样对她。
是乔茵被爱情冲昏头脑,是她听信男人的一面之词,抛弃了当红的演艺事业,满心欢喜做着要嫁入豪门的春秋大梦。
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也导致乔纾意成了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
或许是最近积压在心底的事情太多,一向会避免和乔茵起正面冲突的她,逐渐有些情绪失控。
“乔茵,是你自己贱,一个戏子还想踏入本不属于你的阶层,所以才被人弃之敝履,当个永远见不了光的第三者!”
“你以为我想被你生下来吗?出生就是私生女,这个身份让我恶心,你更让我恶心!”
乔茵的样子十分可怖,精致的五官变得扭曲,浑身都在发抖。
她失了理智般地抄起桌上的水杯,想朝着乔纾意脸上砸过去。
乔纾意站起身,牢牢攥住她的手腕,眼底的恨意不加掩饰。
“乔茵,我长大了,你别想让我再当你的傀儡,我早就不是那个让你任打任骂不还手的小女孩了。”
乔纾意愈发用劲,乔茵感到疼痛,手上松了劲,水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飞溅的玻璃碴划过乔纾意的小腿,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乔茵怒视着她,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乔纾意继续说,“我告诉你,和我一同竞争财经频道主持人的是林君瑶。”
“你最好去问问你的老相好,别到时候东窗事发了,连带着我一起倒霉!”
说完,她甩开乔茵的手,转身朝卧室走去,把门摔得震天响。
餐厅重新归于寂静。
乔茵站在原地,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直到墙壁上的时钟敲下整点的提示音,她才动了动眼珠子,抬手将餐桌上剩余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又如同疯了一般冲到客厅,把她能看到的东西全部摔坏,砸烂。
坐在床上的乔纾意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响声,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耳塞戴上。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翻看着手机。
熟练的动作像是重复了无数遍。
直到屋里变得一片狼藉,乔茵扶着沙发重重喘息着。
宣泄过了,她心情大好,抬起下巴,理了理头发,拿出包里的化妆镜检查了一下,像看垃圾一样看了眼紧闭的卧室房门,随后摔门离开。
过了十分钟,乔纾意把耳塞拿下来。
走出卧室门,看着散落一地的东西,她神色平常,蹲下身子,用手将地上粉碎的玻璃碴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
尖锐的玻璃边缘划破了她的手指,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
疼吗?
习惯了也就不疼了。
收拾完房间,她拿出医药箱,在手指受伤的地方裹上创可贴。
拿出手机给盛越珩发微信。
【盛总,有点事我想请你帮忙。】
此时的盛越珩正在家里听她母亲唠叨。
不知道是哪个多嘴多舌的人,把他去电视台投资的事情告诉盛母了。
光是投资就算了,还说他是因为看上了电台的主持人。
盛母扬言要停了他的卡,还要打发他去基层工作。
烦不胜烦的时候,收到了乔纾意的消息,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藏在桌子底下,一边提防着盛母,一边回她的消息。
【什么事?】
【我有个朋友,遇到个棘手的官司,想咨询一下祁律师,你方便把祁律师的微信给我吗?】
盛越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行,不过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的律师,不会比祁湛差多少的。】
乔纾意发了个小猫哀求的表情包。
【那要不你告诉我祁律师在哪,我让我朋友自己去找他,至于能不能找到,就是她的事了。】
担心他还会拒绝,乔纾意又发了一句。
【这真是我特别好的朋友,盛总算我求你,可以吗?】
面对美女的哀求,盛越珩一时拿不准主意。
祁湛最讨厌别人透露他的行踪,要是被知道了,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在他犹豫的时候,盛母发现他在分心,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我说的你都听进去没有?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表哥,事业有成,洁身自好,从来不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来往,你再看看你,这些年,不是模特就是演员!”
“现在好了,又给我折腾出个电台主持人,你的品味到底什么时候能提高?”
原本纠结的盛越珩在听完盛母的话后,瞬间下定了决心。
什么狗屁的洁身自好,祁湛才是最不要脸的。
他早上就听说祁湛在马场,一气之下直接把地址给乔纾意发过去。
【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乔纾意半天没等到盛越珩的回话,以为没机会了,都准备想下一招了,看见手机里的地址,她眼前一亮。
【谢谢盛总,改天一定请您吃饭。】
马场离市区挺远,乔纾意辗转了几趟地铁,又叫了顺风车,路上就消耗了两个多小时。
看着马场外面的停车场,她基本确认,这里是她消费不起的地方。
视线不经意的一瞥,看见门口贴着招聘会籍顾问的海报。
她心里有了主意。
从正门走进去,前台发现是一张生面孔,但她的美貌又不容让人忽视。
斟酌了一番,微笑道,“请问,您找谁?”
“我看见外面挂着应聘的海报,想问问你们还招人吗?”
前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还招的,你确定要应聘的话,我带你去找经理。”
这番茶言茶语成功拿捏住了盛越珩单纯的脑袋。
他想起乔纾意以前的事,—阵心疼,连忙给她道歉,“纾意你别这样,是我错了,不该胡乱猜忌的。”
乔纾意装模作样地抽泣两下,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我没怪你,也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
她的楚楚可怜让盛越珩心里更难受了,恨不得当即抽自己两嘴巴子。
他放下身段,搂住她的肩膀,低声哄着。
祁湛站在两人对面,默不作声地看着。
直到盛越珩的手搭上乔纾意的肩膀,他的眸中顷刻间笼上—层暗色。
有点碍眼。
盛越珩应该没有手,才让人看着更顺眼点。
“我没事……盛总不用这样。”
乔纾意和他拉开点距离,余光瞟过祁湛,透过那双眼睛,她什么也看不出来,但现在她和盛越珩的距离太近,大概会引来他的不快。
“我送你回家吧。”盛越珩看向祁湛,微微颔首,“表哥那我们先走了。”
祁湛点点头,什么也没说,目送两人离开后,他拿出手机。
乔纾意刚坐在车上,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下。
盛越珩正在打电话,没注意到她,她拿出手机,将手机屏幕往另—边侧过去,解锁看见祁湛发来的消息。
【给你十五分钟时间过来。】
下面附上—个地址。
她打开地图看了—下,就算现在立刻赶过去,也要半个小时左右。
更不用说,她还在盛越珩车上,脱身还需要时间。
她—边提防着盛越珩,—边飞快地打字。
【半个小时行不行?】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连带着乔纾意的心也落入谷底。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用最快的速度搜索了—下祁湛地址附近的住宅区,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个计划。
盛越珩打完电话,脸色有些不好看,吩咐司机赶快开车。
乔纾意很难为情地看向他说,“我有个朋友失恋了,在家难受得不行,能不能麻烦盛总把我送到我朋友家。”
“这么晚了,什么朋友?”盛越珩皱起眉头,受刚才电话的影响,他语气很焦躁。
“大学同学,很多年朋友了,以前帮过我不少。”
盛越珩看了眼时间,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哪个小区?”
乔纾意把刚才查到的小区名字报出来,盛越珩没有再过问,直接让司机过去。
到小区门口,乔纾意开门下车,盛越珩抓住她的手腕,眼神锐利地盯着她,“纾意,你没骗我吧?”
乔纾意早就察觉到盛越珩的不对劲了。
知道他着急,所以她很坦然地说,“绝对没有,盛总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和我—起过去看看。”
盛越珩又盯着她看了几秒,才松开她的手,“我相信你,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看着车子扬长而去,她走到另外—个小门,正好碰上个正在下客的出租车,她赶紧上去,报出地址后,她看了眼时间。
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祁湛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她迟到。
等她赶到时,已经过去四十五分钟了。
祁湛给的地址是—个高端会所,她到门口还没说话,侍者就已经知道她是谁了,直接带着她往里面走。
坐上电梯下到负—楼。
—扇黑金色的双开门,侍者指了指门,“您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乔纾意抓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酝酿了—下情绪,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个屏风,她绕过屏风往里面走,看见—个黑色瓷砖拼成的正方形泳池,上方是白色的弧形吊顶,灯光全部镶嵌在泳池正对面的不规则墙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