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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话音刚落,傅云川就掀了桌子。

而我当着他的面,轻笑一声转身就走,云淡风轻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事情发生的不算多么突然,只是谁都没有意料到,一向唯唯诺诺、爱傅云川父子胜过爱自己的人,有一天什么都不要了。

大概有好几秒的时间,老宅安静的过于诡异。

直到聪聪后知后觉的发出刺耳尖叫。

这时傅老夫人也终于反应过来,心疼的冲过来抱着孩子直哄。

她指责我:“你发什么疯,对着一个孩子说这种话,做这种事!”

“你根本就不配当妈!”

傅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掌,想打我耳光,我却以更快的速度抓住了她的手。

“是你们剥夺了我做母亲的机会。”

我冷着脸说。

终于,所有人都彻彻底底安静了下来。

我似笑非笑对傅云川说:“你别逼我。”

说完,我也不管他们一个个面色铁青,转身离开。

七年来,我忍了很多。

忍到最后却是一无所有,就连我的孩子也口口声声的说不要我。

那从今往后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我走出傅家大门,刚要启动车子的时候发现那只橘猫害怕地蜷缩在我的车上。

我一愣,对着它说:“你想跟我走吗?”

它睁着大大的眼睛,喵了一声表示回应。

我笑了笑,把它抱起来,放在我的副驾驶。

我好像,也可以不害怕猫了。

也可以在没有傅云川的日子里,好好生活。

车子很快驶离傅家老宅,在转角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追出来的傅云川,紧随其后的是阮软。

好狼狈的一对男女。

我心情一片大好,不管傅云川在身后的叫喊,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回到家之后,我就开始收拾行李。

该丢的我都丢了,还剩下一些…让我有些为难。

其中有一件,是年少时期傅云川写给我的情书。

我算是傅云川的初恋。

虽然我和他的家境云泥之别,但在一次偶遇之后,傅云川对我一见钟情。

他开始对我展开强烈的攻势,我却因为自卑而总是拒绝他。

转机发生在某一次,我那酗酒的父亲赌输了最后一样家产,就把主意打在了我身上。

他想把唯一的女儿当做赌注,赔给一个农民工。

我哭喊着,甚至跪下来求他也换不来他的一丝心软。

最后,傅云川如天降神明一般,从我父亲手里救出了我。

他爽快给了父亲二十万还赌债,我父亲欢天喜地,说以后我就是傅云川的了。

傅云川心疼的把我抱去医院做体检,得出来的结果是身体各项指标都不是特别正常。

因为长期缺乏营养,所以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白,我甚至不知道傅云川到底看上了我什么。

他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那天在学校门口,我看见你在喂流浪猫,就觉得你特别有爱心。”

当时的傅云川天真可爱,仅仅因为这一件小事,就把我装在了心里。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对我表白。

我什么话都没说,却紧紧握住他的手。

那一天在医院的病房里,他对我承诺一定会带我脱离苦海,不会再让我受苦。

“我一定会好好呵护你。”

这是十八岁的傅云川对我许下的承诺。

为了更加正式的恋爱,他给我写了一封情书,并且当着我的面念给我听。

可现在,情书泛黄了。

他的承诺也在日复一日中,再也消失不见。

7

我终究还是没舍得扔,把那封情书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我选择把这段过去交给傅云川,任他处置。

除此之外,我还留了离婚协议书。

拉上行李,我重重把房子的门一关。

这一次,我们将彻底划清界限。

在出发找朋友之前,我去了一趟医院。

两年前开始,我的焦虑症就越来越严重,流产之后更是严重到了要吃药维持精神状态的地步。

医生拿着报告单,眉头皱得像能夹死一只蚊子。

“沈女士,您的状态越来越差了。”

“是吗?我觉得挺好的。”

我出门的时候把小橘猫也带上了,为了证实我说话的真实性,我把小橘拎了起来给他看。

“我现在,都能接触猫了。”

医生一愣,表情变得更加惊愕。

再过去我找他看病的期间,我说我最怕的东西就是猫。

因为许多年前,我父亲为了阻止我和傅云川走,就把我最爱的小猫虐杀了。

它被碎成很多块,惨状通过图片被父亲发给了我。

从那之后我便经常做梦,久而久之就变得非常怕猫。

而那时的傅云川总是陪在我的身边,不厌其烦的安抚我,带我走出每一个困境。

猫对我来说,是可悲的过去。

又是希望的曙光。

医生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着给我开了新的药单。

我拿着那张药单去取药的时候,碰见了最不想碰见的人。

阮软一手拎着药,一边心疼的查看着傅云川被包扎起来的双手,见到我时无辜眨了眨眼。

傅云川也黑了脸,没有受伤的那条手臂忍到青筋爆起。

最后,他只是问了句:“你来医院做什么?”

我将他视若空气,抬脚要走,他竟一把抢去我的药单,打开看了看。

“你精神有问题?”

傅云川像是找到了什么借口,一时又兴奋又心疼。

“原来你是因为精神出现了问题,所以才会想和我离婚。”

眼看着他即将自己脑补一出大戏,我赶紧把我的药抢回来。

“你别自作多情了。”

或许是我的语气过于狠厉,傅云川难得地没有反驳。

但他看起来有点受伤,委屈的看着我委屈的方向。

要不是阮软一直拉着,他好像还真是会不顾一切的冲过来似的。

我加快脚步,逃离了这里。

8

当天晚上,傅云川发疯一般一直给我打电话。

或许是已经回到我们居住的家,却怎么也找不到我。

电话挂了又打,挂了又打,直到我实在受不了,拔掉了电话卡。

电话打不通,傅云川便给我发来微信。

“你什么意思?你铁了心的要离婚是吧?”

“就因为阮软给你送了只猫?”

见我不回复,他更是着急,信息源源不断的轰炸进来。

他说,之前和我提离婚全是气话,不做数。

而且,聪聪是对我太陌生了,所以才会出口伤人。

我想了想,只给他回复了一句:“这三天,我都会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说完,我送了他一个偌大的红色感叹号。

他被我拉黑了,信息没有再发过来。

一连两天,我都在民政局门口等他。

从日出等到日落,他都没有出现。

但没事,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这期间,傅云川都没有联系过我,但是我知道,每一天他都会出现在民政局对面,就坐在车上看着我。

看到熟悉的车牌号,我远远的望了一眼,他既然不下来,我就只好再逼一逼他。

我开始结交新的朋友。

各种意义上的。

第四天,我和新认识的小狼狗一起站在了民政局。

“姐,你又不愿意嫁给我,带我来民政局干什么?”

我笑了笑,回他:“提前熟悉流程啊。”

他撇了撇嘴,嘴里面一直都在吐槽我。

他叫程淮,是我前天在酒吧认识的,一个看着纯洁无害,但脾气着实不怎么好的人。

他说,我长得很像他一个故人。

没到两天,他就对我展开了强烈的攻势。

这一天我终于答应了他的约会邀约,只不过地址写在了民政局。

我没有再说话,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路边。

一辆车已经在那里打着双闪停了十分钟,刚刚我和程淮的互动全部被他收入眼底。

我又和程淮在附近走了走,傅云川还是忍着没有下车。

他现在特别会忍耐。

听说这段时间他也不太好过,儿子吵着要自己的猫,也吵着要一个新妈妈。

而他不想离婚,也不想另娶他人。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他现在像个神经病,喜怒无常,令人捉摸不透。

我们就这么耗着,直到某一天我终于等来傅云川的微信通知,他让我出去一趟,处理离婚协议。

地址选择了一家咖啡店,我和他私奔的时候,被他父母反对,没有经济来源的,我们在这里打过半年工。

我到的时候,傅云川正在看资料,他看了我好几眼,示意我先坐着等一会。

大约过了十分钟,电话才挂断。

从他刚刚说的话推测起来看,对面应该是阮软。

“离婚协议带了吧?”

我也放下手机,是和他公事公办。

傅云川收回视线,往桌面丢下一份离婚协议书。

我甚至没有认真看,就翻到了最后一页,准备签名。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协议都不看一看,就不怕我坑你吗?”

“我好像也没什么值得你骗的。”

我没有房产,没有什么资金,这些东西全都还给傅云川,我也毫无怨言。

傅云川不再说话,却在我欢天喜地即将签字的前一刻,用手挡住了签名栏。

“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和我离婚,就是因为你看上了那个叫程淮的小白脸?”

他脸色有些阴沉:“为了他你连孩子都不要了。”

我刚刚偶然瞥见协议一角,上面明晃晃说着,孩子的抚养权归傅云川所有。

我这个亲生母亲未经允许,不能擅自探望孩子。

我无所谓,我胯下生出的血肉已经变成了刺向我的尖刀,他生来就高高在上,没了我他只会更好。

傅云川没料到,我的心已经坚决到了这个地步。

他冷笑着环视一圈,讥讽道:“别忘了,是谁带你逃出生天。”

我呼吸一窒,正要签名的手一顿。

这里确实藏着太多我们之间的美好回忆。

阳光最充足的地方有一个双人吧台,没人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坐在那里复习。

每当阳光洒落,外面斑驳的树影便会印在偌大的玻璃窗上。

而我和他坐在一起讨论题目,一度被许多顾客称为最美的风景线。

但现在,我们只是红着眼。

心里怀揣着对对方的怨恨,签下离婚协议书。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果断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在回忆里赖着不走的才是蠢货。”

签完字,我果断决绝地站起转身。

去他的回忆,我也通通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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