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血来。
蛋糕滑落在季铭身上,黏黏腻腻的。
季铭疼得眼角发红,仰着头看着冲过来的穆婉。
她一个眼神都没看自己,担忧地拿起手帕给翟泽安擦干嘴角的血迹,水眸露出浓浓的心疼。
季铭终于明白,翟泽安这是在演什么戏。
他抹掉脸上黏腻的奶油,捡起地板上的男士手表,递给翟泽安。
就在穆婉以为他是想挑衅翟泽安,正欲发火时。
季铭抓起翟泽安的手腕,将男士手表戴在他手上。
“穆叔叔送我的,你很喜欢是吧?那送给你了。”
翟泽安仰头懵了,都忘了装可怜。
穆婉蹙眉,搞不懂季铭这是想要做什么。
“这是我爸给你的生日礼物,只有穆家的准女婿才能戴。”
季铭起身,冷声道:
“被他碰过,脏了,不要了。”
说完,他转过身,不管身后两人是何表情,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身后,穆婉看着季铭冷漠的背影,小脸微寒。
深夜,穆婉终于回来。
她洗漱好,钻进被窝里,看着背对她的季铭,叹了口气:
“你别生气,也别总针对泽安,他很尊重也很喜欢你这个妹夫的。”
“泽安说了,他想主动和你搞好关系,这几天就在我们这里住下,你近期别再针对他了。”
季铭闭着眼,没有回她,只是语气平静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翟泽安不是‘无咎’,你还会对他那么好吗?”
穆婉握住季铭的手,声音温柔:
“他是我哥哥啊,我对他好是因为他是翟泽安,和他是不是‘无咎’没有关系。”
“嗯。”
季铭垂了垂眸,淡淡地应了一声。
反正还剩最后一天,他只需要在这里再待一天!
第七章
隔天一早,季铭刚醒来,就听到二楼传来甜甜的笑声。"
那晚,他开心了一整晚。
那年,他得知穆婉有个竹马翟泽安。可翟泽安生性爱自由,交了十几任女友,唯独不喜欢穆婉。
二十一岁,穆婉和他告白,他同意和穆婉在一起。
二十二岁,穆婉赛车出事被送进医院抢救,隔天医生宣布穆婉残疾。
残疾的穆婉仿佛变了个人,脾气阴郁暴躁。
他出于对穆婉的爱,拒绝随父母出国定居,选择留在国内照顾穆婉。
二十七岁,穆婉腿部痊愈,穆老爷子对外宣布穆家由她掌权,穆婉一时春风得意。
同年,他在家里意外昏迷,醒来医生告知他得了胃病,要住院做手术……
如今仔细想想,他原以为天降的甜蜜感情,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谎言!
大半年前他在医院被抽了那么多血,穆婉说是做检查,原来是骗他给翟泽安捐骨髓!
宾利缓缓驶入别墅区。
凌晨十二点,穆婉手机响了。
季铭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猛男泽安’。
穆婉轻滑挂断,白皙的手指轻触屏幕,没多久她起身匆匆离开。
季铭走到窗户旁。
无尽的黑夜中,那辆宾利渐渐驶远。
季铭拨打母亲的电话。
“妈,我想好了,我同意尹家联姻。七天后,我一落地机场就和她领证。”
季母大概猜测到儿子经历了什么,她安慰了几句,耐心地和他分析:
“想好了?季铭,如今的季家不如以前,这次的联姻可不是儿戏。”
“尹家和穆家虽相隔万里,可祖祖辈辈都是仇敌,水火不容。”
“你一旦和尹家联姻,尹家人可能会要求你和穆家彻底断了往来。”
电话那边,季铭黑眸微垂。
六年前,季家因生意壮大将公司搬迁到国外,从此在国外定居。
可搬迁国外不久,季家便出现经济危机,同在国外的尹家多次表示想和季家联姻。
可父母深知他喜欢穆婉,从未想过牺牲他的婚姻来扶持公司。
如今,他往后不想再和穆婉有任何联系,同意尹家联姻是最好的选择。
“妈,我想好了,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到穆婉了!”
电话那边,季母沉默几秒,道:"
穆婉以为他还在为了之前的事生气。
为了讨季铭开心,她让助理在第二天准备婚前单身party。
隔天,圈里的人都知道这是穆婉的婚前单身宴,当晚来了不少人。
季铭刚到宴会现场,穆婉牵住他的手,拿出两份购车合同。
她先是将一份购车合同递给季铭,水眸微敛:
“上次那辆超跑我总感觉配不上你,这两天我给你定了款新超跑。”
顿了顿,她将原先的那份兰博基尼购车合同递给一旁打扮帅气的翟泽安,温声道:
“泽安,这辆车本来是给你妹夫的,现在他有了新车,这辆就送你了,只是有些委屈你。”
翟泽安欣喜若狂地接过购车合同,嘴上的笑意险些藏不住:
“没关系的,今天妹夫最大。”
话是这么说,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穆婉给翟泽安的那辆兰博基尼超跑是全国限量版的。
这次给季铭新买的超跑,就是普普通通、价格稍贵的跑车而已。
一旁的宾客没忍住,小声议论起来:
“婉婉要嫁的男人真是季铭吗?这明明是季铭和她的婚前单身party,怎么还给翟泽安送礼物啊?”
“借口一大堆,不就是想把那辆全国限量版超跑送给翟泽安?”
“谁不知道季铭爱车如命啊?翟泽安这神操作,不是恶心他吗?”
“嘘,听说翟泽安赛车可牛了,我有小道消息,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赛车手‘无咎’。婉婉一开始喜欢他,就是因为‘无咎’在赛车场上救了她一命……”
季铭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大家的议论,他微微蹙眉。
无咎?
那不是自己吗?
季铭还没来得及细想,周围不少人分析完形势,拿着酒杯走到翟泽安面前,一阵恭维。
“泽安,婉婉对你真好啊,这么贵的超跑说送就送。”
“你这身白色西装好帅啊,把你衬得像真正的王子。”
“听说你赛车可厉害了,真是又帅又有才,和婉婉绝配啊!”
越来越多人去恭维翟泽安,都忘了今天的主角是季铭。
直到一个小时后,气氛开始热闹起来,大家开始唱歌的唱歌,玩游戏的玩游戏。
穆婉始终挨着翟泽安坐,她的目光一直紧随着翟泽安。
中途翟泽安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俊脸阴沉,情绪不佳。
穆婉看出他不愉快,她耐着性子,刻意压低声音哄:"
“穆婉,你疯了吗?你真的瞒着季铭将他的骨髓给翟泽安了?”
临城某私人医院,穆阳急匆匆走进病房,指着坐在沙发上的穆婉大骂。
穆婉微仰头,一张好看的小脸皱着,嗓音无奈:
“哥,只有季铭和泽安骨髓匹配,我没有办法。”
穆阳拿起桌子上季铭因感染住院大半年的报告单看了一眼,怒不可遏:
“没有办法?你明明知道季铭身体不好,还骗他胃病住院让他冒这个风险?”
“我就奇了怪了,翟泽安是不是给你下蛊了?当年你为了博他一笑去赛车导致瘫痪五年,这五年来都是季铭在陪着你。”
“现在你身体好了,翟泽安得病被甩回国,你就瞒着季铭将他的骨髓给翟泽安。大半年过去翟泽安病刚好,你就陪着他胡闹去做试管婴儿!”
病房门口,季铭刚办完出院手续,听到穆阳愤怒的话。
他扶着墙的手蓦地缩紧,脸上的笑意僵住,整个人如坠冰窟。
半个小时前,医生通知他胃病术后感染已彻底恢复,可以出院。
穆婉当场穿上婚纱主动和他求婚,他开心得哭了一场,还发朋友圈说今天是最幸福的日子。
病房里,穆婉低着头,细碎的黑发挡住她墨色的眼,看不清她的表情。
“哥,这些事你帮我封锁消息,不要让季铭知道。泽安他奶奶时日不多了,唯一的愿望是希望在生前抱抱他的孩子,我不想让他留有遗憾。”
穆阳俊脸阴沉,一双黑眸满是怒火。
“那季铭呢?圈子里谁不知道他喜欢了你整整八年!”
“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八年前翟泽安表白许家长女被拒绝,你因为想替翟泽安出口恶气,就故意接近季铭去撩他,让喜欢季铭的许家长女吃瘪。”
“现在你怀了翟泽安的孩子,季铭跟你谈了整整八年,你让他怎么办?”
穆婉垂眸,好一会儿,才哑着嗓音道:
“我都安排好了,季铭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我怀了泽安的孩子。至于未来,这八年我已经习惯他的存在,我会和他结婚的……”
后面的话,季铭没有再听。
护士正好往病房走,季铭低着头,装出一副刚回来的模样。
病房里的两人面面相蹙,瞬间不再说话。
回家的路上,穆婉和季铭商量婚礼的细节,可季铭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高楼,只觉得浑身发凉。
他初识穆婉,是十五岁,在父母和合作伙伴的聚会上。
那时的惊鸿一瞥,少女那清冷矜贵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十六岁,他以‘无咎’的身份参加赛车比赛,救了穆婉一命,开启了漫长的暗恋。
二十岁,许柔儿追求他,同年穆婉参加他朋友组织的聚会,当晚她主动加了自己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