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晚都会噩梦不止。
沈成筠怜惜我,再也不允许府上出现这类兵器。
他说日后会带我走出阴霾和恐惧。
此刻的他却已不记得当时的承诺,放任叶婉拽着我的手腕离开。
我踉跄离去时,转头对上他看过来的星眸。
心念一动,我原以为他要呵住叶婉。
可沈成筠却嘱咐道:“你好好陪阿婉,刀剑无眼,别让她受伤。”
我麻木地被扯到府上训练的小靶场。
叶婉在我头上放了一颗苹果,嘴角扯起一抹恶意的讥笑,“姜雪见,你真可悲。”
“清寒带人破除你苗疆阻拦外人的瘴气,成筠将你送去做肮脏的军妓,如今他娶你,不过是因为你的命对我有用。”
“不知道你父兄族人泉下有知,会不会觉得你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我用力攥紧双手,低声道,“不许侮辱我的族人,你不配提起他们!”
叶婉却快步走远,挽弓上弦,一支箭直直向我射来。
我吓得浑身僵住,苹果裂开后迸溅的汁水自我头顶流下,狼狈不堪。
叶婉却满意地笑了起来,“我最讨厌你这种娇弱的女子,让人反胃。”
她再次拉弓,我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我伸手捂住,触手却一片湿腻。
铁箭贯穿我白嫩的右肩,鲜红的血喷洒而出。
我身上素白的衣裙被染透。
闻讯赶来的沈成筠满脸惊慌,我下意识地向他伸出手。
可他却将瑟瑟发抖的叶婉搂在怀中,她委屈地哭诉着,“阿筠,我不是故意害雪见受伤的。”
“我好怕,雪见不会有事吧……”
我痛得站立不住,跌倒在地,任由鲜血蔓延。
“王爷,好痛……”
沈成筠却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别太过矫情,自己去找府医上药,一点小伤又要不了你的命。”
“阿婉被你吓到了,你上好药就来同她道歉领罚。”
泪水混着血珠滴落,受伤的人是我,受罚的人竟也是我。
我忍着痛意跪在叶婉院中,想起她侮辱族人的话,我始终无法开口道歉。
沈成筠见状,不悦地捏起我的下巴。
“姜雪见,平日是本王太过娇惯你了,做错事还不知悔改!”
叶婉叹了口气,柔声劝道:“雪见姐姐
可能在心里怨我吧,都是我不好。”
他眼中流露一丝心疼,揽住她的肩头,“阿婉,是她自己乱动,你的箭法不可能出问题。”
他好似全然不在意我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子。
身后的小厮在他的示意下挥动手中的鞭子。
一下,两下……
直到我浑身血肉模糊,皮开肉绽,昏迷不醒。
再醒来时,叶婉站在窗边拨弄着沈成筠从西域为我带回来的花。
她手下用力,花瓣被碾碎。
“姜雪见,阿筠叫你陪我去今晚的庙会逛逛。”
“你瞧,在他眼里你不过是逗我解闷的玩物,你身上的伤在他心中还比不过我一句撒娇。”
“不如看看我和你这种被人玩弄过的下贱胚子,他会选谁。”
街上人头攒动,我踮起脚去够摊子上的玉兔灯。
耳边响起叶婉清脆的笑声,“阿筠,这灯好像小时候你送我的那盏。”
我缩回僵在半空的手,看着沈成筠将灯从我指尖夺走,“阿婉若是喜欢,我明日便让内务府做盏更漂亮的给你。”
我被他带回府上那日,也是这样的元宵夜。
他策马冲进军营,将我护在披风下说,“雪见别怕,以后我护着你。”
如今,他唇角的笑却刺得我眼睛发痛。
变故突生,被匪徒用粗麻布袋罩住时,我听见了腕骨错位的脆响。
以及沈成筠那句急切的,“先救阿婉!”
我被人找到时,衣衫不整地躺在郊外的树林里。
身上满是青紫的痕迹,下身一片狼藉。
被救回府上后,见我始终一言不发,沈成筠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口中却解释道:“雪见,阿婉毕竟是庆国功臣,我理应先救她。”
可比起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叶婉身怀武艺,即便被掳走又怎会受此侮辱。
恍惚间,我想起他曾抚着我心口的伤疤,心疼落泪,“雪见,此生我定不负你。”
可从那时起,他便在算计如何剜我的心。
这次获救后,旁人看着我的眼神中都满是嫌恶。
我成了人人不齿的下贱荡妇。
叶婉却笑盈盈地来到我院中,嗤笑道:“你如今当真脏得令人作呕。”
“匪徒的滋味还不错吧,阿筠昨日还同我说看到你就觉得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