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我和泽安认识十六年七个月,他从没骗过人。”
顿了顿,穆婉狠狠蹙眉,打算了结此事:
“季铭,你把泽安整难过了,那你负责哄好他。”
此时,一直眼尾泛红的翟泽安将手上的戒指丢进泳池,他惊呼一声:
“婉婉,你送我的戒指不小心掉泳池了。”
说着,翟泽安看向季铭,薄唇高高扬起,挑衅道:
“这样吧,不用哄我了,你捡起那个戒指,我就原谅你做的所有伤害我的事。”
最近刚入冬,泳池的水冰冷刺骨。
季铭头顶的伤还未愈合,他低头看向坐着的穆婉。
女人低垂着眉,看不清她的双眸。
她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高冷的头颅始终低着,没有给自己一个眼神。
这一刻,季铭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扎进,密密麻麻地疼得很。
他突然想起,在穆婉确诊残疾后的半年。
穆老爷子来医院看她,得知她恢复的希望不大,便开始挑选其他继承人。
当晚穆婉消失在病房,季铭找到她时,发现她推着轮椅往波涛汹涌的大海里走,任由冰冷的海水蔓延到她胸前。
季铭吓得急忙劝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不要再假惺惺地来管我,你只是我的男朋友,不是我丈夫。你真想管我,现在风大浪大,你游一圈,我以后就听你的。”
季铭呆愣地看着她,其实他很想说,他不是假惺惺,他是真的想当他丈夫的。
所以,哪怕他是旱鸭子,他也没犹豫,转身扑进海里。
浪大风大,他很快被卷入大海失去意识,再睁眼,他对视上穆婉担忧的水眸。
女人脸色很差,小脸紧绷着: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不会游泳!你疯了吗?不会游泳也敢往海里跳?”
他仰头看她,声音沙哑:
“穆婉,就算你的腿一辈子都好不了,我还是想和你结婚的,我真的......比你想的还要喜欢你。”
从那以后,穆婉没带他去过海边,就连家里的泳池都禁止放水。
是他觉得泳池不放水怪怪的,穆婉才妥协让佣人每天放水换水。
这般想着,季铭扯了扯唇角,俊脸面无表情:
“让我捡戒指是吧?好,我去捡。”
说着,季铭外套都没脱,转身跳进泳池。
冰冷的水浸湿他的皮肤,冷得他浑身打颤。
季铭缓缓坠落,无边的恐惧淹没他,可他硬是咬牙不求救。
很快,一股红色血液在泳池里蔓延开。
一旁的管家惊呼。
“天啊,先生头流血了!”
穆婉脱掉外套,跳进泳池将季铭捞起,怒吼道:
“够了!你怎么那么倔?你刚刚转身就走不行吗?”
季铭仰起头,看着泳池底下的钻石戒指,冷漠道:
“你不是让我哄他开心?我现在这样,你男人应该很满意了吧?”
穆婉蹙眉,那张精致的小脸此时阴沉得骇人: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真的只把泽安当哥哥。翟家在临城也不差,你做的这些事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怎么办?如今的舆论哪有这么好压?我让你哄他,让他消气,我做的这些不都是为了你好?”
穆婉语气深情,仿佛一切都是在为他着想。
可季铭听着,却硬生生气笑了。
她说舆论不好压。
当年,堂堂穆家继承人因为翟泽安去赛车导致残疾,这事儿不也硬生生压下来了?
翟泽安作天作地,校园霸凌欺软怕硬,翟家风评不好,这些年还不是依靠着穆婉这棵大树过得顺风顺水?
就连他们做试管婴儿那事,不也被她瞒得严严实实?
如今,哪怕绑架一事真是自己做的,穆婉竟然和自己说舆论不好压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在穆婉心里远不及翟泽安。
季铭不想再和穆婉说一句话,他将湿透的黑色大衣脱掉,踱步往客厅走。
没走几步,兴许是头部失血过多,他突然晕了过去。
穆婉面色大变,快速踱步往季铭那边走,正当她要扶住季铭。
翟泽安突然弯腰蹲在地上,眼尾微微泛红:
“婉婉,我胃好痛,扶我上楼躺会儿。”
穆婉脚步一顿,她收回要扶住季铭的手,转身扶起翟泽安。
她任由季铭的头部重重着地,看向一旁的管家,只留下一句:
“陈叔,送先生去医院。”
"
他觉得这样未免太小题大做,可穆婉温声安抚他:
“季铭,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男人,我不想在你身上看到任何伤口,哪怕细小的划痕。”
“自古以来都盛行男人宠爱女人,可我就是想护着你。”
如今自己血流满面,她却为了别的男人对自己置若罔闻。
说好的不让他身上有伤口,却能让他冒险给别人捐骨髓!
就连结婚生子,她也瞒着他和别人偷偷做了......
入睡前,季铭看到‘泽安幸福中’分享了一个新的抖音。
是穆婉为了哄他入睡,甘愿半跪着给他洗脚的视频。
季铭来回看了几遍,只觉得胸口发慌,一整晚都睡不着。
隔天一早,季铭不情不愿回家。
他刚走进别墅,管家陈叔脸色不好:
“先生,夫人在泳池旁等你,她心情不太好......”
季铭往泳池走,远远就看到穆婉在哄翟泽安。
翟泽安低着头,眼尾泛红,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穆婉见季铭终于回来,小脸的怒火再也藏不住,一身寒气四起:
“是你故意将泽安的行踪透露给他父亲仇家的?”
季铭脚步一顿。
他看向沙发上的翟泽安,男人歪着头斜睨他,薄唇扬起得意的笑。
季铭瞬间了然,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我都不知道他父亲仇家是谁,又怎么将他的行踪透露出去?”
穆婉脸色阴沉,抽出一叠照片扔到季铭面前。
“那这些你和翟叔仇家接触的照片,你怎么解释?”
季铭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小脸微寒。
这是几天前他把手表售卖时,和买家在咖啡厅交易的照片。
难怪那个男人这么爽快,也不和他砍价,只是要求在咖啡厅见面。
见季铭不说话,穆婉以为他是默认了,一张小脸冷得吓人。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管外面怎么传我和泽安的流言蜚语,我和他都是清清白白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一直只拿泽安当哥哥,他人真的很善良。而你和我在一起八年,这八年我对你如何,你心里应该都清楚。”
“更何况前几天我都主动向你求婚了,你还这样伤害他为难他,说得过去吗?”"
季铭黑眸微垂,掩盖眼里的寂落。
他踱步下楼,准备去吃早餐。
可刚走没几步,就被一个重重的花瓶砸倒在地。
砰的一声。
他感觉自己头骨瞬间砸裂开了,一股鲜血自他头上流下,痛得他蜷缩在地。
迷迷糊糊间,他看到翟泽安慢悠悠从二楼走下,笑容满面:
“哎哟喂,妹夫,我就是想给你看看刚插好的花,不小心手滑砸到你头上了。”
“怎么办?你一头的血看着怪吓人的,要不我给你喊救护车吧,可是我紧张得拿不起手机,你不会怪我吧?妹夫,你再忍忍哈……”
季铭还没听完就疼晕过去。
后来还是佣人看到,吓了一跳后,急忙把季铭送去医院。
再醒来,已经是中午。
季铭的头被缝了整整三十针,看着渗人得很。
医生说他有轻微脑震荡,伴随右眼短暂性失明。
穆婉站在病床旁,弯腰询问他疼不疼,心疼地将他扶起来喂水喝。
她行为上是照顾他,可脱口而出的话又偏向了翟泽安。
“泽安知道错了,他也很自责,刚刚愧疚得差点晕过去了。”
“佣人送你来医院时被一个八卦记者拍到,现在都等着你对外澄清。”
“季铭,到时你就对外说,是你不小心摔跤导致头部受伤的,这样翟家也会卖你一个好。你知道的,翟泽安是无咎,他之前救了我一命……”
季铭背过身,将被子拉过头顶。
不知是身体的疼痛,还是心里的疼痛,缩在被子里的季铭红了眼眶。
他想起以前身体不好,有段时间总是时不时低烧,穆婉就请了三个私人医生二十四小时轮流守在他身边。
他吃了辣椒胃疼得厉害,穆婉会哄他一整天,把工作搬到家里陪他。
如今,眼前人非彼时人。
穆婉注意到病床上的季铭似乎在哭泣,她心揪疼得厉害,刚想去哄,一个护士急匆匆走了进来。
“穆总,早上陪你一起来的男人突然晕过去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听到翟泽安突然晕过去,穆婉顾不上季铭,转身往走廊外走。
很快,病房再次安静,只剩下季铭一人。
十分钟后,季铭手机震动,是‘泽安幸福中’发来的一段文字。
“就算你头顶缝了三十针,右眼失明了又如何?我一句话都不用说,她就立刻跑过来找我。”"