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少年强制爱后,她插翅难飞小说完整版
  • 苗疆少年强制爱后,她插翅难飞小说完整版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糖要辣的好
  • 更新:2025-12-27 18:38:00
  • 最新章节: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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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是姜觅樱沈屹的精选古代言情《苗疆少年强制爱后,她插翅难飞小说完整版》,小说作者是“糖要辣的好”,书中精彩内容是:夜里怕是要凉,得盖床被子……”姜觅樱并不觉得厌烦,反而觉得这种背景音似的闲聊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暖松弛起来。她偶尔点点头,或者弯起嘴角应一声“嗯”、“还好”,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听。罗叔呷了口浓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头一转:“对了,姜小姐,明天晚上,寨子里有活动哩!”姜觅樱侧过头,露出一点询问的神色。“歌舞秀!”罗......

《苗疆少年强制爱后,她插翅难飞小说完整版》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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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将吊脚楼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民宿提供的晚饭是简单的农家菜,清炒山野菜、腊肉炒笋尖、糯米饭,简单却有着城里尝不到的鲜甜滋味。

姜觅樱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她搬了把小竹凳,就坐在民宿门口的石头台阶上。

寨子里路灯很少,只有各家窗户透出的暖黄光晕和天际残留的霞光。

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正在门前的空地上追逐嬉闹,笑声、叫声清脆地回荡在山谷里,带着最纯粹的快乐。

姜觅樱托着腮,安静地看着,感受着这份与她过往生活截然不同的烟火气。

罗叔端着个大大的搪瓷杯,溜溜达达地走过来,杯子里飘出浓郁的茶香。

他显然也是饭后闲来无事,见姜觅樱坐着,便很自然地在旁边另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开始了他的絮叨。

“姜小姐,吃得惯我们这儿的饭菜不?”

“瞧这帮皮猴子,一天到晚就没个消停时候!”

“这天看着好,夜里怕是要凉,得盖床被子……”

姜觅樱并不觉得厌烦,反而觉得这种背景音似的闲聊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暖松弛起来。

她偶尔点点头,或者弯起嘴角应一声“嗯”、“还好”,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听。

罗叔呷了口浓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头一转:“对了,姜小姐,明天晚上,寨子里有活动哩!”

姜觅樱侧过头,露出一点询问的神色。

“歌舞秀!”罗叔说得眉飞色舞,“就在寨子中间的鼓楼坪那儿!热闹得很!我们寨子里的人都会去,唱啊跳啊,还会拉起圈子来,游客要是会唱会跳,也能进去一起玩!”

他说着,用鼓励的眼神看向姜觅樱:“姜小姐长得这么好看,穿上我们这身衣服,上去跳一个,肯定是最亮眼的那个!”

姜觅樱一听,立刻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敬谢不敏的笑容:“不了不了,罗叔,我可没那个本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唱又跳的……”

她摇摇头,“我看看就好,看看就很好。”

她自认还没“社牛”到那种程度,能在陌生的环境、对着陌生的人群展现才艺。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已经开始脚趾抠地了。

罗叔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勉强,嘿嘿笑了两声:“看看也好,看看也好!我们寨子的歌舞,跟外头那些表演不一样,有味道得很!”

姜觅樱笑着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嬉闹的孩子们和远处逐渐被暮色笼罩的青山,心里却对明晚的活动生出了几分真实的期待。

来都来了,当然要去看一看。

融入不了,做个快乐的旁观者,感受那份最原始的热闹和欢腾,似乎也不错。

——

清晨的山风格外清冽,带着一夜凝结的露水气息,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来,吹动了素色的纱帘。

姜觅樱在这一片自然的宁谧中醒来,竟有些恍惚。

她原以为换了陌生环境会难以入眠,没想到一夜无梦,睡得格外沉熟,几乎是头沾枕头就失去了意识,直到天光透过窗棂,将她自然唤醒。

她赤脚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窗户。

晨雾如同柔软的白色轻纱,缠绵在山腰,远处层叠的梯田和吊脚楼在曦光中渐渐清晰,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

深深吸了一口饱含负氧离子的空气,胸腔中的浊气仿佛都被涤荡干净,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得轻盈明朗起来。

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换上一身简便的衣物,踩着木楼梯下了楼。

民宿提供早餐的地方在一个小偏厅,几张原木桌子,已经摆好了清粥小菜,刚蒸好的苞谷和红薯,香气扑鼻。

她正端着碗白粥,夹了一筷子脆嫩的腌笋,就听见民宿门口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喧闹声,夹杂着行李箱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和年轻人兴奋的谈笑。

姜觅樱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不大的前台处,一下子涌进来五六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冲锋衣或运动装,背着登山包,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和新奇张望的兴奋。

为首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看上去斯文白净,气质沉稳。

为首的导游忙前忙后地帮着办理入住,办理好入住后,他高兴地对大家宣布:

“咱们今天来得真是巧了!今天晚上啊,这云江苗寨就有传统的歌舞表演活动,就在寨子中心的鼓楼坪!到时候大家都可以去看,要是会唱会跳的,也能加入进去一起玩,机会难得啊!”

那几个年轻人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和议论,显得十分期待。

姜觅樱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喝她的粥,嘴角却微微弯起。

看来,今晚的鼓楼坪,会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

她这个安静的旁观者,或许能看到更多不一样的风景。

今天姜觅樱的行程安排是,参观一棵当地很有名的树!

前往“鹊树”的路比姜觅樱预想的要更具挑战性。

罗叔是个老手,脚步轻快得像山间的岩羊,姜觅樱跟在他身后,最初一段尚算轻松。

上午八九点的阳光已经变得有些灼人,蒸腾起泥土和禾苗的清新气息。

一层层梯田如同巨大的绿色阶梯,沿着山势铺展,田里的水映着天光,亮晶晶的。

偶尔有劳作的当地人直起腰,远远地朝他们投来好奇的一瞥。

但很快,在姜觅樱面前的是一段颠簸的土路和需要手脚并用的陡坡。

空气变得愈发湿热,林荫浓密起来,各种不知名的鸟鸣在头顶啁啾,更反衬出山林的幽深。

姜觅樱的呼吸逐渐加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物也微微濡湿,紧紧贴着皮肤。

她不得不时常停下来,扶着旁边粗糙的树干或突出的岩石喘口气,喝口水。

罗叔在前方不远处停下等她,笑容依旧爽朗:“姜小姐,累了吧?就快到了!这鹊树啊,就得在那儿才看得见,值得的!”

姜觅樱点点头,说不出话,只抬手抹了把汗。

她抬头望去,目光穿过交错的枝叶,能看到更高处似乎有一片相对平坦开阔之地,隐隐有不同于周围树木的轮廓显现。

最后的攀爬几乎是在灌木丛中穿行,枝桠不时勾住她的衣角。

当她终于跟着罗叔踏上那片相对平坦的平台时,一阵强劲的山风猛地吹来,瞬间卷走了她满身的燥热黏腻,带来无比的清凉畅快。

“看!那就是鹊树!”罗叔自豪地一指。

姜觅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瞬间,竟忘了呼吸。

眼前是一棵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古老榕树,虬结的根须如同巨龙的爪牙,深深扎进岩石和泥土里,部分裸露在外的根茎无比粗壮。

它的树冠庞大得如同撑开的巨伞,遮天蔽日,投下大片阴凉。

无数气根从枝干上垂落,有些已经重新扎入土中,形成了独木成林的奇观。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棵古树的枝桠间,密密麻麻地系满了无数红色的布条、小巧的银饰和风干的物件,随着山风猛烈地飞舞、碰撞,发出细碎连绵的叮当声响和布匹猎猎的震动声。

那红色,在苍翠的山林和灰褐的树干映衬下,鲜艳夺目,充满了某种原始而强大的生命力信仰。

山风浩荡,吹得姜觅樱衣袂翻飞,发丝凌乱。

她站在这里,仿佛伸手就能摸到流云。一路攀爬的疲惫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对自然伟力和时间沉淀的深深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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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依旧猛烈,吹得鹊树上万千红丝带疯狂舞动,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汹涌的血脉,缠绕着古老的神树。

那叮叮当当的银饰碰撞声不绝于耳,仿佛无数细小的祈愿在风中交响。

姜纾仰头望着这壮观又带着神圣意味的景象,忍不住笑着感慨,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这么多红带子……是求姻缘的吗?”

罗叔闻言,发出爽朗的笑声,他黝黑的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他学着那些文化人的样子,故作高深地摸了摸下巴——虽然那里并没有胡须。

“哈哈,姜小姐,这你可就想岔咯!”他大声说道,盖过风声,“这鹊树是我们寨子的守护神树,灵验着呢!老人家都说,它的种子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仙种!老祖宗们把它供起来,是求它保佑我们寨子风调雨顺、人畜平安、无病无灾的!”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飘扬的红带子,眼神里多了些虔诚,随即又转向姜纾,带着几分山里人特有的、相信万物有灵的淳朴和一点善意的调侃,挤了挤眼睛:

“不过嘛……你说求姻缘,说不定也灵哦!赐福赐福,这福气里面,保不齐就包括一段好姻缘呢?心诚则灵嘛!姜小姐要是有什么想法,也不妨试试?”

他的话带着玩笑的意味,却又奇异地不让人觉得轻佻,反而透着一种对古老信仰的自然而然的尊崇和包容。

姜纾被他说得莞尔一笑,目光再次投向那些飞舞的红丝带。

山风卷着红丝带猎猎作响,像无数面小小的旗帜在向苍穹昭示着凡人的心愿。姜纾得到罗叔肯定的答复后,便举起了挂在胸前的相机。

她选取角度,镜头时而对准那盘根错节、苍劲如龙的树干特写,时而拉远,将整棵沐浴在天光下、系满祈愿的巨树与它守护的苍茫山野一同纳入取景框。

快门的轻微“咔嚓”声淹没在风与银饰的合鸣里。

突然,一股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感觉刺了她一下。

像是有一道目光,冷静的、专注的,甚至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从某个隐蔽的角落落在她背上。

是一种……更沉静、更幽深,几乎要穿透皮囊的注视。

姜纾拍摄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几乎是立刻转过身,目光迅速扫过四周。除了依旧笑呵呵等着她的罗叔,再无他人。茂密的树丛在风中摇晃,投下晃动的阴影,看不出任何藏匿的痕迹。

“怎么了,姜小姐?”罗叔见她神色有异,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姜纾摇了摇头,压下心头那瞬间涌起的怪异感,勉强笑了笑,“可能有点晒晕了。”

她重新举起相机,却有些心不在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来得突然,消失得也彻底,但她确信那不是错觉。

在这充满原始神灵气息的地方,一丝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悄悄爬升。

又逗留了片刻,拍够了照片,姜纾便和罗叔一起沿着原路下山。她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些,仿佛要摆脱那如影随形的微妙不适。

山风依旧吹拂着鹊树,万千红丝带不知疲倦地舞动。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更高处的岩石阴影后走了出来。

沈青叙依旧穿着那身靛蓝色的苗服,银饰在他走动间只发出极轻微的碰撞声。他停在鹊树下,微微仰起头,看着这棵被奉若神明的古树。

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在他冷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在审视这古老存在,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意味深长的平静和,厌恶。

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缠在他腕间、伪装成手环的小绿蛇。小蛇微微昂起头,鲜红的信子对着飞舞的红丝带快速嘶嘶叫了一下,又安静地伏了下去。

沈青叙的目光从鹊树移开,投向姜纾下山的那条小路,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

爬山消耗的体力远超预期,回到民宿时,姜纾只觉得小腿酸软,额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身上也沾了不少尘土和草屑。

她先上楼舒舒服服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黏腻和疲惫,换了身干净柔软的居家服,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午饭是简单的当地菜式,清爽开胃,她慢悠悠吃完,困意便如同温吞的潮水般涌了上来。

打着哈欠走向楼梯,准备回房补个觉。刚踏上台阶,就看见上面也正有人下来。

是那个旅行团里戴眼镜的斯文男人,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楼梯不算宽敞,两人迎面遇上。

姜纾下意识地侧身让了让。对方也停下脚步,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动作斯文有礼。

姜纾也回以一个礼貌的颔首,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两人便错身而过,一个上楼,一个下楼。

回到三楼的房间,山风透过敞开的落地窗吹进来,带着午后的暖意和草木香,格外催人入睡。

姜纾靠在床头,拿起手机,欣赏了一下早上在“鹊树”拍的照片——那棵巨木在苍穹下枝繁叶茂、万红飞舞的景象确实震撼。

接着挑选了一些照片,然后发给了姜父姜母,又简单报了平安,说了说这里的空气和美食。

困意越来越浓,手机从手中滑落,她歪在柔软的枕头里,几乎瞬间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窗外的鸟鸣和隐约的人声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她睡得沉静,丝毫未曾察觉。

一只蝴蝶,悄然从敞开的落地窗飞了进来。

它的翅膀并非寻常可见的色彩,而是一种深邃的、带着细微磷光的幽蓝色,边缘勾勒着暗金色的纹路,飞行轨迹飘忽不定,宛如一个无声的幽灵。

它在光线明亮的房间里盘旋了两圈,似乎被什么吸引,最终轻盈地落在了姜纾熟睡中的床榻边。它绕着她散落在枕边的乌黑发丝飞了一圈,又小心地靠近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头,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并不真正触碰。

蝶翼缓慢地扇动着,洒下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闪光鳞粉。它就那样环绕着她,盘旋了足足好几息的时间,仿佛在安静地观察,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终,它像是完成了使命,翩然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线,悄无声息地飞出了窗口,融入了窗外灿烂的阳光和绿意之中,消失不见。

只剩下熟睡的姜纾,和一室安宁,以及空气中或许存在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幽蓝闪光,缓缓沉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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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色渐暗,云江苗寨却仿佛刚刚苏醒。

各家吊脚楼门前挂起了灯笼,暖黄的光晕连成一片,指引着通往寨子中心鼓楼坪的方向。

人流渐渐汇聚,大多穿着色彩鲜艳的苗服,银饰叮当作响,笑语喧哗。

姜纾顺着人流慢悠悠地走着,感受着这与白日截然不同的热闹。

前往鼓楼坪的路边甚至摆起了一些临时的小摊贩,卖些小吃、手工艺品。

突然,她的目光被一个角落里的摊子吸引住了。

那摊子很简单,一块深蓝色的土布铺在地上,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十来个面具。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穿着传统苗服的老阿婆,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搓着麻绳,一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淡然模样。

而那些面具,却瞬间抓住了姜纾的眼球。

每一个都透着古朴的手工痕迹,图案大胆而神秘。

有的描绘着狰狞的兽纹,獠牙毕露;有的则是抽象的人脸,眼角上扬,嘴唇丰厚,带着一种原始的意味;还有的镶嵌着细小的羽毛、贝壳或是暗淡的银片。

有的是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嘴唇和下巴;有的则是将整张脸都覆盖得严严实实。

姜纾忍不住蹲下身,拿起一个半遮面的面具。

面具是深红色的底,用金线和黑漆绘着类似火焰和藤蔓纠缠的图案,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密的、已经氧化发黑的银粒,触手冰凉又带着木质的温润。

她将面具虚虚地覆在脸上,透过眼孔看向外面晃动的人影和灯火,世界仿佛被框定在了一个奇异的视角里。

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老阿婆这时才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声音沙哑:“买一个吧,姑娘。戴着它,等下的歌舞秀,想跳就能上去跳,没人认得你。”

这句话简直像是一下子戳中了姜纾的心事!

她正愁着等会儿万一被气氛感染,或者被热情的当地人拉进去一起跳,自己这点社恐属性恐怕要当场发作。

有这个面具遮着,似乎就多了层保护壳,既能体验,又能藏匿其中。

“好啊!”姜纾立刻做了决定,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就要这个。”

她利落地付了钱,将那个半遮面的红色面具拿在手里。

继续走向鼓楼坪的路上,她摩挲着面具上凹凸的纹路,心里那点因为陌生环境而产生的拘谨悄悄消散了些,反而对即将开始的歌舞秀生出了跃跃欲试的期待。

鼓楼坪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跳跃的火焰将四周的人脸映得明暗不定,也驱散了山间的夜寒。

歌舞秀正式开始了。

首先是一位须发皆白、穿着厚重绣纹苗服的长者,走到火堆前,用一种苍凉而古朴的调子,缓缓唱起了古歌。

歌词听不懂,但那声音仿佛带着千年的重量,让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接着是欢快起来的芦笙舞。

寨子里的青年男子们吹奏起造型独特的芦笙,声音嘹亮悠远,伴随着复杂的舞步,充满了力量感和生命的欢腾。

气氛逐渐被点燃。

等到天色完全黑透,繁星缀满天鹅绒般的夜幕时,最热闹的环节来了,围着篝火共舞。

穿着盛装、戴着各种神秘面具的云江苗寨少女们率先手拉手组成圈子,踩着轻快活泼的舞步,银饰叮咚作响。

她们笑着,歌声清脆,开始热情地邀请周围的游客加入。

姜纾站在外围看得正入神,忽然手腕一热,被一个戴着鸟羽面具的少女笑嘻嘻地拉住了:“来嘛!阿妹!一起跳!”

姜纾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后退:“啊?我不行我不行,我不会跳……”

可那少女力气不小,而且又有其他几个姑娘围过来,七嘴八舌地笑着邀请,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

周围的目光也善意地聚焦过来,带着鼓励的笑意。

推拒了几下,姜纾半推半就地就被拉进了舞蹈的圆圈里。

人圈开始转动,脚步虽然简单,但初来乍到的姜纾还是有点手忙脚乱。

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并无恶意的目光,她依旧忍不住脸颊发烫,她猛地想起什么,慌忙将一直攥在手里的那个半遮面具扣到了脸上。

木质触感贴上皮肤,瞬间隔开了外界的大部分视线。

透过眼孔看到的世界变得有限而安全,仿佛给自己罩上了一层保护色。

她轻轻吁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终于能试着跟上旁边人的步伐,模仿着踩点摆手。

越来越多的游客被拉进圈子,舞蹈的队伍越发壮大,笑声、歌声、脚步声、银饰碰撞声和火焰的噼啪声混合在一起,气氛热烈而欢快。

后来,不知是谁起了头,舞蹈的圈子开始变化,变成了男女相对而舞,动作也更大胆奔放了些。

姜纾跳了一会儿,最初的紧张和新奇过去后,汗水微微浸湿了额发。

她看着周围成双成对、互动热烈的舞者,又感受到面具下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心里那点社恐的雷达又开始滴滴作响了。

够了,体验到这里刚刚好。

她趁着队伍变换、人员交错有些混乱的间隙,悄悄松开了旁边人的手,脚步一点点往外挪,如同一条滑溜的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热烈旋转的舞蹈中心,隐入了外围的围观的人群之中。

姜纾退出舞蹈圈子的炽热和喧嚣,站在阴影处平复着微促的呼吸,面具还握在微微发烫的手心里。

篝火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逆着流动的人群,径直朝她走来。

那人同样戴着半遮面的面具,款式却与她手中那个繁复华丽的迥然不同。

是更为古朴的深色木质,上面只雕刻着简单的、类似水流或藤蔓的纹路,面具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薄唇。

他停在她面前,身姿挺拔,即使穿着常见的苗服,也透着一种与周围欢腾氛围格格不入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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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纾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

隔着面具,看不清对方的眼神,却有一股极淡的、熟悉的气息飘入鼻尖,是那种冷冽的,混合着某种特殊草木清香。

之前,她只在那个叫沈青叙的少年身上闻到过。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几分不确定:“沈青叙?”

对方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并没有否认。

他抬手,指尖抵住面具边缘,轻轻将它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愈发深黑的眼眸。

果然是沈青叙。

他似乎比第一次见面时少了几分冰冷的距离感,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却主动开口问道:“不去跳舞了?”

声音被面具阻隔过,带着一点闷响,但是还是很好听。

姜纾晃了晃手中的面具,无奈地笑了笑:“都是一对一对的了,我还是不凑那个热闹了。”

她语气轻松。

沈青叙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示意性地朝人群外围走去。

奇怪的是,明明周围摩肩接踵,十分拥挤,但沈青叙所过之处,那些正沉浸在歌舞中的当地人,都像是无形中感知到什么,自然而然地、甚至有些不易察觉地匆忙让开一点空间。

仿佛水流遇见了礁石,自动分向两边。

姜纾跟在他身后,竟然没有受到任何推挤,十分顺畅地就走出了最密集的人潮,来到了鼓楼坪边缘相对安静的地方。

一走出那被篝火烘烤的热浪范围,山间清凉的夜风立刻扑面而来。

姜纾下意识地抬头,随即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惊叹。

“哇……”

只见深邃的夜幕上,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子,一颗颗清晰明亮,仿佛黑丝绒上洒满了碎钻,璀璨得近乎不真实。

两人沿着石板小路慢慢走着,远离了身后的喧嚣,只有银饰偶尔碰撞的轻响和脚步声。

气氛有些安静,姜纾便主动开口,问出了心里的好奇:“你住在哪里啊?”

沈青叙目视前方,声音平静无波:“我现在暂时住在这里。”

“暂时?”姜纾捕捉到这个词汇,有些意外,“你不是这里的人?”

沈青叙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也抬起头,看了一眼漫天繁星,然后侧过脸,目光投向寨子更深、更幽暗的方向。

他抬起手,指了一个确切的方向,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我住在这里。不过,是在那边。”

姜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罗叔口中讳莫如深的、不允许外人进入的里寨区域。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是里寨的人?”

姜纾说:“可我听说,里寨不是说不许外人进入吗?”

沈青叙说:“是不允许外人进入,可没说不让出来啊!”

姜纾愣了一愣,好有道理啊,竟然无法辩驳。

对于里寨,姜纾还有点可惜,“可惜了,那个里寨不让外人进去,不然我还想进去参观参观呢!”

姜纾的话脱口而出,带着纯粹的好奇和一丝未能探访的遗憾。

星光下,沈青叙的侧脸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听到她的感慨,转过头,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比夜色更深邃。

他忽然问道,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想进去?”

姜纾愣了一下,老实点头:“嗯,有点好奇。可罗叔说里寨规矩多,不让外人进。”

她顿了顿,带着点试探的意味,“难道……可以进去吗?”

沈青叙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平静无波:“当然可以。”

姜纾眼睛微微一亮。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涟漪:“只要成为里寨的人就行。”

“怎么成为里寨的人?”姜纾几乎是顺着他的话下意识地问了下去,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山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沈青叙没有说话。

面具掩盖了他大部分表情,但姜纾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那种原本只是疏离淡漠的气质,骤然变得沉凝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晦暗和幽深。

那沉默持续得有些久,久到姜纾开始感到一丝不安,觉得自己可能问了一个不该问的、触及到某种核心禁忌的问题。

就在她准备开口说点什么转移话题时,沈青叙终于动了。

他微微转开视线,望向远处里寨那片沉寂的黑暗,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却巧妙地绕开了她那个问题,给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答案:

“这段时间,我会住在外寨。”

他报了一个地址,那是一个很具体的门牌号,甚至描述了旁边有一棵歪脖子老榕树作为标志。

姜纾在脑海里快速搜索了一下,发现他说的那个位置,确实离自己住的民宿不远,只隔了几条窄巷。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似乎只是告知一个事实,却又隐隐带着某种未尽的期待的意味。

姜纾愣了一愣,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去找他吗?

他站在她面前,似乎有些无奈,开口说道: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姜纾一怔,这才猛地回想起来自己竟然真的忘了告知对方自己的名字。

自己问了别人的名字,然而没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真是尴尬。

“姜纾。”她顿了顿,补充道,“生姜的姜,纾解的纾。”

名字在寂静的空气中散开,篝火晚会的喧嚣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沈青叙似乎极轻地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要在唇齿间确认某种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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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姜纾依着沈青叙说的,找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榕树旁的吊脚楼。

她刚走近,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沈青叙背着个硕大的竹篓走了出来,篓里满是带着泥土清香的各色草叶根茎。

姜纾好奇地打量着他这身行头,问道:“你要干嘛去?”

沈青叙调整了一下背带,言简意赅:“打算去卖草药。”

他的回答让姜纾颇感意外,但是......

“卖草药?”她眼睛微亮,“我能一起去看看吗?”

沈青叙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点了点头:“嗯。”

他带着姜纾穿行在寨子的巷道里,却没有前往她想象中的热闹集市,反而越走越偏,最终在一个几乎没什么人经过的、靠近寨子边缘的老墙根下停了下来。

这里只有几块表面被磨得光滑的大石头,旁边一棵老树投下稀疏的阴影。

沈青叙放下背篓,也不铺垫子,就那么直接地将里面的草药一样一样拿出来,分门别类地、整齐地摆在面前的地上。

然后,他就地坐了下来,背靠着斑驳的老墙,闭上眼睛,竟是一副愿者上钩、毫不揽客的模样。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姜纾在一旁看得有趣,也学着他的样子,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她正想着这能卖出什么时,忽然注意到沈青叙的手腕动了动。

是那条翠绿的小蛇,姜纾对它的印象还深刻停留在它突然从袋子里钻出来吓唬自己的那一刻.

它此时正乖巧地盘踞在他的指尖,昂着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纾。

姜纾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沈青叙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睁开眼睛,缓缓开口说道:“它这是喜欢你的表现。”

“啊?”姜纾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视线在那冰冷滑腻的小蛇和沈青叙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来回移动,“它喜欢我?”

这喜欢的方式可真够别致的。

或许也说不定,它们蛇类的喜欢就是这样的。

沈青叙侧头看向她。

他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极轻地点了点小绿蛇的脑袋,那小蛇竟像是被挠了痒痒,细长的身体微微扭动了一下,脑袋却依旧执着地朝着姜纾的方向。

“嗯,”沈青叙的语气听起来很认真,“它很少对陌生人这样,它很喜欢你。”

听见沈青叙这么说,姜纾也开始试着缓解自己的害怕。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变得有些灼人。

姜纾坐在石头上,看着沈青叙那安静得近乎诡异的“摊位”,心里都替他着急。

一个小时过去了,愣是没开张,虽然他那些草药看起来品相极好,但藏在这犄角旮旯,又不吆喝,谁知道啊!

她终于忍不住,用手扇了扇风,凑近些小声问:“你……真不吆喝几声吗?这样怎么会有客人来买呢!”

她想象中至少该像集市上其他人那样,热情地招揽一下才对。

沈青叙正低头用指尖逗弄着小绿蛇,闻言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为什么要吆喝?想买的人,自然就会来买。”

姜纾:“……”这算什么做生意的道理?

可偏偏,像是为了印证他的“歪理邪说”一般,真的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找了过来。

来的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当地人,穿着传统的苗服,他们似乎很清楚该去哪里找沈青叙,径直走到这个偏僻的角落,蹲下身,沉默地挑选着草药,偶尔用方言低声询问一两句。

沈青叙也只是简短地回答,交易过程安静得近乎诡异,仿佛在进行某种心照不宣的交接。

收到的钱币,他就随手放进腰间一个旧旧的绣花小布袋里。

没多久,背篓里的草药竟然就卖得七七八八了。

沈青叙开始收拾所剩无几的草药,准备收摊。

姜纾看着他腰间那个似乎鼓囊了一些的小布袋,好奇地问:“卖了钱,你打算干什么去?”

沈青叙将最后一株草药放入篓中,直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姜纾脸上,她光洁的额头上因为久坐和日晒,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微微泛红。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想不想喝奶茶?”

“啊?”姜纾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她随即惊喜地确认:“你要给我买奶茶吗?”

沈青叙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表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

他背起空了不少的竹篓,示意姜纾跟上。

阳光透过树叶,在他靛蓝色的衣襟上跳跃,那条小绿蛇不知何时又悄悄缩回了他的袖口,只留下一抹若隐若现的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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