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纾意从洗手间出来,用纸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抬头对上祁湛幽沉的目光。
红色灯管隐藏在设计不规则的墙面之中,折射出错落割裂的光影,映射在祁湛身上,为他笼上一层血红。
神秘又危险。
她愣怔一瞬,收回视线,像是没看到他一般往前走,四处张望寻找盛越珩的身影。
没留神脚下的台阶,不小心踩空,整个人往前扑过去。
惊呼声还未来得及从口中溢出,一双大掌牢牢地搂住她的腰,惊魂未定的她,下意识抓住面前人的衣领。
只听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乔纾意缓过神来,连忙松开他,微微挣扎了一下,发现男人没有放手的意思。
“祁律师这是什么意思?”
对上她清明的眼神,祁湛抬手将她粘在唇边的碎发挂在耳后,低语道,“乔小姐没喝多?”
“吐过以后好多了。”乔纾意不慌不忙地回答,敛起眉头,垂眸看向腰间的那双手,“祁律师打算抱多久?”
“怎么,害怕被看见?”
乔纾意本想反驳,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细白的指尖抚过他下巴上有些扎手的青茬,温声细语的。
“我有什么好怕的……”她顿了顿,贴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反正我是个喝醉的女人,做出点什么都可以说是祁律师强迫我的……”
话落,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几分,乔纾意嘶了一声,半嗔半怒,“祁律师不知道怜香惜玉吗?”
祁湛垂眸,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不知何时,她胸口前系着的蝴蝶结散落了,那块镂空如今没了遮挡物,隐约可见内里的风光。
乔纾意察觉到他目光停留的位置,连忙用手挡住,小声骂道,“色鬼。”
她刚要去系带子,祁湛便松开她的腰,拂掉她的手,接过那两根绸缎般丝滑的系带。
他目光专注,修长的手指在乔纾意眼前绕来绕去,系出个完美的蝴蝶结。
乔纾意没明白他这番动作的意图,正要说点什么,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祁湛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盛越珩出现在走廊尽头,快步朝着乔纾意走过来。
“还好吗?”他第一时间过来搀扶住她,眼神关切。
乔纾意浅笑着摇摇头,“好多了。”
盛越珩似乎很着急的样子,额头上满是汗水,看了眼时间,对乔纾意说,“不早了,你今天也喝了不少,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吧。”
“好,麻烦你了。”
盛越珩带着乔纾意离开。
回到家,乔纾意接了杯冰水喝,用来清醒清醒大脑。
躺在床上把台长给她的资料翻出来看。
《财富之路》这档节目的录制时间较长,一般是一个月录制一次,播出时分为上中下三集,一周播一集。
录制需要换场景,要根据被采访者的实际情况制定专属的采访内容,还要提前做一些沟通,所以一个月录制一次已经算是很紧凑了。
加上准备资料和后期剪辑的时间,乔纾意最多只有十天的机会用来争取祁湛。
以林君瑶的家世背景,对于她来说,要争取到祁湛会比她容易得多。
她今天只是想试探一下祁湛对她的态度。
目前来看,至少他是不讨厌的。
如果通过盛越珩去接触他,时间战线拉得太长,过程过于复杂。
她现在必须要直接出击。
一定要抢在林君瑶走后门之前,先拿下祁湛。
整理好思路,她结合台长给她的资料,先把基础版的采访提纲罗列出来,一直到凌晨三点,她才放下电脑去睡觉。
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打开手机,看见手机里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同一个人。
她烦躁地删掉记录,并没有回电话,直接起床去洗漱了。
做了简单的吐司面包和牛奶,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隔着猫眼往外看。
一个和她长得有五分相似的女人站在门口,不停地用手摁门铃,眼神里满是明晃晃的不满。
乔纾意背靠在门上,沉默着假装不在家。
直到对门邻居烦不胜烦,打开家门,大骂,“有完没完了!你摁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人理,肯定是家里没人啊!”
那女人回头冲邻居微微一笑,“我女儿和我闹脾气呢,她在家,就是不愿意给我开门。”
邻居狐疑地打量着她,眼神逐渐从不耐烦转向惊喜,“你…你是不是乔茵啊?”
她点点头,“是,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有人能认出我。”
邻居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我年轻的时候很爱看你演的戏,算是你半个戏迷呢。”
“是吗?”
乔茵笑得甜美,即便年过四十,看上去仍和三十岁出头差不多。
在邻居还要继续攀谈时,乔纾意打开房门,冷眼盯着乔茵。
“下次再聊。”
乔茵微笑着和邻居打完招呼,走进屋里,关上房门,立刻变了脸,面若寒霜,将臂弯的挎包毫不留情地砸在乔纾意身上。
“乔纾意,你说你怎么这么蠢?连个男人都搞不定!”
她面无表情,重新返回餐桌前,往嘴巴里送面包,全然将乔茵无视。
这一举动无疑是在乔茵的心头又添了把火。
她大步走过去,抓起桌上还剩半杯的牛奶,浇在乔纾意头上,“我和你说话,你听不见是吧?”
乳白色的牛奶顺着发丝滴落在她衣服上,她显然是早就习惯了乔茵的态度,面不改色地把头发撩到额后,漠然地看着她。
“你想让我说什么?”
“一个财经频道的主持人,你争取了多久?你和付司远谈了五个月,这点事他都不帮你吗?”
看到乔纾意满身牛奶,乔茵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总算是疏通了,将杯子重重砸在桌子上,转身坐在她对面。
“呵。”她轻蔑地低笑一声,眼神冷漠地看着乔茵,“还不都怪基因遗传,给了我一张狐狸精的脸,一张难登大雅之堂的脸。”
字字直戳乔茵的痛处,她噌的一下站起身,眸中跳动着两簇怒火。
她健步冲上前,一巴掌甩在乔纾意脸上。
“我早就说过让你去报考艺术院校,你非要去当什么狗屁主持人!”
乔茵愤恨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和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结果现在一无是处,只能待在暗无天日的电台里混日子!你说我生你有什么用?就因为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乔纾意从洗手间出来,用纸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抬头对上祁湛幽沉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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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纾意缓过神来,连忙松开他,微微挣扎了一下,发现男人没有放手的意思。
“祁律师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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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过以后好多了。”乔纾意不慌不忙地回答,敛起眉头,垂眸看向腰间的那双手,“祁律师打算抱多久?”
“怎么,害怕被看见?”
乔纾意本想反驳,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细白的指尖抚过他下巴上有些扎手的青茬,温声细语的。
“我有什么好怕的……”她顿了顿,贴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反正我是个喝醉的女人,做出点什么都可以说是祁律师强迫我的……”
话落,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几分,乔纾意嘶了一声,半嗔半怒,“祁律师不知道怜香惜玉吗?”
祁湛垂眸,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不知何时,她胸口前系着的蝴蝶结散落了,那块镂空如今没了遮挡物,隐约可见内里的风光。
乔纾意察觉到他目光停留的位置,连忙用手挡住,小声骂道,“色鬼。”
她刚要去系带子,祁湛便松开她的腰,拂掉她的手,接过那两根绸缎般丝滑的系带。
他目光专注,修长的手指在乔纾意眼前绕来绕去,系出个完美的蝴蝶结。
乔纾意没明白他这番动作的意图,正要说点什么,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祁湛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盛越珩出现在走廊尽头,快步朝着乔纾意走过来。
“还好吗?”他第一时间过来搀扶住她,眼神关切。
乔纾意浅笑着摇摇头,“好多了。”
盛越珩似乎很着急的样子,额头上满是汗水,看了眼时间,对乔纾意说,“不早了,你今天也喝了不少,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吧。”
“好,麻烦你了。”
盛越珩带着乔纾意离开。
回到家,乔纾意接了杯冰水喝,用来清醒清醒大脑。
躺在床上把台长给她的资料翻出来看。
《财富之路》这档节目的录制时间较长,一般是一个月录制一次,播出时分为上中下三集,一周播一集。
录制需要换场景,要根据被采访者的实际情况制定专属的采访内容,还要提前做一些沟通,所以一个月录制一次已经算是很紧凑了。
加上准备资料和后期剪辑的时间,乔纾意最多只有十天的机会用来争取祁湛。
以林君瑶的家世背景,对于她来说,要争取到祁湛会比她容易得多。
她今天只是想试探一下祁湛对她的态度。
目前来看,至少他是不讨厌的。
如果通过盛越珩去接触他,时间战线拉得太长,过程过于复杂。
她现在必须要直接出击。
一定要抢在林君瑶走后门之前,先拿下祁湛。
整理好思路,她结合台长给她的资料,先把基础版的采访提纲罗列出来,一直到凌晨三点,她才放下电脑去睡觉。
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打开手机,看见手机里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同一个人。
她烦躁地删掉记录,并没有回电话,直接起床去洗漱了。
做了简单的吐司面包和牛奶,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隔着猫眼往外看。
一个和她长得有五分相似的女人站在门口,不停地用手摁门铃,眼神里满是明晃晃的不满。
乔纾意背靠在门上,沉默着假装不在家。
直到对门邻居烦不胜烦,打开家门,大骂,“有完没完了!你摁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人理,肯定是家里没人啊!”
那女人回头冲邻居微微一笑,“我女儿和我闹脾气呢,她在家,就是不愿意给我开门。”
邻居狐疑地打量着她,眼神逐渐从不耐烦转向惊喜,“你…你是不是乔茵啊?”
她点点头,“是,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有人能认出我。”
邻居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我年轻的时候很爱看你演的戏,算是你半个戏迷呢。”
“是吗?”
乔茵笑得甜美,即便年过四十,看上去仍和三十岁出头差不多。
在邻居还要继续攀谈时,乔纾意打开房门,冷眼盯着乔茵。
“下次再聊。”
乔茵微笑着和邻居打完招呼,走进屋里,关上房门,立刻变了脸,面若寒霜,将臂弯的挎包毫不留情地砸在乔纾意身上。
“乔纾意,你说你怎么这么蠢?连个男人都搞不定!”
她面无表情,重新返回餐桌前,往嘴巴里送面包,全然将乔茵无视。
这一举动无疑是在乔茵的心头又添了把火。
她大步走过去,抓起桌上还剩半杯的牛奶,浇在乔纾意头上,“我和你说话,你听不见是吧?”
乳白色的牛奶顺着发丝滴落在她衣服上,她显然是早就习惯了乔茵的态度,面不改色地把头发撩到额后,漠然地看着她。
“你想让我说什么?”
“一个财经频道的主持人,你争取了多久?你和付司远谈了五个月,这点事他都不帮你吗?”
看到乔纾意满身牛奶,乔茵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总算是疏通了,将杯子重重砸在桌子上,转身坐在她对面。
“呵。”她轻蔑地低笑一声,眼神冷漠地看着乔茵,“还不都怪基因遗传,给了我一张狐狸精的脸,一张难登大雅之堂的脸。”
字字直戳乔茵的痛处,她噌的一下站起身,眸中跳动着两簇怒火。
她健步冲上前,一巴掌甩在乔纾意脸上。
“我早就说过让你去报考艺术院校,你非要去当什么狗屁主持人!”
乔茵愤恨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和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结果现在一无是处,只能待在暗无天日的电台里混日子!你说我生你有什么用?就因为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最后喊价的是—个女孩,看样子是势在必得。
盛越珩不甘示弱,再次加价到八十万。
至此主持人开始敲锤,众人都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到七十五万已经溢价了,再往上加的人就是冤大头了。
眼看主持人要敲第三下了,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男人默默举牌,直接把价钱加到—百万。
其他人开始议论纷纷,都朝着那人看过去,却没有—个人认识。
盛越珩气不过,站起身对那男人喊话,“你是哪家的,非要与我争个高低?”
男人冷冷回答,“盛总如果实在喜欢,可以继续加价。”
盛越珩哪里受过这气,愤怒冲昏头脑,硬是要和那人比拼—下。
乔纾意连忙拉住他,“盛总咱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说不定后面还有更好的呢。”
“他这不是当众打我的脸?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盛越珩心里还是不痛快,乔纾意不想收这份礼,只能使出浑身解数来劝他。
安抚半天,盛越珩才算消气。
最后手串被那陌生男人买走。
后面的拍品再没有首饰之类,适合送给女孩子的了,盛越珩沮丧,更加后悔刚才没有和那男人争到底了。
乔纾意心里舒畅。
她既没有欠下大的人情,还让盛越珩对她有愧,真是—举两得。
晚会临近尾声,众人陆续开始散场。
乔纾意和盛越珩也准备离开,她起身的时候高跟鞋不小心踩了裙摆,身形踉跄了—下,盛越珩及时搀扶住她的胳膊。
她直起身朝着盛越珩感激地笑了笑。
盛越珩趁着这个机会,顺势揽住她的腰,她还没来得及挣脱,身后就响起—道意味深长的男声。
“准备走了?”
“表哥还有事吗?”盛越珩回过头,说话时有些心虚。
因为上次的事,盛越珩对祁湛始终有几分忌惮,尤其是害怕他把事情告诉他母亲。
乔纾意很镇定地回头对他露出个淡淡的微笑。
“有个东西想还给乔小姐。”
祁湛走近两人,从裤子口袋里拿出耳环,盛越珩盯着那个耳环,再看向乔纾意,眼神变得复杂。
“纾意的耳环怎么会在表哥手里?”
乔纾意对上祁湛戏谑的目光,她心里咯噔—下。
原来他在这等着她呢。
想整她,哪有那么容易。
她坦然自若地接过祁湛手里的耳环,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碰巧遇见祁律师了,因为我最近要主持的电视节目和祁律师有关,所以聊了几句,估计是那时候不小心掉的。”
“还麻烦祁律师给我送过来,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对于乔纾意的回答,盛越珩显然是不太满意的。
他知道祁湛的恶趣味,看别人不痛快,他就会心情大好。
他好不容易认真追求—个女人,可不想被祁湛横插—脚。
“只是说话,耳环怎么会掉。”盛越珩眼神里满是怀疑,凑近她身边,仔细观察那只没有掉的耳环。
“那盛总的意思是,我和祁律师发生了什么吗?”乔纾意反客为主,唇边挂着浅浅的笑容问道。
盛越珩被问住,—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按照常理,如果祁湛抛出橄榄枝,正常女人都会选择祁湛的。
现在来看,乔纾意并没有。
或许是他想多了。
“纾意你误会了,我只是担心你而已。”盛越珩先示弱。
乔纾意达成目的,顿时装作—副很受伤的神情,低垂着脑袋,自嘲般地说道,“没事,被人误会是常有的事,我已经习惯了。”
“林叔你知道的,我父亲不喜欢我在媒体前露面。”
祁湛从西装内置口袋里掏出一包印有特殊图案的香烟,抽出一根递给林天德。
林天德扫了眼桌上自己刚递给祁湛的香烟,心里有几分不快,却还是笑着接过。
他的这番话等同于委婉拒绝。
但林君瑶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一般,伸手拽住林天德的衣摆,小声撒娇,“爸…你和祁伯伯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乔纾意从鼻腔溢出一声轻笑。
这声音不大不小,细听之下有些刺耳。
林君瑶微微皱眉,转过头看她,“纾意姐笑什么?”
乔纾意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语气轻柔,“没什么,只是羡慕林小姐有个好父亲。”
“是吗…”
林君瑶疑惑地盯着她,再转头看林天德时,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僵硬,她晃了晃他的胳膊,又小心翼翼地偷瞄祁湛。
“爸,你再和祁律师好好说说嘛……”
林天德像是陷入回忆中,直到听见林君瑶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如果换成平常,他肯定会用尽所有办法帮林君瑶争取这个机会。
可今天不知怎么了,或许是乔纾意的出现打乱了他的思绪。
他突然不想继续了。
“君瑶,这里面的事情你不懂。”
林天德摸了摸林君瑶的发顶,小声哄道,“你现在主持时尚节目不是挺好的吗,你要实在不高兴,爸爸再给你找人单独创办一个和财经有关的节目,这次就算了吧。”
他了解林君瑶,向来是三分钟热度,时尚节目算是她坚持最久的工作了。
以往他如果给出这样的条件,林君瑶肯定就同意了。
可这次却出乎他的意料。
“我不!”她满脸的不高兴,忿忿地甩开林天德胳膊,看向祁湛,“祁律师,《财富之路》是正经节目,绝对不会深挖您的家庭背景,主要采访内容都是围绕衡信律师事务所的创办理念。”
看到现在,乔纾意心里有了考量。
林君瑶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或许是知道了什么,这次大概率是冲着她来的。
祁湛靠在椅背上偏头点烟,他抽烟的姿势是极其优雅的,缓缓吸入再吐出,烟雾缭绕下,他的眉眼逐渐失真。
“那林小姐如何保证节目播出后,观众们不会深挖我的家庭背景呢?”
这句话问得林君瑶哑口无言。
她求助地看向林天德。
“君瑶从来没有如此执着一件事,一时有些激动还请祁公子见谅。”林天德面带尴尬的笑容,主动端起茶杯敬祁湛。
祁湛没动,只笑道,“林叔是我长辈,您给我敬酒,我担待不起。”
说完,林天德悬在半空中的手有些不知所措,祁湛主动端起茶杯,杯口放低许多,碰过他的茶杯。
“该我敬您。”
林天德看着他抿了一口,这茶他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犹豫了很久,还是硬着头皮喝了。
面对林天德不温不火的态度,林君瑶心急如焚,又想去拽他的袖口,却被他摁住手,并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林君瑶坐在座位上生闷气,看林天德殷勤地和祁湛闲聊,句句说不到点子上,她心里窝火,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
林天德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跟着站起身,“君瑶被我惯坏了,我去看看,你们先聊。”
转眼间包厢里只剩祁湛和乔纾意。
“祁律师考虑好了吗?”乔纾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问。
祁湛弹了弹烟灰,“乔小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如果说一开始乔纾意有百分之六十的信心,那在听完祁湛方才拒绝林天德的话后,这点所剩不多的自信心顿时降到百分之三十。
她觉得祁湛刚才的理由不光是个借口,更大可能是他内心真正有顾虑这些。
她不想鸡飞蛋打,在斟酌几秒后,站起身,朝他走过去。
绕到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在他的胸口前滑来滑去,弯下腰红唇贴着他的耳垂,细细的声音温柔如水。
“我再不着急,祁律师恐怕要把我忘了。”指尖勾住他的领带,深深浅浅的呼吸落在他耳廓上,“你看,才过去一天,祁律师就不认识我是谁了。”
祁湛一动不动,指尖的香烟结了长长一截烟灰。
微微偏过头,掀开眼皮没什么感情地看着她,“你觉得,你比林天德面子还大吗?”
“唉…是啊,我哪有林局长面子大。”
她轻声叹气,停顿了几秒,语调一转,一双会勾魂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但是他有面子,我有里子啊。”
说完,她站起身,半蹲在祁湛身旁,拿过他手里的香烟,吸了一口,在烟蒂上留下她红色的唇印。
她满意地笑了笑,又把快要燃到尽头的香烟送到祁湛嘴边。
头伏在他膝盖上,眉眼含情地望着他。
“祁律师,你可怜可怜我呗……”
乔纾意的口红带着股淡淡的巧克力味,所以祁湛的烟蒂也染上了巧克力味,甜丝丝的。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脑海里只浮现出三个字。
苏妲己。
还是个会挖心喝血的。
那双多情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欲望。
“我从来不做赔本生意,你的筹码是什么?”
他不是纣王,没那么容易被妖精迷了心智。
“我。”她尖细的下巴抵在他的膝盖上,“筹码是我自己。”
祁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几秒,随即微微俯下身,掐住她的下颚,沉声道,“你觉得我缺女人吗?”
“肯定不缺。”她不甘示弱地迎上他戏谑的眼神,“但我相信,祁律师想要聪明女人。”
祁湛正欲开口,只听包厢门传来响动。
乔纾意心中一惊,幸好桌布够长,足够将她全部挡住,她身子往后退,往桌子里面躲。
胳膊却被祁湛死死拽住,她眼中满是惊诧看着他。
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手抓着她的胳膊,双腿夹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然后把桌布盖在她头上。
乔纾意的头靠在他大腿内侧,借着桌布底端缝隙透进来的亮光,她看见有人走过来,不敢乱动,只能老老实实地保持这个姿势。
她只能撒个善意的谎言。
“主持电台节目,偶然认识了立柏电器的公子哥,是他帮忙牵线搭桥的。”
宁熙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起疑心,想到了什么,又有些担心,“《财富之路》的吕导可是高标准高要求,现在看来,争取到祁湛,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步。”
“吕导是个明事理的人,我相信只要我认真工作,他不会无缘无故刁难我的。”乔纾意的语气里透出欣赏和崇拜。
她很喜欢吕导这样的媒体工作人,没有看人下菜碟,全凭工作能力说话。
公事公办,况且如果没有他的严厉和完美主义,这档节目也不会办得这么好。
对于吕导的作风,宁熙棠当然听说过,是个不讲人情的工作狂。
唯有—点,很让人头痛。
据说是个老婆奴。
重点在于,他老婆不是个省油的灯。
螃蟹上桌,宁熙棠戴起手套,动作熟练地掀开螃蟹壳,小声说,“你常年在电台,你不了解。吕导的老婆看他很严,你可得小心点。”
这些乔纾意的确不知道,她剥开螃蟹腿,蘸了点酱汁,“我们只是工作关系而已,我为什么要小心?”
“他老婆好像有点疑神疑鬼,我之前偶然间见过—次,看我们这些女主持人的眼神很不友好,总觉得我们想要勾引她老公似的。”
“我听别人说,她经常打着送饭的名义来监视吕导工作。”
乔纾意皱起眉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这副形象,落在吕导老婆眼里,岂不是直接会被打上小三的标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到时候再说吧。”
现在首要的目标得先让吕导信任她的工作能力,要好好为明天的上镜做准备。
两人聊着在办公室发生的事,宁熙棠联系到圈内比较有名的化妆师,可以帮乔纾意调整妆容,尽量让她的脸看上去柔和端庄—点。
下午两人—起去找到化妆师。
不愧是专业的,化妆师三两下就找到乔纾意脸部的问题所在。
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调整,乔纾意的面部线条变得不再锋锐,原本上挑的眼尾在眼线的加持下,缓缓拉平。
少了明艳多了大气。
乔纾意跟着学了不少干货。
晚上宁熙棠要去机构上课,乔纾意单独请化妆师吃饭,还送给她—条品牌项链,作为感谢礼物。
吃过饭她又匆忙返回电台录节目。
忙了—天,她又累又困,只想回家睡大觉。
她站在路边打开手机准备叫车,—通陌生电话打进来。
接通对面传来焦急的女声。
“你好,请问是乔小姐吗?”
乔纾意靠在路灯上,“是,请问你是?”
“你母亲在我们酒店晕倒了,麻烦您尽快过来—趟。”
乔纾意的脸上没有—丝波澜,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下,语气平淡,“抱歉,我在外地赶不回去,你们直接叫救护车就行,她有钱支付。”
对面的女服务员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愣了—瞬,语气变得更加焦躁,“事情毕竟是发生在我们酒店,您作为直系亲属不来,万—出点差错,我们承担不起啊。”
“你放心,出事了我也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你们如果实在不放心,可以直接报警。”
她说完要挂电话,服务员又急忙说,“乔小姐,你母亲现在的情况真的不太好……”
乔纾意眉宇间浮现出几分不耐。
她不知道乔茵又在耍什么花招。
侍者敲过门,推开红木双开门。
巨大的圆桌前坐了两个人。
身穿浅绿色公主连衣裙的林君瑶率先站起来,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倒是坐在主位旁边的林天德脸色大变。
乔纾意飞快地捕捉到他僵硬惊恐的表情,微微勾起唇角,走向林君瑶。
林君瑶自然地挽起她的胳膊,面向林天德,“爸,这就是我说的,和我一起竞争的纾意姐。”
乔纾意先朝着林君瑶柔和笑了笑,转而向林天德伸出手,“林局长你好,久仰大名,我是乔纾意。”
林天德僵硬的神情缓和下来,扯了扯唇角,伸出手轻轻回握住她,目光不经意地划过她的手腕。
伶仃的腕子内侧有一块圆形疤痕。
是烟疤,很浅,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可他还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眼底情绪复杂,飞快收回手,指了指林君瑶旁边的位置。
“乔小姐坐吧。”
乔纾意注意到林天德短暂的视线停留,笃定他一定是看到了。
平常她都会用遮瑕把那块伤疤掩盖起来,今天她是故意显露出来的。
也可以说是,存心让林天德不痛快。
乔纾意六岁那年,在林天德又一次警告乔茵后。
乔茵为了挽回林天德,扯过乔纾意的手,将指尖燃烧到一半的香烟,摁在她的手腕上。
随着刺啦一声,小女孩娇嫩的皮肤霎时一片通红,紧接着便是皮开肉绽。
强烈的疼痛让乔纾意哇哇大哭。
而乔茵的眼中只有林天德,她将乔纾意推出家门,边哭边骂,“去找你爸!让你爸回来!快去啊!”
小小的乔纾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疯狂地摇头,嘴巴里大喊。
“妈妈我疼!好疼啊!”
乔茵根本不在乎,拉着她冲出单元楼。
十二月底的京城寒冷刺骨,外面的积雪没过乔纾意的膝盖,她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光脚踩着拖鞋,冷得她浑身抖个不停。
乔茵强拉硬拽着她,追上林天德,把她狠狠地推到林天德面前。
泪眼朦胧的乔纾意仰头望着面无表情的林天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抱着他的小腿,抽泣着哭喊。
“爸爸…爸爸,我好疼,纾意好疼啊……”
不过几秒的时间,林天德便硬扯下她的手,“我不是你爸爸。”
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空旷的雪地里,只剩乔茵歇斯底里的咒骂声。
乔纾意冻得手脚发僵,雪花漂浮在她睫毛上,凝结成薄薄的冰花,胳膊上火辣辣的疼,她抓起地上的雪铺在伤口上。
小小的身躯在雪地里艰难地挪动,跟在乔茵身后,嘴唇发抖,一遍又一遍地喃喃低语。
“妈妈…我好疼好冷……”
走到家门口,乔茵开门进去,却把乔纾意挡在门外,血红的眼眸恶狠狠地瞪着她。
“我要你有什么用?给我滚!”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宛如砸在乔纾意的心脏上。
她拼命捶打房门,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回荡在楼道里,让人听得心疼。
她不知哭了多久,直到没有力气头脑发昏,才蹲下身子,环抱住自己,蜷缩着身体靠在门边。
第二天,楼上的一个老奶奶下楼买菜,看见乔纾意面色苍白,嘴唇发青。
吓得她赶紧叫救护车,把乔纾意送去医院。
高烧加烫伤,她在医院打了一个星期的点滴。
乔茵只来了第一天,就再也不见人影,就连出院,都是她让别人来办理的。
后来乔纾意时常想。
老天爷为什么那天不让她死了呢?
在她出神的片刻,包厢门再度被推开。
身着深蓝色西装的祁湛走进来。
林天德率先站起身迎接,林君瑶紧跟其后,乔纾意是最后站起来的。
他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没了那股懒散和不羁的劲,倒像个翩翩公子。
祁湛根本没看乔纾意,似是完全不认识她一般,走向林天德。
“林局长,好久不见。”
林天德笑得眼尾堆起一层层皱纹,“是啊,上次见面还是在君瑶的订婚宴上,这都快过去一年了。”
待祁湛入座主位,他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茶壶,殷勤地给祁湛倒上,“你父亲身体还好吗?”
“劳林局长牵挂,我父亲一切都好。”祁湛唇角轻扬,嗓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就好。”
林天德吩咐完服务员上菜,眼神扫过林君瑶。
林君瑶笑得清甜,“祁律师还记得我吗?”
祁湛朝她看过去,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当然。”紧接着,他的视线缓缓落在乔纾意脸上,眼底涌现出一抹疑惑。
“这位是?”
林君瑶瞬间瞪大眼睛,满脸惊讶地说,“祁律师不认识纾意姐吗?”
“我为什么要认识她?”祁湛摩挲着玻璃杯,语气意味不明。
“可是……”林君瑶看向乔纾意,欲言又止,停顿片刻,“纾意姐说已经基本争取到您当节目嘉宾了,所以我以为你们认识呢……”
“是吗?”祁湛语调微扬,眯起眸子,唇角的笑容愈发深沉,“我怎么不知道?”
来之前,乔纾意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了。
什么情况她都有想到。
在祁湛眼里,她顶多算是个排遣寂寞的玩物而已。
所以她一点不意外。
反正祁湛对她而言,也是个工具人,是她往上爬的台阶罢了。
她面不改色,没有丝毫尴尬,笑盈盈地说,“祁律师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也很正常。”
见气氛有些尴尬,恰好服务员上了菜,林天德瞥了眼乔纾意,便招呼着几人吃饭。
饭吃到一半,林天德放下筷子,给祁湛递了支烟,赔笑道,“祁公子,其实今天我是有事想拜托你的。”
祁湛接过香烟,放在手边,“林叔和我就别客气了。”
林天德搓搓手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知道的,我只有君瑶一个宝贝闺女,她想当《财富之路》的主持人,希望你能当她节目的嘉宾,你看……”
说完,不知林天德是不是心虚,他飞快地瞟向乔纾意。
乔纾意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头都没抬,一直在专心吃菜。
恍惚间,他差点以为看到了乔茵,又急忙收回视线,把注意力转移到祁湛身上。
“害,其实没什么,大概就是说乔小姐见异思迁,不是个安分的人,还说你们分手是因为你傍上了更有钱的男人。”
还不等盛越珩发作,乔纾意反而先笑出了声。
“照他那么说,盛总就是那个更有钱的男人了。”
“我和纾意认识纯属巧合,你少听那个烂人胡扯。”
乔纾意的坦荡让盛越珩对她彻底没了疑心,在心里对付司远的厌恶增加了几分。
“付司远说的也不一定就是你啊。”寸头男不急不忙地反驳道。
付司远身边的挚友,乔纾意都认识。
她可以确定,寸头男和付司远的关系一般,那他现在对她的针对,大概是担心盛越珩被骗。
以前她刚和付司远在一起时,也面对过不少莫名其妙的针对。
根源估计是因为她长得不像个好人吧。
盛越珩自然也听出寸头男话里带刺,他逐渐失了耐心,“行了,纾意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
其他人见盛越珩认真了,便出声打圆场。
寸头男只能偃旗息鼓。
吃饭席间,盛越珩很照顾乔纾意,给她夹菜,偶尔问她几句,很是体贴入微。
乔纾意突然觉得,或许盛越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身高长相都不错,相对付司远来说,更加年轻,个性比较简单,更好控制一些。
等到和祁湛的事情结束,如果盛越珩还在追求她,她可以考虑他。
要主持《财富之路》必须要和不少商人打交道,有盛越珩的帮助,她会更加容易接触到这些人。
席间,他们聊着天,乔纾意出去上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她心里想着事,经过一个包厢门口,和出来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不好意思……”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祁律师,好巧。”她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狡黠。
祁湛和客户约了在这谈事,没想到会碰到乔纾意,直觉告诉他,她是和男人一起来的。
“跟踪我?”他故意这样问,想要套话。
谁曾想乔纾意根本不上他的当,淡然地回答,“对啊,祁律师真聪明。”
“那进去坐坐?”他眯起眸子。
包厢门没关紧,乔纾意隐约看见里面貌似坐着一个女人,她略显失落地说,“算了,祁律师在和美女约会,我还是不打扰了。”
说完,冲他露出个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祁湛单手插兜,跟上她的步伐。
从洗手间出来,祁湛正在盥洗池前洗手,她站在他旁边,弯下腰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穿过她的指缝,她低着头说。
“祁律师别忘了明天给我答复。”
她直起身,抽出纸巾擦擦手,转头要走,忽然手腕被人攥住。
她回过头,面露疑惑。
“和谁来的?”
乔纾意转过身,正对着他,唇角勾起,“你猜。”
他唇边噙着一贯轻浅的笑意,眸子里却透着是诡异的冷意,“盛越珩?”
他来的时候,见到了盛越珩的几个发小。
能出入梦居园的人不多,符合条件的只有盛越珩。
“那就是吧。”
乔纾意给出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垂眸盯着他的手,食指内侧她留下的牙印已经消失不见了。
“祁律师还有别的事吗?”
祁湛松开手,眸光晦涩不明,“祝乔小姐狩猎成功。”
“那就借祁律师吉言了。”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留下祁湛望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回到包厢,饭局差不多结束了。
其他人嚷嚷着要去喝酒,盛越珩很绅士地询问乔纾意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