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壮壮有你就够了。”
教书的日子平淡而美好,胜过在乡下伺候余卫国的父母,更胜过和程宁没完没了的雌竞。
我远离了他们,终于发挥出了自己的价值。
在这里,没人可以颐指气使地让我去刷碗洗臭袜子,所有人遇到我都会暂停脚步鞠躬,喊我一声姚老师。
这天正上着课,传达室的大爷忽然过来喊我。
我没应声,示意他有什么事下课再说。
大爷急得满头大汗。
“姚老师,您还是先接电话吧,是部队里的大官打来的……”
我沉默许久,合上书页,接起了电话。
电话对面的声音有些喑哑。
“姚悦然,你不是回老家吗,怎么跑去教书了?”
“我爸妈听说你要回去,天天在村口等着,等了这么久都没等到你,你让老两口心里怎么想!”
“余卫国,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有自己的家”
“我已经决定和你离婚了,我凭什么回去照顾你的爸妈,变成所有人口中的乡下妇女?”
余卫国默了默,忽然笑了一声。
“你现在倒是伶牙俐齿,但你要注意分寸!”
“姚悦然,你是一个女人,你应该以家庭为重,哪有放着老公和公婆不伺候,出去教书的道理?”
“我知道你心高气傲,这不是来给你递梯子了吗,你不顺杆下还等什么呢?”
我叹了口气。
想不到直到现在,余卫国还在固执地认为我是在和他赌气。
“我不是在和你闹脾气,余卫国,你忘了,我去乡下照顾你父母之前,可不是你口中的农村妇女。”
“你有你要守护的程宁,我也有我珍惜的教书岗位,我会抽空去打离婚申请,再见。”
我不等余卫国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回教室的路上,我感觉一身轻松。
余卫国总觉得我和程宁一样,是依附他而生的藤蔓。
可他忘了,结婚前,我是自由翱翔的飞鸟。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拒接余卫国电话后,他竟然来了。
还穿着制服,等在了我的学校门口。"
我亲手纳鞋底,要多给程宁做一双小码的,因为她死了丈夫。
直到前些天,余卫国把我陪嫁的一对檀木箱子拿去卖了,换钱带着程宁母子在饭店大吃一顿,又给她买了时兴的高跟鞋和丝袜。
我忍无可忍,闹到程宁的家门口。
余卫国当众给了我一巴掌,让我这个沾他光当上军属的农村妇女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在大家的嘲笑声中逃也似的回了家,花了一晚上时间,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我是读过书的大学生,不是任人欺凌的老妈子。
我不想留在余卫国身边了,我可以去教书,可以去治病,我何苦沾他余卫国的光,在这个不接纳我的地方蹉跎一生。
幸运的是没人卡我的回家申请,或许大家都知道余卫国并不喜欢我吧。
我的去留,无人在意。
不多时,余卫国黑着脸推开家门,见锅灶都是冷的,狠狠一拍桌子。
“姚悦然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了,让你炖鸡,你收拾衣服做什么!”
我放下手中的包袱皮,回身冷漠看着余卫国。
“余团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家里连根鸡毛都没有,我去哪里变出来一只鸡,给你的心上人吃?”
余卫国的脸色更黑了。
“你少给我阴阳怪气,我说过,程宁的丈夫死了,她……”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伸手让他打住。
“她丈夫死了,你觉得她可怜,那你可以自己动手给她做饭,而不是坐在这里凭空使唤我。”
“余卫国,今后我不会再管你,同样的,你也别拿我当你们偷情的遮羞布!”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余卫国的眼睛瞬间瞪大。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我不过是多照顾她一点,但我们清清白白!”
“姚悦然,你是凭着我才当上团长夫人的,你沾我的光,对我就没有一点感激吗?”
我忍不住笑了。
“麻烦你睁大眼睛看看,我身上穿的,是我在乡下带来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