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欣苒有着相似的面庞。
他们父子俩从此将何薇薇当做了欣苒。
一个宠爱到极致,一个孺慕到极致。
而我被他们丢在漆黑的房间,在潮湿的地板上苟延残喘。
一次、两次、三次......
而我的第一个孩子,是被饿死的。
我平静擦掉左眼的血迹,挣扎着按了床头铃。
用了只有我们卧底警察知道的暗号。
以后,我再也不要丢掉自己的尊严了。
在医院的第五天,傅时序让人将我赶了出去。
将我抬到了那间书房。
他从来都不让我进的书房。
书房里挂满了何欣苒的照片和画像,一帧帧画面循环播放,全都是何欣苒和他恩爱的曾经。
“今天是欣苒的忌日。”
傅时序背对着我,浓重的烟雾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心一颤,垂眸应道:“我知道。”
“知道?”
傅时序声音微颤,嘶哑无比。
“你让我的儿子从小就没了妈妈,竟然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我知道?”
“林佳玥,你还有没有心。”
他转过身,用冰冷厌恶的眼睛死死锁住我。
“坏女人!你害我没了妈妈,快向我妈妈磕头认罪!”
我就被小安从轮椅上推倒在地。
昏暗的光线中,我瞧清了小安憎恶无比的眼神。
我突然想起了小安三岁时窝在我的怀里软软戳着我的脸,糯糯喊着:“妈妈。”
妈妈?我抚上自己的肚子。
我再也不可能是任何人的妈妈了。
小安见我没有吭声,穿着钉子鞋肆无忌惮地踩在我的背上。"
想通这点,傅时序毫无顾忌的将何薇薇抱去床上。
他描摹着何薇薇像极了何欣苒的眉眼,俯身压了下去。
“傅总。”
敲门声响起,傅时序不悦皱眉。
“什么事?”
“傅总,是夫人......”傅时序理了理凌乱的衣服,从里间走出来。
“进来。”
傅时序冷哼一声:“是不是林佳玥知道错了,在外面过不下去缺钱了,正可怜巴巴的等我接她回去是吗?”
管家看着傅时序阴沉的面容,颤颤巍巍的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傅总,夫人她......她没有过来,只是让人把这个给你。”
傅时序定睛一看,竟然是离婚协议!
6一旁给我敷药的护士捧着星星眼,羡慕道:“傅总好宠爱何二太太啊,真令人眼馋。”
“要是我是何二太太就好了,看她脖子上带着的珠宝,恐怕得上千万吧。”
“天呐天呐,傅总竟然屈尊降贵给何二太太穿鞋啊啊啊啊。”
“简直就是灰姑娘遇见自己的白马王子!”"
四年前,是我和傅时序爱意最为浓烈的时候。
他很爱我,爱到高傲者低下自己的头颅。
所以他在得知我要和一个富二代和他分手后,狼狈乞求我不要离开。
那天是大雪,冷到了骨子里。
傅时序穿着单薄的衣服固执追在我的车后面踉跄跌倒。
坐在我身旁的何欣苒问我会不会后悔。
我苦涩扯唇,坚定摇头。
身为卧底警察,我不该拥有这样的心软和不舍。
我拜托何欣苒帮我照顾傅时序,义无反顾的离开。
等我终于从枪林弹雨中活着回来时,看见的第一眼就是大屏幕上傅时序和何欣苒热烈拥吻的模样。
他们结婚了。
傅时序也成了炙手可热的商业大鳄。
我敛下眼睫,笑着离开。
就当我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撞入了傅时序厌恶冷漠的眼神。
时隔两年,他变了。
变得成熟,变得陌生。
他冷漠勾起唇角,毫不留情地讥讽:
“林佳玥,怎么两年不见,你的左眼瞎了。”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个乞丐都不如。”
“你要是现在跪下来求我,我兴许可以让你去我公司门前当个看门狗。”
何欣苒跟在身后,看见我的模样欲言又止。
她走上前,眼底波澜翻涌,最终哽咽道: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我一怔,而后转身抹掉眼角的泪。
没有人知道我和何欣苒都是从警校出来的。
我是卧底警察。
她也是。
“佳玥,对不起,我和阿序结婚了......”
“这是小安,是我和阿序的孩子。”
孩子?
我愣愣看着何欣苒怀里可爱的婴孩,慢慢蜷起手指想要触碰他温软的脸蛋。
下一瞬,傅时序大力将我扯开。
“滚!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儿子!”
被玻璃碎渣扎破的掌心鲜血淋漓,我爬起来冲何欣苒点了点头,快速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命运总是会捉弄人的。
就当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时,何欣苒因为出任务遭受了意外。
我赶到时,她被困在了火势滔天、随时都要爆炸的车里。
她用哀求的眼神遥遥看着我,用尽最后的气力吼着:
“替我照顾好小安。”
“就像当初你求我照顾阿序一样,替我照顾好小安。”
“我知道阿序已经厌恶透了你,但就两年,求你了......”
我答应了。
可——
轰!
病房门被四岁的小安踹开。
他举着仿真玩具枪瞄准我的眼睛,直直射了过去。
刺痛充斥着我的整个眼眶,我想起身,但却被何薇薇死死压住。
小安扑进何薇薇的怀抱,得意扬起自己手中的玩具枪。
“小姨,我厉不厉害。”
“这个女人的左眼眶简直是上好的靶子,我一下子就射中了。”
他们一家嬉嬉闹闹,任由我的左眼慢慢渗出血。
当年欣苒出事后,傅时序亲眼看见我在车祸现场,认定就是我害的欣苒。
他怒火中烧想要报复我,但发现了欣苒给他留下的绝笔信。
最终选择听从欣苒的遗愿将我娶回了家。
这几年,我毫无怨言地抚育小安。
教导他、守护他。
直到一年前,害死欣苒的那波人卷土重来绑架了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