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摄政王,我复仇虐渣妹完结
  • 改嫁摄政王,我复仇虐渣妹完结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初点点
  • 更新:2025-06-29 16:13:00
  • 最新章节: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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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改嫁摄政王,我复仇虐渣妹》,此书充满了励志精神,主要人物分别是骆宁萧怀沣,也是实力派作者“初点点”执笔书写的。简介如下:她,本是侯府千金,一片赤诚,为太后挡刀,重伤濒死,只盼能为家族换取爵位,保家族荣光。可换来的,却是南下养病三年的孤苦生活。三年后,她满心欢喜归府,却发现一切都变了。表妹鸠占鹊巢,住进了她的院子,还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她的父母兄长,对表妹疼爱有加;小弟亲昵依赖的,也是表妹;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也暗慕表妹,直言她样样都比她出色。她据理力争,换来的却是众人的联手迫害。她含恨而死,做鬼的十八年里,眼睁睁看着他们或落魄潦倒,或悔恨终生,可她心中的怨恨从未平息。也许是上天怜悯,骆宁竟重生了,再次睁眼,她眼中满是决绝与坚毅。这一次,她绝不再任人欺辱,要活得肆意畅快,将曾经受过的苦,都加倍奉还。为了复仇,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决心找他做靠山,开启自己的复仇之路。...

《改嫁摄政王,我复仇虐渣妹完结》精彩片段


小侄儿还在喊“阿容姑姑”。

骆宁笑容不变,只是道:“他很聪慧。有些这么大的孩子,尚未开口学语。”

“是,都夸他。”大少奶奶说。

骆宁便道:“像嫂子你。大嫂你也是个聪慧至极的人。”

又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大少奶奶听得云里雾里。

骆宁知道,她大嫂温氏,是个心气和软的女人,一辈子受丈夫、婆婆拿捏,没有自己的主见。

大嫂难产时,白慈容请来女医婆,救了她母子二人两条命,她从此对婆母与白慈容感恩戴德。

这也是白慈容在侯府立威的最重要一件事。

也许大嫂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是刻意而为,暗藏玄机。

“骆宣倒下了,侯夫人和白慈容需要新的打手。”骆宁一边往文绮院走,一边想,“这位没有主见、不分善恶的大少奶奶,不就是最好人选?她还是嫂子。”

庶妹比骆宁小,身份上难以压住骆宁;温氏却是长嫂,她在侯府是有份量的。

长房长媳,别说老夫人疼她,下人们也觉得她是未来主母,轻易不能得罪她,连镇南侯也器重她。

上次侯夫人被禁足,镇南侯第一反应是让长媳来持家。

“……快要到二月了。”骆宁回到文绮院,如此对孔妈妈等人说,写了个地址,“这处宅子,派个人替我盯着,提前把隔壁的宅子租下来。”

孔妈妈不明所以:“小姐,为何要租宅子?”

骆宁说:“我自有用处。你有不在侯府当差,又信得过的亲戚吗?”

孔妈妈说有。

“那叫他去租这宅子的隔壁。别住人,锁好门。”骆宁说。

她叫秋华打开钱匣子,拿出五两的银锭子给孔妈妈,着她去办此事。

孔妈妈没有再问。

她出去了,很快就把事情办妥。

孔妈妈和秋华、秋兰等人,都好奇。

骆宁便说:“这是为了挑拨大嫂跟侯夫人、大少爷的关系。”

到目前为止,大嫂还没有做任何伤害骆宁的事,她人品还算可以。

而前世,侯夫人能用的人太多,连下人都可以欺负骆宁,自然也不需要派大嫂出面。

今生无仇、前世无怨,骆宁想把大嫂最关心的事摊开,就是她难产那个阴谋。

在此事之前,骆宁想取得她信任。

她不愿意在内宅树大嫂这个敌人。而大嫂,温柔内秀,不是被逼急了也不会主动咬人。

她同骆宁一样弱势。物伤其类,何必自相残杀、相互损耗?

“您想要拉拢大少奶奶?”孔妈妈问。

骆宁:“谈不上拉拢。至少叫她看清楚事实。”

若大嫂什么都知道了,还依旧偏帮侯夫人,骆宁还击时就不会手软。

她不是拉拢,而是给大嫂机会。

嘉鸿大长公主的寿宴,如期举行。

白慈容手腕受了伤,下巴微肿,她决不能以此等模样出现人前,侯夫人白氏就死了心。

老夫人带着骆宛赴宴。

不是骆宁,侯夫人心中轻松些许,表面上的功夫做足了。

晚夕回来,骆宛有些兴奋。

翌日,二夫人带着粗使婆子,挑了两筐野味给骆宁。

“山鸡、野兔,还有野鹿。一半新鲜,一半是腊味,阿宁可以慢慢吃。这些都是我陪嫁庄子上的。”二夫人说。

“二婶送到了我心坎上,这几日正想吃野山鸡汤。”骆宁笑道。

骆宁把机会让给骆宛,依照二夫人的财力,送不起成套的头面。

一两样首饰,骆宁不缺,拿了也是收在箱底,没什么意思。

反而是野味,算得上特色。而骆宁又刚刚添了小厨房,野山鸡汤做好了,送给老夫人、侯夫人,也可趁机炫耀。

为的,不是骆宁,而是巴结太后。
“……大小姐,又送来了请柬,老夫人叫您挑选。”丫鬟秋华进来。
骆宁放下书,拿起请柬看。
前世,正月侯府接到的请柬,估计没有此时的一成;哪怕如此,侯夫人也趁机叫表妹出尽风头。
要是今生侯夫人没有被禁足,表妹仍有机会出风采。
表妹很美。她性格活泼,美得明媚张扬,骆宁也不能完全压下她。
看着她借自己的东风,骆宁多少是不愿意的。
还好,侯夫人没控住脾气,大发雷霆,反而断了表妹的路。
“……前世我也是这样,被逼得发疯。原来,是这样一步步落败的。”骆宁想。
骆宁选了几张请柬,都是与骆家门第相当,又有些潜力的门第。
那些门阀望族,比如说崔家、郑家,请柬也收到了,骆宁直接放在旁边。
人家请她,看太后面子,她凑上前就是巴结讨好,反而叫太后不光彩。
“这两份请柬,胡家的给二婶,叫她带阿宛去,胡家有个尚未议亲的少爷;秦家的这份给三婶,秦夫人与三婶都是钦州人,”骆宁说。
除此之外,她还选了几分不错的,足够二婶、三婶吹嘘、又够得着的门第,也让她们去赴宴。
骆宁也替大嫂温氏选了几份请柬,叫她去。对方家的少夫人,跟她年纪相仿。
而骆宁与老夫人,则选了老夫人幼时闺中密友的门第。不算结交,也不是攀附,单纯赴宴叙叙旧。
除了出去赴宴,骆家也举办了三日春宴。
邀请的是亲朋,以及赴宴过的门第夫人小姐,作为还礼。
有礼有节、不卑不亢把正月的春宴结束了。
二房、三房很欢喜,两位婶婶各自送了骆宁首饰;堂妹骆宛送了骆宁一份精致点心。
老夫人夸她:“阿宁办得不错。将来出阁了,持家不用祖母操心了。”
骆宁只是腼腆一笑。
转眼到了正月十四,春宴几乎都结束了,白氏与白慈容才出现人前。
白氏解除了禁足,先去给老夫人请安。
她向老夫人赔罪,说她办事欠考虑,让骆宁受了委屈。
又对骆宁说,“阿宁,你别生娘的气。这不,娘反省时候也不忘你,替你打了四套首饰,拿出了珍藏的红宝和珍珠。
首饰已经打好了,送到了文绮院,你回去就能瞧见。你还想要什么,只管告诉娘。”
不怨怼,一出来就撒钱。
这份底气,骆宁自愧弗如。"

二夫人捂住女儿的嘴:“你消停,别叫人听了去。”
骆宁回到了文绮院。
前世大闹一场。明明属于她的,她取回的时候,反而成就了表妹“大度退让”的好名声。
自己处处落了下风。
老夫人那边,派人送了日常用度过来。
管事婆子客气又恭敬,丝毫不敢怠慢她。
“你之前用的那两个二等丫鬟,还要吗?”母亲白氏问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我如今有人用,秋华、秋兰服侍得很好,提拔她们做二等丫鬟。其他丫鬟,已经是表妹用习惯的,我岂好夺人所爱?”骆宁说。
——口中的大方,她也会。
白氏愣了下。
她忍住了脾气,又拿出慈母的腔调:“阿宁,娘真替你发愁。你这样,不给自己留后路,将来会吃亏的。”
骆宁对着她,总是静静的,没什么表情。
不嘲讽,也不欢喜,疏离淡漠。
她的任何话,骆宁甚至不屑于反驳。
“你好自为之,阿宁。一点恩情,迟早要败光,到时候谁护你?”母亲又道。
骆宁表情不变:“娘,侯府一日不倒,我的恩情就一日不散。是不是?”
白氏甩袖而去。
老夫人那边,又给骆宁送了一名管事的婆子、两个三等小丫鬟。
这名婆子,是骆宁指名道姓要的,她是外院账房的妻子,人都叫她孔妈妈。
前世,孔妈妈替骆宁挡了一次灾,死了。
“往后,孔妈妈管院子里各处调度,秋华管钱,秋兰管衣裳首饰。”骆宁道。
两个小丫鬟,负责日常杂事。
文绮院有四间正房,左右各六间厢房,还有个倒座,庭院极其宽敞,比得上老夫人的西正院了。
更妙的是,它位置好。
往前是东西两正院,往后是后花园,临近后院的北角门。俯瞰整个侯府,又可单独进出。
骆宁搬进来,想要北角门的钥匙。
当然,她母亲白氏不肯给。
“要钥匙做什么?闺阁千金,难道要擅自从内角门出去?不成体统。”母亲说。
骆宁也没多提。"

——谁能想到,这里的主人,三年前还只是个正三品的武将?
“镇南侯府”的门匾,是骆宁挨那一刀后,皇帝为了表示孝道、褒奖骆宁对太后的救命之恩,赏赐骆家的。
宅子也是御赐的。
这恢弘门匾,如此光洁,染了骆宁的血。
“什么人?”门上小厮阻拦。

车夫:“是大小姐回来了。”
骆宁与魏公公乘坐一辆马车,两个丫鬟便坐在车外。
丫鬟秋华对小厮说:“快下门槛,让大小姐的马车进去。”
小厮复又关了门,进去通禀。
魏公公见状,安慰骆宁:“许是还没接到信。”
“是。”骆宁笑道,“劳烦公公也跟着我等一等。”
“等一等,也无妨,奴婢今日是专程送大小姐回府的。”魏公公说。
片刻后,出来一名管事。
管事态度高高在上:“走西边角门,大门的门槛轻易不能下。”
秋华一听就恼了:“大小姐回府,此乃大事,怎可走角门?”
回来就走角门,自降身价。
管事:“请大小姐见谅。这是规矩,侯府不同往时了。马车进门,都是走角门。”
又道,“大小姐许久没回府,规矩往后就慢慢知道了。”
秋兰气结。
魏公公心头诧异,又很快明白过来。
无非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魏公公从马车里出来:“请镇南侯出来,咱家有太后娘娘口谕。”
管事不认识魏公公,但认得他身上这身一品太监服,吓得腿脚打哆嗦:“老公公,这、这……”
“休得无礼,快去回禀!”
故而,骆宁重生后回家,没有被迫从西南角门进去。"

骆宁为太后挡了一刀,重伤。
全家因她富贵荣华。
伤及肺腑,迟迟不愈,她被送去南边温暖庄子上养病三年,回来时家里多了一位表妹。
表妹住骆宁的院子,用她的月例与丫鬟。
骆宁的父母、兄长疼她、小弟爱她,祖母赏识她;就连骆宁的竹马,也暗慕她,说她处处比骆宁优秀。
太后原本要封赏骆宁一个县主,却因母亲从中作梗,县主落到了表妹头上。
骆宁受不了,大吵大闹,他们却说她发了疯。
害死了骆宁后,阖府松了口气,人人都觉甩脱负累。
骆宁做十八年鬼,看着侯府一点点倒塌,辜负她的人都惨死,她重生了。
她又活了。
“大小姐,前面是城南三十里铺,您要下车歇息吗?”车夫问她。
骆宁摇摇头:“不了,直接进城。”
又道,“不回侯府,去趟安兴坊。”
车夫不明所以,还是听话照做。
跟骆宁回来的两个丫鬟,一个叫秋华的问:“大小姐,安兴坊是什么地方?”
“是太后娘娘宫里的魏公公,他私宅地方。”骆宁说。
秋华诧异:“您要去找魏公公?不先回家,拜见侯爷与夫人吗?”
骆宁前世是直接回府。
遭遇了一件事。
也是她往后步步艰难的原因之一。
不到一年,两名心腹丫鬟秋华、秋兰先后被害死,斩断了她的左膀右臂,她处境更难了。
“不急。”骆宁说。
安兴坊下了车,骆宁亲自敲门。
魏公公今日休沐,在宅子里弄花拾草。
听闻是骆宁,急急迎出来。"

又道,“是母亲给的红宝石耳坠子。”
红宝石贵。
她脸色微白。
侯夫人:“不要慌。你去了哪些地方?”
“就花棚。觉得闷热又渴,就去摘翠阁喝茶、吹风。”骆宣说。
侯夫人:“回去找找,恐怕是落在了摘翠阁。”
看向骆宁,“你陪你二妹去寻一寻,多个人多双眼睛。”
骆宁:“……”
可以叫丫鬟、婆子帮着寻,却非要点名她,恨不能把阴谋端在她桌上。
母亲不仅自私,对她毫无情分,还拙劣。
——真是个新发现。
“好,我陪二妹去看看。”骆宁说。
侯夫人似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妥,找补道:“叫你们的丫鬟把花先搬回去,别去太多的人。一拥挤,反而寻不到了。”
骆宣应是,骆宁也乖巧点头。
姊妹俩转身,骆宁还在说:“二妹要仔细些。今日要耳坠,明日掉玉佩,往后恐怕连自己的钥匙都要弄丢。”
又道,“快些吧。”
侯夫人与白慈容听了她的话,先是一笑。
筹划成功了大半。
不过,骆宁提到了玉佩,侯夫人就下意识看了眼白慈容。
白慈容常年佩戴一块玉佩,非常重要。
这么一瞧,侯夫人无比错愕:“阿容,你的玉佩呢?”
白慈容低头。
她脸色骤变:“方才还在身上。我进花棚之前还在的,我记得很清楚。”
似安慰侯夫人,又似安慰她自己,“掉花棚里了,我去找一找。”
侯夫人也急了:“叫上人,我帮你找!”
白慈容微笑,握住侯夫人的手:“姑姑,表姐她们去了摘翠阁。您现在去,如果出了事,您不是得背责?”
侯夫人犹豫。
白慈容:“我自己去。您与丫鬟带着花盆先回去,我会当心。玉佩那么大的东西,很容易寻找。”
侯夫人回握她的手:“不可逞强。见势不对就回来。玉佩在骆家,就丢不了,哪怕一时寻不到,我挖地三尺也替你寻来。”"

“再说吧。”侯夫人道,“不提阿宁了,我再慢慢探探她性格,与她好好相处。”
“娘还要迁就她?”骆寅更愤怒,“她不知天高地厚。”
白慈容安抚骆寅:“大哥别生气。”
又偷偷瞥骆宣,笑道,“要是我有本事,就替姑姑出力了。可惜,我不是骆家的人。”
看一眼骆宣。
骆宣立马说:“母亲,女儿自当愿意替您效力。这是为母亲好、为大姐姐好。”
侯夫人笑一下。
她夸骆宣是好孩子。
大少奶奶见状,只得也赶紧讨好:“娘,阿寅在外院,不方便插手内宅事。儿媳也愿意出力,替娘分忧。”
侯夫人终于露出舒缓微笑:“你们都是好孩子。”
又道,“不提阿宁了,咱们好好过个年。”
骆宁在文绮院,打了两个喷嚏。
她端坐看书,看累了就练字,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腊月二十九,镇南侯特意把骆宁叫去外书房。
“……你大舅舅送了丰厚年礼。咱们家无以回报,你得了浮光玉锦,分你表妹一匹。”镇南侯开门见山。
他端出武将的威仪。
生得高大,端坐如松。这些年发了福,越发体胖威武,气势迫人。
前世,骆宁一直挺怕他的,不愿意与他亲近。也很清楚知道,儿女都只是他奴才,他不曾看重谁,哪怕想亲近也无用。
“爹爹,不是女儿不愿,而是此事不妥。哪怕是女儿,正月也不会穿浮光玉锦出门的。”骆宁说。
镇南侯蹙眉:“你是侯府嫡小姐,穿什么都使得。况且太后赏赐,岂能深藏高阁?”
昨晚,夫人又提起正月春宴,说到了浮光玉锦。
要是骆宁和白慈容各得一匹,两个孩子在春宴上大出风头,觅得良缘,为侯府寻得有力姻亲,是大喜事。
骆宁不能独占。
“我是,表妹不是。”骆宁说。
镇南侯一噎。
“爹爹,您不是镇南侯的时候,大舅舅每年送了多少年礼?”骆宁又问。
镇南侯微微蹙眉。
他一直知道余杭白家富足,钱帛如山。
那时候,白家拼了命想要搭上权阀望族,每年过年时派幕僚往京城送银票,都是是十几万两。"


骆宁心中十分好奇雍王与郑皇后之情愫,却又不敢冒失。

她低垂视线,被郑皇后携手坐下。

“……这狗真吓人。”郑皇后一边让骆宁同坐,一边看着趴在大殿一角的黑狗。

雍王没答话。

黑狗冲郑皇后龇牙,又被主人的眼神吓退,继续趴在地上,只偶尔哼哼两声。

郑皇后收回视线,夸骆宁忠诚,拼死替太后挡刀。

说到动情处,甚至声音微哽。

太后笑着安抚她。

雍王一言不发。

“母后,骆小姐是否议亲了?”郑皇后问。

太后不知道,直接问:“阿宁,你可有婚约?”

“还没有。”骆宁答。

郑皇后笑道:“我倒是想替骆小姐做媒。”

太后:“可有人选?”

“人选很多。”郑皇后笑道,余光瞥一眼坐在旁边悠闲喝茶的雍王。

太后也看他。

骆宁察觉异样,也顺着太后视线望过去。

雍王一袭玄衣,眸色深。端着雍容气度,但暴戾隐藏眉宇间,微微蹙眉就倾泻一二。

骆宁赶紧收回视线。

“此事要从长计议。女儿家面皮薄,别当着阿宁的面说。”太后笑着,岔开话题。

郑皇后也自悔失言,转而问骆宁:“听闻镇南侯府有位表小姐,才情过人、容貌绝俗,乃京城贵女之首,传言可真?”

她只能想到这个话题。

镇南侯是新封的爵位,在盛京门阀林立的地方,实在抬不起眼,郑皇后很难关注到他们家。

倒是那位表小姐的事,传得比较广,皇后都有耳闻——当然,毁誉参半。

外头有人替白慈容邀买人心。

骆宁外祖白家,最不缺钱;而真正关心白慈容前途的那个人,他更是财力滔天。

他们要地位。

借着侯府地位,他们要助白慈容高嫁功勋世族。

“娘娘,民女才回京,消息远不如内宫通透。”骆宁笑道,“不过,表妹的确温柔聪颖,阖府无人不爱她。”

她们就此话,聊起京城其他闺秀。

骆宁小坐,时辰不早了,起身要告辞。

太后又叫魏公公送她。

郑皇后宫里也有事,骆宁起身后她也告辞。

她甚至送了骆宁一小段路。

“常到宫里来,陪母后解解闷。本宫执掌六宫,琐事繁忙,时常无暇尽孝。你能逗太后开怀,便是天下至孝。”郑皇后说。

骆宁应是。

郑皇后对骆宁,无恶意。

骆宁出身不高,骆家封爵才三年,“新贵”谈不上,“暴发”也不算贬损,她在郑皇后面前极其渺小。

骆宁似太后疼爱的小爱宠。

没人会觉得婆母身边的爱宠是威胁,从而忌惮。

只会投喂一点好处,夸几句爱宠机灵,来讨好婆母。

——郑皇后对骆宁的善意,也是如此。

“你平时喜好什么?”郑皇后又问。

骆宁:“除了看看书,就是耍鞭。”

“还会用鞭?”郑皇后很新奇,笑靥璀璨,“那算得上文武双全了。”

“不敢当,娘娘,耍着玩。”

聊了半日,才放骆宁走。

寿成宫内,太后崔氏正在问儿子,是否要定亲。

“……今年二十了,也该有个王妃。御史台催着礼部,礼部又烦陛下。要不然,皇后也不会急慌慌来提此事,替陛下分忧。”太后说。

“再说。”

“骆小姐如何?”太后问,“单看她美丽,可性格沉稳内秀,不觉她多光华。立在皇后旁边时,竟是丝毫不输。难得的美人儿。”

雍王眉头蹙得更深:“母后抬举她了。”

太后:“……”

她并无夸大。

郑皇后在闺中就因美貌与气度,名震功勋世族。

同龄女子,无人有资格与郑皇后的容貌相提并论。

骆宁清雅素净,薄施脂粉、衣着简朴,被郑皇后携手同坐时,不管是五官还是气质,竟是都不输。

——太后也惊讶。

有了对比时,才能看出她的不凡。

骆宁太静了,似蒙了一层薄纱的明珠,光华都被她低垂的眉眼遮盖了。

“那她家里那位表妹呢?在京城名声显赫。”

“一个表姑娘,闹出这么大的声望,野心不小。”雍王冷漠道,“为的就是攀附,人品堪忧。”

——还不如骆宁。

“你若顽固,哀家请陛下圣旨赐婚,到时由不得你。”太后说。

“那只好麻烦骆小姐,早日去投胎,下辈子重新做个好人。”雍王语气冷漠。

太后无奈,又有点气恼:“放肆,她是你母后的救命恩人。”

“推她入火坑,恩将仇报,母后这样报答恩人?我不喜她,不能善待她。”雍王说。

又道,“既是恩人,怎么钱财上如此刻薄?她浑身上下,无一件新衣,也无太多首饰。”

太后:“早已赏赐过了侯府。”

“赏赐东西,能落入她手?”

“镇南侯乃她父亲,她是嫡长女,又是恩女,理应捧在掌心的。”太后说。

说着,就微微拧眉。

会不会判断有误?

太后知道,镇南侯有三个嫡出的孩子,二男一女。

这个女儿就是骆宁。

作为长房唯一的嫡小姐,骆宁不至于受穷。

可进宫都穿得半新不旧,又不太像她谨慎做派——如只是为了低调内秀,可以穿颜色素雅的新衣。

“母后与其替她谋姻缘,不如借着过年,直接赏她些东西,更实用。”雍王站起身。

他招呼一声,黑狗屁颠屁颠爬起来,跟着他出去了。

黑狗体型硕大无朋,也不知什么品种。

他走后,想起他的话,太后沉吟。

骆宁是未嫁千金,她家族有体面,她才有颜面。

不管什么赏赐,自然要送到镇南侯府,而不是越过侯府直接赏赐给她,这不合规矩。

骆宁不诉苦,面上也无半分愁容,太后也看不出她在家里过得如何。

——两次进宫,都没有叫她祖母与母亲陪伴。

特别是她母亲,在骆宁的父亲封侯时,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她有资格进宫求见太后的。

“来人。”她喊了女官。

女官应是。

“准备金百两、银三千两,另有时新布料、首饰,着人送去镇南侯府。”太后说,“特下懿旨,送给大小姐骆氏阿宁。”

女官应是。

太后想了下,又说,“把南边进贡的浮光玉锦也拿出来,送给骆氏阿宁。”

浮光玉锦是两个月前进贡的,一共十二匹;太后留了两匹,剩下给了皇后;皇后赏了贵妃与外命妇,自己只留两匹。

最终,六匹浮光玉锦流于望族门第,引来无数吹捧,太后娘家侄女娇憨大胆,还向她讨要。

太后没给她。

现在她拿出来,给骆宁。如此贵重的东西,可以试探出侯府对骆宁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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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敢说“侯夫人”。

到底是骆宁的亲娘。作为管事妈妈,是不能在中间挑拨离间的。稍有不慎,会丢性命。

骆宁却道:“当然是有人唆使。看她的翡翠手镯,再看她的红宝石耳坠子,还瞧不出来?是侯夫人。”

她不叫娘了。

秋华秋兰等人,面色发白;孔妈妈眼神颤了颤。

室内一时无声。

“太过分了。”秋华先开了腔,“怎能这样对您?”

“嘉鸿大长公主府的寿宴,侯夫人想带着白慈容去。”骆宁说。

她揭开了遮羞布,把什么都坦白说明。

不单单是让自己的心腹有个防备,别侥幸,也是提醒自己。

说开了,就看开了。

白慈容是骆宁这株树上的藤,她一定会吸走骆宁全部养分,取而代之。侯夫人白氏是帮凶。

骆宁一步不让,她们至今没占到半分便宜,不会轻饶了她。

利益驱使、贪心作祟,她们可能会越发丧心病狂。

前世,骆宁几乎被吸干了,她们都要杀了她;而今生,又岂能放过她?

“……你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凡事多留一个心眼。”骆宁对孔妈妈等人说。

秋华、秋兰连连点头。

孔妈妈虽然也点点头,心里还是震撼:“您、您是侯夫人亲生的呀。”

“她生我的时候,受了很多苦。”骆宁说。

侯夫人可能根本不想怀骆宁。

怀上了无法,只得生下来;谁知道生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死了,堪堪保住一条命,越发后悔、憎恨。

也许,骆宁是她对命运不甘心、对镇南侯厌恶的所有出口。

前世骆宁也想不通。

可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人有时候无法理解几年前的自己,更何况他人?

骆宁已经放过了她自己。

“……不要念着亲生不亲生了,侯夫人亲生的孩子多。”骆宁见孔妈妈还在沉思,便提醒她。

又笑着对她们说,“振作一些。往后,你们可以依靠我。”

几个人应是。

孔妈妈出去打探消息,骆宁则去了老夫人跟前。

三婶来了。

“……二小姐和表小姐都摔下了楼梯。二小姐可惨了,左腿折断,恐怕几个月不能下床。哪怕痊愈,腿脚也会不便。”三婶说。

老夫人念了佛:“作孽。好好的,跑去摘翠阁玩。”

又蹙眉,“摘翠阁是纳凉的地方,过了端阳节咱们偶尔也去。坏得那么厉害,怎么不修?”

对侯夫人持家的混乱,很是不满。

“大嫂事忙,顾不上后花园,她没想到,楼梯会坏那么严重。”三婶笑道。

明面上帮衬说情,暗地里拱火。

骆宁对这位三婶,没有特别多的好感。

虽然三婶也很讨厌侯夫人,想要争夺掌家权,和骆宁有相同的仇敌,骆宁却不愿意亲近她。

相反,二婶无欲无求,骆宁很喜欢她。

骆宁不看立场,只看人品。

人品好的,哪怕立场相对,骆宁也敬她三分;人品不好,饶是此刻利益相关,他日也会刀峰相向。

“……娘,阿容好像也摔伤了腕子。”三婶又说。

自从正旦新衣事后,老夫人看白慈容一万个不顺眼。

“同样跌下楼梯,她只是轻伤,我孙女断了腿。怎么她就命好?”老夫人冷冷说。

三婶:“二小姐垫下面,阿容在上面,她压二小姐身上的。”

老夫人站起身,对骆宁和三夫人说:“咱们去看看!”

三夫人:“都在东正院。”

骆宁搀扶祖母,另有两个大丫鬟跟着,一同去了东正院。

侯夫人正在抹泪。

瞧见婆母与妯娌来了,她打起精神:“小孩子贪玩,还惊动了娘,叫您担心了。不该告诉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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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祖母、父母与兄嫂,全部出来迎接了。
表妹白慈容站在母亲身后,穿一件银红色斗篷,容貌绝俗、气质温雅,极其醒目。
前世骆宁被阻拦门口,她的马车只得从角门进府,从此被府里一众下人看不起。
一旦失了大小姐的威仪,往后的路是一步步往下,每个人都可以踩她一脚。
今生,至少管事与下人们都清楚,大小姐不是任人凌辱的小可怜。想要欺负她去讨好表小姐,也要看看有没有活路。
小鬼难缠,先解决此事。

骆宁顺利进了镇南侯府,这个属于她的地方。
魏公公闲话几句,回宫复命。
祖母正院,父母兄嫂、两位婶母,弟妹、堂弟妹等人皆在,满屋子热闹。
人人都在说笑。
仿佛骆宁被小管事刁难、阻拦门外的事不曾发生。
“阿宁的院子,收拾得怎样?”祖母有些疲乏,想要散了。
母亲回答她:“蕙馥院早已收拾妥当。”
在场众人,表情一敛。
骆宁离家前,侯府就赏赐了下来。她当时住了三个月,院子是文绮院。
文绮院房舍多、位置好,仅次于祖母、父母的东西正院。
“娘,我的文绮院呢?”骆宁问。
母亲含笑:“文绮院如今住了人。蕙馥院一样的,在东正院的后面。你回来了,娘想要和你住得近。”
她说得极其坦荡、理所当然。
好像没有任何不妥。
骆宁没有像上辈子那样质问,惹得她在祖母和父亲跟前哭,同样笑盈盈:“我还是愿意住文绮院。
当年差点死了,住到了文绮院才慢慢好转,那地方于我是福地。既然已经住了人,我先住祖母的暖阁,等收拾出来了我再回去。”
又笑问,“那么好的院子,住了谁?是大哥大嫂住进去了吗?”
看向大嫂,“嫂子,妹妹在娘家住不了几年,能否疼一疼我?等我出阁,侯府全是你们的,何必着急这一时?”
室内又是一次安静。
“姐姐,是我住了文绮院。”一旁的表妹白慈容,笑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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