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还没来得及细想,周围不少人分析完形势,拿着酒杯走到齐舒苒面前,一阵恭维。
“舒苒,璟哥对你真好啊,这么贵的超跑说送就送。”
“你这条白色连衣裙好好看,把你衬得像真正的公主。”
“听说你赛车可厉害了,真是可甜可盐,和璟哥绝配啊!”
越来越多人去恭维齐舒苒,都忘了今天的主角是林妍。
直到一个小时后,气氛开始热闹起来,大家开始唱歌的唱歌,玩游戏的玩游戏。
傅璟始终挨着齐舒苒坐,他的目光一直紧随着齐舒苒。
齐舒苒贪嘴想吃螃蟹,傅璟耐着性子,刻意压低嗓音哄:
“乖,你怀孕了不能吃,等你生了宝宝,我再买给你吃。”
齐舒苒红着眼想闹,傅璟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无限额黑卡递给她。
这张无限额黑卡,很快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该不会,璟哥还是对齐舒苒念念不忘吧?”
“哎,都说现任打不过白月光,原来都是真的啊。”
一阵议论声中,林妍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她低头玩着手机,仿佛周遭的热闹与她无关。
齐舒苒环顾一圈,她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林妍身上,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满脸得意:
“今天是你和璟哥的婚前单身party,可是被我抢了风头,所有人都哄着我讨好我,你肯定很不爽吧?”
“可你再不爽也只能咬牙忍着了,毕竟就算你陪着璟哥度过最难的那五年又怎么样?我只要出现在璟哥面前,璟哥最爱的人还是我。”
林妍知道齐舒苒想让她生气,可她的眼泪早在出院那天流完了。
齐舒苒见她不搭理,水眸浮起一抹寒意。
她目光落在林妍手腕处的那条玉石手链上,眼里闪过一抹嫉妒,突然一把抢到手里。
“你疯了?你想要干嘛?”
林妍抬手想要抢回来,齐舒苒却暗暗使劲儿。
她摩挲着玉石手链,眼里闪过一抹嫉妒与不甘:
“听说,这是傅夫人给你,作为准儿媳的礼物?”
林妍凝眸看她,正想说话,就见齐舒苒突然将手链塞进嘴里,硬是将嘴角扯烂,扯出一道血迹。
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嘴角滴落,齐舒苒柔弱地跌坐在地,玉石手链也掉在地上。
她仰头哭泣:
“嫂子,我只是觉得傅姨送的手链好看,你怎么突然把手链塞我嘴里,好疼啊,呜呜呜……”
林妍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色人影闪现,她被重重推开。
林妍没站稳,她猛地摔倒,磕碰到一旁放着巨型庆祝蛋糕的桌子。
头顶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血来。
蛋糕滑落在林妍身上,黏黏腻腻的。
林妍疼得眼角发红,仰着头看着冲过来的傅璟。
他一个眼神都没看她,担忧地拿起手帕给齐舒苒擦干嘴角的血迹,黑眸露出浓浓的心疼。
林妍终于明白,齐舒苒这是在演什么戏。
她抹掉脸上黏腻的奶油,捡起地板上的玉石手链,递给齐舒苒。
就在傅璟以为她是想挑衅齐舒苒,正欲发火时。
林妍抓起齐舒苒的手腕,将玉石手链戴在她手上。
“傅阿姨送我的,你很喜欢是吧?那送给你了。”
齐舒苒仰头懵了,都忘了装可怜。
傅璟蹙眉,搞不懂林妍这是想要做什么。
“这是我妈给你的生日礼物,只有傅家的儿媳妇才能戴。”
林妍起身,冷声道:
“被她碰过,脏了,不要了。”
说完,她转过身,不管身后两人是何表情,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身后,傅璟看着林妍冷漠的背影,俊脸微寒。
深夜,傅璟终于回来。
他洗漱好,钻进被窝里,看着背对他的林妍,叹了口气:
“你别生气,也别总针对苒苒,她很尊重也很喜欢你这个嫂子。”
“苒苒说了,她想主动和你搞好关系,这几天就在我们这里住下,你近期别再欺负她了。”
林妍闭着眼,没有回他,只是语气平静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齐舒苒不是‘无音’,你还会对她那么好吗?”
傅璟轻揉林妍的头,声音沙哑:
“她是我妹妹啊,我对她好是因为她是齐舒苒,和她是不是‘无音’没有关系。”
“嗯。”
林妍垂了垂眸,淡淡地应了一声。
反正还剩最后一天,她只需要在这里再待一天!
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头顶滑至白皙的脸颊,头部沉重的痛感宛如上万根细针刺入她的心脏,疼得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副驾驶经历如此严重的碰撞,傅璟一个眼神都没给林妍,他紧盯着黑色轿车上的齐舒苒。
在连撞三次后,黑车被迫停下,里面的人迅速逃进同党的车里。
傅璟推开车门,抱起后座的齐舒苒,黑眸第一次露出紧张的情绪:
“是不是吓坏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齐舒苒缩进傅璟怀里,侧头露出扇红的脸,哭得梨花带雨:
“是我爸生意上的仇家,他们就扇了我一巴掌,没什么大事。”
她这副模样让傅璟心揪疼,怒吼道:
“什么叫没什么事?这些年哪怕你在国外,也一直是被我宠着惯着的,哪里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还有孩子,万一孩子有什么意外那怎么办?”
“呜呜呜,都怪你来得那么晚,我好害怕……”
“别怕,是我错了,我现在带你去做个全身检查。”
傅璟抱着齐舒苒放在宾利后座上,他仅花了五分钟就开到医院,下车后抱着齐舒苒往急诊赶。
他全程都没注意,副驾驶的林妍红着眼,头顶的血多到吓人。
林妍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她仰起头不让眼泪流出,强忍着疼痛推开车门,颤颤巍巍地往医院大门走。
傍晚大雨落下,林妍也不拿手遮雨,任由雨水打湿伤口。
分诊台的护士见到林妍时惊呼了一声,紧急给她处理伤口,又带着她去做检查。
一个小时后,林妍虚软着身子做完检查,这才有空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十几个未接电话。
全是傅璟的。
她没犹豫,直接关机。
想到要输液到深夜,林妍索性让护士开了间病房。
恍恍惚惚间,她回忆起往事。
自从傅璟残疾后,工作上一些酒局都是她代替傅璟出席。
有次酒桌上,有两家总裁因意见不和当场掀桌子,整桌的碟子瞬间摔在地上,碎裂的陶瓷反弹到她的手腕。
傅璟得知后急匆匆赶来,当场让助理断了和两家的生意往来,着急地送她去医院清理伤口。
她觉得这样未免太小题大做,可傅璟温声安抚她:
“妍妍,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女人,除了怀孕生子,我不想在你身上看到任何伤口。”"
“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我和苒苒认识十六年七个月,她从没骗过人。”
顿了顿,傅璟狠狠蹙眉,打算了结此事:
“林妍,你把苒苒整哭,你负责哄好她。”
此时,一直低泣的齐舒苒将手上的戒指丢进泳池,她惊呼一声:
“璟哥,你送我的戒指不小心掉泳池了。”
说着,齐舒苒看向林妍,红唇高高扬起,挑衅道:
“这样吧,不用哄我了,你捡起那个戒指,我就原谅你做的伤害我的所有事。”
最近刚入冬,泳池的水冰冷刺骨。
林妍头顶的伤还未愈合,她低头看向坐着的傅璟。
男人低垂着眉,看不清他的双眸。
他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高冷的头颅始终低着,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这一刻,林妍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扎进,密密麻麻地疼得很。
她突然想起,在傅璟确诊残疾后的半年。
傅老爷子来医院看他,得知他恢复的希望不大,便开始挑选其他继承人。
当晚傅璟消失在病房,林妍找到他时,发现他推着轮椅往波涛汹涌的大海里走,任由冰冷的海水蔓延到他胸前。
林妍吓得急忙劝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不要再假惺惺地来管我,你只是我的女朋友,不是我妻子。你真想管我,现在风大浪大,你游一圈,我以后就听你的。”
林妍呆愣地看着他,其实她很想和他说,她不是假惺惺,她是真的想当她妻子的。
所以,哪怕她是旱鸭子,她也没犹豫,转身扑进海里。
浪大风大,她很快被卷入大海失去意识,再睁眼,她对视上傅璟担忧的黑眸。
男人脸色很差,下颚紧绷着: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不会游泳!你疯了吗?不会游泳也敢往海里跳?”
她仰头看他,声音沙哑:
“傅璟,就算你的腿一辈子都好不了,我还是想和你结婚的,我真的……比你想的还要喜欢你。”
从那以后,傅璟没带她去过海边,就连家里的泳池都禁止放水。
是她觉得泳池不放水怪怪的,傅璟才妥协让佣人每天放水换水。
这般想着,林妍扯了扯唇角,小脸面无表情:
“让我捡戒指是吧?好,我去捡。”
说着,林妍外套都没脱,转身跳进泳池。
冰冷的水浸湿她的皮肤,冷得她浑身打颤。
林妍缓缓坠落,无边的恐惧淹没她,可她硬是咬牙不求救。
很快,一股红色血液在泳池里蔓延开。
一旁的管家惊呼。
“天啊,夫人头流血了!”
傅璟脱掉外套,跳进泳池将林妍捞起,怒吼道:
“够了!你怎么那么倔?你刚刚转身就走不行吗?”
林妍仰起头,看着泳池底下的钻石戒指,冷漠道:
“你不是让我哄她开心?我现在这样,你白月光应该很满意了吧?”
傅璟蹙眉,那张精致的俊脸此时阴沉得骇人: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真的只把苒苒当妹妹。齐家在临城也不差,你做的这些事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怎么办?如今的舆论哪有这么好压?我让你哄她,让她消气,我做的这些不都是为了你好?”
傅璟语气深情,仿佛一切都是为了她着想。
可林妍听着,却硬生生气笑了。
他说舆论不好压。
当年堂堂傅家继承人因为齐舒苒去赛车导致残疾,这事儿不也硬生生压下来了?
齐舒苒作天作地,校园霸凌欺软怕硬,齐家风评不好,这些年还不是依靠着傅璟这棵大树过得顺风顺水?
就连他们做试管婴儿一事,不也被他瞒得严严实实?
如今,哪怕绑架一事真是自己做的,这会儿反倒和自己说舆论不好压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在傅璟心里远不及齐舒苒。
林妍不想再和傅璟说一句话,她将湿透的黑色大衣脱掉,踱步往客厅走。
没走几步,兴许是头部失血过多,她突然晕倒过去。
傅璟面色大变,快速踱步往林妍那边走,正当他要抱住林妍。
舒苒突然弯腰蹲在地上,哭得梨花带泪:
“璟哥,我小肚子好痛,扶我上楼躺会儿。”
傅璟脚步一顿,他收回要抱起林妍的手,转身一把将齐舒苒抱起。
他任由林妍的头部重重着地,看向一旁的管家,只留下一句:
“陈叔,送夫人去医院。”
说好的不让她身上有伤口,却能让她冒险给别人捐骨髓。
就连结婚生子,他也瞒着她和别人偷偷做了。
入睡前,林妍看到‘苒苒子幸福中’分享了一个新的抖音。
是傅璟为了哄她入睡,甘愿半跪着给她洗脚的视频。
林妍来回看了几遍,只觉得胸口发慌,一整晚怎么都睡不着。
隔天一早,林妍不情不愿回家。
她刚走进别墅,管家陈叔脸色不好:
“夫人,先生在泳池旁等你,他心情不太好......”
林妍往泳池走,远远就看到傅璟在哄齐舒苒。
齐舒苒小声抽噎着,哭得惹人疼。
傅璟见林妍终于回来,脸上的怒火再也藏不住,一身寒气四起:
“是你故意将苒苒的行踪透露给她父亲仇家的?”
林妍脚步一顿。
她看向沙发上的齐舒苒,女生歪着头斜睨她,红唇扬起得意的笑。
林妍瞬间了然,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我都不知道她父亲仇家是谁,又怎么将她的行踪透露出去?”
傅璟脸色阴沉,抽出一叠照片扔到林妍面前。
“那这些你和齐叔仇家接触的照片,你怎么解释?”
林妍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小脸微寒。
这是几天前她把二手奢侈品售卖时,和买家在咖啡厅交易的照片。
难怪那个男人这么爽快,也不和她砍价,只是要求在咖啡厅见面。
见林妍不说话,傅璟以为她是默认了,一张俊脸黑沉得吓人。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管外面怎么传我和苒苒的流言蜚语,我和她清清白白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一直只拿苒苒当妹妹,她人真的很善良。而你和我在一起八年,这八年我对你如何,你心里应该都清楚。”
“更何况前几天我都和你求婚了,你还这样伤害她为难她,说得过去吗?”
林妍听着他说的话,心仿若针扎般疼痛。
自己和傅璟相恋的八年里,有一年他为了替齐舒苒出气故意追求自己,有五年是他残疾了,自己在照顾他。
在他残疾的那五年里,他阴郁过、崩溃过、深夜痛哭过。
这一切,只因当时他为了满足齐舒苒的虚荣心跑去玩命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